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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别闹了,姑娘》》 · 馥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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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南宫千令便拉着梅茹君的手,摇醒睡眼惺忪的店小二。

“小二哥,俺要结西院天字号房和南院天字号房的帐。”南宫千令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店小二的手上。”记得,天亮的时候转告南院天字号房的客倌,说我把马车留给他们,俺千大爷有事先走了,知道吗?”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幽暗的室内再加上惺忪的睡眼,店小二根本看不清跟前的人,倒是那声调让他知道眼前的客倌是哪位,不就是那位外表像土匪,却非常大方的大爷。

南宫千令不多话,拉着梅茹君便离开客栈。牵来马匹,他将她抱上马,再翻身一跃,坐在她身后。

“就请你勉为其难的和在下共乘一骑吧,小君儿。”南宫千令在她耳边轻声道。

她不自在的挪动身体,“为什么要像连夜潜逃般在这种时候偷偷摸摸的离开?而且,还恢复了原貌?”

就着月光,他们不再易容,恢复本来面貌。

“我必须早些回到长安,先安顿我娘,才好面对不速之客上门。”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他的娘亲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是陈年往事也不许。

“南宫觉当真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梅茹君想起他之前对她的解释,天下竟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他轻笑。

“这么说……你说你爹的事是事实喽,为什么要说是骗我的?”她满心不解。

“或许我只是……”南宫千令望着前方将现的晨曦,沉默了。

连他自己也摘不清楚当时的心境,也许是她那难得的一笑让他领悟到某种他避之惟恐不及的事;也许是不想因为看见她软化的模样,让自己心湖起的波澜愈来愈无法控制……低头望着她的头顶,当时心慌的感觉再次袭来。

“只是什么?”梅茹君疑惑地问。

“……没什么。”迟疑了一下,最后他选择摇头。在心里自嘲的苦笑,原来他南宫千令竟是个……懦夫?

“我们休息一下吧!用个早膳后再赶路,今天傍晚应该就能抵达。”

“嗯。”梅茹君淡漠的低应。

他低头望了她一眼,眼神微黯,旋即环顾四周找寻适当的休息地点,之后,在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才转身想要帮助她下马,她不待他帮忙,自己便滑下马背。

“小心!”他即时扶住她瘫软的身子,就知道没有武功的她,连续骑了两个多时辰的马一定腿软。

梅茹君抬起头来,两人默默相望,一会儿之后,她推开他的扶持。

“我没事。”她艰难的走到树旁的大石坐下,定定的望着晨曦,这条路,她走对了吗?与他继续纠缠下去,到最后,她会变得如何呢?

她的心非常的不安,因为一直以来,她已隐隐的发现到,这个男人竟能操控她的情绪。

不,她不能再继续任凭他摆布了,她必须远离他,否则她担心自己会……

“小君儿。”南宫千令在她眼前挥着手,她在想什么?

“什么?!”她略微一惊,抬起头看向他。

南宫千令深思的望着她,久久,才拿着干粮在她眼前晃了晃。

“吃一点,吃饱了好赶路。”

她接了过来。

“谢谢。”她没什么胃口,但她会吃,不过不是现在。”我需要一点隐私。”她低着头,突然道。

南宫千令微微一楞,随即领悟。

“你可以到林子里,小心一点,别迷路了。”他叮咛。

“嗯。”她将干粮收进怀里,垂着头往林子深处走去,感觉到身后的视线紧紧的烧灼着她的背。

“别跑太远了。”他蹙眉望着她的背影。

“知道了。”她大声的回应。

走进树林,她不断的思索着。

她必须离开他,否则她担心自己冷硬的心会渐渐软化,若报不了仇,她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爹娘和哥哥。

至于被封的武功,她相信师父或师祖都有能力为她解开。

现在的问题是,她该如何离开?

她可以趁现在快跑,但是绝对跑不过他,纵使长年辛苦习武,让她的身体比一般闺阁千金好上许多,经过这几日突失武功的不适应期之后,她也渐渐习惯这副软弱无力的身躯了,但是要从他手中逃离依然是很困难的事,尤其她又几乎和他形影不离

也许她可以……

思索了一会儿,她似乎已经有了腹案,转身回到休息处。

“我们该上路了。”南宫千令已经收拾好,看见她回来,微笑地道。

“嗯。”她直接来到马旁,待他帮她上马后,她突然低呼一声。”啊!”

“怎么了?”

“我的护身符……好像掉了。”她轻触胸口,急着想要下马。”不行,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必须去找回来。”

“掉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掉在哪儿?如果知道早就捡起来了。”

南宫千令对她焦躁的语气显得有点讶异,不过他当她是因为掉了娘亲的遗物而焦急,不以为意。

“我的意思是一个大概的地点,最后一次看到你的护身符是什么时候?”

“我想可能是掉在林子里吧,刚刚我进林子里的时候还掏出来握着……那是我的习惯,在不安的时候,我习惯握着它……”梅茹君垂下头,似乎非常哀伤。

南宫千令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一会儿才道。”我去帮你找吧!你在这儿等我。”

“谢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后,她立即“驾“地一声,策马奔离。这是惟一的机会,她必须成功。

突然,一声长啸响起,奔驰中的马儿停了下来,不顾她的鞭策,竟转头往回跑,南宫千令站在原处等着。

“你……”梅茹君气馁又愤怒的瞪着他。

“想知道我为什么没受骗吗?”他来到马旁,从她手中接过缰绳,跃上马背重新拿回主控权。

她漠然无语,僵着身子,全身怖满拒绝的气息。

“以你的性情,不可能让我知道你内心的软弱,我知道那是你为求逼真的表演,但是过于刻意的解释。却成为你的败笔。”

“如果是真的呢?”她突然问,偏过头来定定的望入他的眼。

“如果是真的呢?难道你完全没有一丝怀疑,怀疑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如果是真的,那我会很高兴,不过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回头!”梅茹君大喊,扯住缰绳强硬的要马匹回头。

“小心点,你不想跌下马吧?”

