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试婚新娘》》 · 馥梅 · 2026-07-26
[四方公子]《试婚新娘》
作者: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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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迷蒙,本该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刻,在长安城首富西门家的右厢房里,却传来哼哼呀呀的申吟声,半晌,终于渐渐寂静了下来。
“我说老爷,妾身有一事,不知说不说得……”身为首富之家大老爷的爱妾之一,赵氏可以算是非常工于心计的,趁着大老爷西门鸿身心满足之际,懂得来一段枕边细语。
“说吧!”西门鸿尚不餍足的爱抚着她,嘴里随意的应道。
“老爷,您虽妻妾成群,膝下却只有一子,眼看彦廷他都已经二十六了,老爷不认为他应该成亲了吗?”赵艳姬媚眼闪了闪,那个西门彦廷太过目中无人了,为了能确保她在西门家的未来,她可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是该成亲了。”西门鸿跨上赵艳姬的身子,开始卖力的挺进。
“啊啊──老爷,你好棒啊──”赵艳姬做戏般的申吟着,眼底却没有一丝欲望。男人嘛!上床的时候妳叫得愈沉迷,他就愈兴奋,满足一下他的男性尊严嘛!反正这老头子也撑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一会儿之后,西门鸿就颓然的倒在她的身上剧烈的喘着气。
“老爷,您真是太威猛了,将妾身折腾得全身虚软无力呢!”赵艳姬事后不忘吹捧一番。
“呼呼……”西门鸿心里得意,可一口气还顺不太过来。
“老爷啊!妾身方才说的事,您觉得如何呢?”
“就找媒人物色对象去吧!”西门鸿埋头在爱妾的胸前咕哝着。
真是个好色的老头子!气都还没喘过来,就又开始不规矩了!
赵艳姬在心底啐道,不过嘴里仍是低呜低呜的假意申吟一番。
“老爷,妾身有个好人眩”
“谁?”西门鸿心不在焉的问。
“就是妾身表姊的女儿,年十六,不仅美艳无双,还是个官家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温柔婉约,和咱们彦廷非常相配呢!”虽说她表姊只是一个九品县太爷的小妾,她女儿也不得宠,但是官家千金就是官家千金,西门鸿没有反对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就找媒人说亲去。”
“老爷啊!那彦廷那儿,就由您去说项喽!”
“知道知道。”西门鸿随意应道,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再赴云雨。
“老爷,别了,您太厉害了,妾身已经受不住了……”赵艳姬干脆翻身。“要不,就由妾身来伺候老爷吧!”
“嗯,好吧!”西门鸿躺在床上,由着她熟练的技巧,渐渐又攀上gaochao。“啊!”他喘着气,这个艳姬,嘴上功夫实在太厉害了!
“老爷,您可别忘了您答应的事喔!”赵艳姬事后不忘提醒。
“知道了。”西门鸿转身呼呼大睡。
“啐!”死老头!
赵艳姬见老头子睡沉了,立即悄悄地翻身下床,裸露的曼妙身子随意的披上一件薄纱,快步离开厢房。
来到院子,便看见黑暗中一道健硕的身影,她没受惊,反而顺势倒向那个健硕的胸膛。
“西门老头睡死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吹拂着温暖的热气,引得赵艳姬一阵颤抖。
“嗯。”赵艳姬yd的抱住男人,将他带到一旁一个隐密的树丛后。
“这么饥渴?老头子满足不了妳吗?”男人沉沉的笑着。对于应付这种老头子的女人,他是最内行的了。他认为自己是在做善事,满足这些饥渴的女人,也顺道发泄自己的欲望,一举两得。
“别说了,那死老头软趴趴的,没两下就玩完了。”赵艳姬扯着男人的衣裳,迫不及待的抚上那壮硕的胸膛。
“我交代的事妳办得如何了?”男人任由她的手抚遍他,可没忘了来此的目的。
“当然没问题,老头子已经答应要替西门彦廷娶媳妇了,我还主动提供了一个上好的人眩”赵艳姬匆匆地说,忍不住在他身上磨蹭。“快一点,我要……”这男人总是让她欲死欲仙的,纵使总是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和他好过一次之后,她日思夜想的就是他壮硕的身体和持久的耐力。
“啧!这么猴急。”男人嘲弄的道,挑逗地点了一下她丰满的胸部。
“啊──快!快一点!”她放浪的申吟。
男人扯开裤头,也没有任何前戏,就这么冲进她体内,眼底有着浪荡的光芒,望着身下yd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这女人虽然笨,不仅相信他这个连面都看不清的人,连他随便说说说服她的理由,她竟也信以为真,但不可否认,她也的确工于心计,如果他料想的没错,那个人选一定是她自家人。
不过何妨?反正只要让西门彦廷成亲就成了。
唉!西门彦廷啊西门彦廷,在我这么牺牲的情况下,我就不相信这回赢不了你。
长安城里,最让女人趋之若骛的,就是有名的“四方公子”。
所谓的“四方公子”,就是东方休阎、西门彦廷、南宫千令、以及北堂颛顼。
这四人,可是长安城里响叮当的风云人物!是多少名门闺女、风流寡妇,以及任何一个适婚年龄、已婚少妇的梦想对象。
只可惜,听说此四人对成亲一事全无兴趣,甚至还听说他们四人打了一个赌,谁成亲就要为其它三人无条件做一件事!
