第4部分
《《沈氏风云》》 · 焦糖冬瓜 · 2026-07-26
沈静云暴怒的情绪在瞬间冷却,然后他笑了。
凌少白的枪口没有丝毫动摇,“我以为你会不顾一切冲上来,怎么?到头来你还是很惜命啊!”
沈静云的目光掠过沈谚非的背脊,他肩头的吻痕清晰的不得了。沈静云拉过一旁的椅子,正对着凌少白坐下,眼神中没有丝毫闪避。
“这就是所谓的‘魔鬼代言人’?我理解了,说你是魔鬼是因为你没有一点原则,甚至连一点骄傲的都没有。”
凌少白扯了扯唇角,“挑衅我对你没有好处。”
“我当然知道。你背后有梅迪奇财团撑腰,欧洲几大家族的联盟,财力雄厚,无论是华天还是沈氏,和你们斗那就是螳臂当车。所以你也有肆意妄为的本钱。”沈静云轻哼了一声,摊了摊手,“但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实在太难看了点吧。”
“我也觉得很难看。”凌少白点了点头,“不过你现在面对我的枪口竟然躲都不躲,也没冲上来,我忽然觉得很为难。”
“是啊,我看到你这么难看的样子,你应该杀我灭口才对。”沈静云点点头,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
凌少白没说话,只是笑。
“不过我沈静云要是死了,东南亚的金融界只怕也要抖三抖吧。到时候你就可以趁机多买一点华天的股票了,不错不错。”沈静云拍了拍手,“不过除了梅迪奇,其他人也会出手吧,那么混乱的场面,你控制的了吗?所以我猜你不可能杀我。”
凌少白的笑容更加狂傲了,“沈家能屹立至今,果然人才辈出啊。”
“多谢夸奖,不过今天,我要带谚非走了。如果你要报复我,就堂堂正正的来,虽然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堂堂正正的手腕。”沈静云起身走到凌少白的面前,他伸手扣住沈谚非的肩膀要将他扶起,这才发觉沈谚非的双手是被捆在脚踝上的。
沈静云的目光瞬间下沉,凌少白的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就这样大摇大摆把人带走,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些?”凌少白拉开了保险栓。
“或者你就当着谚非的面,一枪崩了我试一试?”沈静云唇角扬高,从后面抱住沈谚非,替他将脚踝上的领带解开。
几乎就在那一瞬,沈谚非扬起胳膊肘打向凌少白的脸颊,对方侧身躲了过去,沈静云一把将沈谚非从凌少白的身上抱了下来。
就在那一刻,听见砰地一声,凌少白真的开枪了。
沈谚非呆愣着缓缓转过头去,沈静云就站在他的身后纹丝不动,脸颊上是一道血痕。
“没有人能从你这里毛发无伤带走你想要的人,这算不算是你给我的惩罚?”沈静云歪着脑袋端倪着凌少白的五官,那一刻凌少白慵懒的眼神中显露出霸道的气质。
“沈静云,你会付出代价。”
“怎样的代价?”沈静云笑了,“你是想要让我身无分文负债累累,还是想要我身败名裂?这些都不是我所害怕的。我真正害怕会失去的,你永远都夺不走。”
凌少白扬起眉梢,看着沈静云捡起地上湿透的西裤给沈谚非穿上,再脱下自己的西装罩在他的身上,“沈静云,华天一定会成为梅迪奇的囊中之物。”
“这个我毫不怀疑。”沈静云点了点头,“以现在华天的能力,还不足以与梅迪奇抗衡,一个地区的封闭经济是比不上八国联军的。不过凌少白,你也要小心,可别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沈静云搂着沈谚非转过头去,沈谚非胆战心惊起来,生怕他们还没有走出房门凌少白会真的开枪。但是沈静云搂着沈谚非的手掌却那样稳重。
沈谚非刚才被凌少白强……的地方撕裂着疼痛,虽然对方只进去了一点,那种被入侵被侵占的感觉,他第一次无比害怕。
楼下,沈静云那辆百万豪车已经彻底变形,能够撞开凌少白的铁门它还能开动,已经是奇迹了。
沈静云毫不介意地将门打开,沈谚非坐了进去。
车子开离了凌少白的豪宅,沈谚非看向沈静云,对方的侧脸是冷峻的,像是从剑鞘中拔出的瞬间锋芒渐露。而沈静云的沉默令沈谚非惴惴不安起来。
如果不是沈静云赶来,他真的不知道凌少白会把自己怎么样。
凌少白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发起疯来的时候谁也料想不到他下一步会怎样。
沈谚非低下头,下意识伸手覆上了沈静云握着方向盘的手。
除了上法庭的那一天,他许久没有这样害怕过了。
沈谚非的手指轻微颤动着,他原本以为自己很坚强,但没想到其实也是如此软弱。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车子骤然停了下来。
沈静云望着前方,沈谚非愣在那里,一时害怕正要将手收回来,没想到沈静云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拽入自己的怀中就是一阵狂吻。他的唇间,他受伤的上颚都被他一一舔过,明明如此用力如此狂躁的亲吻,沈谚非却觉得对方是如此珍惜自己。
像是为自己的失控道歉,沈静云在沈谚非的额间轻轻一吻。
这辆被撞到前车盖完全变形的豪车开回了汉鼎花园。
两人之间再没有多余的语言。进了房门,沈静云就到浴室里放水,将沈谚非的睡衣准备好,然后拉着他进到浴室里。当他要为沈谚非解开那湿答答的西裤时,沈谚非紧张地扣住了对方的手。沈静云轻轻吻在他的手指上,“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到泳池里,又被凌少白那家伙带走,我想陪你泡个热水澡。”
沈谚非这才松开了手,沈静云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小腹上,沈谚非紧张地往后仰,没想到沈静云真的在他的吻了一下他的小腹,然后抱着他的后腰将他放进了热水中。
身后被撕裂的地方骤然疼痛了起来,沈谚非皱起眉头发出轻哼声。
沈静云的肩膀一颤,原本温柔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要杀人一般,“那个混蛋真的上了你?”
沈谚非吸了一口气咽下口水,“没……差点……”
沈静云略微放松下来,长腿一迈,躺在了沈谚非的身边,他搂过沈谚非,将对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你那里特别紧张,要是强行进去一定会出事。如果凌少白真的上了你,我会杀了他。”
沈谚非心脏一颤,良久才说,“这下子你和梅迪奇财团宣战了,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个人就算输到一败涂地,也不会输到一无所有,只要他不怕输。”沈静云淡淡地说。
“怎么听起来,你像是觉得自己一定会输给凌少白了?”沈谚非担心了起来,沈静云一向都觉得自己什么都会赢,这一次他说这样的话就是真的很没有把握了。
“我说过,我沈静云自信,但从不代表自负。梅迪奇是想要进入亚洲市场还是想要与亚洲市场为敌,这就要看凌少白到底想用怎样的策略。”沈静云笑了笑,侧过头来轻轻吻着沈谚非的唇角,细碎的,温柔的,沈谚非觉得自己被沈静云包裹着,这个男人要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水微凉的时候,沈静云扯过浴巾将沈谚非包起,回到房间里,沈静云替沈谚非吹干了头发,拿了一管药膏坐到床边,“我帮你上点药,让我看看那里伤成怎样了。”
他知道这药膏一定是沈静云预备着如果有一天沈谚非接受自己进入的时候万一受伤的药膏,
如果是从前,沈谚非会觉得自尊受不了,但是现在看着沈静云他完全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翻身趴在沈静云的身边,沈谚非把脑袋放在枕头上。
沈静云撩起他的浴巾,……,良久在没有动静。
原本心态平静的沈谚非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干嘛啊!上药啦……”
“那个家伙……我不会放过他!”
沈谚非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此时的沈静云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没能进去……”
“没进去这里伤成这样?”沈静云低下头来,轻吻在沈谚非的tun上。
“不要亲我了……你上药行不行!”沈谚非的脸瞬时涨红。
沈静云不再说话了,手指沾着药膏缓缓在沈谚非手上的入口处涂抹着,渐渐深入进去。沈谚非耸起肩膀,脑袋埋进枕头里。
“静云……要不你抱我吧。”
沈静云手指一颤,勾着沈谚非的内壁,惹得沈谚非一阵收缩。
“……胡说什么呢!药擦好了,乖乖睡觉。”沈静云在沈谚非的tun上拍了一下。
沈谚非却爬起来,忽然搂住沈静云的脖子吻了上去。他不擅长接吻,只是学着沈静云将舌头伸进去。沈静云却抿着唇,沈谚非的舌尖蹭过他的唇缝粗鲁地向里面挤进去。
此时,沈静云撑着上身的胳膊脱力向后栽倒。沈谚非趴在了他的身上,这时候才发觉对方早就起了反应,滚烫的地方正顶着自己。沈静云哪里受得了沈谚非这样的主动,一个翻身将沈谚非压在身下,亲吻着像是爆发一般。
沈谚非笨拙地回吻着对方,这让沈静云愈加发狂,他一把扯掉了沈谚非腰间的浴巾,托起他的……
沈谚非闭上眼睛,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耳边是沈静云伏在自己身上喘气的声音,沈谚非睁开眼来,“你不想要……吗?”
“我怕我忍受不了,真的会伤到你……”
沈谚非在沈静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你今天不抱我,以后说不定我就没有这个胆量了,我会缩回我的壳里,你想把我揪出来都不行了。”
以下拉灯……
沈谚非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他渴的受不了,还未睁开眼睛就有人稳住自己,温热的水流入他的喉间,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了沈静云。
“疼吗?”沈静云问。
沈谚非这才觉得身下确实胀痛,就连……都疼的无法并拢。
但是他知道沈静云为自己清理过了,被过度进出的地方有着清凉的感觉。
“一点……疼而已……”一说话,沈谚非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完全哑掉了。
“本来想对你温柔一点,可你偏偏不领情。现在知道疼了吧?”沈静云揉了揉他的脑袋,“还好进去的时候就是用药膏做的润滑,不然伤的更厉害。”
沈谚非扯了扯唇角,“至少爽到了。”
沈静云顿了顿,然后笑出了声,“我没听错吧,‘至少爽到’,这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我不是在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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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更新...
作者有话要说:唉……又要上班了……
“我又没说是我,我说的是你。”沈谚非没好气地往被子里钻了钻,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啊!
“对,我昨天真的很爽。谢谢谚非!”沈静云隔着被子又把他亲了一通,“不过现在真的后悔太用力了,你那里肿的厉害。
“嗯……”沈谚非点了点头,现在正好是假期他不用想着去上课了,至于迅驰那边……“哎呀!忘记给殷总打电话了!”
“我已经打过了。”沈静云点了点沈谚非的鼻尖。
沈谚非愣在那里,看着沈静云的笑容,他那样幸福的目光,而他的幸福是因为自己。顿时沈谚非的胸膛里有什么要满溢出来。
此时殷振轩却坐在办公室前按着额头,肩膀上夹着电话,“我说少白……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啊!”
“因为欧美市场不能满足梅迪奇的胃口了。”凌少白那端的音质有些冷冽。
“然后呢?你们打算吞并那家大企业大公司了?该不会要从我们迅驰开始吧?”殷振轩隐隐感觉到这一次再见到自己的老朋友,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迅驰?放心,没必要吞并一家会计事务所。”
“那好吧,少白,无论你想干什么,我们迅驰都必须保持中立,你别指望动摇我的立场。”
“你想太多。谚非呢,他今天有没有去上班?”
“谚非?你的宝贝学生?他二哥给他请了三天假,说那天从那么高地方摔到游泳池里,回家就发高烧了,我还能逼他来上班吗?”殷振轩的头更疼了,迅驰最近的生意更加好,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沈谚非是沈氏的四少爷,而今沈谚非还会不会回来迅驰都是问题。
“发高烧?”凌少白的声音更冷了,“殷振轩,你对沈静云的评价到底是怎样的?”
“沈静云?天之骄子年轻才俊能力绝不在沈思博之下,论手段和魄力,除了沈思博要在这里找到与他相媲美的人,那是missionimposible。”
“评价很高。不过可惜他只是个CEO,不是董事长。”
殷振轩顿了顿,犹豫了半天还说了出来,“你想对付华天?”
“不行吗?如果能吞并华天,梅迪奇就正式进入亚洲市场了。”凌少白悠悠然说。
“如果是别人说这段话,我会觉得他脑袋烧坏了,如果是你我知道你势在必得。但是少白,在这里用激进的手段只会一石掀起千层浪,不要孤立你自己。”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放在心上。”凌少白将电话挂断了。
晚上,沈静云熬了一点白粥,沈谚非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粥好笑地问:“怎么没有小菜啊?”
“我不会做小菜。”沈静云脸皮厚厚地承认,“要不然,我做你的小菜怎么样?”
“你的笑话很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笑。”沈谚非吹凉了粥吃了一口,看来沈静云熬了很久,因为饿了,沈谚非没两下就把粥喝完了。
电话响了,沈静云接起来没多久手指就在桌边敲了起来,然后沉下声音说了几句,电话挂断,沈谚非忐忑了起来。
“是凌少白有所行动了吗?”
“是,不过目标不是华天,而是LKD航运。”沈静云吸了一口气按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LKD航运基本上都快被蛀空了,就剩下方家独撑大梁,我保留自己在LKD的股份就是觉得有一天能够卷土重来吃下LKD这块大蛋糕,没想到被凌少白抢先了。”
沈谚非也低下头思索着,沈静云坐到他的身边碰了碰他的额角,“不要费力去计算去想这些事情,我告诉你凌少白的行动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出谋划策,而是不想你觉得我有瞒着你什么。”
“嗯,我知道。不过依照我对凌少白的了解,他把矛头指向LKD其实并不是转移他的目标,而是他想撕裂一个口子,破坏亚洲原本的金融链条,跻身进入。他是怎样让LKD的股价下跌的?”
“LKD的航运货物上被检查出走私还有其他违禁物品。”
“八成是那家伙栽赃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沈谚非想起从前在监狱里凌少白教导自己的。
——你自己可以不用任何卑劣的手段,但是要知道别人的手段卑劣在哪里。
LKD的股价大跌,面临全面检查,不少航运都延迟,损失金额达超乎想象。沈静云投在LKD里那么多资金估计也要大幅缩水了。
“静云,去和笑仪姐谈谈吧。和华天联手,或者她真的想看见LKD成为梅迪奇的囊中物?”
“现在就算方笑仪愿意和华天联手,我们也没有足够的金额抬高LKD的股价了。但是梅迪奇财团却绝对有资金买下整个LKD。”
“现在不仅仅是LKD一个航运公司的问题,而是整个区域商界面临入侵。静云……”沈谚非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
沈静云却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会去找沈思博谈一谈。是继续斗争还是被人坐山观虎斗,让他自己选。”
沈谚非在家里度过了悠闲的几天,虽然只要动一动全身都酸痛,而沈静云没收了他的电脑,不允许他坐在书桌前一直上网。他知道他会去搜索一切关于LKD和梅迪奇的讯息,但是沈静云不想沈谚非完全卷进去,他想要他做一个旁观者。
LKD的股价再度滑落,只要再下跌两个百分点,梅迪奇就要出手了。
没等到沈静云去找方笑仪,方笑仪已经亲自找上门来。
当她看见沈谚非也在沈静云的家中,露出些微惊讶的神色。
沈静云揉了揉沈谚非的脑袋说:“谚非,你中午好像没睡午觉吧?去睡一下。”
都三点多了,要是真睡午觉的话晚上铁定不用睡了。沈静云这么说不过是想支开沈谚非罢了。
待到沈谚非上了楼,沈静云与方笑仪面对面坐着,他刻意选择了茶几的另一面与方笑仪拉开距离。
“我知道前段时间我刚将华天挤出了LKD的董事会,现在再来求你……实在很可笑。但是LKD一旦真的倒了,难保华天不会成为第二个LKD。”
“嗯,你想说现在LKD就是一个门户,这扇门一旦被打开,梅迪奇就会肆无忌惮了。”沈静云点了点头,“但是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和梅迪奇联手,假意引诱华天进入LKD趁机套住我的资金,等到梅迪奇真正把刀锋指向华天的时候我就首尾难顾呢?”
沈静云说出的不仅仅是方笑仪可能在算计华天,更加可能是梅迪奇的真正目的。
方笑仪顿在那里,她一直以为梅迪奇的目标就是LKD,但是沈静云却瞬间点醒了她。
“那么你打算如何呢?帮我们LKD就中了梅迪奇的圈套,不帮我们等到梅迪奇借助LKD在亚洲站稳脚跟你再想要与之抗衡就更加困难了。”
“所以不能只有我们华天出力,笑仪,你不觉得该去找沈思博谈一谈了吗?”
“我去找思博?”方笑仪无奈地一笑,“他会帮我吗?”
“如果我开口,他未必肯。但是你去,他至少能冷静客观地想这件事情。而且华天能不能与沈氏联手,不在于我。而在于你怎样说服沈思博。”
“如果我能说服思博和你联手,华天就会帮我们,对吗?”
“当然。我也不想看到LKD落到别人手中。”
“好,一言为定。”方笑仪与沈静云击掌为誓。
待到方笑仪走了,沈谚非才从楼上下来,沈静云一把将他抱住,乱亲一通。
“喂!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和笑仪姐谈的怎么样了?”
“我让她去提议沈氏与华天合作。如果是我去,只怕沈思博见到我的脸就想揍我了。”沈静云好笑地说。
“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你不怕LKD真的垮掉吗?你不怕凌少白有朝一日骑到你的头上来耀武扬威吗?”
“谚非,”沈静云一副认真无比的表情,“我已经在瑞士银行和开曼群岛的银行账户里存了足够的钱,如果华天垮掉了,我们就私奔去国外吧。”
“你脑袋坏了!”沈谚非狠狠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他不知道沈静云这番话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对名利看淡,但是他的内心深处有着难以言喻的快乐。
方笑仪在当天晚上就来到了沈家。
沈仲秋这个一家之主已经不在了,沈谚非和沈静云又离开了沈家,沈洛缨经常在外面玩乐,如今的沈家只剩下沈思博一个人了。
方笑仪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沈家如此萧寂,她不知道沈思博是以怎样的心态留在这个家里。
沈思博从楼上走了下来,一如既往的严谨优雅,坐□的姿势内敛而充满压迫感,这就是曾经令她迷恋的男子。
“你今天的来的目的我知道,你想要沈氏帮你们LKD抬高股价,但是风险实在太大,我做不了这个决定。”沈思博开门见山地说。
方笑仪无奈地一笑,“你还真是老样子,直接的让人不知所措。你放心,沈氏不会是唯一一个承担风险的人,我想沈氏与华天合作。”
沈思博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与沈静云之间的战争众所周知,要他点头同意与华天合作去救LKD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知道的,LKD垮了,梅迪奇的矛头不是指向华天就是沈氏,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了,后面的连锁反应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方笑仪抿下一口咖啡,曾经觉得纯正的黑咖啡此刻苦到了心底。
沈思博仍旧不说话,这个男人沉住气的本事同样令人抓狂。
“现在已经不是你和静云意气之争的时候了。如果你们要继续斗争,至少等到梅迪奇撤离亚洲再说!思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方笑仪激动了起来,她没有时间继续耗下去了,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促成这一次的联盟。
“是沈静云叫你来跟我说的吧?”沈思博终于开口了。
“是又怎么样?比起你,静云一向要骄傲冲动的多,连他都知道到了唇亡齿寒的关头你们要联合起来,你是不是还要继续临危不乱啊?”
话一出口,方笑仪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是来求沈思博的,不是来把关系闹到更僵的。
“我可以与他联手,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方笑仪想到的不外乎是LKD的股价稳定之后,沈氏想要多少股份罢了。
“你跟沈静云说,谚非住回沈家来,否则一切免谈。”说完,沈思博便示意欧阳管家送客,自己走回楼上。
方笑仪顿在了那里,为什么是谚非?叫谚非回到沈家有什么用意呢?
来到沈家的门口,方笑仪坐在自己的车里就拨通了沈静云的电话。
此时,沈静云正在与沈谚非窝在床上看电影《奔腾年代》,讲的是赛马的故事。沈静云的手机响起,正好是马匹奔跑的时候,掩盖了沈静云的手机铃声。焦急的方笑仪干脆拨打了他们卧室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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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谚非伸长胳膊接过话筒,方笑仪的声音传来。
“静云,我跟思博谈过了,他同意与华天合作,但是他要求谚非必须回去沈家!”
沈谚非愣了愣,“是笑仪姐吗?我是谚非……你是要找静云吧。”
一旁的沈静云将电影调成静音,拿过话筒来,听完方笑仪的话,沈静云的眉头紧皱起来,“你没开玩笑吧,他真的提出这样的条件?”
“是啊,我也愣住了。为什么是谚非?不过如果只是这个条件的话,对你和我都没有什么风险,谚非也不会反对,住在你这里和思博那里也没什么不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静云咔地就把电话挂掉了。
房间里弥漫起低气压,沈谚非凑过来用手指杵了杵对方的肩膀。
“是不是大哥说要我回去沈家啊……没关系,我就暂时回去住吧……”
“当然不可以!你不知道那家伙满脑子想的是什么吗?他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沈静云听到沈谚非说的话,怒气更甚。
“可是我有自信,大哥不会对我做什么。”
“你有自信?你记不记得在碧水云天的晚宴上,他对你做了什么。那么多宾客在,他竟然亲你,他连这个都不顾及了,你说他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但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我不是小孩子了,只要我不愿意,大哥就不能对我怎么样……”
“你不懂!”沈静云按住沈谚非的肩膀,“我知道他,因为我和他有着一样的感受,我们看着你那么多年,他想要对你做些什么我不用猜都知道!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沈思博已经到了极限了,更不用说你现在选择了我!”