“回头!”她再次喊道。

南宫千令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让马匹回头,来到他们方才休息的地方。

她不发一语的跃下马匹,跑进树林里。

“等等!”他连忙跟在后头!把扯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里?”

她眼中带泪,瞪着他良久,才抬起另一只手遥指向前方。

他循着方向望过去,一开始并没有看见什么,直到她挣脱他的箝制,走到一棵树下,这才看见挂在树枝上的一条红绳,末端绑着一个护身符。

错愕的望向她,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哑口无言的看着她拿下护身符,冷然的经过他回到马旁。'

“我一直知道你想离开,可是却没料到竟是如此迫切,让你不惜以你娘的遗物做饵,舍弃也无妨!”他看着自己上马的她,站在一旁没有跟进的意思。

她没有辩解,只是冷冷的望着前方。

“我让你离开。”

她讶异的望向他。

“我恢复你的武功,让你离开。”南宫千令补充道,将她扶下马背,解了她的穴道。

感觉到封住的内力渐渐恢复,她尽是不解的望着他。”为什么?”

“何必问为什么?你想离开,我让你离开,如你所愿,不好吗?”他淡淡一笑,从马背上拿下自己的东西。”马匹让给你。”

他走了!

梅茹君凝睇着远去的背影,她终于自由了,连武功都恢复,这会儿她终于可以前去和那狗官一决生死,她应该迫不及待的离去,可为什么无法动弹?为什么她的心好像失落了什么?

“你想让我欠你更多吗?”在意识到前,她已经脱口而出。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看见她策马走近,微讶地扬眉。”怎么了?”

“我尚欠你六万两银子,现在你又要让我多欠你一匹马吗?我不喜欢欠债,所以我会继续留下来,直到偿清为止。”梅茹君冷硬的说,撇开脸不愿看见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南宫千令微微一笑,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翻身上马背。

“你知道以一个侍女的工资,要偿还六万两银子需要多久的时间吗?”

梅茹君没有回答。

“一辈子也还不完,小君儿,一辈子。”

※※※

她变了。

她知道自己变了,因为如果她还是往常的自己,那么从他说欠他一辈子也还不完时,她一定会很后悔没有和他分道扬镰,可是她竟然只是冷冷的轻哼一声,心里却一点也不在意?

“……小君儿?”南宫千令低声唤了几次依然得不到回应,她到底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小君儿?”他戳了戳她的头再轻唤一声。

“你做什……”

“嘘!”他立即示意她噤声。

她闭上嘴巴,开始留意四周,他发现什么?

“有人?”她低声的询问。

“嗯,跟踪我们将近半个时辰了,我为了确认他是不是在跟踪我们,故意绕了一些路,结果他还是跟着我们,你都没发现吗?”南宫千令下巴靠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

“知道是哪路人马吗?”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还没那么厉害。”他嘀咕。”不过,似乎只有一个人。”

“你怎么打算?”

他轻笑出声,“看我的。”将缰绳交到她手上,瞬间从马背上飞跃而起,纵身往后飞掠而去,几个腾空跨步,他翩然落在一匹马前,霎时马鸣蹄飞,马上一名男子不慎跌落马下。

“阁下跟着我们许久,有何指教?”南宫千令蹙眉望着眼前略感眼熟的男子,上下审视他异常狼狈的模样,这应该不是方才坠马的关系。

“对……对不住,我只是……只是想找个伴同行,我真的不是有什么企图,我只是害怕……”柳锦南惊魂未定地解释。

“为什么?”

“因……因为我不久前才遭到匪徒打劫,所以……所以才想……”柳锦南结结巴巴的,似乎吓得不轻。

匪徒?他并不曾听闻这条官道上有匪徒劫掠的消息啊!

听闻身后的马蹄声,南宫千令转过身,看见梅茹君策马而来。

“怎么回事?”她低问,视线停留在依然跌坐在地上的男人,眉头也是一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说遭人打劫,想找个伴同行。”南宫千令简单的解释。

梅茹君沉吟,直望着柳锦南,紧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惊愕地低喊,“你是……柳叔?!”

柳锦南猛地抬起头来,似乎非常讶异。”姑娘是……”

梅茹君跳下马,冲到他身边。

“你真的是柳叔!”她不敢相信的叫。”我是小君啊!”

“小君?”柳锦南像是回忆似的低喃,蓦地,不敢置信的瞠大眼,猛地抓住她的双肩。”你是小君?!梅大哥的女儿?那个小君?”

梅茹君激动的点头。

“老天,你没死,喔!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柳锦南老泪纵横。

南宫千令望着这场感人的相见欢,眼底若有所思,望了望四周,才开口提议。

“也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了,我看还是找个地方坐下,你们好好聊聊吧!”

※※※

郊外山林,他们在溪涧边寻了一块较平坦的地方,南宫千令去张罗午膳,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来,告诉柳叔,这些年你都到哪儿去了?做了些什么?”柳锦南拉着她的手,坐在大石上。

梅茹君觉得有点不自在,许是多年来冷情冷心之故,因此对于如此和蔼亲切的他,才会感到不自在吧!

“当年逃出来之后,我被人救了,后来我拜那人为师,学了一些武功,打算为爹娘兄长报仇。”她两三句简单的交代这六年来的辛酸苦楚。

“你知道吗?当年我回到梅府,看到的竟然是一片废墟时,我差点疯了,至今只知道盗匪余孽为了报复剿寨之仇,所以闯入府邸杀人,事后还放火烧屋,我一直在废墟里寻找你们的消息,希望你们能逃过一劫,可是……如今知道梅大哥至少还留有你这条血脉,我死也能瞑目了。”柳锦南抹着眼泪,欣慰地叹道。

“盗匪?林国栋就是这样结案的?”梅茹君带怒地问。

“林国栋?你是指……刺史大人?”