今日,长安城里所有的适婚少女再度陷入疯狂,原因就是长安城里最有名的王媒婆今日受邀进了西门府。
众人都知道,西门老爷虽然妻妾成群,可不知道怎么搞的,除了元配夫人为他生下了西门彦廷之外,其余十一个妾室,别说生儿子了,连个女儿都不见影子,因此,王媒婆上门,肯定就是为西门彦廷的亲事。
西门彦廷耶!就是那个“四方公子”之一,那个厌恶女人出名的西门彦廷?!
“你们也别作白日梦了,西门府要说亲,可也要配得上的人家才行,你们就别挡我的路,我要赶紧忙和去了。”王媒婆泼了众人一桶冷水,扭腰摆臀的离去。
接了这门生意,她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哪!西门府虽说主事者仍是西门老爷,但大权可都早已落在西门公子身上了,虽说这事是西门老爷亲自委托,可是,那西门公子可不是这么听话的人啊!
唉!说归说,她还是得奔波哪!
要到那偏远的县城,可得好生打理打理,就不知为啥西门老爷要舍近求远,要官家千金,长安城里多的是想要嫁给西门彦廷的官家千金,不是吗?
会是那位姑娘美如天仙吗?
唉!难哪!不管是多美的姑娘,看在那个厌恶女人的西门公子眼里,还是厌恶啊!
唉!叹了第三声,王媒婆初次因自己的盛名而懊恼!干啥这么出名呢?揽了这么麻烦的事儿,看她怎么办!唉──
而西门府里,另一场风暴正在展开。
“爹!你明知道我讨厌女人!为什么还要逼我成亲?”西门彦廷怒瞪着西门鸿,拜他这个好色老爹所赐,他从小所见所闻就是那些成群的妾室争风吃醋的画面,每个人耍心机、工心计、使暗招,成天争宠,只会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碰面就唇枪舌剑一番,而且,yd无耻!
哼!女人就是这么令人厌恶,要他成亲,没门儿!
“男大当婚,你是西门家的唯一命脉,都已经二十六了,为什么还不成亲?”西门鸿才不管儿子讨不讨厌女人,反正该成亲就成亲。
“找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女人。”
“不会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吧!女人只要晚上关照她们一下就够了。”
“爹,你是不是忘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南下巡视产业运作的情形,我正打算过几天就要出门,成亲的事等我回来之后再说。”西门彦廷采拖延战术。
“我会要王媒婆在你出门前谈定亲事,成完亲你再出门。”
“我不要成亲!”西门彦廷直言拒绝。
“由不得你!”西门鸿斩钉截铁的说。
“哼!如果你逼我成亲,我就放手不管西门府的生意!”西门彦廷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西门鸿犹豫了,儿子的能力在他之上,才有办法将西门家拱上首富之地位,这儿子如果撒手不管……
“哎呀!我说彦廷啊!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你怎能这样违逆老爷呢?唉!真不知道大姊是怎么教的。”赵艳姬适时的插上嘴,免得死老头功败垂成。
“妳住口!这里有妳说话的余地吗?”西门彦廷厌恶的瞪向赵艳姬,所有女人,他最厌恶的就是赵艳姬,不只因为前述的那些原因,还有她忝不知耻的勾引他的行为。
就因为他拒绝她,所以她才一直找他麻烦是不?他敢打包票,成亲这事儿,一定是她在老头子耳边嘀咕的,更别说那个什么官家千金,肯定是她娘家那边的人!
哼!想要入主西门家,多烧几辈子的香再说吧!
“唷!老爷啊!您瞧瞧,妾身不过是替老爷不平,他就……呜呜……妾身不想活了啦!”赵艳姬委屈万分的哭着。
西门彦廷咬牙。“不想活就去死,没人会拦着妳!”
“哇!”赵艳姬一听,更是哭的声嘶力竭。
“好好好,妳别哭,别哭了,我来替妳教训他。”西门鸿安抚着爱妾,转身对西门彦廷怒道:“彦廷,她好歹是你的姨娘,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更何况,艳姬说的没错,你娘到底是怎么教你的,难道她仗着你这个儿子是她所出,她就教你来杵逆我吗?!”
“别把什么事都推到娘身上,要成亲是吧!可以!成亲就成亲,不过我有条件!”他wωw奇Qisuu書com网最恨有人拿他可怜的娘亲做文章,看不过赵艳姬那张得意的嘴脸,没关系,就成亲嘛!他会成亲,但是别想他会顺赵艳姬的意!
“什么条件?”西门鸿问。
“第一,不要官家千金;第二,不要名门闰女;第三,不要聪明伶俐;第四,不要美艳无双。”
“嘎?!”这是什么条件?总括来说,就是要穷人家又傻又丑又笨的女儿吗?
“有问题?”西门彦廷故意道。
“当然有问题。”回答的是赵艳姬。“老爷方才已经跟王媒婆说定人选了,你这会儿却提这些条件,分明就是冲着老爷决定的那个人选说的!”
没错,他就是冲着那个人选说的,那又如何?
“这就是我的条件!若不答应,就算你们把人娶进门,我不去碰她,你也抱不到孙子!”西门彦廷毫不妥协。“你们如果没人选,我也可以自己找。”
“这该不会是你的缓兵之计吧?”西门鸿抚着下巴,看着他唯一的儿子。
西门彦廷咬牙,断然的道:“我自己找人选,一个月内成亲。”
“好,就由你自己眩”西门鸿决定。
“老爷,可是您说……”赵艳姬想抗议,这和她的计画不符啊!