“静云,其实你也承认大哥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比起凌少白,他从来不玩阴险手段。他也许会有情难自禁的时候,但是有些事情他绝对不会做,我相信他。就像你说的,他只是受不了我选择了你,那么我就待在他的身边,让他知道我和他只能是兄弟。”沈谚非在沈静云的唇上亲了一下,“我既然爱上你了,我就不会动摇。你不是我的选择,你是我的必然。”
沈静云抱住沈谚非,目光沉了下来。他是一个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被一时的儿女情长所困。他怀中的也不是那种能被任意征服的男子。
“好吧,你去。但是你每天都给我打电话,等到LKD的危机度过了,我就亲自接你。”
沈谚非听着沈静云这么说,露出一抹笑。但是随即对方就将他狠狠按倒,无赖地扯下他的睡裤。
“那里不疼了吧?”沈静云含吻着沈谚非的下巴,“我要进去。”
他的语气就像是问老师要糖吃的小孩。
沈谚非这一晚被折腾的够呛,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第一次沈静云真的是怕伤到了他所以有所保留,这一晚,沈谚非被他顶的连连求饶,沈静云简直就是要把所有能做的姿势都做一遍,沈谚非甚至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要被沈静云给掰断了。
LKD的股价再度下跌零点三个点,方笑仪按耐不住,亲自驱车来到沈静云的家门前。
沈谚非全身都在痛,仍旧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而沈静云则冷着脸在一旁看着。
“静云,我的笔记本电脑呢?”沈谚非凑到他面前,摇了摇他的肩膀。
“保险柜里。”沈静云沉着声音回答。
沈谚非蹲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笔记本还真的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沈静云眉头一扬。
“嘿嘿,我也不知道,所以就试一试自己的生日嘛,谁知道真的打开了。”沈谚非将笔记本拎起来,背着一个旅行袋就要走出门,沈静云仍旧愣坐在那里,“喂,我真的要走了。你都不送我吗?”
“把你送给别的男人,你不觉得我很可悲吗?”沈静云摇了摇手,示意他快点走。
沈谚非悻悻然,背着行李走到门口。
“谚非……”沈静云还是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沈谚非回过头来。
“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沈静云的眉头蹙起,那样纠结的表情令人心疼。
“我知道。”沈谚非走回来,抬起沈静云的下巴,在他的唇上一吻。
沈静云的脆弱,他的纠结,只有沈谚非一个人看过。他的一切,只有他会万般珍惜地收藏在心底。
沈谚非离开了房子,坐在方笑仪的车上,直到车子走远,一直僵坐在床边的沈静云才缓缓向后倒下,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方笑仪的车还未驶入沈家大门,欧阳管家已经候在那里了。
沈谚非走入大门,沈思博就坐在沙发上,他不再看着报纸喝着下午茶,而是直落落地看着沈谚非走进来的方向。
背着行李,迎着对方的视线,沈谚非的背脊笔直,他信步来到沈思博的身边,随手将行李扔在沙发的一角,“我回来了,大哥。”
沈思博略微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佣人赶紧拎起沈谚非的行李朝楼上走去。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沈思博伸手触上沈谚非的脸颊,这尽管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是以沈思博的性格来说非常之亲昵。
“不要了啦,都四点多了,吃了东西就吃不下晚饭了,林姐肯定做了好吃的,我要把肚子留下来。”沈谚非心无城府地笑了笑,“我上楼去整理房间了。”
“去吧。”沈思博点了点头,沈谚非就上楼了。
客厅只剩下方笑仪与沈思博。
“你的要求已经做到了,你会遵守约定的吧,思博?”方笑仪急切地问。
“我会。”
“但是我等不了多久了,股价一直再跌,沈氏和华天再不出手……你知道的……”
“明天股价就会上涨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方小姐。”
方笑仪无奈地笑了笑,“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冷漠。”
她离开了,沈思博走上楼去来到沈谚非的房间里,他正在摆弄自己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都用了很久了,怎么不换一台?”沈思博在他的身边坐下。
“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第一台电脑,键盘什么的都用习惯了,舍不得换,呵呵。”沈谚非一边说着,其实他的心中还是在紧张的。无论当初在沈静云的面前如何信誓旦旦,此时在沈谚非的身边,沈思博始终是一个比自己更加强健更加具有压迫感而且更加成熟的男人。
沈思博的手指忽然伸过来,勾起沈谚非的T恤后衣领,脖颈后面的肌肤上满是吻痕,密密麻麻,由于wωw奇Qìsuu書com网对方亲吻的过分用力,甚至有些青紫。
沈谚非向一旁一躲,“大哥……你别这样。”
“他抱了你,你让他抱了你!”沈思博压低的嗓音里满是怒意,沈谚非忽然明白昨天为什么沈静云那么用力地亲自己,就是为了让沈思博知道,沈谚非已经是他的了。
“我……真的很喜欢静云……”
沈谚非的话刚说完,沈思博骤然伸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这是沈谚非完全没有料想到的。
他无力地挣扎,试图掰开沈思博的手指,无奈对方过分用力,沈谚非连呼吸都快禁止了。忽然,沈思博放开了手,就在沈谚非喘了第一口气的时候,沈思博吻了上来。
那是暴怒的亲吻,嗜咬和吮吸交杂在一起。沈谚非承受不起,哗啦一下摔倒在了地上,而沈思博则顺势将他压在了地板上,沈谚非越是闪躲,沈思博的亲吻就越是疯狂。
对方撩起了他的T恤下摆,用力到摁进血肉中的抚摸,扯开他的休闲裤,沈谚非挣扎着,奋力抓起桌上的水杯,从沈思博的头上倒下来。
哗啦一声,沈思博猛地按住沈谚非的双手,牢牢压在他的脑袋两侧。水滴滴答答从沈思博的发丝间坠落下来,甚至滴在沈谚非的脸上。
“大哥,你冷静了吗?”沈谚非淡淡地问。
沈思博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不说话。
“无论是你还是静云,你们的力气都比我大。没办法,从小我就不是很喜欢体育运动,唯一擅长的也只有爬树而已。所以你们要上我,我反抗都是多余,唯一的区别也只是我心甘情愿被谁上罢了。”沈谚非的声音平缓,没有恐惧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所以你是心甘情愿让沈静云抱你的?”
沈思博居高临下看着沈谚非,仿佛只要他想,杀死沈谚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啊。对不起……大哥,我爱上他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是我能选择的。无论你也好,凌少白也好,就算你们击败了他,我还是爱他,我没有办法。”
“那如果他也那么爱你,又怎么会放手让你到我这里来?”
“因为我对他说,我相信大哥,他相信我所相信的人。”沈谚非微微一笑,“大哥,你不记得了吗,静云是你的弟弟,你的亲弟弟。”
沈思博缓缓趴在了沈谚非的身上,他的脑袋抵在沈谚非的肩上。
“你们是全世界最残忍的弟弟。”沈思博没有颤抖,他的声音甚至平静的出奇。
但是沈谚非知道,他真的受伤了。
伸手抱住沈思博,沈谚非的眉头耸动起来,“对不起,大哥。”
“我一直不明白,静云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为什么是他呢?”
沈谚非没有说话。
直到欧阳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思博少爷,谚非少爷,吃晚饭了。”
沈谚非拍了拍沈思博的肩膀,“大哥,我们去吃饭吧。”
很多事情没有答案。
餐桌上,只有他们俩。林姐做了三菜一汤,虽然简单但是每一道菜都很好吃,沈谚非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
沈思博将香菇炒肉夹进沈谚非的碗里,“多吃一点。”
“嗯,嗯!”沈谚非点着头,沈思博的手指伸过来,沈谚非向一旁躲了躲,这才发觉对方只是拿掉粘在他脸上的饭粒。
“你怕我了。”
“没……当然没……”沈谚非急着回话,嘴里的饭菜没嚼两口就咽下去,哽住了。
他捶胸顿足,脸也涨红了。
“谚非!”沈思博赶紧盛汤端到他的面前,“快点喝口汤!”
沈谚非摇了摇头,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噎到的时候喝汤只会加重喉咙的负担更加难过。他用力地捶着,沈思博明白过来也帮他拍着后背。半分钟过去了,沈谚非终于缓了过来。
他抬起头来,看见沈思博紧皱的眉头,好笑地伸出手指将它们抚平。
“我没事了,大哥!”
“以后吃饭慢一点。”
“嗯。”沈谚非把剩下的半碗饭推到一边,喝完了沈思博盛给他的汤。
沈谚非坐在客厅看电视,像是从前一样,沈思博则拿着合同坐在他的身旁。如果是从前,沈思博一定会在书房里看这些合同。沈谚非将电视的声音调小,怕打扰到他。只是他正看着一部喜剧电影,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哥……对不起……真的很好笑……”沈谚非盘着右腿抱着左腿的膝盖,那样的姿势很容易就从那宽大的睡裤裤口里看到他的腿根。
沈思博的目光直落落盯在那里,沈谚非也不由得低下头来,明白对方在看什么地方自后,他立即将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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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看什么啦,如果重要的话去书房看啊。”
沈思博将合同伸到沈谚非的面前,“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
“啊?我来?”
“嗯,你来。”沈思博的回答很肯定。
沈谚非接过合同翻阅起来,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他挠了挠头,“很严谨的合同,从成本到流程还有渠道甚至于人力方面的事情都考虑进去了,而且也做了足够的调查……可能是我经验不够看不到漏洞在哪里吧……”
“这个合同是卫子熙拟定的。虽然他这个人本身所受非议颇多,但在工作上却绝对值得信任。”沈思博将合同收起。
沈谚非有些困窘,既然拟定合同的人这么值得信任,他还让自己这个门外汉看一遍做什么?
看完喜剧片,大概九点多钟,沈谚非上楼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桌上的手机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沈静云。沈谚非抿唇一笑,坐到窗台边,窗外的月桂树香气袭人,引人入醉。
“喂,静云。”
“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我在楼下看喜剧片,没带手机啦!”
“看喜剧片?我打你半天电话你竟然在看喜剧片?”
“你不是一直担心大哥会对我做什么吗?我一直看喜剧片,他一直在旁边看文件,我们相安无事啊,你可以放心了吧?”沈谚非好笑地说。
“我想你。”沈静云的声音轻轻的,跟刚才的兴师问罪完全不同。
沈谚非的心脏一颤,看向窗外那一片月桂树,还有庭院中那颗高大的梧桐。
“静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着哪里?”沈谚非撑着脑袋轻声问。
“哪里?”
“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我第一次被你抱住,就是因为爬上那那棵梧桐树。小的时候还觉得它很高,现在看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高。”
“那次你把我吓坏了,我差点没接住你。”
“哈哈,安心吧你,我爬树的技术很好!”
“沈谚非我警告你,你可别又去爬树!”沈静云的声音紧张了起来。
“安啦安啦!不会去爬的!”没想到对方这么了解自己,沈谚非刚才还真打算爬到树上去。
“你现在已经比从前重了,那棵树撑不住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早点睡啦,明天还要同梅迪奇一决高下呢。”
“好吧,早点睡。”
沈谚非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等对方先挂,可是半天对方也没挂断。
“喂,你怎么不挂电话?”
“我想再听一会儿你的呼吸声。”
“神经!”沈谚非把电话按掉了。
月光悠悠然落在那棵梧桐树上,枝叶轻摇,扫开时光的尘埃。沈谚非心中一阵悸动,“我又不是金刚,它怎么可能撑不起我。”
沈谚非走下楼梯来到庭院,三两步就爬了上去。他选了最粗的一根树干,坐在上面,双腿悬空,一切在梧桐的味道里变得无足轻重。沈家的庭院收入眼中,那自己最喜欢纳凉的葡萄架正枝叶繁茂,躺在下面看书一定会很舒服。
此时,有人走到了树下,仰头看着他。沈谚非心驰已远,直到起身时晃了一下,树下的人才叫出了声。
“小心!”
是沈思博。
“大哥……你怎么还没睡?”
“你爬的这么高,我怎么睡得着?”
沈谚非这才记起,沈思博的书房也能看到这棵梧桐树。
“我这就下来。”沈谚非小心翼翼地滑了下来,刚下到对方可以够到的位置,沈思博便一把将他抱下来。
“摔到怎么办?”
“不会摔倒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沈谚非呵呵笑着。
“你总是喜欢爬这棵树,爸爸很担心你会摔下来,还打算要把它干脆砍掉。”
“啊……不是吧?砍掉?那后来怎么保留下来的?”
“我跟他说砍掉的话谚非一定会很伤心。比摔伤自己更伤心。”
“哈哈,还是大哥好!”
“所以……每次我在书房的时候总是下意识要多看两眼这棵树,我怕你爬上去了我却不知道。”
沈思博说完,沈谚非便低下了头。
“我宁愿你永远没心没肺,即使假装没心没肺也好,那样我会好受很多。”沈思博转身回去书房,沈谚非愣在庭院的中央。
走上台阶的时候,沈思博忽然失去平衡向一旁倒下,沈谚非刚要上前他就勉强站稳了。
“大哥!你怎么了?”沈谚非问。
“没事,最近太累了。”沈思博闭着眼睛,看起来头晕的厉害。
“那今晚就别再看了,先睡吧,都几点了,今晚熬夜也多做不了什么。”沈谚非扶着沈思博的胳膊将他送回了卧房。他待在屋子里,看着沈思博上床盖上被子才熄灯离开。
走回自己的房间,沈谚非叹一口气,如果静云愿意回到沈家,他们两兄弟真的联手,凌少白又怎么能如此嚣张?
第二天的早晨八点,沈谚非就爬起床来打开电脑,守着开盘。
LKD的股价从一开始的最低点果然攀升起来。随着沈氏和华天的注资,其他观望的势力也开始购买LKD的股票,华天最擅长的就是操作媒体,他将华天与沈氏的注资宣传为配合政府对LKD的改造,而LKD之所以会出现非法走私等现象是因为航运公司过于庞大,不利于实时管理,而沈氏与华天对LKD的扶持可以解决其管理上的问题,不仅如此,LKD的航运线路将会扩张五分之一,运输价格也因为整合之后因为成本降低而降低。充满负面新闻的LKD瞬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股价在新闻发布会之后三天一路飘红。
沈静云运用了人脉关系,向权力部门陈述一旦LKD这样大型企业被国外企业吞并将会造成怎样的负面影响以及对他们政绩的不良影响,本来被梅迪奇的利益条件吸引的忘乎所以的政客们瞬间清醒过来。
凌少白坐在私人会所的房间里看着电视,JANE托了托眼镜,“我早就说过了,贸然对LKD这样庞大的目标出手,必然会引起关注还会让你的敌人们都联合起来。现在情势对我们不利。”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吞并LKD,只是想借它来试一试水深罢了。”
“现在你知道了,一向是对手的沈氏和华天一旦受到攻击也会联合起来。”
“嗯,嗯,华天的实力摆在明面上,没什么好忌惮的。但是沈氏是一个封闭的古老家族,跟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运作模式很相像,这样的家族才最难测出深浅。”凌少白眯起眼睛,“最近沈谚非怎么样了?”
“学校在放暑假,他在沈家过暑假呢。”
“不会吧……他不是跟了沈静云了吗?怎么又跑到沈思博那里去了?”
JANE白了他一眼,“沈思博也是沈谚非的大哥,放假了回家里有什么奇怪的?”
“当然奇怪!如果我是沈静云就绝对不会放谚非到情敌那里去!”凌少白摇了摇脑袋,“沈静云这么大度,我反而难办了。”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当初也不会那么潇洒把他扔在监狱里回欧洲去了。”
凌少白微微一笑,“我以为自己只是对他有点兴趣而已,我以为对于我凌少白而言‘放下’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易事,但是最终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么您之后的打算呢?”
“嗯……如果从外部无法了解沈氏,那就只好从内部入手了。”
暑假中的沈谚非回到迅驰,但是他发现这里所有人对他的态度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哎呀,这不是谚非吗?听说你病了,现在病好了啊?”
“什么谚非谚非的,你以为人家是你的马仔啊,人家是沈家的四少爷!”
“就是!你还记不记的你上次叫人家给你倒咖啡啊!哈哈,你完蛋了!”
沈谚非硬着头皮走进殷振轩的办公室,对方放下手中的资料抬头看着他。
“来了,不过你可能不能再做实习生了。”
“啊?”沈谚非心中一惊,“为什么?”
“因为迅驰的董事会觉得应该给你一个职位。”殷振轩不是在开玩笑。
听完这句话,沈谚非顿住了。这不是他想要的,迅驰给他一个职位不过是为了套住沈氏和华天这两大客户罢了,而自己将会被架空,什么都学不到。
“我想继续做实习生……不行吗?”
殷振轩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让你这样会生蛋的母鸡做实习生呢?”
沈谚非的心中顿时失落起来。
“那……我这个暑假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殷振轩颔首点了点头,“你不是那种想被人摆着当花瓶的人,你的能力如果去沈氏或者华天那样的地方会更有发挥的余地。”
“这段时间谢谢您的教导,我学了很多。”沈谚非向殷振轩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他离开了迅驰大楼,回头看它的时候,忽然觉得其实它也没有当初第一眼见到时那般宏伟。它只是无数钢铁丛林中的一部分。
才早上九点多,沈谚非不想回去沈家,成城和李林都和女朋友去旅行了,只有他……
走到一家小咖啡馆里,沈谚非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沈静云:我从迅驰辞职了。
他本以为沈静云应该很忙,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为什么?
沈谚非回复:因为他们要我做花瓶。
你不是做花瓶的料。现在在哪里游荡呢?
华天大楼下面的那个咖啡馆。
你等我。
沈谚非看着这三个字,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完全消失了。
叫了一杯维也纳咖啡,本来也想给沈静云点一杯,后来想到这家伙品味太高,普通咖啡馆里的咖啡豆根本不能满足他还是作罢。
沈静云从华天大楼里走了出来,那一身西装风度翩翩,几个职员见到他纷纷弯腰问好,沈静云淡然地笑着,简直就像是走红地毯。
沈谚非撑着脑袋,看着沈静云走进咖啡馆环顾四周寻找自己的样子。
“谚非!”沈静云笑了起来,同刚才回应职员时那种公式化的笑容不同,沈静云的唇间仿佛坠落了日光。
“这么忙你还跑出来?”
“你都在华天的楼下了,我巴不得直接从楼上跳下来见你。”
“用这么夸张吗?不就两天没见?”沈谚非看了一眼对面大楼LED屏幕上的财经新闻,是关于LKD航运的,它的股价还在上升,“梅迪奇财团没有进入的空间了吧,但是以我对凌少白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罢手。也许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LKD,而是想要评估一下沈氏如果和华天联手能有多大的能力,抬高LKD的股价就是衡量你们最直观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看的人越来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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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无论华天还是沈氏,都保留了实力。”沈静云微微蹙起眉头,“比起华天我更担心沈氏,也许凌少白真正的目标既不是LKD也不是华天,而是沈氏。沈氏树大根深,要从外界动摇很难,只能从内部攻破。你记得提醒沈思博密切注意王振坤和林肃这两只老狐狸,他们可不是好鸟。”
“哟——你不是和大哥斗到死去活来吗?”沈谚非脑袋伸过去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但是沈氏垮掉,不是我想看见的。”沈静云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会儿,“我从不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做沈氏的当家,所以我与沈思博的斗争是为了证明自己,而不是让沈氏垮掉。”
沈静云这个人,了解的越深就越明白他并不是只有表面上的骄傲与自负,他是冷静的。他明白自己真正在做什么而想要的又是什么。
“静云。”
“嗯?”
“你真可爱。”沈谚非眯着眼睛笑起来。
沈静云顿了顿,手指在沈谚非的眉心狠狠弹了一下,“胡说什么呢!”
沈谚非呵呵笑着,沈静云却端过沈谚非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好想抱你。”
沈谚非一顿,然后狠狠踢了对方一脚。
两人在咖啡馆里待了一个小时,沈静云的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严赋催着他快点回去开会。
“你回去吧,我也回去睡个觉,这下子暑假清闲了。”
“是啊,你把自己搞的太忙了,不如放下一切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不过你可不可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为什么?”沈谚非问,沈静云却不回答。
过了一小会儿,沈静云还是没有给他问题的答案,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算了,坐在这里也怪没意思的,你回去睡觉吧。”
他揉了揉沈谚非的脑袋,走出了咖啡馆。
沈谚非刚要起身,忽然明白了沈静云的意思。从华天的会议室望下来正好能看到这个位置。那个家伙如果是想多看自己两眼,可以承认的嘛!
沈谚非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原处翻了翻杂志,又点了杯饮料,约莫半个多小时之后,他接到了来自卫子熙的电话。
“喂,是沈谚非吗?”
“啊,我是。”
“我是卫子熙,你大哥沈思博的下属。你大哥刚才在办公室晕过去了,他不能去谈的项目只能我去谈,但是我又找不到人来照顾沈先生。他晕倒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否则被人拿来做文章就不好了!”
沈思博竟然晕倒?
沈谚非骤然想起前两天的晚上沈思博也是差点晕倒,到底怎么回事?是过度疲惫还是他真的病了?
沈谚非赶紧冲出门去赶往沈氏。
正在开会的沈静云偶尔会看一下窗外,虽然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根本就看不清楚沈谚非的姿势和样子,但是沈静云就是忍不住去看。
可是当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沈总,沈总?您觉得这个案子怎么样?”