“没错,就是那狗官!”

“狗……小君,你怎能……”柳锦南惊愕地低呼。

“他是这样结案的?说是盗匪所为?!”

“没错,怎么?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不是盗匪?”

“当然不是!”她怒红了眼。”是那狗官!”

“你是说……”柳锦南不敢相信的瞠大眼。”老天,不会吧!怎么可能?!”

“事实如此。”梅茹君将当年的事一一述说。”因此,当我活下来的时候,我就发誓,定要找那狗官报仇。”

“我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太过分了,简直没有天良!”柳锦南喃喃咒骂着,恍如气急攻心,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柳大叔,别太激动,气坏了身子多划不来。”南宫千令在溪里抓了几条鱼,也猎了一只野雉回来,开始着手生火。

“南宫公子,多谢你照顾小君,我代她的爹娘向你说声谢谢。”柳锦南起身,对南宫千令拱手说。

南宫千令扬眉,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光芒,一闪而敛,微微一笑道:“柳大叔毋需如此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梅茹君轻轻一哼,略微不满的斜睨了他一眼。互相帮助?他还真敢说!

“怎么?小君儿有意见吗?”南宫千令察觉她的不满,轻笑问。

“没有。”

“看你的模样不像没有。”他摇头叹笑。”不过没关系,你说没有就没有。”

柳锦南来到火边,伸手帮忙,不小心洒了些许南宫千令放置在一旁的水到火堆里,差点弄熄了一根木柴,扬起一阵白烟。

“抱歉。”他连忙道歉。

“无妨,一点水罢了。”南宫千令望了他一眼。

柳锦南看着他们,突然欣慰地笑着说:“看你们两个如此登对,南宫公子的人品、家世又是如此良好,我想大哥和大嫂应该能含笑九泉了。”

话一出口,南宫千令和梅茹君同时望向他。

“怎……怎么了?”柳锦南疑惑的问。

两人对望一眼,眼底有某些讯息在传递,最后,梅茹君垂下眼,眼底有抹黯然,以及突生的冰寒。

“柳叔,你怎么知道他姓南宫?又怎么知道他的家世良好?”抬起眼,梅茹君冷冷的盯着他。

“这……是你刚刚……”

“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她打断他。

“我……我是……因为我跟在你们身后,所以多多少少听见一些你们的对话……”柳锦南还想解释。

“又错了。相处至今,小君儿还未曾用我的姓或名唤过我。”方才他第一次听到他称他南宫公子时,就察觉不对劲了。

“我……”柳锦南词穷了,紧接着他跃身向后,相隔两丈远与他们对峙。”看来我太过大意了,既然被你们识破,我也毋需再与你们周旋。”

“你确实是柳锦南吧?”南宫千令拉住梅茹君,不让她冲动行事。

“没错。”柳锦南毫不犹豫地承认。

“你不可能是柳叔!”梅茹君不愿相信的喊。

“很抱歉,小君,我的确是。”柳锦南耸肩,笑容隐带奸佞。

“你有什么目的?”南宫千令环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因激动、愤怒而颤抖。

“很简单,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南宫千令沉吟,蓦地想起自己曾在哪里看过他。”和林国栋在一起喝茶的人就是你!”

梅茹君惊愕的望向柳锦南,看见他自得的笑容,痛苦的闭上眼,不愿相信这么残酷的事实,当时她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你以为知道事实之后,我还会放过你吗?”她痛恨的说。

“你又以为,我会毫无准备的洗净脖子等你来砍吗?”柳锦南深沉的笑。

南宫千令蹙眉,瞧他一副无所畏惧、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非常的不好!

“这件惨案里,你扮演什么角色?”南宫千令质问。拍拍她的肩,给予无声的安慰。

“我?呵呵……该怎么定位我的角色呢?明知道梅仲尹不可能同流合污,却故意将略阳富庶的景象告知刺史大人,官场贪污风气盛行,得知有油水可捞,林国栋怎么可能错失,怪只怪梅仲尹不懂识时务的要领,想要举发顶头上司却又愚蠢至极的先警告他,也难怪遭到灭门之祸了。”

“你怎么可以?!爹将你当作亲兄弟般对待,你怎么可以这么背叛他?!”梅茹君怒喊,眼底充满怨恨的瞪着眼前这个她叫了十多年叔叔的人。

“亲兄弟?得了吧!一点特权都不给我,算什么亲兄弟般的对待。我不过是在乡里间收取一些利益,他就办我,甚至警告我不可再犯,否则将会加重刑罚。他让我在乡里间丢脸,每个人暗地里都在嘲笑我,他给我的侮辱,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哼!如果认个县令大哥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被更加严厉的看管,那我干么还要认这个大哥?!”

“你真是太可恶了!只因为爹不让你鱼肉乡民,你就用计取我全家的性命。柳锦南,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梅茹君推开南宫千令,抽出腰间的软剑,咻咻鸣响,银光闪闪……

“呕……”才一运劲至软剑上,她突感气闷,下一瞬间,便哎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小君儿?!”南宫千令惊愕的扶住她。

“哈哈哈……要杀我?再等一百年吧!”柳锦南哈哈狂笑。”你们已经中毒了。”他好心的告知他们。

“怎么会?”南宫千令蹙眉,尝试运功,同样感到气血一窒,连忙停止运气。

“那阵烟啊!”柳锦南得意的提醒他。

“可恶!”南宫千令低咒。

“放了他,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梅茹君冷冷的说。

南宫千令微讶低头凝睇着她,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

“放了他?他对我可还有其他用处,我怎么可能放了他!没想到你如此天真,你们两个,谁都不能留。”柳锦南走向他们,“不过,我可以让你们多活一阵子。”