“好了,事情已经决定了。”西门鸿打断她。他是老胡涂吗?不,他一点也不胡涂,心里可是清明得很,他只是难得胡涂,偶尔装装胡涂又何妨?
西门彦廷冷笑的望一眼赵艳姬气急败坏的模样,一甩袖,离开这个令他厌恶的地方。
“老爷!您明明答应妾身,怎么可以……哎呀!人家不依啦!”
“彦廷已经决定成亲了,只要他愿意成亲,那人选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妳自己不也希望他尽早成亲,不是吗?”西门鸿笑得像只老狐狸,他哪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他承认自己好色,不甘寂寞,但是在所有的妻妾当中,他打心眼里敬重、喜爱的,就只有他的元配夫人,他的心事只会和她说,有什么重要事情也只会找她商量,他和夫人心里都有一把尺,夫人包容他的好色,让他妻妾成群,他自动回报给他夫人的,就是西门家的子孙,只能是她所出。
他之所以会只有西门彦廷这么一个儿子,就是因为得知夫人的身子不宜再受孕后,密请大夫帮他的,他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这事连夫人都不知道。
认为儿子该成亲的,不只是他和别有用心的赵艳姬,还有他的元配夫人,而刚刚他会说出迁怒元配夫人的那些话,当然也是他夫人所授意的,真不愧是自己肚皮生出来的儿子,他夫人太了解儿子的性情了。
“可……可是,彦廷他的条件,难道老爷不怕他故意选个又傻又笨又丑怪的穷人家女儿吗?那配不上咱们西门家的!”
“彦廷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不过,就算他真选了那种姑娘又有什么关系?西门家的门户之见非常宽松,就算彦廷要娶个青楼女子也无妨。”西门鸿间接的提醒赵艳姬,她自己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
赵艳姬脸色乍青还白,好一会儿,才咬牙假笑道:“既然老爷您都这么说了,艳姬也不好再说什么,您怎么说就怎么吧!”
可恶的老头子,竟然敢耍她!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她得另想办法了!
对了,如果是那样……
呵呵……对,就这么办,如此一来她在西门家的地位就无法动摇,只要巩固了自己在西门家的地位,就不怕以后会怎样了,然后再将西门彦廷……
呵呵……呵呵呵……
在城里最高级的酒楼里,二楼的厢房,“四方公子”正在里头聚会。
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热闹的街上熙来攘往,靠窗而坐的,就是一脸冷凝的西门彦廷。
“难得咱们聚在一起,怎么臭着一张脸呢?”东方休阎漾着淡淡的笑容,手上的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了遥
西门彦廷无语,举手仰尽杯中酒,依然冷着一张脸。
“心里不痛快?”南宫千令啜了口酒,懒洋洋的问。
西门彦廷依然沉默以对,又倒了杯酒,还是一口饮荆
“呵呵……我知道东方为什么不痛快!”北堂颛顼呵呵低笑,一脸的得意。
“喔?说来听听。”另外两人好奇的问。
“你们没听说吗?今儿个一大早,王媒婆上谁家去了?”北堂颛顼卖关子的道。
“我们两个都是在一个时辰前才回城的。”南宫千令提醒他。
东方休阎倒是缓缓的露出一抹笑容。“王媒婆?那就是有人要说亲喽!看西门一脸臭,该不会就是他吧!”
“哈哈!还是东方聪明,一猜就中。”北堂颛顼赞许的说。
“不会吧!西门,你打算成亲了?”南宫千令讶异极了。
西门一向讨厌女人,不和任何女人纠缠不清,如果要说他还是在室,他们绝对不会怀疑。不像北堂老是爱和人家的小妾或是寡妇勾搭、不像东方温文儒雅周旋在各家名门千金中、也不像他自己常往花街柳巷跑,在这个赌局,西门可是呼声最高的耶!怎么反而赌局才刚开始,他就要成亲了?!
西门彦廷默然无语的喝着闷酒。
“看样子是真的。”东方休阎淡笑。
“怎么会呢?”南宫千令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看来咱们的赌局,已经有一点成果了。”北堂颛顼乐得很。
西门彦廷睨他一眼,看着他得意的神情,眼儿一瞇,像是想到了什么。
“北堂,你最近都和哪家不甘寂寞的小妾玩?”真是太巧合了,他们才下了赌注,他爹就逼他成亲,那赵艳姬提议的时间也未免太巧了吧!
北堂颛顼浪荡的一笑。“为什么转到这上头来?咱们不是在讨论你的事吗?”
“北堂,老实说,你该不会……动到我老头的人了吧?”西门彦廷冷冷的瞪着他。
“哦……”北堂颛顼没想到西门竟然如此精明,没三两句话竟然就察觉到了。
“你未免也太不挑食了吧!赵艳姬那种女人你也吃得下!”西门彦廷非常不苟同。
“咦?北堂你勾搭上西门的十二姨了?”南宫千令惊问。
“我只是……做做善事。”北堂颛顼耸肩不在意的道。
“哼!做善事,然后趁着赵艳姬被你玩得欲死欲仙的时候在她耳边嘀咕几句,你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了,是不?”西门彦廷斥道。那个赵艳姬,跟老头子之前是人尽可夫的妓女,进了西门家的门,依然改不了她yd的本性!