“哦……案子……”沈静云将自己飘远的心神收回,“本身是不错,但是要注意媒体的报道不要出现什么负面新闻,另外财务方面要抓紧,我不想这个案子又变成什么人捞油水的渠道。”
沈谚非赶到了沈氏大门外,门口的安保人员将他拦了下来,“先生,只有这里的职员才能……”
“怎么,你们连沈家的四少爷都不认识?”林锦吟的声音传来,保安听他这么一说赶紧收回手。
“谚非,你怎么来这里了?你可从来不来沈氏的啊。”林锦吟打量着沈谚非,“该不会你终于要来帮我们的董事长了吧?你可是凯勒雷文诺的学生啊!”
“哈哈哈,什么凯勒雷文诺的学生!我就跟他打过几次篮球罢了,他教我的是三步上篮!不是什么高深无比的东西!”沈谚非同他打着哈哈,上一次思博和静云提醒他不要卷入LKD的漩涡中自己没听,这一次林锦吟他自然要小心。
“可是我看他挺在乎你的。CANDY真的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还好几次割腕自杀呢!”林锦吟一副“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
“她确实神经有点问题嘛……不是杀别人就是杀自己,唉……我上去找我大哥了!”
“你还没说找他做什么呢!”林锦吟揽上沈谚非的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样子。
“就是……我上次把我的车给撞了,大哥说要我开家里的跑车去用,你说我开学之后去学校开个跑车搞什么啊,又不是去炫富!我就想说买辆本田,本田很省油的你知道不?”沈谚非一副很认真的表情。
“就为了这个?”林锦吟一脸不相信。
“那为了什么?总不是我被学校退学了才来找他吧?”
林锦吟看着沈谚非的表情。
“诶,你没什么事吗?”沈谚非反问。
“哦,当然有事,我先走了,你上去吧。你大哥的办公室在二十七层,独层独户。”
“谢了!”沈谚非按开电梯来到了二十七层。
除了前台秘书之外,果真就只有沈思博一间办公室。
前台起身早就得知沈谚非要来的消息。
沈谚非敲了敲门便拧开门走进去,那是一间大到夸张的办公室,高级地毯,昂贵的沙发,以及玻璃窗外将世界踏在脚下的气势。
此时的沈思博向后仰着躺在椅背上,他知道有人进来了却只是眨了眨眼睛。
“大哥,是我,谚非。”
沈思博有些紧张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卫子熙呢?”
“他说有个项目要去谈。”沈谚非走到他的身边,此时的沈思博完全卸去了压迫感,他是一个长得极有韵味的男人,眉眼之间的深度像是岁月的沉寂。
沈谚非覆上他的额头,确定他有没有发烧。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
“我只是太累了,所以犯了眩晕症。”
这间办公室大的夸张,而沈思博的办公桌也大到夸张,上面堆满了文件和方案。他像是要被这些文件淹没冲垮。
“大哥……”沈谚非来到他的身边,对方扣住了他的手指。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沈思博再次强调,但是他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一定眩晕的十分厉害,“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把这些文件处理掉吧。”
“我?我怎么行?”沈谚非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沈思博牢牢拽住了他。
“你当然可以。这些文件必须批阅完,这是工作。”
“我根本不懂沈氏的生意,也没参与过这些方案的讨论,我怎么能……”
“只要你自信起来,你的能力不在我和静云之下,你有着我们没有的敏锐观察力。遇到真的不懂的地方,就问我。你觉得可以通过的,就拿给我,我来签名。”
沈谚非愣在那里,他从不知道沈思博对他竟然有这样盲目的信任,他该怎么办?这里每一个文件都关乎上亿甚至十几亿的投资,他真的可以做主吗?
“谚非,你总是要长大的,不可能永远躲在我和静云的身后。沈氏是沈家的祖辈留下来的,既然你姓沈,就要承担你的责任。”
沈思博一向的原则就是从来不阻碍沈谚非选择自己的道路,但是这一次他的话仿佛千斤重压在了沈谚非的肩膀上。
他咽下口水,拉开沈思博身旁的座椅,打开了第一份文件。竟然开篇就是收购方案,凌少白曾经对他说过所有并购和收购的策略和侧重分析,而此刻他面前文件堆积如山不可能将每一个文件都细细阅读,他找到最关键的数据和条款以及收购战术中可能遇到的问题进行分析和解决备案之后,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沈思博听,静待对方的答案。
“那么根据你的判断,这个收购方案可行还是不可行。”
“我觉得可行。”
沈谚非的话刚说完,沈思博就将文件拿过去,费尽力气睁开眼睛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下一份。”
沈谚非呆了,是真的自己的见解被沈思博通过还是他实在太难受根本没有听沈谚非说了什么?不,沈思博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谚非,很多时候决定就是在十几分钟之内做出来的。有些决定可以随着事态的变化而更改修正,有一些决定做出去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还有一些决定是迟疑之后机会纵然而逝,你要学会承受这一切。”
沈谚非顿住,沈思博很少对自己说这方面的话,他总是很小心不在自己身上施加任何压力,今天他怎么了?
“大哥,你怎么了?”
“下一份,谚非。”沈思博说的还是那段话,果决而冷冽,命令的腔调没有拒绝的余地。
沈谚非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赶紧翻开另一份文件。
这个下午漫长到令他备受折磨。他无从考量自己做出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因为沈思博没有异议地全部签名。
甚至于晚饭时间过了,沈谚非的面前还有成堆的文件。
沈思博一直保持靠着椅背的姿势,他甚至没有说过要沈谚非先去吃晚饭,而沈谚非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不断运转着。他的眼睛发酸,神经紧绷,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疏忽了什么。
晚上十点半,当沈思博在最后的文件上签名之后,沈谚非终于呼出一口气来。
“大哥,我们可以去看医生了吧?”沈谚非起身去扶沈思博,没想到对方骤然睁开眼来,利刃出鞘的锋芒震的沈谚非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
他的目光深沉,撞入沈谚非的瞳孔之中,扣住他的心神,令他动弹不得。
“今天辛苦你了。”沈思博缓缓起身,整理自己的领带,然后将秘书叫进来把所有文件带走。
“大哥,你没事?”沈谚非看着沈思博走向门口的身影,笔挺没有任何犹豫,怎么也不像是眩晕症,“还是你的眩晕症已经过去了?”
“我今天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沈思博淡淡地说。
“啊?那为什么?为什么卫子熙要跟我说……你……你为什么要靠在椅子上一整天?你让我担心死了!”沈谚非拽过对方的袖子,与沈思博对视。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能力有多少。”
“我的能力……这关我的能力什么事?”沈谚非仰着头,他真的迷惑了。
“谚非,虽然你不愿意进入华天也不想来沈氏,但是有一个事实无可改变,那就是你姓沈,即便你不想被卷入漩涡,也总有人会把你推下去。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足够的判断力罢了。”沈思博的话沈谚非听懂了,但又仿佛完全听不懂。
沈谚非还在费力地思考的时候,对方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顶,“不要去想没有答案的事情,饿了吗?我们去吃夜宵。”
“啊?”
夜宵的话,那就是不回沈家了?沈思博的生活一向很注重品质,没有必要他不会去外面用餐,因为林姐无论做菜熬汤还是炖品都很注重营养搭配,她并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佣人还是沈家的营养师。
“那我们去吃什么?”沈谚非雀跃起来,他不理解沈思博骗自己的原因,但是知道沈思博其实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觉得很庆幸。
“你不生我的气吗?我骗了你。”
“哈哈,大哥你第一次骗我,很有纪念价值。”沈谚非笑着推开门,整个沈氏大楼里竟然还有很多人在加班,这里的气氛与迅驰有的一拼。
“还没说我们去吃什么呢!”
“你想吃什么?”沈思博的声音柔软,融入夜风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的订阅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我会想要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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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的,大哥你未必愿意吃。”沈谚非与沈思博一起走到停车场,阿志已经在车里等了很久了。
“你说吧。”
“我想吃拉面,还有日式煎饺。特别想念和和屋煎饺里的大蒜味道。”说到这里,沈谚非咽下口水,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
阿志低下头忍住笑意,沈思博则伸长手揉了揉沈谚非的头顶。大多数成年男子都不会希望被别人当成孩子,但是沈思博的动作却有着非常复杂的感情。
“阿志,去和和屋。”沈思博说。
“哈?可是我不知道那个和和屋在哪里啊……”阿志露出为难的表情,他作为沈思博的司机去的都是高级场所,和和屋这种平民日式料理店,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来带路啦!”沈谚非靠着阿志的椅背指点对方,百万名车驶进一条小街,停在了那个门面还没有沈家洗手间大的料理店前。
“那个思博少爷、谚非少爷,你们进去用餐吧,我在这里看着车子好了。”这里没有正规的停车场所,沈思博的车子价格不菲,被人用钥匙划一下都不得了,虽然沈思博并不在意这个,但是阿志却要履行职责。
“嗯。”沈思博点了点头,沈谚非却有些过意不去。
“阿志,你在这里守着多无聊啊?”
“没关系,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沈谚非只好作罢,与沈思博走进去。将近十一点,和和屋的客人不多。沈谚非怕沈思博不习惯堂食,特意向老板要了包厢。
包厢并不大,两人面对面坐着,沈谚非要了拉面、饺子还有寿司,沈思博只要了拉面。
“林姐做的东西确实很好吃啦,只是偶尔能尝尝别的口味也不错,对吧?”沈谚非习惯性地咬着筷子等待上菜。
沈思博轻轻扣住他的手指,“筷子都被你咬坏了。”
“哈哈,没关系啦,我饿了,连筷子都能吃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谚非隐隐在沈思博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拉面上来了,弹性的面条配上浓厚的骨汤,沈谚非等待不及差一点被烫到嘴。
沈思博没有他那么猴急,提起筷子夹起面,优雅的不得了,他吃下第一口,沈谚非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好吃吗?好吃吗?”
“嗯,做的很用心。”
“虽然不是一流的食材也没有金碧辉煌的环境,但是在这里吃东西我觉得没有一点压力!”沈谚非将煎饺夹到沈思博的碗里,“有大蒜哦,我曾经有想象过大哥你说话时一股大蒜味会是怎样的,哈哈!”
沈思博发出类似轻笑的声音,将煎饺放进嘴里。
“很好吃。”
很快,寿司也上来了。
沈谚非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腾出手来一看,这才发觉原来有十几通未接来电,是沈静云的。
“那个大哥,我出去接个电话。”沈谚非抱歉地一笑,还未走到门口就被对方扣住了手腕。
“是谁的电话为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沈谚非哽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难道告诉他是静云打来的吗?
“我接一下电话就回来啦,很快,保证三十秒……”
已经停止震动的手机沈静云又打了过来。
沈谚非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大哥……他打了很多个电话了,我就告诉他我很好,行吗?”
沈思博骤然拿过手机,直接将电池卸了出来。
沈谚非刚想要说什么,对方一把将他拽过,砰的一下按在了地上,背脊被木制地板撞到痛,沈谚非试图撑起自己,沈思博却压在了他的身上。
极度压迫而带有占有意味的亲吻落下来,沈谚非扣住对方的肩膀挣扎着,沈思博狠戾地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他情急之下踢踹起来,而沈思博的吮吸则更加用力和肆虐。
“唔……唔……”
沈谚非睁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一向冷静自制的沈思博怎么会为了一个电话而失控?
当他空出手蹂躏起沈谚非的臀部甚至要扯下他的牛仔裤时,沈谚非猛地抬手狠狠砸在他的背上。这一拳虽然用力,但是对于沈思博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一拳也令沈思博停了下来,他吮吻沈谚非的动作略微停顿时,沈谚非猛地偏过头去,“大哥!”
沈思博撑着上半身,低着头笑了起来,这是沈谚非第一次听见他笑出声,但却笑的那么无奈。
“你就那么迷恋沈静云吗?那么迷恋着你的我该怎么办?”
沈思博鲜少去问别人问题,因为他从来是那个做出决定的人,而此时他的纠结,令沈谚非的心脏顿时被勒紧般无法跳动。
“大哥……”沈谚非停止了挣扎,他抱住了沈思博,“你知不知道我念初中的时候很羡慕同班一个叫林晓静的女同学?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她有一个大他很多岁的哥哥,就像你这么大。她哥哥每天早上会骑自行车送她来学校,她的作业没带只要打一个电话她哥哥就会从大学赶回家把她的作业本送到学校去。同样是家里最小的那一个,无论是你也好,静云也好,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的存在。我最珍惜的,就只有那天晚上,你给我做了一个三明治,跟我说吃完了就好好睡觉。我第一次有了你真的是我大哥的感觉,一瞬间而已,对林晓静无数次的羡慕和妒忌都比不上这一刻的快乐。”
“但是我在为你做三明治的时候,却不是怀抱着兄长的感情。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关注!为什么你要叫我‘大哥’!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沈思博咬牙切齿,要将沈谚非撕裂成碎片蚕食入腹。
“可那是你给我的,最美好的东西……”
沈思博松开了沈谚非,他直起背脊,坐在餐桌前,“把东西吃完了,早点回家睡吧。”
沈谚非躺在原地,那个角度正好仰望着沈思博的侧脸,像是悬崖的轮廓,陡峭而孤独。
之后,两人相对无言,沈谚非勉强吃碗拉面之后便再也吃不下什么了。
车上,阿志也感觉到两个人气氛有点僵,但是他又不能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平民日料的环境和口味都不适合沈思博,所以吃的不开心吧。
回到沈家,一直没回家的沈洛缨竟然出现在客厅,她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迎了过来。
“哎呀!谚非!真的是你!听欧阳管家说你回来住了!”沈洛缨衣着靓丽,一看就是从欧洲买回来的最新款。
“洛缨姐。”沈谚非笑了笑,“是啊,我回来住了。”
“回来就好!你知道我为什么总爱出去旅行吗?可不只是因为女人喜欢shopping的天性,还因为家里就剩下我和大哥了,他每天闷在那里,和他待久了会得抑郁症的!你来了总算有人和我说话了!”沈洛缨拉着沈谚非坐到沙发上,一副要聊天说地的架势。
“我回房休息了。”沈思博冷冷说了一声就上楼了。
沈洛缨撇了撇嘴,“看吧,一家人在一起都说不到三句话。谚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多星期了。”沈谚非看了一眼沈思博离去的方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沈洛缨的目光瞥过沈谚非的唇角,那里有一些淤青,不像是撞的。
“你和大哥怎么这么晚回来?”沈洛缨好奇地问,“他身上好像还有一股什么味道,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去味道重的地方吃东西的。”
“哦,没什么啦,我饿了,就跟大哥去吃了点日本料理,很便宜的那种。”
“怪不得,他大概吃不惯吧,所以绷着脸上楼刷牙去了。”沈洛缨将自己新买的项链和手镯一一展示,“诶,听人说你在沈氏待了一下午,不无聊吗?还不如跟我出去喝喝茶呢!”
“哈哈,本来是想与大哥讨论一下车子的事情,他竟然要我开那辆保时捷去学校,太夸张了啦!谁知道大哥事情太多,我等着等着就在他办公室里睡着了!”沈谚非抓了抓脑袋,却在心里暗自揣测,怎么刚回国的沈洛缨都知道自己今天下午去了沈氏?
是谁告诉她的?对方既然特意告诉沈洛缨,说不定就是借沈洛缨来试探自己在沈思博的办公室里干什么。
自从方笑仪的事情之后,沈谚非发觉自己对任何人都开始防备了。
“哈哈,等到睡着?那还真是你的风格啊!爸爸说过,你小时候在葡萄架子下面可以呼噜睡一下午呢!对了,我听这边的一些大小姐们说,你竟然是欧洲一个大财团的CEO的学生……那个人叫什么……我不大关注商界新闻,但是你真的出名了,谚非!”沈洛缨拍了拍沈谚非的肩膀,“怎么样?是不是打算来沈氏里帮忙啊?他们都说以你现在的能力绝对能成为大哥的左膀右臂!”
“我大学都还没毕业呢!左膀右臂?不给大哥添乱就好了!”沈谚非小心翼翼地回答沈洛缨,他不知道沈洛缨问这些到底真的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她毕竟是一个古老商业家族的大小姐,从小她就在社交圈里长大,她很要强也很聪明,沈谚非一直看在眼里,所以他觉得沈洛缨问自己的这些问题一定有潜在的用意。
回到房间里,沈洛缨拨了个电话给林锦吟。
“他跟我说的也是因为车的事情来找大哥,他就是个土包子,开不惯名车,不喜欢被人盯着看,所以跟大哥说不想开那辆保时捷去学校上课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他在沈思博的办公室里从下午待到晚上十点,我可不相信他是在睡觉!说不定是在和沈思博密谈什么。”
“要密谈还不如在沈家密谈,跑到沈氏谈,那里那么多人,我大哥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沈沈洛缨吸了一口气,“你最近有什么打算?为什么一直盯着沈谚非?就因为那个什么凯勒雷文诺承认沈谚非是他的学生?”
“这可是一块金字招牌!梅迪奇财团想要进入亚洲,沈氏里不少股东都想要借由沈谚非与凯勒雷文诺搭上线,达成沈氏与梅迪奇的合作。”
“你怎么看这件事?”
林锦吟发出一声冷笑:“一群没有远见的白痴。蛋糕只有那么大还要邀请别人来一起吃。梅迪奇不可能成为盟友,只有可能是敌人。”
“我们呢?你有什么打算?”沈洛缨问。
“这是我们的机会,洛缨……只要你相信我,我们就有机会站在沈氏的顶端。沈家可不是只有沈思博才能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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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更新...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订阅的关系情绪低落,没有心情码字,所以调整了一天。顺便调整了一下思路,加快进度,早点让谚非上位吧。
那一晚,沈谚非迟迟无法入眠,他的腕间始终感受到沈思博压制自己的力量,那与他的冷漠截然相反的疯狂亲吻,他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侵略性。
他知道如果继续思考为什么沈思博会爱上自己是无意义的,而他真正渴望的是沈思博成为他的兄长,他的沉稳理智一直是沈谚非期望的方向。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谚非点开一看,是沈静云的短信。
晚安。
沈谚非笑了,都十二点多了还晚安呢。我要是真的睡着了就又被你吵醒了。
窗外月桂树的香氛随着晚风游走入卧室之中,闻着那个味道,沈谚非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沈仲秋问沈谚非学校怎么样,母亲在一旁微笑着。对面的沈思博漠然喝着咖啡吃着早餐,沈静云则用不爽的眼神瞥过沈谚非低头笑着的脸。
如果可以,回到那样的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第二天,叫醒沈谚非的不是欧阳管家,而是沈洛缨。当然,一般情况下,欧阳管家不到午餐时间是不会叫醒他的。
“起来了!起来了!你这个懒鬼!都中午了!”
沈洛缨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沈谚非皱着眉头挣扎着爬起。
“洛缨……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沈洛缨用力捏了捏沈谚非的脸颊,“快点吃无法啦,下午一起去骑马!”
“骑马?”沈谚非愣住了。思博和静云还有洛缨都是骑马的好手,当然他们是沈家培养出来的上流社会的少爷小姐,而自己有一次过生日,沈仲秋送给自己一匹枣红色的新西兰小马,沈谚非骑上去还没有三步就摔下来了,被沈静云嘲笑了很久,于是他就再没去骑过那匹马了,不知道那匹马现在怎么样了。
“一起去吧,大哥要和美国知名华商张立夫谈一个合同,约在驰骋CLUB了,我好久没骑马了,你也一起去吧,陪着我!”
“啊,我……没有骑装啊……”沈谚非话音刚落,沈洛缨就打了个响指,欧阳管家笑着将一套骑装送了过来。
“我今早就打电话叫人送来了,你快点试一试,不合适的话还能换!”
就这样,沈谚非还没来得及洗漱,就被逼着换上了骑装,修身的上衣,马靴,戴上手套和帽子,沈洛缨良久没有说话。
“嘿,怎么了?”沈谚非被他看的毛骨悚然,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骑装?
沈洛缨啧了一声,“看不出你全身上下没几两肉,穿上骑装这么帅气。”
“啊,真的啊,嘿嘿……”沈谚非抓了抓后脑,“可是我不会骑马。”
“不会没关系啊,我教你呗。快点刷牙洗脸啊!”沈洛缨将沈谚非轰进洗手间里。
午饭时沈谚非走下楼,看见沈思博早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沈谚非忐忑了起来,手腕被死死扼住的禁窒感再度来袭。
为了远离这尴尬的气氛,沈谚非草草吃完饭正要离席,沈思博竟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吃的那么快干什么?把汤喝了吧。”
一旁的沈洛缨哈哈笑了起来:“大哥,你比洪水猛兽还可怕啦!我和你一起吃饭总会消化不良!”
沈谚非也跟着傻笑,舀了汤赶紧就往嘴里送。沈思博的手掌伸过来挡在了沈谚非的唇边。
“很烫。”
沈谚非咽下口水将碗放下,坐等汤凉下来。
“大哥,这次是和张立夫讨论合作投资科技生态园的项目吗?”
“嗯。”沈思博淡淡地回应。
“哦……那你们要谈很久吧……”沈洛缨悻悻然,“还好有谚非陪我……”
沈谚非只是盯着那碗汤,待到微凉便一口气喝下去,“我吃饱了,先回房!”