梅茹君瞪着他,眼底有一抹决绝与坚定。

“我不会让你伤他一根寒毛的!”手中的软剑一抖,她硬是压住翻涌的气血,孤注一掷,决心在一招内取柳锦南性命,只要他无恙,即使与柳锦南同归于尽,功力尽散,她也无惧。

“不可以……”南宫千令才想阻止,慢了一步,只见她飞身而起,剑势凌厉直取他的罩门。

“哼!困兽之斗!”柳锦南嗤之以鼻,连退了数步,拉开与其之间的距离。

“噗!”梅茹君不敌体内的毒性,在剑尖刺人柳锦南的胸前,一口血水喷吐而出。可她不顾一切,在硬将软剑送进柳锦南的体内时,人也软倒下来。

整个过程在眨眼间结束,但看在南宫千令的眼中,一颗心受到了无比的震撼,他动容了。

“小君儿!”他跑上前将她扶起。

“呕!”梅茹君在他怀中又呕出一口血水,她想说话却力不从心,一开口,血便不停的由口中涌出。”他……还没……”

“别说话,别说了。”南宫千令急急的阻止,该死的是,他竟无法帮她。

“你该让她说的!”柳锦南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南宫千令一惊,回过头去,就见他缓缓的站起,衣上染着些许鲜血,但没什么大碍。

“我说了,她只是做困兽之斗,那种程度,怎能伤我的性命。”柳锦南邪佞的笑着。”如果你想她多活一些时刻,就乖乖的跟我走,否则我现在立即送她归西!”

“不……我……宁愿死……”梅茹君断断续续,痛苦的咬牙道。

“嘘,别说话,相信我,好吗?”南宫千令在她耳边低喃,安抚她的情绪。

她疲累的抬眼望着他。

“相信我。”他抬手轻抚她苍白的脸色,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凝望着他良久,她缓缓的闭上眼,靠在他的胸前。

他抚着她的发,抬起头来面对柳锦南。

“走吧!”第8章

长安城南宫府。

当门房将门打开,询问来客身分之后,立即变了脸色。

对身旁的人耳语几句,自己领着客人到偏厅,另一人则动作迅速的往主厅跑,找管家去。

“夫人,夫人!”福管家迈着老迈的步伐匆匆来到帐房。

“什么事让你跑得这么急?是不是少爷回来了?”南宫夫人吩咐帐房几句之后,才起身走出帐房。

福管家恭敬的跟在身后。

“夫人,不是少爷回来了,而是不速之客上门了。”福管家苦着一张脸。

“不速之客?难道是'利先商行'那些人上门来?他们还是按捺不住了,是吧!”南宫夫人蹙了下眉头,忧心的叹道。

“不是啊!夫人,是……是……”管家为难的开不了口。

“不是'利先商行'的人?”她疑惑地望着他。”那到底是谁上门了?你倒是说啊!”

“夫人,是……是老爷在外头生的儿子找上门了!”福管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出口。

南宫夫人震惊的退了三步,瞠着眼,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夫人?”福管家担忧的轻唤。

“你说……上门的,是那老不死的儿子?”南宫夫人抚着略感疼痛的胸口,颤声的问。

“夫人别气啊!当心自个儿的身体。”福管家连忙劝道。

“是不是?!”南宫夫人大吼。

“是!”

“他竟然敢找上门?”南宫夫人难以置信的低喃。”知道目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她沉吟着,脑袋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似乎思索着什么。

“人在哪里?”

“在偏厅候着。”

“带我过去……不,把他们带到小花厅去,我等会儿就过去。”南宫夫人决定。

“是,夫人。”福管家匆匆退下。

“竟然找上门?!那老不死的竟敢要他儿子找上门!”南宫夫人一咬牙,好一会儿,她敛下怒容,端出多年来养成的威严气势,尊贵优雅的走向小花厅。”就让我来会会你,看看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尚未走进花厅,就听见里头传来争执。

“请你们搞清楚,我可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你们凭什么让我在这种地方等?”

“这是夫人的命令。”福管家冷淡的说。所有的仆人对这不速之客傲慢的态度都非常不悦,尤其一些年长、深知南宫家过去的仆役,更是戴上冷漠的面具面对。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一定会将你赶出府,你等着好了!”

“是谁要赶走我的管家啊?”南宫夫人雍容华贵的走进花厅,颇具威严的眼光一扫,视线落在南宫觉脸上。

南宫觉神情一凛,立即带笑上前。

“这位一定是大娘,觉儿见过大娘。”

“不敢,老身与公子素不相识,更何况老身的夫婿并未为我迎进任何姊妹,又何来'大娘'这个称谓?公子还是同其他人一样,唤我一声'南宫夫人'吧!”南宫夫人睥睨着他,视线扫过在他身后的秦和广和许烟儿。

“哦,这两位是我的外祖父以及内人。”南宫觉察觉她的视线所落之处立即道,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可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她不过是一名妇人,将来还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凭什么拿那种高高在上的眼光看他?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忍,等到掌握大权之后,定要让这老太婆好看!

“嗯。”南宫夫人轻应,旋身坐上主位。”方才进来前,听到有人要赶走我的管家,怎么回事?”

“下人不懂礼数,我只是教训教训他罢了。”南宫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教训?呵呵……这位公子,我家下人劳烦你教训,老身还真是过意不去。不过如果公子不介意,老身认为,这家务事就留给老身自己处理即可,公于是客人,不敢劳烦。”

南宫觉脸色不豫。”夫人,我并不算是客人,我是南宫家的子孙,爹临终前吩咐我,将他的遗骨带回来安葬,落叶归根。”

临终……那人已经……死了?

南宫夫人内心一震,握紧双拳,压下内心的激动。

“你爹是谁?关老身什么事?”

“我爹是南宫安修,难道你想否认我的存在吗?”

“真巧,我的丈夫也叫南宫安修,不过他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哼!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你怕我认祖归宗之后,和你的儿子争夺南宫家的财产,是也不是?”看南宫家的规模,若能掌权,会是怎么一番的光景啊!