“喔!我懂了。原来北堂是一边爽快,一边赢得三分之一的赌注,真是一举两得啊!”南宫千令恍然大悟,笑谵地道。
“好个阴险的人,北堂,佩服。”东方休阎笑道。
“好说好说,不用谢我了。”北堂颛顼不客气的笑着。
冷瞪他一眼,西门彦廷出声警告,“北堂,你最好小心一点,哪天若死在某个男人手里,也不会令人意外。”
“西门,既然事情都已成定局,你接下来要怎么办?”东方休阎转移话题。
“不怎么办,不就找个女人成亲。”反正这赌局他一开始就不热中,输就输了。
“有人选了?”
“还没。”
“咦?还没吗?可赵艳姬不是说她已经有人选了?”北堂颛顼疑惑的问。
“你认为我会让她如愿吗?”西门彦廷不屑的说。
“是不可能。”
“需要我们帮忙吗?”南宫千令问,要女人还不简单。
“不必。”西门彦廷望着窗外某一点,那是街道旁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姑娘,一个与时下女人丰满的体态截然不同的纤细姑娘,她蹲在一名乞儿身前,将荷包里的铜钱全部塞进乞儿的手里,甚至不嫌脏的抬手摸摸乞儿的头,对着他说话。
她的衣着并不华丽,普通的布衣,可以看出年代久远,小小的脸蛋细致无瑕,纤细的身影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这种身材,在这世风下是最不讨喜的,没有人家会愿意娶这种单薄无福的媳妇儿进门。
由她的举动就可以看出她不是什么聪明人,那个乞儿可是丐帮的人,长得都比她丰腴,哪还轮得到她施舍!
就她吧!
突然,这个念头跃进西门彦廷的脑子里,并且立刻生根。
娶一个不聪明的妻子,他可以依然过他的生活,她应该不会懂得对他耍心机吧!
好吧!就她吧!有何不可?
“嫁人?”傅巧盈偏着头,疑惑的望着爹娘兴奋莫名的模样。“我为什么要嫁人?”
“巧盈啊!妳今年已经十八,妳瞧,巧柔及笄时就已经定了一门亲事,碍于妳这个姊姊还未成亲,所以婚事一直延宕下来,妳也于心不安吧!”傅冕望着自己的女儿,语重心长的道。
他的大女儿不是不好,外貌虽不是美艳逼人,但也是个清秀佳人,性子更是温柔、善良,就是脑子有点单纯,再加上外貌纤弱似柳,大家嫌她单薄,可能生不了小孩,因此至今年十八,没有任何人家上门提亲。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提亲,还是长安城的首富西门家,这种好事怎不让他夜半作梦也笑醒呢!
可是……这巧盈竟然还问她为什么要嫁人?!
“巧柔可以先嫁,我并不在乎呀!”傅巧盈讶异的说。好奇怪喔,巧柔的婚期之所以延宕,不是因为男方家的主母病逝,男方希望守孝三年再迎亲的吗?怎么突然变成是因为她了呢?责是太奇怪了。
“所谓长幼有序,妳这个做大姊的没有嫁,身为妹妹的巧柔怎么可以先嫁呢?所以爹娘替妳答应了一门亲事,下个月初,男方就要来迎娶了。”
傅巧盈楞楞的听着,原来爹已经帮她找了一门亲事了!
心里有些慌,嫁人,要做些什么呢?
“巧盈,过来,娘有话跟妳说。”徐婉翠温柔的拉过女儿的手,示意丈夫先行离开。
傅冕会意,转身离开女儿的闰房,并顺手替她们将门带上,知道有妻子出马,女儿一定会欣然点头的。
“娘,嫁人……到底有什么好呢?”生活环境一向单纯的她,对成亲这事一直是一知半解的,她只知道成亲是一男一女,女的要住到男的家里去,就这样,其它一概不知。但……住在自己家里不好吗?为什么要住到陌生人家里去呢?
“呵……巧盈,嫁人当然好啊!”徐婉翠轻笑,拉着女儿坐在床上,母女俩促膝谈心。“嫁了人,有一个和妳长相厮守的夫君,有一个可以疼爱妳一辈子的男人,为妳遮风挡雨,你们还可以孕育自己的孩子,传承血脉……”
“娘,”傅巧盈柳眉微蹙,打断徐婉翠的话。
“怎么了?”
“听娘这么说,嫁人和没嫁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啊!要人疼爱,有爹娘,要遮风挡雨,有屋子,要养小孩,大杂院里小狗子他们一家人就够了,不是吗?那为什么还要嫁人?”
“那不一样。”徐婉翠轻笑。
“哪里不一样?”在她看来,都一样啊!
“好吧!我们不谈那个。”徐婉翠知道女儿的脑子转不过来,只好改变说法。“其实最重要的是,嫁人不仅好玩,而且可以穿得很漂亮,出门还有轿子可以坐呢!妳说好不好呢?”
傅巧盈大大的眼儿一亮,红嫩的唇儿掀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真的吗?”哪个姑娘不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呢?
“当然是真的。”看吧!知女莫若母。
穿得很美,还坐轿子啊!就像她有一次和娘出门进香时看到的那个漂亮的轿子里头坐着的漂亮姑娘吗?