“诶,谚非,你怎么喝汤跟喝中药似得!”沈洛缨瞥过沈思博,揣测着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一起去驰骋CLUB的时候,阿志刚把车开出来,沈谚非就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从后视镜里刚好可以看到沈思博的表情。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沉冷,沈思博的眉目间却有几分落寞。
沈谚非的心脏隐隐疼痛了起来。但是一旦他心软了去靠近那个男子,也许就会被焚烧殆尽,他有多冷漠他的感情就有多执着。
车子在CLUB停了下来,一排排马厩,被专人打理照顾的马匹,虽然沈谚非不懂马,但是看那些马匹的姿态和鬃毛,他知道每一匹都价值不菲。
当沈思博换上骑装的时候,沈谚非承认自己的视线被撞了一下。他的知性与野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伸手握住马鞭的一端,信步而来。
沈谚非下意识后退,直到沈思博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躲着我,我没有那么可怕。”
沈谚非点了点头。
沈思博的唇角微陷,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沈谚非忽然觉得疏远他的自己那样罪大恶极。
“一会儿我没空看着你和洛缨,你自己小心一点。”沈思博指向一匹枣红色的马,“那是你的马,你还记得吗?”
“我的马?你是说父亲送给我的那匹?”
“嗯。”
“啊?它长这么大了?”沈谚非跑过去,想要摸又不敢摸,就怕它忽然咬自己,“我记得它没有这么高大啊!”
“那是你的马,我一直有安排人照顾它。现在它十五岁了,正值壮年。”
“摔下来也一定会很疼。”沈谚非仰着头看着它的眼睛。
“你要慢慢熟悉它,抚摸它,和它一起散步,陪它吃草,等到它熟悉你了认同你了,就不会把你摔下来。”
“好,我试一试。”
沈思博的话总有令人深信的力度。
张立夫已经来了,他的年纪和沈仲秋差不多,看起来很有精神,笑容中是成熟男人历经沉淀之后的魅力。
“啊,你就是那个在订婚宴上说要把女儿嫁给静云的人!”沈谚非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失言了。
张立夫呵呵笑起来,“没错,我就是那个张立夫。不过有件事我要声明一下,其实我的女儿几年前已经结婚了!那天只是为了试一试沈静云那小子罢了!”
沈谚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立夫抱着胳膊很有兴趣的模样,“你是沈家最小的那个儿子沈谚非对吧!外面都在说你是凯勒雷文诺的学生,也许很多人会以此为荣,因为雷文诺是商场上的常胜将军。但是我不希望你变成他那样的人,为了得到而不择手段。”
“看来他的名声真的是烂透了。”沈谚非抿起一抹笑,“我有我自己的处事原则,请您放心。”
随后,张立夫与沈思博则骑着马在一望无际的操场上缓缓散步,刻意朝着没什么人的方向行去。沈谚非牵着马跟在沈洛缨的身旁,她骑在马上,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我没想到这匹马还在。”
“哦,这匹马啊……”沈洛缨仰着头回忆着什么,“当初你进监狱……很多人都说要把你名下所有父亲留给你的财产都处理掉。其实父亲几乎也没留给你什么,只有你母亲的花房而已,再来就是这匹被你这个主人遗忘的马。大哥说你的东西别人都不可以动,所以花房留在那里,这匹马他也一直有雇人照料。”
沈谚非侧过脸去。在狱中,沈思博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自己,沈谚非曾经觉得这个大哥果真冷漠至极,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他的心是温热的,是柔软的,只是不轻易表露。
“你要不要上马?你不会打算真的牵着马遛一个上午吧。”
沈谚非摸了摸他的枣红马,它已经没像刚开始那样有些抵触他了,反而会随着沈谚非的抚摸靠得更近。
“那我真上来了,你可得看住我了!”
“放心啦!你可是大哥的心头肉,要是让你摔到了我怎么跟大哥交代?”沈洛缨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不要再磨磨蹭蹭了。
沈谚非跨上马背,紧张着不由得夹紧腿。
“别那么用力夹着马肚子,会让马不舒服的,抓着缰绳,你不会掉下来的啦!”沈洛缨好笑地说。
沈谚非试着放松自己,但总觉得自己在马鞍上左右摇晃。
“放松啦!让你自己与马合为一体!特别是运动的幅度!”
在沈谚非看来,沈洛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因为她说话太抽象,自己理解不了。
另一面,张立夫与沈思博骑在马上缓缓而行,悠扬的风迎面而来,一切惬意自然。
“沈仲秋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他把两个儿子都培育的过分优秀。”张立夫淡然一笑。
“静云……他会回到沈氏的。”
“哈?”张立夫侧目望向沈思博,无从思索他话中的意思。留在沈氏受制于人,毫无疑问并不能使得沈静云的能力得到完全的施展,而华天却提供了他平台。如今就算沈静云离开华天,无论去到哪里想要他的集团和公司比比皆是,沈氏早就不是他的选择了。
“张伯伯,我的父亲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他的合作者有许多,但是真正的朋友就只有您一个。”
“能被沈仲秋说成是朋友,也是我张立夫三生有幸。”张立夫露出怀念的笑容,“我至今还记得你父亲曾经也和静云一样,迫切地想要离开沈氏创造自己的金融帝国,随着时间推移人的想法和渴望也在不断地变化,他最后的归属仍旧是沈氏。”
“我知道,DYNAMIC的创始人其实是您和我父亲,在我父亲离开DYNAMIC之后,您仍旧将这个公司拓展壮大,直到它成为在美国华人所创立的最有影响力的上市公司。”
“哈哈,你知道我经常会设想,假若你父亲也在DYNAMIC,这个公司会不会比现在还要声势浩大?”张立夫露出玩味的表情,目光深远。
“父亲之所以退出DYNAMIC除了是要回到沈氏之外,还因为在他的心里,DYNAMIC比起您和他之间的友谊微不足道。你们俩共同经营一个公司,将会遇到许多意见上的分歧,那甚至会伤害到你们之间的感情,他担心你们原本牢固的友谊会因为DYNAMI而分道扬镳。而且一个公司的经营需要一个方向而不是因为意见不同而左右摇摆。他相信他在沈氏,而您在DYNAMIC,你们能够首尾相顾,谁也不能击败你们。”
“说的好!”张立夫的声音坚定了起来,“我和你父亲联手,谁也不能击败我们。”
“那么请您答应我,您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沈氏,无论以后坐在董事长那个位置上的是沈家的谁。”沈思博向张立夫伸出手来。
张立夫看向眼前的年轻人,是的对于他来说沈思博是年轻的,就像当年意气风发却又沉敛冷静的沈仲秋。他明白沈思博对自己说的这番话并不仅仅是与沈氏联合抵御梅迪奇,一定还有更深沉的用意。
“好。”张立夫握住了沈思博的手。
此时,草坡的另一面传来沈洛缨的惊叫声,“啊——啊——谚非!快来人啊!来人啊!”
沈思博拉紧缰绳骤然转身飞奔而去,他的身体前倾,背脊绷直,如同乘风破浪冲过草坡看见了那匹狂奔中的枣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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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沈谚非左摇右晃收紧了缰绳却无法拉住马,再要一会儿他一定会跌落下去。.]箭悬一发,心脏被死死捏住根本无法呼吸。
“谚非!”沈思博冲过去,与沈谚非并排而行,“趴在马背上!放低你的中心!不要去拉缰绳了,抱住马脖子!”
沈谚非早就吓的脸色铁青六神无主,可就在沈思博来到他身旁的那一瞬,他的神经归位。沈思博的眉头紧皱,侧身试图扯过沈谚非的缰绳但是距离不够,如果两匹马靠的更近,枣红马则会愈发紧张。
而沈谚非则按照沈思博说的,抱住了马脖子。他不明白刚才还好端端的一匹马怎么被沈洛缨玩笑般抽了一鞭子就狂奔起来?那一鞭的力气根本不大啊!
枣红马为了甩掉沈思博,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瞬间,沈思博利落地翻身来到马的一侧,猛地一把拽过缰绳。
沈谚非被他那个动作吓到当场喊了出来。
沈思博再一个翻身上马,果决地拉紧缰绳,枣红马仰头鸣叫着,沈思博的胳膊越发用力,硬生生将枣红马停了下来。
沈谚非仍旧趴在马背上,缓缓开始喘气。
沈思博骑到他的身边,将他一把拽到自己的马上。
那一刻,他进入了沈思博的怀抱中。他的气息,他臂膀的力度如此清晰,沈谚非呆愣着看着一片无际的绿野,心中的忐忑与惶恐逐渐平息。
“大哥……”沈谚非咽下口水。
沈思博没有说话,只是从后面抱紧了他,很紧很紧,要将他的骨头都捏碎。
“大哥……”沈谚非扣住对方的胳膊,沈思博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沈谚非甚至能从他紧贴着自己背脊的胸腔感觉到对方狂跳的心脏。
“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沈思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谚非顿了顿,他第一次觉得沈思博很恨自己,因为他让他如此无奈。
“哪怕一刻也好,我想要你只看着我,脑袋里面只有我。但即便是生死一线,你的心里装着的还是沈静云对吗?”
沈谚非张了张嘴唇,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远处,沈洛缨骑着马赶了过来。
“大哥——谚非——你们怎么样了!”
沈思博缓缓松开了手,沈谚非回头的时候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他还是像从前将自己所有的心绪都死死掩藏。
“我……刚才真的把我吓死了!我也不知道只是轻轻抽它一下它怎么就狂奔起来了!我跟在谚非后面……但是跟不上……”沈洛缨眼中泛着泪光,声音里也是哭腔。.]
“回去再说。”沈思博带着沈谚非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他下马之后张开手臂,沈谚非撑住他的肩膀很轻松地下了马。
“你和洛缨就在这里坐一会儿,你别再骑马了。”
说完沈思博走向远处,张立夫还在等待着他。
沈洛缨见沈谚非没事,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她坐在阳伞下悠然自得地喝着下午茶。
CLUB里的人将枣红马迁回去,沈谚非站在马厩前看着工作人员正在讨论着什么。
“怎么了?”沈谚非走过去问,他们脸上遗憾的表情令沈谚非感觉很不好。
“啊……没……没什么……”一直负责照顾那匹马的女孩一边说着没什么,眼睛里却噙着眼泪。
“你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什么,是不是和这匹马有关?”
“戴娜,沈先生问你了,你就回答啊!如果还想救它你就说出来吧!”她的同事摇着她的肩膀劝她说出来。
戴娜的眼泪落下来,“沈……沈思博先生还有沈小姐都说这匹马太烈了,差点摔死您,要把它安乐死啊……”
“什么?”沈谚非眉头一扬,“你们别让人伤害它!我这就去找我大哥!”
沈谚非跑出去,正好路过在喝饮料乘凉的沈洛缨。
“洛缨姐!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它?”
“它?”沈洛缨望着沈谚非气喘吁吁的样子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那匹马吗?它差点摔死你,大哥说这样的马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你没看他气成那个样子,我哪敢反对啊!不就是一匹马吗?你要是喜欢,过几天就给你买过一匹更好更温顺的!”
“那是我的马!我又没被摔死!我去找大哥!”沈谚非又跑向不远处,沈洛缨本想拽住他却还是没来得及。
沈洛缨站起身来望着沈谚非的背影蹙起眉头。
“大哥!”沈谚非跑到沈思博的面前,他和张立夫正在谈着什么。
“谚非?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和洛缨一起休息一下吗?”沈思博的手指触上他的额角,掠过他的汗水。
“不要杀那匹马!”沈谚非喊出声来。
“它差点摔死你。”沈思博原本温柔的声音成冷下来。
“但是它没摔死我!就因为这样杀了它会不会太武断了?你不是为了我请人照顾那匹马这么多年吗?”
“我照顾它这么多年不是为了今天让它伤到你。”沈思博侧过头去,意思是不想再与沈谚非讨论这个话题。
“大哥!那是你为我照顾的马,对我很珍贵!而且没有任何检查都不知道它为什么受惊,为什么一开始那么温顺会忽然惊恐,这些都没弄清楚就要让它死吗?”沈谚非直落落望进沈思博的双眼中。
张立夫笑了,“思博,谚非说的没错啊。要知道马从来不会伤人,只有人才会伤人。”
简单的一句话,沈思博的肩膀却僵住了,他拿出手机告诉CLUB的管理人员不要伤害那匹马,继续照顾它。
沈谚非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立夫望向沈谚非,目光中有一些怀念,“谚非,你刚才的样子真像是仲秋年轻的时候。”
“啊……我像父亲?”
张立夫应该知道自己并不是沈仲秋的亲生儿子啊!
“当年我和仲秋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也曾经在马术俱乐部里打工,他一直照顾的一匹马因为伤病要安乐死了,那天他就像你一样一路奔跑追上马的主人恳求他让那匹马活着。”
原来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沈仲秋也有心地柔软的时候。
张立夫讲了许多沈仲秋年轻时候的事情,那些令人不敢相信的纯粹甚至于幼稚情感,原来沈仲秋都曾有过。
一整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他们回到了沈宅。
一路上,沈洛缨靠着车窗睡着,车窗映出来她的表情,沈谚非觉得她在不安什么。一回家她就说自己不大舒服上楼回到了房间。
沈谚非也累了,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与沈静云发了一会儿短信。他正在与新加坡的商界巨头谈论关于梅迪奇的事情,沈谚非原本以为他会没有时间,谁知道只是一个下午没看手机而已,自己的信箱都快被他的短信塞满,甚至还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聊了一会儿,沈谚非与他说晚安打算美美睡上一觉,没想到短信又响了,是沈思博发来的: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沈谚非咽下口水,这么晚了还要到院子里去?他知道沈思博对自己的感情不只是兄弟之情,但是在沈家的院子里沈思博是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
沈谚非随手披上一件衣服来到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沈思博仍旧穿着白天去驰骋CLUB的那身衣服。
“大哥……怎么不睡啊?”沈谚非来到他的面前,沈思博的表情沉敛,沈谚非知道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
“我让人检查了一下你那匹马,在马的身上找到了一根针。”
“啊……”沈谚非愣住了,随即明白了过来。有机会把那根针扎在马身上的只有沈洛缨。他一向知道沈氏这样的家族中兄弟姐妹之间争端不断,但是他没想到他一直从不涉及沈氏权利斗争却还是被洛缨忌惮了。
“是……因为凌少白说我是他的学生吗?”沈谚非明白凌少白那么说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抬高自己在商界的认知度,而是为了让他在沈氏被孤立。一旦凌少白对付沈氏,有谁会相信他的学生会一心一意为帮助沈氏呢?
“谚非,相信一个人并不是基于你与这个人生活了多久,或者他是否与你有血缘关系,而是你了解他有多少。”沈思博按住沈谚非的肩膀。
也就是说沈思博也认为是沈洛缨做的了……
“她到底是有多讨厌我?恨到要非杀了我不可的地步?”沈谚非向后退去,靠着梧桐树的树干,他与洛缨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是那一刻还是有针扎般的疼痛。
因为她是他的家人。
“她想要的,她并不适合得到。父亲正是很了解她的性格,所以从来有刻意去严格要求她将她往商界发展。父亲想要给她的不是压力和权势,而是快乐。只是她自己已经不记得什么是快乐了。”
沈谚非沉默了。
“你要快点长大,谚非。成熟到能够面对让你失望的现实。这样我才可以放心。”
沈思博的声音很轻,似乎刻意不想让沈谚非感觉到一丝沉重。
“大哥?”
这样的感性不适合沈思博。
“今晚的月桂树香味怎么这么浓?”沈思博抬起头,他的眼睛看着那轮明月,沈谚非却觉得他的视线飘向更远的地方。
“晚安,谚非。”沈思博走在月光下,他一直是那样笃定的男子,知道自己的方向。
但是第二天,令人惊讶的消息传入了沈谚非的耳中。
那就是沈思博在会议中忽然昏厥被送进了抢救室。
沈谚非与沈洛缨打车来到了手术室外,而远在新加坡的沈静云听到这个消息也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沈思博入院甚至到手术的地步,会对亚洲的商界和金融界造成怎样的影响。不仅仅是沈静云已经着手稳定华天的股价和针对沈思博入院造成的波动进行应对,LKD航运的方笑仪也开始调控,梅迪奇财团又在蠢蠢欲动,而沈氏内部将掀起巨大的风波。
沈洛缨在手术室外握紧了拳头,医生来告诉他们沈思博的脑部长有肿瘤,这个肿瘤一直压迫着沈思博的视觉神经,从而引起眩晕、头疼以及失去平衡感。现在这个肿瘤已经相当危险,他们要在它还没有破裂之前将它从沈思博的大脑中取出来。
林肃和林锦吟也赶来了,一直被CANDY的事情忙到焦头烂额的王振坤也买了当天的机票从马来西亚回国。
一时之间医院的走廊里挤满了沈氏最具实力的几位股东。
沈谚非静坐在椅子上,牙齿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沈思博早就病了,也许就是因为病了想要时刻有人陪伴所以才会要求自己搬回沈氏,他曾经差点在院子里摔倒也曾经在办公室里眩晕一整天,还有他昨晚说的那一席话,这都表明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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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博到底怎么样了?听说是开颅手术,情况如何?”林肃来到沈洛缨的面前,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你们别围着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沈洛缨摇着头。自从沈仲秋死后,沈思博就是沈氏的顶梁柱,如今他垮了,无形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沈洛缨的身上,她觉得手足无措,快要被卷走淹没。
林锦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着沈洛缨,而是来到了沈谚非的身旁坐下,看着他低着头非常懊恼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谚非,别这样。你大哥的个性就是这样,无论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会告诉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知道思博到底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病情如何手术成功机会有多大。沈氏投资的许多公司都是上市公司,思博这一入院,股票市场震荡很厉害,华天和LKD都受到很大的影响……”
沈谚非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镇定。除了镇定还是镇定。要小心林锦吟,不要着wωw奇Qìsuu書com网了他的道。大哥交代自己的都要牢牢记住。
“别担心,既然大哥知道自己病了,那么他就一定料想到万一自己要做手术该怎么办。我相信他一切都安排好了。”沈谚非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沉稳而冷锐,那一刻他的侧脸就和沈思博一模一样。
林锦吟的目光停驻,他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因为和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就会和那个人越来越相似吗?为什么此刻沈谚非就像拥有了沈思博的力量?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众人纷纷回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沈静云,他刚从新加坡赶回来,一身行头还没有换过,嚣张的墨镜,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迈过来,给人以莫名的压迫感。
“卫子熙呢?”沈静云一来就高声叫出了沈思博的心腹卫子熙。
“啊,二少爷来了啊。”卫子熙还是一副□□的模样,西装穿起来就像风衣,他早就等在了走廊里,靠着墙冷眼看着这一出大戏。
“是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马上控制媒体?等到他们把你老板写死了,我不知道沈思博还怎么从棺材里爬起来。”
“诶,不是我老板真的死了,你才最开心吗?”卫子熙说着讽刺的话,走到沈静云的面前,“操作媒体是华天最擅长的,我可不怎么精通。”
“那么我教你吧。”沈静云勾起一抹笑,身体前倾与卫子熙对峙,然后说出了好几个金融报纸杂志的名字和主编,甚至于连要对方报道的内容是什么都准备好了,“要让社会知道,沈思博对于沈氏来说很重要,但即使他睡在那里,沈氏也照常运转。”
卫子熙听完沈静云的话沉默了,三秒钟之后他快步离开了这里拿起手机联络沈静云说的那些主编。
沈谚非站起来,他的手掌动了动忍住了上前与沈静云拥抱的冲动。
“静云来了,这下子大家就不用担心了。”林锦吟一副安心的样子,但是沈谚非听出来他是想要试探沈静云是否要趁机掌握沈氏大权。
“你们还是继续你们的担心吧,我来只看看谚非。”沈静云插着口袋走到沈谚非的面前,对方仰着脑袋看着他。沈静云的眼睛在墨镜之下分辨不出温柔还是冷漠。他只是伸出手在沈谚非的头顶揉了揉。
那一刹那,沈谚非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傻瓜,这样就哭了?思博会生病又不是你害的。”
他坐在沈谚非的身边,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这场手术持续了几个小时,有人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也有人焦躁地打着电话。等待的时间是一场无尚折磨。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主刀医生走出来的瞬间一群人围了上去。
“医生,沈先生他怎么样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
“手术成功吗!”
医生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用疲惫的声音说:“沈先生的手术很成功,肿瘤也被成功地摘除。未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我们会给他最精细的照顾。由于大脑是非常精密的,在做了这样手术的前提下,我们不能保证会对沈先生有什么样的影响,一切要等沈先生醒来之后才知道。”
“什么?他会不会醒不过来?”
“还有后遗症?”
众人再度议论纷纷,沈谚非却觉得头疼的厉害。沈静云用手将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沈静云身上淡淡须后水的味道令沈谚非安心起来。
随后,沈思博被推出了手术室,沈静云站起身来。
“诸位,思博需要休息,如果他醒过来或者有任何情况的话,沈家都会第一时间通知诸位,请各位世伯和朋友们都先回去吧。”
在这样的场合,沈静云的话有莫名的重量,就连林肃和王振坤这样的有分量的人物都不得不告辞离开。
医院忽然安静了下来,沈洛缨仍旧坐在椅子上。
“洛缨姐……”沈谚非本想扶起她,却被她甩开手。
“不用你管我!反正无论大哥还是二哥关心的都只有你而已!”沈洛缨在奔跑着冲出了医院大门。
“洛缨姐!”沈谚非刚要追上去就被沈静云一把拽回来。
“你干嘛拦着我!她就这样跑出去多危险!”