“争夺财产?呵呵呵,这位公子,我不以为你有权利争夺南宫家的财产。”

“我为什么没有权利?!我是爹的儿子,本就有权利继承他遗留下来的财产。”

“我想你还没搞清楚,南宫安修抛妻弃子离家二十余载,当初他留下来的,除了债务之外,别无其他。”她那可怜的无缘女儿,就是因此被抓去抵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啊!

南宫觉一惊。”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你意图侵吞所有的财产才会编出这种谎言!”

“哼!我根本毋需编织任何谎言,我甚至不必理会你,来人,送客!”和这种人讲道理,根本是多费唇舌,白费工夫。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南宫觉被强硬的送出门,他一旁的秦和广和许烟儿默默无语的跟在身后离去。

“真是……找我麻烦!”南宫夫人不胜其烦似的低叹,垂着头,突然流下两行泪。

“夫人?”福管家忧心地唤。

“我没事,只是……消息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没事,没事,他早该死的。我早当他死了,我只是想到我那女儿……”她摆着手,要他不用在意。”少爷还没消息吗?”

“是啊!三位公子都回来过了,就是不见少爷的人影,我也问过三位公子,东方公子说少爷在出了长安城之后就与他们分道扬镳,本来约好在四川碰面的,可是时间过了,少爷没有出现。”

“这孩子……难道是出事了?”南宫夫人担忧地猜测。

“夫人,我看还是联络三位公子帮忙寻找吧!”

“这北堂家那孩子不是刚成亲,麻烦人家不好吧?”

“那还有东方公子和西门公子啊!两位公子都是聪明绝顶,心思细密,武功又高强,他们向来和少爷交好,肯定比较清楚少爷可能会在哪里,一定能找到少爷的。”

“也只能这样了。管家,备文房四宝,我来写信。”

※※※

南宫千令两人被囚禁在一处地窖里,由于终日不见天日,他并不确定日子过了多,不过以存粮来判断,至少有半个多月了吧!

他心里担忧着很多事情。

像是和东方他们约定的时间已过,他却没有出现。

像是南宫觉这个人的出现,他们应该已经抵达长安,甚至找上门了,不知道娘亲南宫觉的出现会有什么感觉,听闻爹已经过世的消息,又会如何?

基本上南宫觉并不是什么恶人,他只是具备这种时代人的标准个性奇www书Qisuu网com,对上逢迎、对下苛刻,为的只是一个利字,利之所趋,无所不用具极。他只担心,他一日得知南宫家拥有的庞大产业之后,会被贪婪所主宰,而对娘亲做出什么事来。

还有……他望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他最担忧的就是梅茹君。

这段日子以来,她昏迷的时间渐渐增加,距她上次醒来,他用了六餐,至少有三天的时间了吧!其间她一直昏迷不醒。

而柳锦南只是拿走他随身的玉佩后,便将他们囚禁在这儿,数天来不见踪影,像是要让他们自生自灭般。

他猜不出他的目的,若只是纯粹为林国栋斩草除根的话,那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将他们杀了才对,而不是只将他们囚禁起来。他一定另有用意。

眼看存粮所剩不多,他是可以忍饥耐饿,但是小君儿无法等,她需要大夫啊!

“爹……娘……哥哥……”梅茹君痛苦的梦呓着。

“小君儿……”将她抱在怀里,南宫千令轻声的低唤,这段日子下来,她纤细的身子更是瘦骨嶙峋,他真担心……”别死!小君儿,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之前,我可不许你死。”

脑海中浮现她为让他脱身,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的情景,心中微微泛起一股酸楚,到底从何时开始她变了?而他却没有发现。

或者,是他下意识的逃避,不让自己去发现。

收紧手臂,怀中的人是如此单薄,仿佛他只要稍加使力便会将她拦腰折断,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瘦弱的她承受这沉重的包袱?

原本他以为是恨,也断定是恨,是执意报仇让她能够支撑下去,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不是恨,而是爱!

因为她深爱着她的家人,所以为他们报仇的意念支撑她走过荆棘,是因为爱……

而如今,她为他不顾生死,意图与敌人同归于尽以求他的安

然,这是为了什么?也是因为……爱吗?

怎么可能?他失笑,摇着头,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不可能吗?怕是你在自欺欺人吧!

“你的感情,何以能够如此强烈?这么纤细的身子,如何承载这么激烈的情感?”他低喃着。”我知道自己对你的感觉有别于其他姑娘,但是却没有勇气坦然面对,我是个懦夫,小君儿,比起你来,我真是太差劲了。”

想到被擒之前他还大言不惭的要她相信他,可如今,他辜负她的信任,无法带她脱离险境。

“真后悔没有联络东方他们。”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所向无敌,能够依赖朋友的,他绝不会自讨苦吃,而这次,是太过自信了吧?活该!

“活该!”

没错,是活该……

“没错,是活该!”

南宫千令蹙眉,这声音……

“东方?西门?”他讶异的低呼,轻轻的放下怀中的人,跃上几层阶梯,来到活板门下,对着上头喊。”是你们吗?东方、西门?”

“你说呢?”西门彦廷蹲在地上,对着地板上的活板门道。

“怎么才多久没见,我们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啊?”东方休阎蹲在另一边,戏谑地说。

“太好了,东方、西门,快点把我们救出去,冷冷姑娘也在吗?小君儿需要大夫。”南宫千令松了口气。

“'小君儿'需要大夫啊!那咱们还等什么呢?”东方休阎和西门彦廷对望一眼,运气震断了活板门上的铁链,将门打开。

南宫千令连忙抱起梅茹君,匆匆的走出地窖。

比起地窖里昏暗的烛火,突来的刺眼阳光让他眯起了眼,感到一阵晕眩。

“嘿!小心点儿,你该不会也需要大夫吧?”东方休阎忙扶住他,微微蹙了眉。

“中了一点毒,无法运功,否则就像她一样。”南宫千令简单地解释。

“你也中毒?”西门彦廷抿紧唇。”最近咱们跟毒还真有缘。”

“难怪这么简单的一条铁链也能关得住你。”东方休阎了悟的说。”把人给西门抱,我来帮你解毒。”

西门彦廷不豫的蹙眉,除了妻子之外,他不喜欢接触其他女人,结果他尚未开口抗议,南宫千令便拒绝了。

“不必了,还是先离开这里,等我安顿好小君儿,让大夫看过她之后再说吧!”他一点也不想将梅茹君交到别的男人怀里。

东方休阎和西门彦廷若有所思的对望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明白,看来四方公子全数阵亡了。

“也好,冷冷就在客栈等着,我们走吧!”