那个姑娘穿得好漂亮,坐着轿子感觉好威风的样子呢!
既然如此,那么试试也不错啊!
“好,娘,我就嫁人试试。”傅巧盈点头。
试试?徐婉翠有点不安,不过女儿答应了就好,她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那明儿个咱们就去替妳办嫁妆吧!”
锣鼓喧嚣,今儿个是成亲的好日子。
一大早,傅巧盈就被娘从被窝里挖起,让她坐在床沿,为她梳妆打扮,紧接着,便替她穿戴上那昨儿个送来的凤冠霞帔。
真的好漂亮呢!傅巧盈唇儿一直保持着上勾的弧度,娘没有骗她,这凤冠霞帔穿戴上之后,再抹上胭脂,让她整个人变得亮丽多了。
接着,红红的喜帕盖在她的头上,在喜娘的牵引下,她拜别爹娘,嘻嘻……听爹爹略微颤抖的声音,爹爹好象很紧张呢!
啊!要上轿了,真的要坐轿呢!傅巧盈整个人兴奋极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坐过轿子呢!虽然因为盖着喜帕,她看不到这轿子漂不漂亮,但是一坐进轿子里,傅巧盈立即偷偷的掀开喜帕一角,哇!轿子里头很漂亮呢!那么外头应该也不差喽!
呵呵!好威风呢!
外头围观的人叽叽喳喳的,都说他们傅家祖先庇荫,上辈子烧了好香,今儿个才有幸攀上这门亲事。呵……娘说的没错,真好玩,她嫁人关祖先啥事啊?和烧香又有啥关联呢?不懂,但是觉得好玩得紧。
如果嫁人都是这样,那下次她还要再嫁。
“呵啊──”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太早起床,又折腾了一个早上,她有点困,而且……肚子饿了。
为什么娘不让她吃早膳呢?
轿子不知道坐了多久,肯定很久吧!当她从打盹中醒过来时,轿子刚好停了下来,听到外头有人喊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吉祥话,最后轿子被踢了两下,她连忙坐正身子,扶好凤冠,盖好喜帕,规规矩矩的坐好。
娘说,要有规矩。
轿帘被掀开,从喜帕下,她看见一双大手伸过来,将她迎了出去,她顺从的跟着那人走进屋去,这手,挺漂亮的呢!她心不在焉的想。
“一拜天地──”有人这么高喊着。她在喜娘的扶持下跪了下来,叩了头。
“二拜高堂──”那人又喊,她被扶了起来,转了个身,跪下,叩头。
“夫妻交拜──”那人继续喊,她又被扶起、转身、跪下,叩头。
呵呵……好好玩喔!只是……脖子有点酸,这凤冠好重喔!刚戴上时,新鲜好玩,所以并不觉得,这戴久了,真的有点吃不消呢!
不过没关系,等一下就将它拿下来好了。
“送入洞房──”那人还在喊,接着,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道喜声,她就在喜娘的扶持下离开了那个喧闹的大厅,在庭院中转来转去,不知走了多久,她被扶进新房,坐在床榻上。
好累!折腾了一整天,天都已经黑了,傅巧盈觉得又累又饿,全身虚软无力,才伸手想要揭开喜帕,拿下沉重的凤冠,喜娘忙不迭的阻止。
“新娘子乖乖坐好,喜帕是要等新郎官掀的,怎么可以自己揭开呢!”
“可是……”
“嘘!新娘子别说话。”
嘎?不可以说话?
可是她脖子很酸耶!这凤冠那么重,霞帔那么热,她肚子又那么饿……
她到底还要坐多久啊?
“新娘子忍着点,我去外头瞧瞧。”喜娘交代一声,便离开了。
“欸,妳别走啊!”她低低的急喊,可是在听到关门声时,丧气的一叹。“讨厌,至少先让人家填填肚子嘛!人家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耶!”
不敢乱动,她听话的乖乖坐好,可慢慢的,时间渐渐过去,外头除了远处喧闹的声音之外,没有人来关心一下她的死活,她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喜帕掀开。
“不玩了啦!娘根本就骗人,嫁人一点也不好玩!”真是的,娘没告诉她这凤冠会那么重,霞帔会热死人,也没告诉她嫁人要饿肚子,根本就是欺骗她嘛!
拿掉可以压死人的凤冠,看了眼桌上几碟的小点心,她不客气的将它们全扫进肚子里,然后从嫁妆里翻出她带过来的衣裳换下,哼哼!姑娘她不玩了,她要回家。
悄悄地开门,探头左右望望,这个院落还真安静呢!大概全都在前头看热闹吧!既然前门那么多人,那她只好委屈一点,走后门喽!
可……后门在哪儿呢?