“怎么会危险?阿志已经跟上去了。”沈静云的声音冷静异常,“如果你追上去她只会拿你出气罢了,你没办法令她冷静,反而更加刺激她。走吧,去看看思博怎么样了。”
确实,既然有阿志跟在沈洛缨的身边,现在最重要的是沈思博。
来到加护病房外,隔着玻璃窗沈思博躺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谚非始终觉得他仍然蹙着眉头,即使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他的鼻梁看起来更高,眼睛凹陷的深度令人心疼。
“他瘦了好多……”沈谚非的双手覆在玻璃上。
沈静云垂下眼帘,叹了一口气,“沈氏就像个腐朽的机械,老旧的都快走不动了,他却还想要凭着一己之力让它转动。”
“其实是你选择了比较轻松的道路,对吗?真正背负沉重的人是大哥。”
“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比他怯懦的多。”沈静云吸了一口气,“要不要回去休息?如果思博醒了医院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我想在这里等着他醒过来。”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一路奔跑着的沈洛缨奔出了医院大门,在快要冲上马路的时候被身后的阿志一把拽了回去。
“洛缨小姐!你不要这样!思博少爷的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对!手术是成功了!但是失败的是我!我打赌大哥会以帮助LKD为条件要沈谚非回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病了!他要他陪在他身边!那么我呢?我又算是什么?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他沈谚非却能那么淡定?说不定思博连发生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应对都教他了!”沈洛缨低着头,她受伤了,从沈谚非出狱开始,她在这个家里就像是隐形了一般。她去欧洲十几日,沈思博也好沈静云也好可以对她不闻不问。但是沈谚非却不一样,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于他去什么地方实习了,沈思博和沈静云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您想的太多了!您才是思博少爷的亲妹妹啊!”阿志不知道如何安慰沈洛缨,他也不知道正是自己的这句话令沈洛缨更加难受了。
“对!我才是他们的亲妹妹!可是他们记得吗?他们根本不记得!”沈洛缨还是跑了出去,阿志追上去时差点被迎面而来的摩托车撞伤。
“我去追她!”
阿志一回头就看见林锦吟从车流之间惊险的穿过去,跟在沈洛缨的身后。
又跑了两分钟,沈洛缨踩着的高跟鞋一拐,差点扑到在地上,还好林锦吟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
“洛缨!冷静!你太失态了!”
“我怎么不失态?”沈洛缨的牙关颤动着,越是要挣脱林锦吟的怀抱,对方就抱的越紧。
“如果你恨他们对你的忽视,那就让他们后悔!”林锦吟摆正她的脸,“你也是姓沈的,你也有头脑有手段,从前你只是不知道你可以与他们争,但是现在我要你知道,你也能赢他们!”
“……你……想干什么?”沈洛缨僵在那里。
林锦吟是一个黑洞,吸附她的思想……她的灵魂。
“你说呢?”林锦吟的笑容高深莫测,执起沈洛缨的手轻吻在她的指间。
病房外,沈谚非真的困了,他靠在沈静云的肩膀上睡着了过去。
沈静云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吻在他的额头上。
“傻瓜……”
走廊上传来悠闲的脚步声,沈静云侧目,看见凌少白穿着深棕色的西装信步而来,他的指间夹着香烟,唇上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不知道医院里不能抽烟吗?”沈静云淡淡地问。
“知道,所以我把烟掐灭了才进来的。”凌少白来到他们面前,垂下眼帘看着沈谚非的头顶,“他曾经也这样在我的肩头睡着。”
“如果你是来向我炫耀的我只能很抱歉告诉您我并不感觉妒忌。”
沈谚非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我怎么好像听到凌少白的声音了?”
“不是好像,而是现实。”凌少白的手指刮过沈谚非的鼻尖,这令他彻底醒过神来。
沈静云的眉梢挑起,表情里是毫不遮掩的不悦。
“凌……凌少白……你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果我说真话,那就是我想看看沈思博怎么样了,而你会评论我是猫哭耗子。如果我回答假话,你又会说我是来落井下石。”
“你来当然不只是为了看望大哥这么简单!”
从前凌少白那悠闲的说话语调总令沈谚非感觉到安心,而今却是折磨他的神经。
“我是来向你伸出橄榄枝的。谚非,你要不要跟我走呢?”
沈谚非睁大了眼睛,凌少白的笑容如旧,他唇线的弧度唇角的深度都那样魅力深邃,但是却又令人恐惧。
“我不会跟你走。”即使恐惧,沈谚非还是坚定自己的答案。
“你又让我伤心了,这世上大概只有你让我一次又一次地觉得心痛。”凌少白回头看一眼玻璃窗另一面的沈思博,“其实就这么一直睡着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醒来时,说不定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
说完,凌少白将那支只剩下一半的香烟利落地按进了走廊上的垃圾桶里。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沈静云将沈谚非搂的更紧了,“你在害怕什么?”
“……他……要对沈氏下手了……”沈谚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凌少白的可怕。这个家伙能轻易得到他人的信任,能潜移默化地将一个人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也能在瞬间将一个人推入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这篇文的订阅算是彻底绝望了。一章连五百的点击都没有,在晋江写了四年的文章,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真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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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云却轻笑出声。
“谚非,你太不了解思博了。”
“啊?”沈谚非侧目。
“他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病了,也知道梅迪奇在虎视眈眈,他更不会轻视凌少白的能力,所以他一定做足了准备。”沈静云扯起唇角,“你困了谚非,应该好好睡一觉了。如果你真的打算同凌少白开战,你就不能让自己垮掉。
“我有什么本钱与凌少白开战?”沈谚非自嘲地一笑。
那天晚上,跑走的沈洛缨回到了医院,还带来了林姐熬的粥。
“洛缨!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呢!阿志说你回去了,我以为你需要好好休息,没想到你竟然来……”沈谚非喜出望外。
“我知道自己一直任性不懂事,只是如果现在还任性的话那我就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大小姐了。下午的时候我只是被那么多人围着情绪失控罢了,让你担心真是对不起啊!”沈洛缨诚恳地说。
沈谚非松了一口气,倒是沈静云笑了笑仍旧坐在原处。
“静云,你也一直守在这里啊。”沈洛缨将粥端到他们俩的面前,“快点吃吧,林姐熬了许久。”
“嗯,真的很香!”一直没什么感觉,直到闻到虫草花鸡肉粥的香味,沈谚非饥肠辘辘。
“静云,现在大哥就算醒过来,几个月以内只怕也无法处理沈氏的事务了。你……是不是回来比较好?”沈洛缨用试探的语气问。
“那就等思博醒过来,看他自己有什么打算。如果他找到其他人暂代董事长的位置,我没必要来鸠占鹊巢。”沈静云将粥吹凉了推到沈谚非的面前。
沈洛缨别过脸去,握紧了拳头,然后缓缓松开。
“哦……可是等到大哥醒过来说不定就晚了。”
“那就听候上帝安排。”沈静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深浅。
终于,凌晨三点多沈思博醒过来了。
他的手指颤了颤,因为太久没有进食喉咙干哑咳嗽了两声。
沈谚非骤然惊醒,看着沈思博缓缓睁开眼睛惊叫着,“医生,医生!我大哥他醒过来了!”
一旁小憩的沈静云也抬起头来。
沈思博虽然醒了,但是情况却没有沈谚非想象中乐观。
“我在……哪里?”沈思博张了张嘴唇,说话很吃力。
“你在医院里,你忽然昏倒了被送进了手术室,医生将你大脑里的肿瘤切除了!”
沈思博吸了一口气,眉头仍旧没有松弛下来,“怎么不开灯?”
沈谚非愣住了,沈洛缨惊讶着开口说:“大哥,你怎么了?灯是开着的啊!”
“……怎么没有光?”
沈谚非这才发觉他的双眼没有焦距,医生赶来了,将灯光扫过他的瞳孔却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肿瘤不是被切除了吗?我大哥怎么还是看不见!”沈谚非焦急万分,身后的沈静云按住他的肩膀要他冷静下来。
沈洛缨也着急了,“不是说手术很成功的吗?怎么会这样!”
“人脑是很复杂的东西。手术是很成功没错,我们也很小心,但仍有可能伤害到他的视觉神经。为什么会看不见,我们可能要做一系列的检查才能得到答案。”
整个病房里,最安静的就是沈思博。
“肿瘤被成功摘除,那就意味着没有在我大脑中破裂的危险了。我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沈思博一如既往的沉稳,虽然失明的原因以及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都没有弄清楚,他却没有露出丝毫无措的表情。
“大哥!你的眼睛要是真的看不见!沈氏该怎么办!”沈洛缨啜泣了起来。
“看不见就看不见,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觉反而更敏锐。而且沈氏又不是我沈思博一个人的天下。”
沈洛缨和沈谚非下意识回头看向不发一言的沈静云。
他只是耸了耸肩膀,“思博看来你还活着,那么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一步了。”
他转身的时候,沈谚非下意识拉住了他。
沈静云淡然一笑,反手扣住沈谚非的手腕将他拉出了病房。
“静云!”沈谚非压低的嗓音同他走在走廊上,“大哥的意思不就是让你回沈氏吗?你怎么还那么对他说话!”
沈静云骤然回身吻住了沈谚非,舌尖那样炙热,充满了思念和想要死死占有的念想。
沈谚非受惊般向后退了两步却被沈静云拉住了。
“你干什么啊!这里是医院!”
沈静云却按住了沈谚非的肩膀,额头与他抵在一起,“因为我妒忌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思博。”
“什么啊!大哥刚做完手术!还有凌少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沈静云!你告诉我!”
“如果要帮沈氏,让我回来未必是最好的选择。”沈静云的手指在沈谚非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安抚之中更多的是溺爱,“现在我是华天的CEO,对华天有着别人没有的影响力。如果沈氏想要应对梅迪奇孤身奋战将会很危险。”
沈谚非顿时为自己的狭隘感到羞愧。也许几年前,沈静云会为了赢过沈思博而不择手段,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东西看的已经没有从前那么重了。在他的心底,对于沈氏还是有深深的依恋。无论去到哪里,他知道他姓沈。沈氏也许不是他的命运,但却是他的起点。
“谚非,这几天你还要住在沈家吗?”沈静云问。
沈谚非知道他想自己回到他的身边,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我去你那里的话,整个沈家就剩下洛缨一个了。”
沈静云的唇角缓缓勾起,“嗯,是啊。你要看好洛缨。”
“那是当然,大哥的眼睛看不见她也不好过啊。”
“我是说……不要让她走错路。”沈静云说完便又迅速在沈谚非的唇上亲了一下,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扬了扬手臂潇洒地离开。
不要让她走错路吗?
沈谚非皱起眉头,想起那晚沈思博告诉自己让马受惊差一点摔伤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沈洛缨。
沈谚非的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沈静云的短信:不要以为我真的不在意,真的好想一直抱着你。
沈思博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其他股东的耳朵里,甚至于早晨七点不到,林肃和王振坤就来了,没过多久沈思博的病房内就挤满了人。
“请你们不要这样!病人需要休息!”值班护士无奈地想要将他们请出去,但是林肃的保镖直接将她赶出了病房。
王振坤满眼怀疑,向林肃使了个眼色。
“思博啊,你的手术不是很成功吗?怎么会看不见呢?你可别跟几位伯伯开玩笑啊,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林肃的手掌在沈思博的眼前晃了晃。
“这是事实。”沈思博没有多做辩解。
就在瞬间,林肃忽然抓起小护士留下推车中的镊子刺向沈思博的眼睛。
沈谚非惊吓地喘不过气,对方的动作太快自己连迈出腿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镊子在距离沈思博眼球极近的位置停了下来,沈思博端坐在那里,呆滞的目光,眼皮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林肃缓缓将镊子放回推车里,按住沈思博的肩膀说:“唉,医生也说过未必就不能康复,你就好好休息吧。”
沈谚非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悬着的心脏开始跳动。林肃真是疯了!
“是的,我确实打算好好休息,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选好了代理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哦——”林肃点了点头,“当然要选一个代理人,只是不知道你选择的是谁?”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人应该是沈思博的心腹卫子熙。
卫子熙这个人能力很强,对于全局的把控,业内的人脉,甚至于经常另辟蹊径的想法都令人啧啧称奇,但是他背后既没有大的家族靠山,又与沈氏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是他作为代理人一定有很多人不服。
“既然是代理沈氏的董事长,那么他一定要是沈家的人。”
“啊……那就不是卫子熙了……”一个股东不小心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赶紧闭上嘴巴。
“当然不是卫子熙。他有能力也有魄力,但是责任心不够。”
“难道是……”王振坤心想大敌当前,也许沈思博要摈弃前嫌请回沈静云了。
现在这个关头,无论是王振坤也好还是林肃也罢,都想着趁机掌握沈氏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如果是把沈静云请回来,以他的能力他们想要扩大势力只怕不可能。
“是谚非。”
沈思博话音刚落,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回头看向被挤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他是姓沈,但是他却不是沈仲秋的亲生儿子,而且从来不受重视甚至于没在沈氏里待过。
“思博,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林肃沉下声音,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外,“我对谚非这个孩子没意见,他很善良,能为了你不惜去坐牢,对沈氏也很忠诚。但是他太年轻了!对沈氏一点都不了解!”
“可我却觉得他对沈氏的了解足够了。正是因为他没有长期待在沈氏,所以没有被沈氏一向的思路所禁锢。上次的并购方案,林家得到了不少分红吧。那个方案是谚非提出修改意见然后才实施的。碧水云天能够转亏为盈,也得益于谚非的眼光。甚至于我们沈氏交给迅驰的年终决算的审计,实际上也是谚非做的。他已经掌握了我们沈氏的财务,这是连我都做不好也做不到的事情,我不知道把我的位置交给他有什么不安心。”
沈谚非愣在那里,他还是没反应过来沈思博刚才说了什么。
让他代理沈氏董事长的位置?这怎么可能?
沈谚非看着沈思博那无澜的双眼,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只是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从自己回到沈家之后虽然并未进入沈氏,但是沈思博经常会拿沈氏的并购案、市场策略、甚至于资金周转计划询问沈谚非的意见,而且讨论的非常深刻。
这一切都是沈思博为今天所做的准备。
“好吧,我承认谚非有着广阔的空间,也有着比同龄人更加优秀的能力。但是他太年轻了,未必能顶住压力。更不用说他现在面对的是梅迪奇财团!”林肃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大家都知道,凯勒雷文诺说过,谚非是他的学生!这样一层特殊关系在里面,凯勒雷文诺了解谚非,知道怎样攻克他怎样利用他!你叫在座的诸位怎么能放心谚非来做董事长这个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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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谁都对凯勒雷文诺没有了解。只知道他不择手段,他的策略一向嚣张,他对对手没有丝毫余地。但是谚非却不一样,他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凯勒雷文诺的思考方式。”沈思博轻笑一声,“能在监狱里熬上两年,能成为‘魔鬼代言人’的学生,谚非早就不是孩子了。他比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淡定和敏锐。我说过,代理我的人一定要是沈家的人,这个人一定得是谚非。”
沈思博的话在情在理,王振坤张了张嘴本想说沈洛缨也是沈家的人,但是想到她只是在沈氏挂了一个位置,沈氏的各个领域中她只怕对服装和化妆品一类感兴趣,虽然她更好控制,但是要过沈思博这关基本不可能。
“谚非就谚非吧。”一位年过八十的老股东点了点头,“思博成为沈氏的掌舵人之后,他的决策从来没有错过。这一次我相信也不会错。时间如此紧迫,如果还在为代理董事长的人选争论不休的话,只怕等到比谚非更合适的人选出来时,沈氏已经完了。”
元老级别的股东都开口了,其他人再说什么就显得有私心在其中。
在王振坤的心里,沈谚非就是沈思博的提线木偶。其实只要沈思博还在,他的眼睛看见或者看不见,沈氏都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决定,明天召开董事大会,我将正式把这个位置交给谚非。”沈思博主意已定,林肃和王振坤自然是不满意的,其他股东虽然惴惴不安,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我累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讨论,请在明天的董事会上提出来吧。”沈思博简单的一句话就令一直僵在病房里的股东们离开了。
临走时,林肃看向坐在角落没醒过神来的沈谚非,轻笑了一声。
终于,一切安静下来。
沈思博在空气中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谚非……你在哪里?”
一把握住他的手,沈谚非停滞的思维终于流动了起来,“我在这里,大哥。”
沈思博呼出一口气来,“怎么,被我的决定吓着了。你放心,我早就打点好一切,你会在那个位置上稳若泰山。”
沈思博的自信令沈谚非感到不可思议。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说“我怕”,或者“我不行”了。沈思博交给他的不是千斤重担,而是信任。
而他也应该信任沈思博。
“谚非,我困了,想睡一会儿。你在这里陪着我吧。”
“好。”
他扶着沈思博躺下去,看着他闭上没有焦距的眼睛。那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放松下来。
当沈思博放松一切,沈谚非的呼吸也跟着平缓拉长。
虽然沈思博和沈静云的性格截然不同,他们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丝毫相似,可是当沈思博睡着的时候,他眉眼低垂,鼻骨与脸颊的阴影都与睡着时的沈静云那样相像。
他们是兄弟,骨血中一脉相承,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天下午,沈谚非没有回去沈家而是一直陪在沈思博的身边。他闭着眼睛,用简洁而平缓地语调向沈谚非说了很多有关沈氏的事情。从沈仲秋开始坚持的发展规划,到沈思博的传承与改变,明明有些枯燥的家族史,沈思博的声音令沈谚非一点睡意都没有。
晚餐还是沈洛缨带来的。林姐特地炖了汤。
面对她,沈谚非的心情非常复杂。他知道沈洛缨才是真正的沈家人,自己甚至有一种把她的位置抢走了的错觉。
沈洛缨虽然没有生气的表情,但明显沉默了许多。
沈谚非原本以为沈思博会说些什么,但是直到用完晚餐,沈思博才开口说:“谚非,今晚你不用守在这里了,回去沈家好好休息。一定要保证明天的精力。”
“哦……知道了。”沈谚非点了点头。
他是和沈洛缨坐在同一部车里回去的,开车人是阿志。
关上车门的瞬间,沈洛缨朝他无奈地一笑:“我果然还是不行啊。大概连大哥也觉得我只会烧钱吧。”
“当然不是这样!”沈谚非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天的董事会……你要加油,不要丢我们沈家的脸哦。”沈洛缨吸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
疲惫了多日的沈谚非,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欧阳管家将沈谚非的西装烫好,非常认真地将它挂起来。
第二天清早,沈谚非换上西装,打上领带,卫子熙亲自开车将他送到了沈氏大楼。
在那个巨大的会议室里,明亮的灯光,光洁的会议桌面,还有那些正襟危坐的董事会成员们,这都让沈谚非心脏狂跳,难以平复紧张的情绪。这里不是迅驰,给他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对资料就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从今天起,他必须从高处俯视这个庞大的运转多年的机器。
只是当所有董事会成员都到齐的时候,沈思博却一直没有到。
距离会议开始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以沈思博一向严谨的态度来看,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卫子熙打了数十通电话给沈思博都没有接通,就连负责去接沈思博的阿志手机也关机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董事们纷纷询问卫子熙到底怎么回事。
沈谚非忐忑不安,他知道沈思博一定是出事了。
“唉,思博都不见了,这场董事会还怎么开下去?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思博吧!”王振坤趁势发表意见。
“是啊!董事长不见了是大事!谚非,你还是赶紧报警吧!找到思博要紧!他眼睛看不见,出了什么事也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林肃一副真心为沈思博着想的模样。
他们俩一发话,其他人自然附和,眼看一场董事大会就要作鸟兽散了。
“谁说没有董事长的董事会开不下去的?昨天在医院里,沈思博不是已经清清楚楚告诉诸位,沈谚非就是你们的董事长了吗?”
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沈静云双手揣在口袋里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如同刀刃扫过在场所有人,林肃和王振坤撞上他的目光,大脑深处都在颤抖。
“如果我没记错,静云,你已经离开了沈氏。在这个董事大会里,你没有发言的权利。”林肃刻意强调这点,议论声停了下来,大家都看向沈静云。
就算沈静云不再是沈家的人,只是比起沈谚非,董事们都知道沈静云无论是手腕还是经验都更令人信服。
“我来这里,是代表沈氏的合作伙伴华天。”沈静云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文件随手扔在了桌上,“林先生和王先生要不要看一看合作内容?”
他称呼他们为先生而不是世伯,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
林肃狐疑着拿过文件打开,一旁的王振坤探过头去,当他们看清楚合约内容的时候不由得呆住了。这份合约是关于沈氏与华天联合起来开采海底石油的项目,耗资巨大但是利润空间无法想象。
“当初找我们华天来谈这个项目的是沈思博。而我亲耳听见沈思博要由沈谚非来接替董事长的位置,甚至连法律文件都已经签字了,那么沈谚非作为沈氏董事长是合法的。如果诸位董事会成员们一致反对沈谚非接替董事长,那就意味着沈氏内部出现了极大的问题。我们华天是不可能冒险同一个散沙般的沈氏合作的。”沈静云拉开椅子坐下,他的姿势随意而慵懒,唇角的笑容锐利地挑开所有人的视线。
那些要跟在林肃和王振坤屁股后面的董事们彼此使着眼色,董事长是谁做都好,最重要就是大家都有钱赚。林肃和王振坤是有实力,但是还不至于能为他们拿下与华天这么大单子。如今面对梅迪奇,沈氏能和华天联合起来,当然比孤身奋战要更有利。
林肃和王振坤的脸色极度难看。
“哦……我还听说沈思博将他名下所有LKD的股份也转让给了沈谚非,那就意味着,沈谚非成为了LKD的三大股东之一。”
沈静云的言下之意清晰明了,沈谚非如果当上董事长,那么华天和LKD都是盟友。
此时,会议室的大门再度打开。穿着休闲衫的张立夫走了进来。
“哦,我在外面等了好久,不就是宣布谚非要成为董事长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结束呢?”