※※※

“你们怎么知道要找我?又怎会找到那里的?”安置好梅茹君,并让骆冷冷治疗之后,南宫千令才想到要问。

“你娘修书一封,希望我们帮忙找找她那个不肖子,收到书信后,我们便先赶回长安城了解情况,不意你娘正好接到一封勒索信,随信送到的,是你的随身王佩。”东方休阎一派悠闲,边品茗边道,顺手掏出怀中的玉佩丢给他。

南宫千令抬手接住,这不就是柳锦南从他身上拿走的玉佩吗?

“是柳锦南,我的玉佩是他拿走的。”

“这柳锦南又是何方神圣?”西门彦廷略显不豫地问。

南宫千令疑惑的望向他,“是小君儿家的旧识,也可以说是仇人。只是我不懂,他为什么会写勒索信给我娘,而且他好像老早就知道我的身分,他要什么?”

“一千万两黄金,还有要南宫家所有商行一年之内不许做生意。”东方休阎说出勒索信的内容。戏谑地望一眼显得有点烦躁的西门彦廷,换来西门彦廷冷冷的一瞪。

“西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南宫千令不解的问。他似乎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西门,就连当初被逼成亲,他也不曾显露出这种烦躁不耐的情绪。”呵呵……因为你娘担忧过度,家中又无女眷陪伴谈心,纾解她的紧张,傅巧盈见状心生不忍,便自告奋勇的留在你家,所以西门这一趟,可是来得不情不愿。”“原来……”南宫千令恍然大悟。”我娘她……还好吧?有没有一位叫南宫觉的人找上门?”

“你是指那个迫不及待想掌管南宫家,撵走所有不敬的下人,甚至想将南宫夫人驱逐到别院的家伙吗?”西门彦廷冷冷的说,也是因为有那种人存在,让他更不放心将妻子留在那。

他可以想像,当那南宫觉在对南宫夫人无礼的时候,他那个又傻又笨、手无缚鸡之力却又正义感十足的妻子肯定会挺身而出,光想到那种情景,他就不安。

“他敢!”南宫千令惊愕的大喊,没料到南宫觉竟是如此的无自知之明。

“他当然敢,他已经在这么做了。”东方休阎凉凉地道。

“我们立即回长安!”南宫千令归心似箭。

“很好。”西门彦廷毫无异议的起身,比他更迫不及待。

“是该回去了,很多事情都要你出面处理,南宫觉只是其一,还有柳锦南和他的'利先商行'一事也需要你……”

“你说什么?'利先商行'是柳锦南的?!”南宫千令打断东方休阎的话,错愕地问。

“咦?我之前没说吗?”东方休阎讶异地问,一看就知道是佯装出来的。

“你说咧?”南宫千令双手环胸。

“没说吗?好吧,就当我没说。”他耸耸肩道。”拿到勒索信之后,我稍作了调查,南宫家的商行若停止运转一年,对谁的好处最大,很简单,一查就出来了。

“届时,得到最大利益的就是'利先商行',因为'利先'的生意与南宫家有六成以上的重叠,又听说最近南宫家抢了人家好多生意,'利先'几乎已经面临倒闭,所以,如果你没有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和人结下深仇大怨的话,歹徒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我根本没抢他的生意,是他做得太绝,为了谋取暴利不顾商誉,客户自然而然就会流失。”

“嗯,光是看他取的名字就能想像了,'利先',以利益为优先,哪还顾得了什么道德商誉的呢?”

“看来这已经不是小君儿的私事了。”南宫千令低喃,旋即转向东方休阎。”东方,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如果是偿还赌债的话,就说来听听。”东方休阎趁机了结欠下的赌债,深知等到“天下太平“之后,要偿还的会更让人无法接受。

“哦?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北堂也成亲了吧?!”不会吧?难不成他真的被关很久了?

“正是,所以你是最后的赢家,我们必须无条件帮你做一件事。”

“既然如此,好吧!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查兴州刺史林国栋的犯罪证据,最好是能让他被砍头的证据。”

“又是你的小君儿的私人恩怨?”东方休阎似笑非笑,这么干脆就用掉这百年难得的大好机会,这小君儿,可真不简单哪!

南宫千令简单的述梅茹君身上背负的血债,让东方休阎脸上的笑意尽敛,取而代之的是噬血的冷笑。

“这有什么问题,给我十天的时间。”

“谢了。”南宫千令感激的说。

“喂!你们到底说够了没有?”西门彦廷不耐地催促。

“够了,等我们找回自己的女人,就可以上路去找你的女人了。”南宫千令和东方休阎相视一笑。

三人一同来到另一间房,大敞的房门让三个男人一惊,南宫千令和东方休阎立即冲进房里,原本该躺在床上的梅茹君以及该在一旁照顾的骆冷冷全都不见踪影,满室的凌乱让他们的脸色一凝,再看见被子上的血迹时,几乎让他们发狂。

“该死!我竟然没听到任何动静!”南宫千令低咒。

东方休阎也有同样的自责。

“敢动我的女人,他们得有必死的觉悟!不过……我不会让他们死,我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最后,哀求我结束他们的生命!”他眯着眼冷酷地。

西门彦廷看见钉在柱子上的小刀,小刀钉着一张短箴,他上前将它取下。

“想要两个女人的命,就乖乖听命行事,不准插手。”西门彦廷念着,抬起头来望向两名化身为修罗的男人。”留言的人似乎有点蠢,留下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谁理他?”