傅巧盈伤脑筋的呆站在原地,直到她听到了一些喧闹声,才惊慌的躲进假山之中。
西门彦廷摆脱不了三位好友的纠缠,在他们的簇拥之下,回到属于自己的“邈廷苑”,往新房走去。
“我说西门,咱们“四方公子”你最先成了亲,可别忘了咱们的赌注啊!你要为我们做一件事!”北堂颛顼提醒西门彦廷。
西门彦廷瞪了他一眼,不语。
“没想到你真的成亲了,不到半个月呢!”南宫千令笑道。
西门彦廷照例瞪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西门,其实到现在还很难相信你竟会这么乖乖的听话,为什么呢?”东方休阎甩开扇wωw奇Qisuu書com网子,悠闲的摇了遥
“哎呀!这还需要问吗?这世上除了西门的娘能让西门改变决定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呢!”北堂颛顼了然的说。
“说的也是。”南宫千令和东方休阎点头。
“你们可以滚了吧!”西门彦廷没好气的下逐客令。
“哪有这回事,咱们还要看新娘子呢!听说你的条件是:不要官家千金、名门闺女;不要聪明伶俐、美艳无双,我们想要瞧瞧,符合你条件的新娘子到底生成啥模样。”三人不约而同的摇头。
西门彦廷挡在房门口,面对三个凑热闹的好友,实在很想赏他们一人一拳。正在考虑的当口,他眼角余光发现假山后鬼祟的人影。
厉眼一瞇,那姑娘……不就是傅家那长女,他钦点的新娘子吗?
她不是该乖乖的坐在新房里等他吗?为什么躲在那里?还有,她的凤冠霞帔呢?她的喜帕呢?
事情似乎变得……有点趣味了。
“你们是要自己滚呢?还是要我改天上门,告诉世伯们成亲有多好呢?”要威胁,就得知道对方的罩门是哪里。
“啐!你真小气,不过是看个新娘嘛!不看就不看,行了吧!”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识相的摸摸鼻子,准备离开了。
“如果你找得到我爹,我倒是无所谓。”东方休阎沉稳的笑着。他爹啊!早八百年前就让阎王招去喝茶了,至于他娘……东方休阎眼神一黯,不再去想。
“那么……”西门彦廷靠近他。“这么说吧!如果你不自动滚蛋,我就昭告天下,“阎罗殿”殿主的身分,如何?”阎罗殿是一个杀手组织,不仅如此,还是个专门收集情报消息的组织,很少人知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神秘难测的“阎罗殿”殿主到底是什么身分。
“好吧!我们离开。”东方休阎尔雅的一笑,潇洒的一甩袍,率先转身离去。眼角有意无意的扫向那座假山,有趣的掀了掀嘴角。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也离开了。
西门彦廷在他们离开后,来到假山外。
“妳是要自个儿出来呢?还是要我进去揪妳出来?”西门彦廷道。
傅巧盈心一跳,偷偷的探头出来,什么时候那些人走得剩下一个?
她在这边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她很小心的躲着,为什么这位公子还是发现了呢?
算了,她也正好想找人问问后门在哪儿,就问他吧!
两人的眼儿一对上,傅巧盈没来由的心跳加速,这位公子长得真好看。
“决定出来了?”西门彦廷冷漠的说。女人就是麻烦,还以为她蠢了点,麻烦就会少些,可才刚进门,就已经开始找他麻烦了!
“嗯,反正被你知道了,再躲也没意思。”傅巧盈耸肩。
“妳躲在这里做什么?”她应该乖乖的坐在新房,而不是躲在这里!
“没有做什么啊!”这假山里乌漆抹黑的,能做什么?
像是想到自己的新娘子有点蠢,所以西门彦廷只好改变说法,“妳为什么在这里?”
“啊!我是要找后门的,竟然忘了。”傅巧盈惊叫。都是他们害的啦!
“找后门?”西门彦廷扬眉。
“是啊!这位公子,你知道后门在哪儿吗?”傅巧盈问他。
公子?她不知道他是谁?纵使没见过他,至少看到他身上穿的新郎袍就该知道他的身分了,不是吗?
“妳找后门做什么?”他觉得有意思。
傅巧盈理所当然的说:“我要回家呀!”
“回家?”敢情他这个新娘子不只蠢了点,而是脑子有点问题吗?他是不要聪明伶俐,免得婚后心机深沉的耍花样,但可不是要个脑子有问题的妻子!
“是啊!娘说嫁人好玩,我才答应试试的,可是嫁人一点都不好玩,娘根本没告诉我,当新娘子还要饿肚子,也没说那美美的凤冠霞帔穿起来那么不舒服,甚至还不能拿下来,压得我脖子差点断掉。我不想玩了,我要回家。”
试试?西门彦廷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这个新婚妻子似乎和其它女人有点不一样,勾起了他的兴趣。
“妳不知道嫁人是不能试的吗?”西门彦廷告诉她,脑子已经开始转了起来,想到了一个点子。
“为什么不能试?”傅巧盈疑惑的问,两道柳眉可爱的蹙起。
“因为成亲是终身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没得试的。”
“可是……既然是终身大事,不先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不管喜不喜欢,一坐上花轿,拜完堂,就成定局。”呵!有趣。就当她是脑子有问题吧,又何妨?能让他感兴趣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哪有这样的,那……我不就不能回家了?”傅巧盈苦恼的说。
“是不能回去了,妳想离开?”
“对啊!人家才不要再进去里头受罪。”
“这样好了,我也刚好要离开,就送妳一程吧!”西门彦廷决定。
原本就打算拜完堂便离开,现下正好,就带着她吧!这段日子相处看看,如果能忍受得了她,就接受她成为他妻子的事实,他相信,没了这个妻子,他爹一定会再找另一个,所以还是留着省得往后麻烦。
如果不……就将她送回西门府,各过各的日子。
后者,是他答应成亲后当下所作的决定;至于前者嘛,就是见着她之后才有的打算了。
“咦?真的吗?”