张立夫的到来令林肃与王振坤大吃一惊。
“张先生,你怎么来了?”
林肃亲自起身迎接,张立夫虽然不是沈氏的人,但是沈氏在欧美的市场全部由张立夫的DYNAMIC鼎力护航,谁不知道张立夫是沈仲秋的拜把兄弟,他一句话比别人说十句都有分量。得罪了他,沈氏将损失欧美市场的利润。
沈静云一改刚才高傲的姿态,起身迎接,极为尊重有礼地拉开身旁的椅子请张立夫坐下,“张伯伯,您请坐。”
“唉,听说思博失踪了?”
“是啊,所以大家这才想着先把董事大会放一放,找到思博再说。”林肃解释说。
“就因为思博不在,就搞的你们的董事大会成了笑话了?”张立夫摇了摇头,他也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沈思博转让资产的文件副本,“这些文件不是清清楚楚吗?多少人也亲耳听见思博说要让谚非来接替自己的位子。我说在现在这个关头还要为不重要的名利去争斗,小心别被梅迪奇钻了空子哦!”
林肃和王振坤当然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
“哈哈,张先生真是说笑。从现在开始谚非就是沈氏的董事长了,大家要通力合作摒弃前嫌抵挡梅迪奇!”林肃赶紧附和,要是再继续反对沈谚非估计张立夫就要直接说他觊觎董事长的位置了。
王振坤也表态说:“以后谚非就是我们的董事长了!还请华天和张先生与我们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啊!”
张立夫点头笑了笑,“那是当然!”
董事大会终于进入了正题,讨论了许多实质性的规划和策略以及高管的平行调动等,这场董事大会终于结束了,沈谚非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望向沈静云,对方淡然一笑,瞬间沈谚非纷乱的心绪沉淀了下来。
走出会议厅,卫子熙将沈谚非带去了沈思博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留下了他们四个人。
“真没想到思博不见了。我想你们应该已经报警了,如果是绑架的话,今天之内会收到对方的电话。但是我担心对方的目标恐怕只是阻止谚非成为董事长。”
“到底是谁干的?我刚才已经看过医院的录像了,显示是阿志将沈先生带离医院,怎么会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一向玩世不恭的卫子熙此刻显得焦躁起来。
沈静云却沉默不语。
卫子熙望向沈谚非,“四少爷,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有想过是林肃或者王振坤干的。这是他们扩大势力的最好时机……”
“也许不是他们俩呢?”沈静云开口道,“他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思博出了事他们是最先被怀疑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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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猜测这些没有用。”张立夫拍了拍手,以节奏振奋沈谚非的精神,“思博的事情,沈氏必然派出人去找了,警察也在搜索,如果有消息你自然会知道,如果没有消息,谚非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继续贯彻思博留下的计划,绝对不能让沈氏垮掉。”
“我明白!”沈谚非点头。
他的心是坚定的,同时也是惴惴不安的。
沈谚非继任沈氏董事长的消息被低调地发布了。
下午三、四点,某座豪宅的露天阳台上,一名男子正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他的身旁是戴着黑框眼镜的秘书。
“老板,沈谚非已经代替沈思博坐上沈氏董事长的位置了。”JANE将报纸推到正准备将英式松饼送到嘴边的凌少白面前。
“哦……不得不承认沈思博这招棋下的也算是别无选择了。沈氏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代替他坐上那把被烫红的椅子了。”凌少白瞥了一眼报纸,抱怨道,“怎么版面这么小?害我连谚非的脸都看不清楚。”
“如果您想看清楚的话,不妨到沈氏登门拜访啊。”JANE白了他一眼,“沈谚非太年轻了,他做的了沈氏的掌舵人吗?”
凌少白摸了摸下巴,“这和年轻还是年老有什么关系?又不是选谁活的更久。谚非的话,他不冲动,遇事也看的开,就是因为这样我反而找不到突破口。再加上华天必然鼎力相助,现在就连张立夫都站在他们那一边了,要把沈氏挤到我们的路线之外,还真不是容易事情呢。”
“怎么办?”
“那就好好给他们沉重的打击吧。目前在亚洲市场,沈氏不是对他们的电讯产品得意洋洋吗?”凌少白的唇角扯起。
“明白了,老板。”JANE点了点头,“希望沈氏的律师也够强悍。”
当晚,沈谚非回到沈氏,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精力那么有限,沈思博到底是怎样做到的?就算没有事必躬亲,仍然有大堆的事情等待他处理,一个签名下去,盈利和损失都上千万。
今天的董事会,沈洛缨并没有去。她也没有出去疯狂的购物,而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沈谚非回来。
“谚非……林姐煲了汤,你要不要喝一点再回房?”
“啊……不用了……我的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沈谚非抱歉地一笑,走上楼去。
“我帮不了你吗?”沈洛缨高声道,“大哥失踪了,沈氏的千斤重担你打算一个人抗下吗?你不打算给一点机会给我,让我为自己的家族做一点事吗?”
沈谚非顿住了,是的,现在的情况是沈洛缨完全被架空了。按道理,她才是沈氏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如果她能站在自己身边,自己在那些股东面前也会更有分量。
只是……
沈谚非始终记得沈思博对自己的警告,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正是因为血缘、亲情这些东西看似珍贵所以才最有欺骗性。他能否驾驭沈洛缨呢?这个女子的心机也许比他想象中要深沉的多。他已经不是入狱前那个白纸一张的少年了,无论是凌少白还是方笑仪,他们都以现实教会他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大门打开了,欧阳管家站在门边毕恭毕敬地敬礼。
“静云少爷,您回来了。”
沈谚非与沈洛缨齐齐回头,只见沈静云的肩上背着一个行李包走了过来。
“怎么一副那么惊讶的样子?我离开沈氏不代表我离开沈家吧?”沈静云眉眼含笑,唇角的凹陷吸引着沈谚非的目光。没有了天之骄子的锋芒,沈静云优雅的令人挪不开眼。
呆愣在一旁的佣人快步接过他的行李送上楼去。
沈静云大喇喇坐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啊哈,好久没回来过这里了。什么都没变啊,就连欧阳管家你还是那么年轻英俊。”
欧阳管家淡然一笑,“静云少爷的房间也没有动过,我让人换一下床单您就可以休息了。”
“二……二哥……你是要回来住吗?”沈洛缨开口问。
“当然。”沈静云起身走到沈洛缨的面前,与她双目对视,“还是说你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如果我们兄妹几个能团聚是最好的!只是你都没通知我一声,害的我都没准备……”
“需要什么准备?欧阳管家不是说了吗?我的房间还在。”沈静云一步一步走上楼去,手掌在沈谚非的肩头拍了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放心,我会撑住你的。”
简单的一句话而已,沈谚非沉甸甸的心脏像是羽毛一样漂浮起来。
明明疲惫不堪,回到房间里的沈谚非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成堆的文件,满眼的方案、策划、报表,将他的思维淹没,原本松弛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翻来覆去,他完全没了睡意,反而头疼的厉害。
大哥现在到底在哪里?明明静云和张立夫都跟他说找到大哥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好,自己只需要掌握好沈氏的方向。沈谚非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沈氏的董事长,又或者他现在其实就在梦里?等他醒过来,他就发觉自己躺在冰冷的监狱中,沈静云的温度不再,一切停留在原点。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那么说不定自己站在沈氏的至高点,无论多么努力费尽心机,沈思博却回不来了。那么他将如何面对生活中的一切?这些是拿沈思博的性命换来的吗?原来,淡定的自己也这么纠结。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这么晚了有谁会来找自己?
一定不是洛缨,那么……
沈谚非顿时期待起什么来,光着脚快步打开门,果然是沈静云站在门外。
“静云……”沈谚非刚张开嘴,对方骤然含住了他的唇,浓烈的亲吻天地倒转。
沈谚非被对方紧搂着,迷蒙间听见房门上锁的声音,对方急切地带着他走向身后的那张床,睡衣的衣领被拽开,沈静云的手掌伸进去用力地抚摸着他的肩膀,轰然将他按倒在床上。他的亲吻过分地用力,决绝而笃定。
“唔……唔……”沈谚非用力地撇过头去,沈静云身上熟悉的气味令他安心,甚至于那种属于成熟男子的魅力完全将沈谚非压制。但是他喘不过气来,只能挣扎着想要留出一点余地。
沈静云并没有因为沈谚非的挣扎而愠怒,相反他放开沈谚非抬起头来。
侧着脑袋,沈谚非大口地喘着气。
“看来我真的太久没吻过你了,你连用嘴巴呼吸都不记得了。”
沈静云的声音压抑着**却又隐含笑意。
沈谚非正视对方,这才发觉沈静云的双眼幽深。
“我知道你一定会睡不着,而我也睡不着。”
“睡不着?为什么?”
“你呢,是因为沈氏因为沈思博所以睡不着。而我,因为知道你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却还没抱你,所以睡不着。”沈静云眉梢一挑,沈谚非的心脏也被高高勾起。
缓缓闭上眼睛,沈谚非呼出一口气,“那……就用力一点……让我睡着。”
……和谐……
“静云……你进来算了……”
“傻瓜,你明天还要在办公桌前坐上一天。”
…………
“你再扩张下去,天就亮了。”沈谚非颤着声音闷闷地说。
这句话让沈静云低声笑了起来,“从来没见你这么着急过。”
“废话。”
……和谐……
两人喘着气,沈谚非还有些迷茫。
“疼吗?”
“……不疼……”只是有点胀而已。
沈静云趴在沈谚非的身上伸长手臂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将留在沈谚非臀缝间的浊液擦去。
“睡吧。”
“嗯……”
沈谚非确实觉得困了。
就着趴着的姿势,他睡着了过去。
第二天的早晨,沈谚非是被卫子熙的电话惊醒的。
“四少!你快醒来!我们得到消息说凌少白要在我们电讯产品上做手脚了!”
“哈?”沈谚非轰然从被子里坐起,昨晚被进入的地方还在肿胀着微痛,“做什么手脚?”
“他们派出律师团就那项专利要与我们打官司!梅迪奇旗下的欧洲第一大电讯公司艾凡赫准备控诉我们侵犯其专利权!”
“什么——”沈谚非拉长了嗓音,“是智能手机的专利权吗?”
这个专利权是沈氏从华天的手中夺过来的,难道说这一次凌少白也想要?
“我马上就回去沈氏!”
当沈谚非急匆匆冲下楼的时候,沈洛缨睡眼朦胧地走下楼来。
“谚非,怎么了?”
“……有些事要赶回去,早餐不吃了!”
卫子熙是一个很有效率的人,他能在第一时间从凌少白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其能力远远超过沈谚非的预料之外。此时,卫子熙的奔驰停在沈家门前,沈谚非一开门就冲进他的车里,“我们走!”
卫子熙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衣衫凌乱,头发也有几缕翘起,说不慌乱是不可能的。
“你的大哥,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乱,他从来不会衣冠不整地参加董事会。”
沈谚非明白对方的意思,如果自己显得慌乱了,那么董事会的人对他就更不会有信任感了。调整呼吸,沈谚非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衣领、领带和袖口,务必让自己看起来有条不紊。
“害怕吗?在这个临时召开的会议上,林肃和王振坤一定会为难你,会上的其他高管也在等着看你的笑话。这个会议上没有二少也没有张立夫,只有你自己。”卫子熙淡淡地说。
“我人生中最害怕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沈谚非抿唇一笑。
那一日,站在法庭上背出那些数据,从舌头到脚尖的颤抖,他永远不会忘记。
67
当他们来到沈氏楼下,紧张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来到电梯门前,正好遇上了林锦吟。
“啊,谚非……”林锦吟顿了顿,“我该称呼你沈总才是啊!第一次来参加这种应急会议,卫子熙有没有将具体情况给你将清楚啊?”
“放心。”沈谚非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公式化的笑容。
林锦吟摸了摸鼻子看着沈谚非的侧脸,“你现在看起来真像沈思博。我很好奇,你对于梅迪奇的正面出击有什么应对的策略。”
沈谚非勾起唇角,“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电梯门打开,沈谚非迈步走了出去,卫子熙紧随其后。林锦吟眯着眼睛盯着他的背影,那种平稳中透露出久经沙场的淡定,但是怎么可能呢?他还只是个初出商场的新手而已。
进入会议室,果然除了林肃和王振坤这样有分量的董事之外,公关部、战略运营部等等各大部门的总监都已经到了。他们的神态紧张,目光紧随沈谚非的身影。
落座之后,沈谚非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微微一笑:“梅迪奇财团派出了十二人的律师团来打这个官司,大有不把我们告到爬不起来不罢休的气势,不知道在座的诸位除了觉得很烦恼很担心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所有人顿住了,他们本以为沈谚非会像他们一样感到紧张和如临大敌,但是沈谚非的表现却显得成竹在胸了。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和政府沟通好然后派出我们的精英律师团队和梅迪奇一较高下了!”王振坤轻哼一声,在他心里只觉得沈谚非是在虚张声势。
沈谚非并没有被激怒,而是看向战略运营部的总监艾利克斯白瑞,用流利地英语问道:“白瑞先生呢?您有什么看法?”
“沈氏旗下的电讯企业在国内处于龙头地位,而梅迪奇恰恰也很看重这方面的市场,更不用说现在已经是信息时代了,他们避开国内盈利最大却也最泡沫的房地产直指电讯行业,当然要先将沈氏从王座上推落。这场专利战,我们一定要赢!”
沈谚非点了点头,望向财务总监赵书颖,“赵总的想法呢?”
“我只怕这场专利战带给沈氏的影响还不仅仅是智能手机条线,因为现在的智能技术并不仅仅局限于手机,还包含掌上电脑、电视甚至于还将延伸到汽车的智能系统等等。我们为此投入了大量的经费,从研发到专利的申请。一旦专利权被梅迪奇拿走了,我们的损失将延伸到其他各个条线,所以无论花费多少资金,我们都要赢过梅迪奇。”
林肃倒是没有王振坤那么焦虑,“董事长,不知道您有什么见解呢?您可是被沈思博先生成为‘最了解凯勒雷文诺的人’。”
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谚非的身上,好奇的、期待的、等着看笑话的,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果是一般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只怕已经被溺毙了。
可是他是沈谚非。
“如果仅仅是费尽力气打赢这场官司,我看不出来有什么意义。”沈谚非摊了摊手。
“什么?你是要放弃专利权吗?”王振坤睁大了眼睛,智能手机的研发王氏投入了不少资金,他这么紧张在沈谚非预料之内。
“我不是说放弃,而是说专利权本来就在我们这里。梅迪奇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专利权。在座的诸位可以想一想,如果梅迪奇真的是想要将沈氏赶出市场然后代替沈氏的位置,他们的产品呢?在他们与沈氏打专利战的这段时间有多少其他品牌的智能手机等着趁虚而入呢?如果梅迪奇是真的想要借由专利权来击败沈氏,那么他们应该早将自己的产品准备好了吧?在与沈氏交战的同时推出他们的手机这才是最有实效的做法。可是他们的手机呢?他们把系统调到适合国人使用的版本了吗?他们怎么还没有准备铺货呢?为什么欧洲媒体聚焦的只是专利战却半点没有提及梅迪奇冲击我国市场的产品是怎样的呢?”沈谚非的一系列提问令在场所有人都顿住了。
他们只想到专利权,只觉得梅迪奇想要从沈氏夺走什么,但其实凌少白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么梅迪奇拉开这场专利战的目的是什么?”林肃饶有兴趣地看着沈谚非,既然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想到梅迪奇的目的不在专利权,他自然知道对方真正的意图是什么,甚至于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目的?当然是要让诸位包括我在内花巨大的精力来应对专利权的战争,而且这场战争很有可能会无休止,梅迪奇会将它拉的很长很长,给我们沈氏的电讯企业足够的媒体曝光,花费足够的金钱物力,想想那些代理商他们会意识到代理我们智能手机的风险在增大,电讯企业的股票会下跌,这场官司将会像黑洞一样无限扩大,然后把沈氏在电讯领域建立起来的实力一点一点拖垮。所以这场官司我们要打,至少别让梅迪奇觉得我们不在乎他们的战书。”沈谚非的分析一针见血。
“那么您的对策呢?”卫子熙开口问。
“首先,我们的律师团不要太贪心了。梅迪奇想要智能手机系统的专利权,我们就给他们。但是只有现在这款市面上的智能手机。从市场角度来说这款手机已经成为街机了,本来就在计划要生产升级版,即使将市面上的一代全部回收对于我们所承受的损失也远远小于和梅迪奇硬碰硬的耗费。梅迪奇在我们的地盘上放了一把火,我们也不妨在他们的地盘上回敬一点颜色。”沈谚非笑着看向在场的所有人,“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野心。”
“回敬……梅迪奇?”王振坤呆住了。
“是啊,回敬他们。”沈谚非点了点头。
“怎么回敬?”林肃的双眼沉静起来。
“秘密。”沈谚非晦默深沉地一笑,站起身来,“现在若是说出来被凯勒雷文诺先生知道的话,就麻烦了。请大家给我三天,三天之后我会把回敬梅迪奇的方案全盘告知诸位。”
其他董事和股东们面面相觑,敌人已经杀上门了,他们的董事长却还要等三天?
“好!”林肃忽然拍桌而起,“三天就三天!但是这三天以内我们的律师团还是要做足准备!在董事长没有告知确切的方案之前,我们的目标还是赢得专利权。”
“没问题!”沈谚非与其击掌。
这场临时会议结束了,很显然在场所有人对新任董事长有了不同于以往的看法。
白瑞与卫子熙并肩而行,“你说……沈先生虽然看清楚了雷文诺的目的但其实根本没想到应对的方案吧?”
“白瑞,不要小看他。”
“只是……回收手机的损失真的会比打官司还要小吗?我真有些不敢相信。”赵书颖摇了摇头,“他甚至连关于智能手机的财务报告都没有看过。”
“他看过了,在车上。他是一个对数字敏感的人,而且……他还在迅驰参与过沈氏的季末审计。”卫子熙轻笑一声,“他做的账目,连迅驰的掌门人殷振轩都找不出问题。你知道的,多少名企CEO都是出身会计师,我们想东想西还不如静下来等待他给我们一个答案。”
沈氏门外,王振坤将车子挡在了林肃面前,摇下车窗,他暴脾气毫不遮掩发泄出来,“我说你怎么回事!那个小子明显就是乱来!你竟然还相信他!”
林肃老神在在,“我说王振坤,你也不想想沈思博选了他来坐自己的位子,沈谚非会没有两把刷子?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无论你想要什么,也得等赢了梅迪奇之后。”
王振坤呼出一口气,“但愿他不会让我王家赔掉老本。”
行驶在回去沈家的路上,沈谚非的太阳穴疼的厉害。
离开沈氏大楼之前,他将卫子熙带到安静的角落询问他有没有沈思博的消息,对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快把这个城市翻过来了,但就是没有沈总的消息。如果真的是绑架的话,这会儿应该来谈条件了。”提起沈思博,卫子熙也明显焦躁。
沈谚非仰起头眯起眼睛,“那就替我密切注意林肃和王振坤。”
“他们?”卫子熙顿了顿,很有默契地明白沈谚非的意图。
绑匪到现在都没联系沈氏,他们的目的就不是勒索金钱。现在沈氏正处于与梅迪奇对峙的阶段,现在将沈谚非拉下马,对沈氏有企图的其他势力未必就有战胜梅迪奇的本事。但是一旦沈谚非真的扛下一切,就是内讧的开始。如果谁有沈思博在手,那么沈谚非就完全被动过了。而这些不安分的势力中,最有可能的莫过于王振坤和林肃。
回到沈家正好是中午,这几天沈洛缨很安分地一直待在家里。沈静云还在华天,餐桌上只有沈谚非与沈洛缨两个人。
汤盛上来,沈谚非却没什么食欲,用手撑着下巴疲惫地垂着眼帘。
“你看起来糟透了。”沈洛缨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专利战,你真的有战胜梅迪奇的方案了吗?”
沈谚非扯起唇角,会议才刚结束她就知道自己在会上说了什么,看来在与会人中一定有沈洛缨的人,不然从会议结束到现在沈洛缨没机会和当场任何人见面,有人第一时间就通知她了。
沈谚非摇了摇头,“有方案,但未必能赢。不过我现在最烦心的还是大哥的安危。他才刚做完手术,如果绑架他的人没给他周到的医疗照顾,我怕他的眼睛……”
沈洛缨眉头皱起,不再说话。
用过午饭,沈谚非只是倒在自己的床上便昏睡了过去,他不想爬起,也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什么了。不知何时,有温柔的手指轻轻伸进他的发丝间,缓缓揉捏着。沈谚非原本紧蹙的眉头放松下来,呼吸逐渐拉长,一直下坠的思维仿佛落进绵软的环抱中,安心的味道在他的鼻息间蔓延开来。
沈静云侧坐在床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我……怎么忍心让你这么疲惫。但是我知道,你也想要证明你自己。”
沈谚非是被卫子熙的电话叫醒的,对方告诉他前往美国纽约的飞机票已经订好了。沈谚非迅速收拾好行李,走进洗手间里用冷水泼了泼脸。闭着眼睛垂下头的瞬间,他隐隐想起自己熟睡的时候应该是有人坐在自己的床边。
是静云……
沈谚非疲惫的心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
这一次前往纽约,沈谚非孤身前往。他不想带沈氏中任何人同行,因为他不知道谁值得相信。而卫子熙必须留下,在沈谚非离开的这三天,如果没有人留守的话只怕沈氏要翻天。
一想到长途飞行的孤独感,沈谚非闭上眼睛紧靠着椅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而今却要去到地球的另一面。电影中的高楼林立商业繁华并不足以令他放下紧张感。
卫子熙为他订的是头等舱,但实际上他更喜欢经济舱那种人与人彼此靠近的感觉。
鼻头被轻轻刮过,沈谚非睁开眼睛,眨了眨,怀疑自己在做梦。
68
“静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一个人去纽约,我怎么放心?”沈静云优雅地在他身旁坐下,唇角那一点笑容将沈谚非的视线勾住。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纽约?”自己去纽约的事情只和卫子熙说过,那家伙……
“当然是卫子熙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吧。”沈静云随手拿起报纸翻了翻,他的手指修长,侧脸的轮廓像是被深深的逼离勾勒出的杰作,“放心,他并没有告诉我你去纽约干什么或者要见什么人。”
沈谚非好笑地别过头去,“到头来我还是被你当做小孩了?”