“我们会理他,好好的、很周到的'料理'他!”第9章

“对不起,连累了你。”梅茹君歉疚的望着一派悠闲从容的骆冷冷。

骆冷冷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没关系,这种生活其实我已经很习惯了。”过去的她,遇到过更刺激的呢!这种绑架的小事,一点也吓不了她。”你呢?身体还承受得了吧?虽然我已经帮你解了毒,可是你受的内伤还是要调养一段日子,如果我有武功,就能帮你运功疗伤了。”

“千万别这么说,骆姑娘,我已经非常感激你了。”梅茹君羞愧地道。

“好吧!咱们就别尽说些客套话,你也别叫我骆姑娘,叫我冷冷吧!毕竟我们已经有这生死与共的情谊了,称呼彼此的名字应该不为过吧?”骆冷冷微笑地望着她。

“冷冷。”梅茹君露出一抹真挚的微笑,很淡,却稍稍融化那宛如是她第二张脸的冰冷面具。

“茹君。”骆冷冷也笑了,“现在我们来聊聊,该如何逃出去吧!”

梅茹君摇摇头。”这是一间坚固的石牢,又坐落在地底层,惟一的出口是一扇厚达六尺的石门,别说如今功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我,就算过去的我,也无法摧毁那扇石门啊!”

“谁要出去就得毁了石门?”

“不毁石门又如何出得去?”

骆冷冷对梅茹君神秘的一笑。

“呵呵……再过一刻钟就是用膳的时间,到时候我会让他们主动放我们出去。”

梅茹君讶异的望着她,老觉得她那种略带邪恶的笑法有点眼熟,似乎在哪个人脸上看过……啊!她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东方休阎,她的相公!看来他们夫妻俩可真是耳濡目染,挺像的。

“趁着这段时间,我们来随便聊聊天吧!”骆冷突然道。

“你想谈什么?”

“听说你是青楼的花魁,让南宫花重金买下,是不是真的?南宫甚至为你和兴州刺史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因此结下仇隙,是不是?”循线寻找南宫的踪迹时,他们打探到这则轰动略阳,惊动各家青楼的消息。

梅茹君讶异的张着嘴,“当然不是,消息怎会传得如此离谱呢?难道你们没打探到真正的芙蓉姑娘依然在春风楼吗?”

“是吗?那为什么休阎要如此告诉南宫夫人呢?”骆冷冷不解的自语。以休阎的能力,不可能会漏失了这么明显的消息?那么原因只有……整人喽!

想通了他的用意,她只有笑笑转移话题。

“真可惜,我原本还打算向你打听打听这青楼好不好玩呢!既然你不是,那就算了。”

“抱歉。”虽然为自己不是青楼女子而道歉有点奇怪,但梅茹君还是脱口而出。

“呵呵,我想我会很喜欢你。”骆冷冷突然说。

这时,石门旁的一个通风口有了动静。”看来是咱们的午膳……还是晚膳?不管了,反正用膳时间到了。”

骆冷冷低声要她坐好,自己则来到那个通风口,接过从外面递过来的两个大碗,未待通风口关上,她快速的洒出一把无色无味,几近透明的粉末后,才开口道。

“这位大爷,您先别走嘛!”她柔着声音说。

“什么事?”送饭的人语带不耐。

“大爷,您……开开门吧!”暗地里数了数后,骆冷冷道。顺便挥了挥手要梅茹君过来。”准备出去喽!”

“怎么可能?你叫他开他就开吗?”梅茹君怀疑地问。

“没错,我叫他开,他就……开了。”骆冷冷望着缓缓移动的石门,笑了。

“真的……开了?!”她感到难以置信,但事实却摆在眼前。

“你怎么做到的?”

“先出去再说吧!”骆冷冷握住她的手。”可以吧?”她担心她的内伤。

她微扯嘴角,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却也没有挣开她。

“没问题。”

“那咱们走吧!”骆冷冷才跨出一步,便被梅茹君给拉到身后。

“我走前面。”她冷漠地说,纵使她有伤在身,但是她总是个懂武之人。

她率先跨出石室,警戒的环顾四周,以防随时遇到看守的人,没有注意到骆冷冷漾满笑容的脸。

当两人顺利的逃出石牢,正疑惑为何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一楞。

“怎么回事?”梅茹君愕然的低喃。

这个地方是一处占地广大的庄园,石牢便是位于其地底,她们之所以没有遇到任何守卫的原因,看来就是因为那些守卫全上来御外敌人侵,而且下场非常……可笑!

“他们到底……”她惊愕的低哺。不见伤,不见血,也没有任何人丧命,只是他们的模样让人啼笑皆非。

“颠倒干坤。”骆冷冷轻笑地道。”他们中了颠倒干坤的毒。”

“颠倒干坤?所以他们才一个个表演倒立?”梅茹君惊愕的问。眼前这些男人全都倒立着排排站好,纵使满脸痛苦,整张脸涨得通红,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要逆流而出,仍没有人能转过来用双脚站立。

“没错,中了颠倒干坤的毒之后,人体会不由自主的倒立,直到服下解药或者身亡为止。”骆冷冷为她解释。”看来,咱们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跑来英雄救美了。”骆冷冷了悟,随即拉着她的手想要返回地牢。

“你要去哪里?”梅茹君疑惑地问。

“回地牢去,既然咱们的男人已经来救我们了,我们就该让他们好好表现一下,美人是不该破坏英雄救美的机会。”

“不必了!”东方休阎飞身落在她们面前,扯开她们相握的手,微一施力,骆冷冷便落进他的怀里。”抓到你了。”他低喃,目中无人的吻上她的唇瓣。

被推开的梅茹君一个踉跄,下一瞬间,也落进一个宽阔的胸膛,一抬头,便对上南宫千今那温柔的眸子。

“你还好吧?”南宫千令关心地问。

“嗯,我没事。”梅茹君看见一旁那对肆无忌惮的夫妇,羞红了脸颊,低下头去。

“呵……过一阵子你就会习惯了。”南宫千令见怪不怪的说。不过看她满脸通红的模样,和那些中了颠倒干坤的男人有得比,为了她着想,他还是将她带开免得脑溢血而亡。

“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吗?”梅茹君指着一大排已经开始讨饶的男人。

“这样算很便宜他们的了,原本东方还打算脱光他们的衣服,然后打破几个蜂巢,用里头的蜂蜜涂满他们全身,让蜜蜂群去找他们,可是考虑到你们是姑娘只好作罢。”

梅茹君惊愕的张着嘴,这种杀人不用刀的方法还真是狠哪!