“当然。”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认识吗?”傅巧盈偏头望着他,她不记得认识这位公子啊!
想他们“四方公子”有谁不识,可他这个新婚妻子就偏偏识不得他。
“妳不觉得我眼熟吗?”他凑近她。
傅巧盈蹙眉望着他好一会儿。
“你长得很好看,如果我见过你,一定会记得的。”她认真的说。
可想而知,他不该意外的!从她说要离开的时候,他就该知道这个傅巧盈对于他根本一无所知,也许不只对他,对外面的世事,可能也是一片懵懂,否则,没有一个女人会进了西门家的门之后还想离开的。
“可是我认得妳,妳是傅巧盈,是今天的新娘子。”西门彦廷微微笑道。
“那你是谁?”
“我是妳相公……的朋友。”
“啊?那你不会去告密吧?”
“不会。”
傅巧盈松了口气。“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帮忙,免得你们以后吵架。”
西门彦廷眼神闪了闪,她……是善良?或是蠢呢?
“无妨的,我和他的交情,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出问题的。不过,妳如果真想离开,最好进去整理包袱,妳不会想要就这么两手空空的离开吧?”
“那好吧!不能回家,是应该带些东西的,你等我一下。”傅巧盈转身奔回新房,临去前又回过头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门彦廷。”他不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有点期待的审视着她的表情。
“西门彦廷……嗯,我记住了。”傅巧盈嫣然一笑,转身奔进屋里。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西门彦廷讶异的张着嘴,久久才失笑摇头。
原来,她连他这个相公姓啥名啥都不知道!
原来,他挑上的这个娘子真的有点蠢呢!
“少爷?”他的贴身随从此时拎着包袱出现,恭敬的立在他的身边。
“司武,都准备好了?”之前就要他收拾包袱,打算新婚夜就离开的。
“是的,少爷,咱们要趁夜启程吗?”
“嗯,不过,咱们多了一个同伴。”
“哦?少爷是指?”
“少奶奶,我带她一起南下。”
他们是骑马的,两人共乘一骑,一来,他们只有准备两匹马,没料到出门会夹带另一个人,总不能要她和司武共乘一骑吧!二来,她不会骑马。
“腿好痛……”傅巧盈难过的低吟,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西门彦廷身上,连赶了三天路,让她的双腿已经痛得不像自个儿的了。
原本对于她的不设防心里有些微词,好歹她已经嫁做人妇了吧,这么毫无犹豫的跟着他这个“陌生”男人走,还这么亲密的和他共乘一骑,太说不过去了吧!如果成亲那晚逮到她的人不是他,而是其它人,那她是不是也这么跟其它人跑了?
可是看她这么难过的样子,心里的不悦就这么硬生生的给压了下来。
“再忍忍,过一会儿邺城就到了。”西门彦廷低声安抚。
司武讶异的看着少爷软着嗓子安抚少奶奶,曾几何时,少爷竟会对女人和颜悦色?!
嗯,听说少奶奶是少爷亲自挑选的,会不会是少爷早就喜欢上人家了?
司武脑子里充满问号。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傅巧盈突然道。
“已经那么多天了,不可能没发现的。”他有留书说明自己带着新婚妻子出门巡视产业,所以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引起骚动的。
“他们会不会找我爹娘算帐啊?”
“不会的。”
“为什么?”
“人是在他们家不见的,他们还要担心妳爹娘知道妳不见了会不会找他们算帐呢!所以他们一定不会到处张扬的。”西门彦廷唬弄她。
“那就好。”她放下心来。
接下来又是一片沉默,没多久,傅巧盈又开口。
“还要多久才能休息啊?”她的双腿真的好痛喔!
“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能抵达第一个目的地邺城,到时妳就可以休息了。”
“喔!”还要再半个时辰啊?傅巧盈一张秀丽的脸蛋顿时垮了下来。“咱们到那里要做什么啊?”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必须南下巡视西门家名下产业的运作情形,撷取几个大城为点,聚集周围小地方的管事,查核帐册,听听管事们的需求和意见,往后生意上也有个方向。”
“喔!西门家……是你家啊!你家生意做得很大吗?”傅巧盈好奇的问。
司武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少奶奶是真不懂还是装胡涂?谁不知道西门家是长安城首富,西门家的产业遍及各行各业,并且在各行各业都独占鳌头!
“少奶……哦,傅姑娘,西门家可是长安城的首富,生意当然做的很大啊!”不知道为什么,少爷就是不许他在她面前称她少奶奶,真是奇怪耶!为什么少爷说少奶奶不知道他就是少爷呢?两人明明一副甜甜蜜蜜的亲密样啊!算了,反正少爷这样交代,做人奴才的也只能乖乖照做,疑问摆在心里就好了。
“司武说的没错,西门家的生意的确做的很大,所以这趟行程,少说也要三个月。”冷瞪了司武一眼,西门彦廷才对傅巧盈说。
“原来有钱人这么辛苦啊!”傅巧盈感叹。“既然这样,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变成有钱人呢?”
西门彦廷微讶的杨眉,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丝浅笑。
“妳不喜欢钱吗?”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轻利的人存在,尤其是女人,费尽心机,不择手段的就是要从男人身上挖更多的财富,钱当然是愈多愈好!