“哈哈,你可不是小孩,而是沈氏的年轻才俊。”沈静云略显落寞地呼出一口气来,“应该说是一旦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会担心到无法集中精力。”
沈谚非曾经怀疑过对方到底对自己有多深刻,而此刻他相信沈静云说的每一句话。
“连你都离开了,华天怎么办?”
“我交给严赋了。沈思博有自己的心腹,我当然也有。”
“你不怪我一声招呼不打,就去纽约吗?把你都蒙在鼓里?”
“这说明你真的变成熟了,商场如战场,你能藏得住心事就有赢过别人的资本。”沈静云的语气平淡。
沈谚非的心脏微微一颤,他曾经以为沈静云是一个高傲自负容不下失败的男人,他对赢的执着令他只看见自己的目标。但是今天简单的一句话,沈谚非知道这个男人有着比他想象中更加宽广的胸襟。
“在欧美并不是只有梅迪奇。”沈谚非说。
“你不需要对我解释那么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沈静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而且wωw奇Qìsuu書com网我明白围魏救赵是什么意思。”
沈谚非看着沈静云,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了解自己的心思。
伸手扯过沈静云的领带,沈谚非含住了他的嘴唇,丝毫不顾及不远处的其他乘客。
机舱里响起飞机即将起飞的广播,沈谚非用力地吮吸着对方的舌,而沈静云低着头眼睛里满是惊讶的神色。
他从来没想过沈谚非会这样狂热地亲吻自己,就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却已经结束了这一吻,正好广播提醒旅客们检查安全带。
“要飞了哦。”沈谚非靠回自己的椅子。
沈静云低笑一声,“你这个混蛋。”
于是他们直上云霄。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正好是沈谚非完全放空自己休息的时机。盖上毛毯戴上眼罩,也许是因为沈静云就在自己身边,原本侵蚀自己的孤独感一扫而光。一旁的沈静云也伸出手来握住他,十指相扣时,沈谚非知道没有什么还能令他动摇。
某栋别墅里,阿志端着一壶咖啡走进房间,当他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不禁慌了神。咖啡壶摔在地上,他冲到微敞的窗前只看见一片树林和树林外的盘山马路。
“思博少爷!思博少爷!”阿志就差没有从窗口跳下去了,但是不到十秒他就冷静了下来,回过身来环顾房间,“思博少爷,您不用躲了,我知道您就在这房间里。您的眼睛看不见,是不可能跳窗离开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掠过窗沿的声音。
阿志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冲出门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影摇晃着走过拐角。
“思博少爷!”
他越是追,对方走的越快,直到听见砰——地一声,阿志奔至楼梯口,看见沈思博摔落下去,阿志三两步飞奔而下,将沈思博扶起。
“思博少爷!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哪里!”
沈思博挥开阿志的手,撑起自己摇晃着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冷漠,唇线看不出一丝喜乐。他执着地伸出双手,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阿志三两步绕过他,将门锁上了。
“思博少爷……我不能让您出去。”
“让开!”沈思博开口,猛地将阿志拽到一边。
对方没有站稳,摔下时脑袋磕在桌角,随着哗啦一声,桌子上的茶杯跌落下来,碎了一地。阿志的额头也流出血来,颇为狼狈。
“没有用的,思博少爷。”阿志叹了一口气,沈思博身手了得,自己就算硬来也只会被揍的更惨,他从口袋里拿出电击器猛地按在沈思博的后颈上,对方如同他所料栽倒,阿志拉过沈思博的肩膀将他扶上了楼,只是这一次他将沈思博的手腕拷在了床沿上。
阿志一边收拾楼下的残局一边听着新闻播报。今天,沈氏与梅迪奇的智能手机专利案正式开始打响,不少记者们簇拥在法院门口等待了解今天的庭上情况。
飞机上的沈谚非咂了咂嘴,他并不知道从他开始睡觉沈静云就一直侧目望着他。他翻了个身,背靠着沈静云。这让对方不满地伸长手勾过他的脸,指尖掠过他的眉梢。
“嗯……嗯……”
沈静云的手指滑过他的唇缝,来到唇角浅浅的凹陷点了点。
机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声音。
当飞机乘务人员送上这次旅程的晚餐时,沈谚非闻到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肚子发出咕噜一声,一旁的沈静云呵呵笑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沈谚非起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啊……吃饭了……”
头等舱的晚餐自然丰盛别致,虽然比不上豪华五星级酒店,在沈谚非看来这已经是饕餮盛宴了。
“慢点吃,吃得这么急等会遇上气流你会吐的。”沈静云的声音轻柔,沈谚非却抿唇一笑。
“吐掉了就再把你的吃掉。”
沈静云笑的更开了。
“睡饱了吗?”
“其实我还能睡哦。”沈谚非想了想又问,“是不是我一直睡让你觉得无聊了?”
“你就在我身边我怎么会觉得无聊?”
“静云……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甜言蜜语也是你的专长。”
但是沈谚非还是很有良心的没有继续睡觉,陪着沈静云一起研究桥牌。如同他预料的,沈静云很擅长打牌,这和他缜密的逻辑和观察能力也有关。
原本以为会漫长而枯燥的飞行时间却因为沈静云变得活跃而有趣,当沈谚非兴致勃勃的时候,沈静云却打了个哈切说:“不玩了,我困了。”
“哈?你困了?”
“嗯……眼睛发花了……”沈静云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喂……那我怎么办?”
“你可以睡觉,如果睡不着你可以看着我啊……”沈静云后半句话还真有那么点自恋的意味。
沈谚非无奈地躺回原处,一侧脸就能看见沈静云的鼻骨和轻垂的眼帘,确实看着他也是一种享受。沈谚非的手指伸过去,掠过对方的睫毛,沈静云的唇角轻轻翘起。
“我真的累了,不要再挑逗我了。”
沈谚非悻悻然收回自己的手。
当一切安静下来,纷繁的思绪再度涌入他的脑中。
沈思博下落不明,纽约之行前途难料。
但是还好……有沈静云一路同行。
飞机降落时,正值纽约的清晨。走出舱门,轻柔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落下。
天气比国内要冷,沈谚非离开机舱时不由得搓了搓手,一件风衣披在了他的肩上。
“看来卫子熙的工作还不够细致,竟然没告诉你现在纽约是深秋。”沈静云发丝轻扬从沈谚非的身边走过,贵族的优雅。
当他们乘坐出租车行驶在这片钢铁花园之中时,沈谚非第一次感觉自己进入了电影世界。他们入住市区内的一家豪华酒店,沈谚非将自己的西装挂进衣柜里,而沈静云则坐在床边悠闲地看着沈谚非的背影。
“你打算让给戴文马尔基诺一个怎样的登场?”
沈谚非顿住了,回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要见他?”
“我猜的。”沈静云笑了笑,商场风云他都经历过,“你让卫子熙告诉沈氏里的人你是要去纽约见一个最擅长打专利案的律师唐纳德,如果不是对你的了解,一般人也猜不到你是要见美国电子产品巨头马尔基诺。在沈氏面对梅迪奇财团风雨飘摇的时候,你却不远万里跑到美国来。”
“你能猜到……也许凌少白也猜到了。”沈谚非露出凝重的表情。
“嗯……”沈静云摇了摇头,“他未必能猜到。而且我也确实为你约了唐纳德律师,虽然他并不是你的真正目的。”
“就算这样……我要如何避过凌少白的眼线见到马尔基诺?”沈谚非头疼了。
“当然可以。”沈静云仰着头细细欣赏着沈谚非,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
“你有办法?”沈谚非的眼睛亮了。
沈静云身体前倾,声音拉长,“你知不知道马尔基诺最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把沈谚非给问住了。
“马尔基诺是你的对手,你需要的是征服他,前提是必须了解他。”
“看来你已经替我做好功课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想和你参加化妆舞会,在那么多戴着面具的华丽装饰中,我还是会一眼认出你。”沈静云笑着从掏出一张请帖,“只可惜这场舞会上,你才是主角。”
“哈?”沈谚非接过请帖,看见化妆舞会举办者的名字时,顿时明白了沈静云的用意。
莉莉马尔基诺,她是马尔基诺家唯一的继承人,戴文马尔基诺的掌上明珠。她虽然没有其他富豪小姐挥金如土,但是她每年生日的化妆舞会却极尽奢华。
“为什么只有一份请帖?你呢?”沈谚非愣住了。
“我怕你知道这份请帖的由来之后,会对我大发雷霆。”沈静云眉梢一挑,唇角那一丝笑容里的风流令人心跳漏了一拍。
“啊哈……我现在觉得这份请帖的由来大有文章。”沈谚非一手拿过请帖,一手勾过沈静云的下巴,眼睛里满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意味。
“唉……这是我出卖色相得来的。”沈静云揉了揉自己的后脑,一副很没面子的模样。
“是吗?我忽然好奇了,你沈静云竟然出卖色相?”沈谚非完全不相信。
“华天有意涉足时尚界,所以我去纽约时装周逛了一圈,碰上了一位富豪千金。其实欧美的女人很少喜欢东方男人,但是她独独对我深感兴趣,甚至还邀请我参加她的化妆舞会。”沈静云按摩着额头,看来他被莉莉马尔基诺缠的够呛。
“那为什么请帖上是我的名字。”沈谚非可不吃他这一套,一定要把实话问出来。
69
“她问我名字是什么的时候,我就说我叫SHENYANFEI。她说我的名字听起来悦耳,我就告诉她,这是我最爱的名字。”
明明是他的恶作剧,却被当做情话说出来,沈谚非别过头去,“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来度蜜月,还是来办正事的。”
“等戴文马尔基诺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之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度蜜月了。”
“你就那么自信马尔基诺会同我合作?也许他会把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扫地出局。”
“不,他不会。”沈静云的回答很坚定。
“为什么?”
沈静云侧过脸来,轻柔的一吻落在沈谚非的唇上,“因为我为你着迷。这世上没有比我更把持的住的男人了。”
“自恋。”沈谚非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没猜错,凌少白的人说不定一直就盯着我们,一旦我去参加这个化妆舞会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不让他知道。”沈静云的手指拨弄着沈谚非耳边的碎发,“化妆舞会的话,你穿成什么样子比较好呢?”
“我忽然变成了你的芭比娃娃。”沈谚非好笑地说。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沈静云其实很疲惫了,他侧身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目光时不时掠过沈谚非的背脊,“嗯……虽然看不见你的脸,但却要马尔基诺永远记住你的气质。”
第二天下午三点,两人穿戴整齐地离开酒店房间。既然他们要去见纽约知名律师唐纳德,自然也在穿着上讲究了一番,沈静云租了一辆豪车,嚣张地开向他们与唐纳德约见的地方。
车子在格兰德商务会所门前停下,这里有不少隐秘的贵宾室,许多商界人士喜欢在这里洽谈商务。
打开车门之前,沈静云忽然搂过沈谚非的后脑,在他的唇上用力地一吻。
“喂!你干什么啊!”
沈谚非怒了,沈静云做这些事情之前也不看看场合吗?
“当然是为了让凌少白知道。”沈静云勾起唇角,恶劣的很。
当他们走入商务会所之后,这里无论是谁前来跟踪也不可能拍照了。沈谚非和沈静云走入了不同的房间。
沈静云的唇上是那抹自信而极有风度的笑容,他惬意地坐在沙发上,悠然地看着纽约商报。两分钟之后,唐纳德被侍应领入了这间房间。
“您好,唐纳德先生。本来打算约您早上见面的,但是您的秘书告诉我您只有从下午开始才有时间,说不定我们会一直谈到深夜。”
四十二岁的唐纳德是律师界的风云人物,他的目光冷锐,高挺的鼻梁与眉骨的阴影间流露出谨慎的气质。
“您好,沈先生。”唐纳德坐下的时候目光扫过这间房间。
“您在找谁呢?”沈静云微笑着问。
“我以为真正需要我的人是另外一位沈先生。”唐纳德是一个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人。
“不,需要您的人就是我。”沈静云将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这是一份价值连城的聘用合同,我们华天想要邀请您成为我们的法律顾问。就像没有一个欧美财团会满足于自己的市场一样,我们华天也不会永远被局限在亚洲。”
唐纳德狐疑着接过合同,翻阅了起来。他以为自己被邀请来是因为沈氏与梅迪奇之间的专利战,但没想到来和自己谈的却是代表华天的沈静云。
另一间房间里,沈谚非脱□上正统的西装,找出事先在房间里准备好的侍应生的服装,快速换上走出房间直下电梯来到停车场,在这里找到那辆不显眼的丰田车,戴上褐色的墨镜,沈谚非开车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格兰德商务会所。
车子并没有开回他们原先下榻的奢华酒店,而是在另一家酒店停下。沈谚非穿着侍应生的服装走到门童那里,对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给了一百美金的小费之后走入酒店。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正在与沈静云交谈的唐纳德丝毫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沈静云的见解以及他对华天进入欧美市场开诚布公地计划说明都令唐纳德感觉到这位亚洲商界骄子的诚意。
“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很多人都对我说华天的CEO是一个恃才傲物的人。”
沈静云很有风度地笑了,“恃才傲物,如果坐在我对面的人才华不如我,我当然有骄傲的资本。但是如果对方是像唐纳德先生这样在某些领域里的王者,我必须以对您的尊敬来赢回我骄傲的资本。”
晚上六点整,一辆马萨蒂尼停在了酒店门前,门童拉开门,只看见一个身着纯黑色晚礼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优雅地坐入了豪车之中。他的脸上戴着一面银色的面具,明明不如欧美人壮硕的身材却在那套黑色晚礼服的衬托下流露出神秘而高贵的气息。
化妆舞会是在马尔基诺家的豪宅举行,才走到门口,沈谚非就从红酒的香氛中闻出来那是二十年以上的佳酿。来到入口处,沈谚非掏出自己的邀请函,对方注视了他一眼,做出“请进”的手势。
“那好像是个东方人?”待到沈谚非走远了,门口的侍者才小声议论。
“是东方人……但是他刚才对我浅笑的时候,真的很迷人。”
走入庭院,路过被修剪出优流畅线条的灌木,映入他眼帘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奢华。
这里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但是没有人打扮成超人或者猫女这一类角色,相反除了脸被面具遮住,宾客们都穿着得体高雅的长裙及礼服,像是童话中睡美人的城堡。
沈谚非轻笑一声,他忽然明白沈静云为什么会对莉莉马尔基诺那么不耐烦了,因为他不喜欢满脑子幻想的女人。
沈谚非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他必须尽快吸引戴文马尔基诺的注意力,但是这里那么多富贾名流,自己要如何找到机会?
低眉颔首的一刻,他吸引了一位红衣女子的注意。
对方的酒杯轻轻与他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你的肤色应该是东方人,莉莉很少邀请东方人参加化妆舞会,因为他们太拘束了。”她称呼马尔基诺小姐为莉莉,应该是和马尔基诺家相熟的人。
“我在你眼中也很拘束吗?”沈谚非靠着廊柱浅笑着问。
“是的,有点拘束。但是你的拘束并不让人讨厌。”对方伸出双手覆上他的面具,“从你进门开始我就忍不住看着你了,很想把你的面具摘下来,一睹真颜。”
“也许你会失望。我不是什么美男子。”沈谚非莞尔一笑,正是那一笑中的深度与莞尔,令对方愈发好奇。
“和我跳一支舞,怎么样?”女子勾起沈谚非的下巴,半带诱惑地说。
“那取决于跳什么舞了。”
“对于女士的邀请还半推半就,你真没有绅士风度。下一曲节奏欢快,弗朗明哥怎么样?”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她猜想眼前保守的东方男子应该不擅长跳热情奔放的弗朗明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看他为难的样子。
沈谚非笑了,优雅地踩上欧式回廊的矮墙,宽度差不多只有两双鞋子。他绅士地向对方伸出手,“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摔下来。”
女子呆愣着伸手走上了和沈谚非同样的高度。
当音乐响起,沈谚非引领着她翩翩起舞,热情奔放却又节奏分明。在那样狭窄的欧式回廊上,沈谚非的从容与淡定反而绽放出令人迷醉的风度。
女子随着他的步伐旋转,她的每一步就似被他计算好一般牢牢地踩在回廊上。
化妆舞会上的宾客们纷纷看了过去,他们有的露出惊叹的表情,有的则干脆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哦……那位年轻人是谁?莉莉的朋友里有这样的人吗?”
“真……漂亮……”
“漂亮?你是说黛丝还是那个年轻人?”
“当然是那个年轻人!”
“用漂亮来形容男人不对吧!不过真的是让人挪不开眼!”
此时化妆舞会的女主角莉莉从高处缓缓走下来,路过亮光盈盈的喷泉来到欧式回廊前近距离欣赏沈谚非的身影。她的目光无法从他唇角的凹陷挪开,那样纯粹的欢乐,化妆舞会成了他的游乐场。
“宝贝,我不知道你的客人里还有这样风度翩翩光彩四溢的年轻人。”戴文马尔基诺穿着深黑色的西装走到莉莉的身边,因为年近六十体态已经发福了,再加上马尔基诺家传承下来独有的金发,即使戴着面具人们都能猜出他就是莉莉的父亲。
“我真的记不起自己见过他……”莉莉看着沈谚非抬高手腕像是要将黛丝放飞,黛丝的裙摆飞扬旋转着离开最后却又回到了沈谚非的怀中。
“他是东方人,这样的朋友应该不多吧。”
莉莉忽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啊……我知道了,他是SHEN!我在纽约时装周上见过的朋友!可是……那天我见到的SHEN看起来比现在要高啊……五官似乎还要更立体……”
莉莉迷惑了。
“你对他很有好感不是吗?”戴文马尔基诺看人的眼光要高过莉莉,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纯黑色,如同夜的使者,举手投足之间的风度都表示他收到过良好的教养和上流社会中的那些纨绔子弟完全不同。
一曲终了,沈谚非托着黛丝的手低头行礼,牵着她走下回廊。
“你不想知道他是不是你在纽约时装周上见到的年轻人吗?”戴文饶有兴趣的抬手叫来适应覆在对方耳边说了几句话,再度宠溺地看着女儿,“那么我就替你摘下他的面具。”
“爸爸!”莉莉想要跟上去,戴文马尔基诺却按住了女儿的肩膀。
“今天你才是主角,待在这里和大家好好玩,一会儿爸爸会告诉你结果。”戴文马尔基诺富有深意地笑着走入宅邸之中。
沈谚非呼出一口气来,仰面自嘲地一笑。
就连弗朗明哥……都是凌少白在监狱里教他的。那个家伙总是无聊的让人无语。他教了沈谚非国标、探戈还有佛朗明哥。那时候沈谚非还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干脆连拉丁一起教我得了。”
那个混蛋非常认真地回答:“我怕你跳拉丁的样子太性感,我会忍不住上你。”
到现在,沈谚非还是不知道那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因为凌少白根本不会拉丁。
他曾经对他无比依赖。也许人总要依赖什么才能活着吧,但是沈谚非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他,正如同他对自己也总是有所保留一样。
“先生,马尔基诺先生请您到书房品尝他收藏的红酒。”一位侍者来到沈谚非的身边,将他从回忆带到现实。
心脏漏了一拍,沈谚非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的手指轻颤起来,胸腔里氧气无法进出。一切似乎回到了几年前他站上法庭的那一刻。
“先生?先生?”
“我没事,只是有点惊讶罢了,请您带路吧。”
70
马尔基诺的宅邸内部十分豪华,金碧辉煌宛若凡尔赛宫。这和马尔基诺家族的发家史也有关,一战和二战成就了不少靠军火而发家的大家族,但是马尔基诺家族靠的却是金矿。这也是为什么马尔基诺家族一向华丽的原因。
走入书房,当他看着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的戴文马尔基诺时,紧张的压迫感覆上了神经。即便这样,沈谚非知道自己必须从容不迫。在沈家也许他从来不被沈仲秋寄予厚望,但是沈仲秋的沉稳、沈思博的深不可测以及沈静云那恰到好处的自信与张扬,他都看在眼里。
“您好,马尔基诺先生。非常感谢您来邀请我品酒。”
戴文马尔基诺笑着点了点头,“我只是好奇像是你这样神采飞扬的年轻人,懂不懂红酒呢?红酒就像人生,要耐得住寂寞经得住时间,慢慢沉淀,最后那一点回味才是最值得体会的。”
耐得住寂寞,经得住时间吗……
沈静云无奈地一笑。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笑容?看起来经历过很多。”戴文马尔基诺戴上手套,将酒架上已经开瓶的红酒拿下来,悠然地倒入杯中,“不如说来听一听?”