“喜欢啊!可……钱够用就好了,不是吗?”傅巧盈疑惑的偏头。
“是没错,但是有更多的钱,不是可以做更多的事吗?”譬如买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傅巧盈突然眼儿一亮,微侧过身望着身后的他。
“你说的很对耶!有了钱就可以做很多事,我现在就突然好想有钱喔!”她感叹地道。
西门彦廷眼神变冷,方才那抹微笑消失无踪,他还以为她会有点不同呢!
“有钱之后,妳最想做什么?”他冷淡的问。
傅巧盈又靠回他的胸膛,没察觉到他的身子略显僵硬,不似之前的轻松。
“我想做好多事喔!像是城里那些乞儿,病了也没银两看大夫,我想拿些银两给他们,可是我银两不多,每次都只有几个铜钱而已;还有,朗胡同里的婆婆脚废了,她儿子却将她遗弃在破屋里,我每次去看她都好想哭,我想带她去找大夫把脚医好,可大夫说了,那要好大一笔银两;还有大杂院里的小狗子一群人,冬天快到了,我想替他们添些冬衣,还要修补房子,免得这个冬天难过;对了对了,还有……”
“好了,够了!”若不是一手控缰,一手环住她,西门彦廷还真想抚额叹息。“妳呢?没想到为自己做些什么吗?”为什么说了一大堆,就是没有为她自己买的东西呢?
“我自己?”傅巧盈微蹙了眉,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嗯,我倒忘了我一直想买一样东西。”
“妳想买什么?”还是有的嘛!
“城里泰利布庄前一阵子进了一批新货,有一款布料好漂亮呢!柔柔细细的,摸起来好舒服,我看见我娘好喜欢,可是没有钱买,因为那布料真的太贵了。”
泰利布庄也是西门家的产业。西门彦廷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的娘子真的是与众不同。
“等回长安,妳要多少布料都没问题。”
“咦?真的?为什么?”傅巧盈又喜又疑。
“因为那是我家开的布庄。”
“耶?真的吗?那你家真的很有钱喽!那泰利布庄是全长安城最大的布庄耶!”傅巧盈惊喜的赞叹。
敢情他娘子还不相信他家很有钱吗?
“拜托喔!少……傅姑娘,泰利布庄和整个西门家的产业一比,根本只是九牛一毛……不不,应该是九百牛一毛才对。”司武实在受不了了,她到底是不是西门家的少奶奶啊!
“哇!那真的是很有钱很有钱了!”纯粹的惊叹,却没有羡慕或是嫉妒。
“那当然。”司武不可一世的说。
“好了,咱们到了。”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进了城,停在客栈前。
西门彦廷跃下马,转身将傅巧盈抱了下来。
“呜……”傅巧盈脚一落地上立即申吟一声,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西门彦廷眼明手快的揽住她,环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他身上。
“很痛吗?”他关心地问。
“痛死了。”她好想哭喔。
见她难过得紧,西门彦廷干脆拦腰将她抱起。
“司武,跟掌柜的要两间上房,然后吩咐他们准备热水。”
“是的,少爷。”司武将马交给客栈的伙计后便办事去了。
上房因为前一位客人刚退房,还未整理好,所以西门彦廷将傅巧盈暂时安置在一楼,转身扯着司武到外头交代事情。
“少爷不去凌霄别庄休息吗?在客栈里总是比较不方便……”自个儿家豪华舒适的别庄不住,为什么要住客栈呢?
“不了,人多口杂。”目前他还不想让傅巧盈知道他就是她的相公。“通知每个管事,申时到钱庄集合,我在那边查核帐簿。”
“我知道了。”
“还有……送个口信回长安,就把少奶奶之前说的那些人全给安顿好,该请大夫的请大夫,该添衣的添衣,该修屋的修屋,知道吗?”西门彦廷略一犹豫,还是开口吩咐。
愕然的张着嘴,少爷他……转性了?
“司武,到底听到了没有!”西门彦廷不耐烦的冷道。
“听到了,少爷,司武这就去办。”司武匆匆的离开,他家少爷对少奶奶真是不一样啊!难怪成亲前说什么不要聪明伶俐,原来……少爷喜欢蠢蠢呆呆的姑娘……啊!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又跑回来。
“少爷,那慕容山庄的慕容吹雪……”
西门彦廷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厌恶的蹙了眉。“提她做什么?”
“司武是担心,那慕容吹雪又照例来纠缠少爷,今年与往年不同,有少奶奶跟着……”
西门彦廷眉头皱的更紧了。从四年前他正式接掌西门家的生意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是他出门巡视产业的时间,四年前途经邺城,竟被一位江湖姑娘给看上,那位姑娘豪放浪荡,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甚至主动爬上他的床,结果可想而知,被他撵走了!
可那姑娘并不死心,竟想将他绑回家去,当然,得知他会武功之后非常意外,她的打算也失败了。事后他才得知那姑娘竟是江湖上颇有名望的慕容家千金慕容吹雪,难怪会这么蛮横霸道,骄蛮无礼!
本以为她会打消念头,可谁知慕容吹雪却非得到他不可,请出他们慕容家的高手,企图强行将他留下,不过当然还是失败了。
结果,每年此时他来到邺城之后,总是会有慕容家的人来打扰他,四年了,那慕容吹雪就是不懂得放弃!
实在不能怪他厌恶女人,而是他遇上的女人就是让人讨厌!
说实在的,他连想都不想想到慕容吹雪那个人!
“别理会她,我想她还不至于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