“我的故事在马尔基诺先生面前只怕逊色太多了。”
“但是我很想听。你很从容淡定,这跟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不相配。因为他们大多太浮躁了。但是你的眼睛却依旧明澈,一般经历太多的人的目光都会变得……怎么说呢,褒义的说法就是‘成熟’而贬义的形容则是‘世故’。”
沈谚非轻柔地晃杯,手腕柔和,“忽然觉得无从说起。我从没觉得自己的人生会长风万里扶摇直上,我以为我会平淡地过完这一生。”
“但是平淡过完一生的人,不会有你这样的气质。”
“我有两个兄长,他们很优秀,在我看来我的父亲是不可能让我进入家族的核心。但是一切都变了,从我的二哥离开开始……”沈谚非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娓娓道来,包括自己为了沈思博入狱,以及在监狱中遇上凌少白甚至后来自己成为沈氏的董事长都像是回忆录一般说了出来。
戴文马尔基诺很有耐心,他闭着眼睛听着沈谚非的声音,那样圆润的美式英语想不到他竟然没有在美国待过。
沈谚非说到最后,轻抿了一口红酒,那一刻酸涩的感觉流过舌尖,回味却又有淡淡的清甜,发酵之后留下的余韵在口腔中荡漾起来。
“这是法国莱尔丹庄园的顶级红酒,年份在1853年左右。”
这支酒,他曾经坐在监狱的窗台上与凌少白一起喝过,对方还嘲笑他什么都不懂。
只是现在,他是他必须战胜的敌人。
戴文马尔基诺勾起一抹笑,“很少有人能够品出来。因为很少有人有机会喝到这种酒。看来凯勒雷文诺真的教了你许多。”
沈谚非愣住了,他由始至终没有提过自己到底是来自亚洲的哪个家族,毕竟马来西亚和新加坡还有好几个古老的华商世家。
“哈哈,别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你如此华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不是因为巧合或者命运,而是你需要我注意到你。我的女儿说过,你姓SHEN,在亚洲只有这个姓氏会让我刮目相看。你会来找我,说明你需要我帮你对付梅迪奇。”
沈谚非没想到就连自己的来意都被对方知晓了。
“为什么不能说我们一起战胜梅迪奇呢?”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凯勒雷文诺可是我见过最棘手的对手。我可不想卷入亚洲的漩涡中。”
“不需要去到亚洲,您只需牢牢扼住欧美市场就好了。”沈谚非的身体略微前倾,唇角的那一抹笑是势在彼得的自信,“我们有完整的技术,而您有口碑和市场。”
戴文马尔基诺停顿了两秒,忽然侧身哈哈笑了起来,“你是想要帮助马尔基诺占领梅迪奇在欧美的市场,这样梅迪奇就不得不赶紧放下在亚洲的计划回来救火了,非常有想法!年轻人,你是沈谚非,我想起来了,凯勒雷文诺曾今说过,你是他的学生!”
“是的,至今我感激他教给我的一切。”沈谚非缓缓起身,将自己的名片放在了酒杯的杯口上,“马尔基诺先生,成功很多时候在于选择。不知道您这一次是否愿意选择沈氏。”
“如果我没有选择你呢?”戴文马尔基诺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问。
“那么我还有其他的选择。晚安,马尔基诺先生。”沈谚非抿唇一笑,自信地离开。他知道对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像是马尔基诺这样如此历史悠久的家族怎么会甘愿永远在梅迪奇面前低一头呢?
戴文马尔基诺眯着眼睛看着沈谚非的背影,当一切陷入安静就连化妆舞会的喧嚣都远去时,他的唇上掠起一抹笑容。
“琼斯,我要你拟定一份合约。这份合约交出去的时间和地址一定要隐秘,我不想除了我和我的合作者之外还有第三方知道。”
“明白,马尔基诺先生。”
沈谚非换下了那身黑色礼服,换上侍应的服装,回到格兰德商务酒店再换回自己那套商务西装。当沈静云与唐纳德离开洽谈室的时候,沈谚非走上前去。
“静云,你们谈了很久啊。”
流畅的英语没有任何违和感。
“能和唐纳德先生达成共识,我觉得花多长时间都值得。”沈静云风度翩翩。
倒是唐纳德露出奇怪的表情,“这位先生是……”
“他是我的弟弟,沈氏现任的董事长。现在已经过了午夜了,大家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一起用早餐如何?我弟弟也很欣赏唐纳德先生,正如您所预料的,关于沈氏与梅迪奇的专利战,他也确实有很多想要向您请教。”沈静云完全谦逊的语调,对于唐纳德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简直就要把他捧到天上去了。
若是再将三人一起吃早餐的画面传送到凌少白那里去,他的戒心应该会更低吧。
而此刻,凌少白的电脑中已经收到了几十张照片,他轻笑一声点开来,从沈谚非离开机场沈静云伸手拎过他行李的照片到两人在车中接吻的照片再到一起进入格兰德商务会所的背影,一旁的JANE看了这些照片都觉得沈谚非此去纽约的目标就是唐纳德。
“老板,智能手机在未来的几年内将会产生巨额利润,沈谚非想要赢得专利战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唐纳德律师是个中翘楚,如果他真的能找来唐纳德的话,只怕……”JANE皱着眉头等待着凌少白说出他的想法。
“我们本来的目标就不是要告倒沈氏,只是拉锯战罢了,谚非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找唐纳德来打赢官司是最直接也是效率最低的办法。他们赢得了专利,我还可以用其他的官司来拖着沈氏。唐纳德不是他的目标。”凌少白按着自己的下巴,画面停留在沈静云在车中拥吻沈谚非的那一幕。
那样毫无防备地睁大眼睛,很明显沈静云是偷吻成功的。但即便是那样,沈谚非的手还是搭在沈静云的肩上,没有丝毫生气或者拒绝的意味。
凌少白甚至可以想象的到下一刻沈谚非一定是轻轻闭上眼睛,体会着对方的嘴唇和吮吸的力度。
JANE自然看到凌少白皱起的眉头了,这是第一次她的老板忘记用玩世不恭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凌少白侧着脸,目光沉冷到几乎听到冰面碎裂的声响。
“JANE,我不止一次地设想……他和沈静云□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的表情。然后我会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找人杀了沈静云?”
JANE轻轻叹了一口气,“因为你想他爱你,不想他恨你。”
凌少白轻笑一声,笔记本的屏幕盖上。
“老板,为什么当初要放开他呢?”
凌少白愣住了。
“也许……是因为我太自负了。又或者,我清楚地知道他会无比的依赖我,却很难爱上我吧。”
第二天早晨九点,沈谚非和沈静云与唐纳德一起用了一顿悠闲的早餐。沈谚非与唐纳德谈论那个专利案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十分迫切和倍感压力的表情,处之泰然地仿佛那是他人生必须经历的过程。甚至于他自身对这场专利案的简介和突破口都令唐纳德频频点头。
“如果我要拉长这场专利战,不知道唐纳德先生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到我?”沈谚非问。
“拉长专利战?”唐纳德有些诧异,但是在与沈谚非交流的这短暂的两个小时内,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思维与众不同。
“是的,我需要拉长专利战。”沈谚非非常坚定地回答。
“好吧,我可以介绍一个中国留学生,这是他的联系方式。许多大型企业财团喜欢聘用成名的律师,但是名望的由来需要时间的累积,而这些时间也恰好令这些本来富有开拓思维的年轻人变成固守旧成的庸才。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胆量试用他。”
沈谚非接过唐纳德先生递来的名片,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两人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马尔基诺会用什么方式来联络我呢?会不会我这么一回国……他……”沈谚非不断地叹气和呼气,“是不是我在他的面前太自负了?”
“为什么要对自己有这么多的怀疑?尽人事听天命吧。”沈静云揽着沈谚非的肩膀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马尔基诺……他一定会用一种隐蔽的方式,将合同送来。”
沈静云的唇角微微翘起,在浅薄的日光下有着炫目的神采。
“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坐上返程的飞机,沈谚非全无睡意。明明来的时候几乎一路昏睡,回去的时候却丝毫没有倦意。
“静云,我们打桥牌吧。”
“谚非,陪我□吧。”沈静云一脸认真地说。
“去死吧。”沈谚非干脆戴上眼罩不搭理他。
当他们飞行了几个小时之后,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到了晚餐的时间了。
空中小姐彬彬有礼地将头等舱客人点的食物送到他们的身边。
“沈先生,这是您点的澳洲小牛排七成熟还有莱尔丹庄园的红酒。您上飞机时曾经说过对凯里恩珠宝很感兴趣,要买来送给您的姐姐,这是凯里恩珠宝的宣传杂志,希望您能选到中意的珠宝。”
凯里恩珠宝?他什么时候说过对珠宝感兴趣了?
沈谚非看向沈静云,毕竟他也是“沈先生”。可是沈静云寸步不离地陪在自己身边,没听他说对珠宝感兴趣啊?
瞬间,他明白过来什么,绅士风度地向对方一笑,接过那本杂志,“谢谢。”
71
沈静云瞥了他一眼,唇上勾起一抹笑,已经了然。
两人悠闲地吃完了晚餐,甚至没忘记互相调侃几句。
结束了晚餐,沈谚非缓缓打开那本杂志,果然除了封面和前几页的珠宝照片之外,后面将近七十多页都是马尔基诺送来的合同。
看来马尔基诺也知道凌少白一定派了人来跟着自己啊!
沈谚非表情悠闲的看着“杂志”,实际上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审阅着这份合同。
翻到最后,他用胳膊肘顶了顶沈静云,“你看一下啦,送洛缨哪一款比较好。我怕我的品味跟她相差太多。”
“应该说她的品味没有你好吧。”沈静云接过杂志状似随意地翻看着,然后指着某一页说,“这个很合适。”
沈谚非凑过头去看,那里是签字页,沈谚非顿时放下心来,虽然只有他们两人看过这份合同,但是沈谚非已经不可能把合同再拿回去给沈氏的律师看了,因为他们未必值得信任而这份合同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出其不意,如果弄到人尽皆知必然对付不了凌少白。时间上也要求他要果断地下决定。
这份合同的各个风险点沈谚非确定自己都已经考虑过了,分润方式上马尔基诺算是公道,对于他而言生意不能只做一次,更不用说他还是很欣赏沈谚非这个合作者的,价码自然不会太离谱了。
沈谚非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那是红蜡烫出来的属于马尔基诺家的家徽,也是这个家徽证明了这份合同确实出自戴文马尔基诺。
沈谚非放心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微笑着将杂志还给了原先的那位空中小姐,顺带签了一张支票,表示自己要购买其中的一块钻石手表。
就这样,沈谚非回到了国内。一下飞机面对的就是卫子熙快要爆炸的脸。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沈氏就快乱套了!王振坤和林肃差点冲到沈家问你再这样关键的时刻干什么去了!”
“当然是想办法让他们不破产了!”沈谚非嗤笑一声。
“你恐怕没有时间回去洗脸刷牙,只能风尘仆仆地去参加董事会了。”
“又开会!这帮老东西不干实事就喜欢开会吗?”沈谚非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后脑。
“这是我为什么要离开沈氏的原因。”沈静云半带嘲讽地一笑。
“还有……我们已经找到思博了!就等你回来下决定。”卫子熙的语气里有一种莫名其妙地小心翼翼。
“找到了大哥?那你还犹豫什么?当然是赶紧把他救回来!”什么狗屁董事会完全被沈谚非扔到脑后,“马上!我跟你去把大哥带回来!”
卫子熙一把拽住沈谚非,低声道:“是沈洛缨。”
“哈?你说什么?”
“思博在沈洛缨名下的一处楼盘里,阿志就是绑架他的人,这也是为什么阿志一直没有回来的原因。他不是在绑匪那里遭到了不测,他就是绑匪。”卫子熙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为了给沈谚非反应的时间。
“哈?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沈谚非向后退了一步,沈静云稳住了他的肩膀。
“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洛缨手上有大哥,等到梅迪奇的风波平定之后,她一定会以大哥作为筹码要求你让出沈氏的控制权。”
“为什么你这么平静,她是你的妹妹,却绑架了你的大哥……”沈谚非顿住了,他从沈静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悲哀。
“豪门无兄弟。”沈静云侧过脸去看着机场那宽大的落地玻璃。
沈家没有兄弟,也没有兄妹。
“我们去把大哥带回来。”沈谚非上前拽住沈静云的手腕,看向卫子熙,“现在就走!”
卫子熙带着他们飞速行驶在机场高速上,“已经通知警方了,他们会第一时间赶到那里。”
“洛缨呢,她知道你已经发现了吗?”沈静云问。
“应该还没有。”卫子熙皱起眉头,“不过通知警方的话,洛缨小姐就一定要坐牢了。”
“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即使她姓沈也不例外。”沈静云冰凉的嗓音响起,“而且这一次,她太过了。”
车子停到了豪宅门口,警方已经将那里围住,卫子熙的车子一停下,警队的队长就赶了过来。
“怎么样,找到沈先生了吗!”
“很抱歉卫先生!我们来晚了一步!在这里我们发现了医院开给沈先生的处方药,也很明显这栋房子里一定有人住过,但是……”
“但是你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沈静云关上车门,仰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那就逮捕沈洛缨吧。这栋房子应该是在她名下的,不是吗?”
卫子熙看向沈谚非,用眼神询问是否真的要这么做。
“逮捕她。”沈谚非冷冷地回答。
她曾经是沈仲秋的掌上明珠,沈思博对她一向照顾有加甚至于她挪用沈氏资金私下购买房产沈思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做到绑架大哥的地步如果不给她当头棒喝,她是永远都醒不过来的。
此刻,沈洛缨惊慌失措地来到某个高级会所的VIP室门前,大力敲着门,“锦吟!快开门啊锦吟!”
“怎么了?”林锦吟打开门走出来一把捂住沈洛缨的嘴巴,“不要这么失态,里面有很多我的朋友。”
林锦吟将沈洛缨带到了走廊的另一端,压低嗓音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查到了!他们查到了是我们从医院弄走了大哥!警察都已经去到那栋房子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沈洛缨已然惊慌失措,
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林锦吟一把按住沈洛缨的肩膀,“你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就算他们在你的那栋房子里找到沈思博了又怎么样?房子是你的不代表人是你绑架的!阿志本来就有你名下好几处房产的钥匙,你只要记住这一切都是阿志干的就行了!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会把一切都扛上身!而且你根本就没在沈思博面前出现过,他被绑架之后没听过你的声音,他都指证不了你,你怕什么!”
就在此时,远远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很快就听到警察行走在走廊上的声响。沈洛缨瑟瑟发抖起来。
“镇定!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要么从高处摔下来,要么稳稳地站在原处。”
林锦吟的话宛若催眠一般,令沈洛缨的呼吸平稳起来。
“沈小姐,我们有证人看见失踪的令兄长沈思博的司机在你名下的一处豪宅出现,甚至于在那幢豪宅内部也发现了属于沈思博先生的处方药,我们希望沈小姐你现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沈洛缨咽下口水,她的腰上是林锦吟的手掌。
“只是协助调查,当然没关系。”林锦吟微微一笑,“走吧,洛缨。思博竟然在你名下的豪宅里,我想你也希望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沈洛缨按照林锦吟教她的,死不承认自己和沈思博的失踪有关。警方没有绝对的证据,而沈洛缨的律师又极为强势,加上案件的敏感性,别说四十八小时了,不过三个多小时沈洛缨就离开了警局。
现在的沈静云和沈谚非已经在怀疑她了,回到沈宅她也将如坐针毡。林锦吟索性替她在林氏旗下的高端酒店订了一周的客房。
“为什么不接我去你们家。”沈洛缨冷冷地问,“你是想要跟我撇清关系吗?”
“别傻了,我们俩是一条船上的蚱蜢。谁不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如果你真的绑架自己的大哥,还会没我的份吗。让你暂时住到酒店是不想让我父亲为难,他在董事会上还得和沈谚非面对面呢。”
“警方说他们到那栋别墅的时候,阿志已经人去楼空了。我打了很多个电话给他,他都不接,你说他到底把大哥带到哪里去了!”沈洛缨想起这点再度焦躁不安。
林锦吟开着车,一脸深思,“会不会是沈谚非的计策?比如假装没有找到沈思博,就是为了看我和你的反应。”
“我们的反应?”沈洛缨仰面,“我忽然发觉自己对沈家每一个人都不了解。我不了解大哥为什么会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沈谚非!我不明白二哥为什么要离开沈氏!我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会对沈谚非抱有那种感情!我接受不了我受不了!我更受不了的是沈谚非现在压在我的头上!”
此时,董事大会因为沈思博的关系已经取消了。
沈氏的客厅里,沈谚非和沈静云面对面地坐着。
“大哥会去哪里?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怎么又忽然不见了?”沈谚非低着头,双手握成拳头,“无论是谁,如果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他!”
沈谚非的情绪是激动的,沈静云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头顶,“冷静,冷静下来,我们一起想想到底如何应对。”
深深吸一口气,还好有静云在自己身边,沈谚非知道失去思考能力的自己会处于被动的地位。
“阿志是不可能带着大哥凭空消失的,如果说绑架大哥是洛缨指使的,那么林家一定有份。会不会是林锦吟看事迹败露所以转移走大哥?”
“这是一个可能,觊觎沈氏当家位置的人很多,王振坤也有可能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都为沈氏出过力!就不能同舟共济吗?”沈谚非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很天真,却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因为沈氏是姓沈的,所以他们总觉得芒刺在喉!”
“你现在暂时可以放心,如果真的是王振坤,那就一定会等到梅迪奇财团被逼退他才会发难。但是如果是……”
“如果是谁?”
“如果是凯勒雷文诺呢?”
沈谚非的瞳孔陡然扩张,“你说凌少白?”
如果是他,他会在沈氏与梅迪奇交战到最关键的时刻亮出这张王牌。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凌少白骨子里就是个疯子,他一定会极尽所能来伤害沈思博的!
“谚非,有句话我虽然很不乐意,但是如果思博真的在凌少白的手上,我想我告诉你会比较好。”沈静云的眉梢挑起,脸上是略带不耐烦的神色,看来他是真的不想说。
“什么?”沈谚非仰起头来,嘴唇刚好蹭过对方的下巴。
“雷文诺……或者说是凌少白……他真的喜欢你,所以他绝对不会做伤害沈思博的事情。”沈静云顿了顿,“因为他不会想要你永远恨他。”
“他喜欢我?你说真的喜欢我?”沈谚非发出一声嗤笑,“我对于他而言就是一只被丢弃的宠物,现在他想重新养这只宠物了,可惜宠物已经野了。”
“不管是谁,我们都会赢。”沈静云笑着咬住沈谚非的鼻子,转而是一个吻,没有太多的□,完全安抚的意味。
而沈谚非很喜欢他那句“我们”。
警察寻找了整整半个月,却还是没有沈思博的消息。
沈氏的董事大会终究还是开了,会上王振坤和林肃紧紧咬住沈谚非,一定要他说出消失的三天去哪里了,到底有什么样的策略来应对专利案。
沈谚非一直静静坐着,任由那些董事们七嘴八舌,他抱着胳膊冷冷看着他们。
直到林肃抬起手臂,瞬间安静下来。
“董事长,事到如今您必须要说明白您的对策吧?在你去美国请律师的这段时间,我们在法庭辩论上一直处于劣势,但是仅仅是请一个唐纳德来打专利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你能赢。而我们的损失却是以亿来计算。”林肃的语气听起来很理智,杀伤力却很强。
“嗯,而且我也没请到唐纳德,因为他被华天签约做他们的法律顾问了。”沈谚非老神在在,但是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哗然。
“华天到底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们需要唐纳德却还要同我们争?”
“难道沈家两兄弟又开始起内讧了?”
林肃盯着沈谚非,以沈谚非现在的表情是成竹在胸。
72
“那么我们的智能手机市场呢?要放弃了吗?梅迪奇拿下沈氏,迟早也能垄断整个亚洲市场。”
“所以我们的眼光不能只放在亚洲。”沈谚非朝林肃一笑,对方意识到什么愣住了。
“你想进军欧美吗?那里比亚洲竞争更加激烈!”
“这取决于我们在欧美市场的盟友是谁,选对合作伙伴是关键。”
“那么你找到盟友了吗?”林肃笑了,他在嘲笑沈谚非不知道天高地厚,要得到实力与梅迪奇匹敌的盟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谚非拿出手机翻了翻网页,看到一则全英文消息之后,唇上的笑容更大了,“当然找到了。如果大家用的是可以上网的智能手机,就应该能看到马尔基诺财团旗下的电子产品巨头MC发表声明与我们沈氏进行技术合作,开拓欧美市场。他们有成熟的市场,但是智能手机这一块却很薄弱,而我们拥有技术和市场思路,一个专利被梅迪奇拿走算什么?我们就放弃它,研发新的手机。而且本来智能手机市场的更新换代就很快,就在梅迪奇觊觎的技术时,我们另一个项目不是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了吗?马尔基诺财团也将斥资我们的研究团队,也就是说我们的研究效率将大幅提升,科技部很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技术完成,两个月内测试完成,三个月内可以投放生产,而且通过马尔基诺的帮助,我们申请专利的资料已经被摆在案上,现在要的就是速度,而我们已经占领了天时、地利、人和。”
“等等……你说什么……马尔基诺财团?你说的是纽约的马尔基诺家族吗?”王振坤呆住了,短短几天时间沈谚非就和马尔基诺搭上线了?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