另一边,骆冷冷好不容易挣开东方休阎的唇,羞恼地轻斥。

“有其他人在,你别老是这样啊!”

“谁理他们!”东方休阎不在意的说。

骆冷冷望了南宫千令他们一眼,突然想到一件事。

“休阎,你是故意告诉南宫夫人,茹君是青楼女子这个错误的消息吧?”

“哎呀!你发现了。”东方休阎笑得像只狐狸。

“你要整南宫我没意见,但是茹君她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实在不应该……”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再说,如果南宫连这种小事都无法解决的话,就不值得梅茹君倾心相待了,不是吗?”

“说的也是。”骆冷冷轻易的被说服了。

“当然,前提得是南宫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并接受它。”这才是最困难的地方,因为一个人最大的问题所在,往往就是自己。

※※※

“你这个笨蛋!我说过一抓到他们要格杀勿论,而你竟然……”林国栋面色阴沉地吼着,“看看你的愚蠢带给我多大的麻烦!”

柳锦南也沉着脸,“大人若是比我行,何不亲自出马?”

“你竟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林国栋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现在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了,事到如今,横竖都得死,我为什么不把心里的不满全部吐出。”柳锦南再也掩不住满心的不满,金主逃了,他东山再起的希望没了;梅家的丫头逃了,他连性命都要不保,走到这地步,他还怕他林国栋什么!

“大人也毋需把时间浪费在教训我身上,还是赶紧想办法避祸吧!梅家那丫头加上南宫千令就让大人焦头烂额,如今很可能又加上东方家、西门家以及北堂家,长安城的四方家族不是你一个刺史大人惹得起的!”

末了,他还好心的警告他。”不说四方家族的背景是多么庞大,单说那四方公子,个个都挺邪门,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法多得不胜枚举,我劝大人,如果被他们逮到,还是趁早自刎,否则会后悔的。”

当初之所以敢劫持南宫千令,一来是宿怨壮胆,二来是凭着手上的毒药壮胆,三来则是知道四方公子其他三人皆远游去了。一切原本会很顺利的,只是没想到两个超级难缠的竟会突然出现……

“你不必说得如此夸张,柳锦南,你无能不代表和你合作的我也是如此,我就不相信以我的地位,会斗不过什么四方家族!”林国栋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至于你对我的不敬,我会好好的与你算清楚!来人,把他给我押下!”

“我可没时间与你在这边搅和!”柳锦南飞快的拔身而起,在半空中往下洒下剩余的毒粉,那些东西应该够让他逃出这里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国栋连忙闭气退开,所有一拥而上的护卫也向外散去,柳锦南趁此时机飞身窜出窗外。

“可恶!”林国栋低咒,“追上去,绝对不可以留下活口!”

※※※

一行人在黄昏十分抵达南宫家门口,梅茹君就着黄昏的夕照,仰头打量眼前气派的红色大门与门旁的两只石狮,那几层阶梯看在她的眼里似乎……好遥远。

“终于到家了。”南宫千令叹气,没想到离家不过一月余,却让他有恍如隔世般的感觉。”进来吧!”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走上阶梯,正想敲门,不料大门早一步开启。

“少爷,您可回来了,夫人等得好心焦啊!”福管家老泪纵的说。

“福管家,有客人呢!”南宫千令提醒他。

福管家一楞,立即抹了抹脸,恭敬的躬身道。”小的见过东方公子,东方夫人,西门公子……”眼光终于落在南宫千令身旁的梅茹君身上。”这位姑娘就是……”福管家询问的眼光落在东方休阎脸上。

“福管家,她就是梅姑娘。”

福管家一怔,立即惋惜的叹了口气。

“福管家,你别挡在门口啊!不是说我娘等得很心急吗?”南宫千令牵着梅茹君的手就要进屋,不料福管家挺身挡路。”福管家?”

“对不住,少爷,夫人有令,梅姑娘不许进南宫家的大门。”福管家躬身。

梅茹君一震,下意识的挣开南宫千令的手。

“小君儿!”南宫千令没放开,不顾她的挣扎,紧紧的将她箝制在身侧后,才转向福管家,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福管家,请你解释清楚你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福管家一惊,“少爷,小的也不知道啊!这是夫人的命令,小的不敢违背,请少爷体谅。”

“搞什么!娘到底……”南宫千令恼怒的嘀咕。

“放开我!”梅茹君冷漠的声音传来。

“小君儿,别这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南宫千令急忙解释,抓着她的肩,强迫她看着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我娘问清楚的,一定只是误会。”

“不必了,我与你之间本就毫无关系,这些日子承蒙南宫公子大力相助,茹君非常感谢,就此告辞。”她冰冷的面具再次戴上,南宫夫人拒绝让她入门的举止不仅是对她的侮辱,也将她对未来的些许期望打碎了。

“小君儿!”南宫千令痛心的喊。”别说这种话,这不像你……”

“我?你又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她冷冷的看着他。”放开我,南宫公子。”

“我不会放开你的!”南宫千令大喊。

“好了,你们也别争执了。”东方休阎站上前。”这样好了,南宫,你就将梅姑娘安置在你那个地方,然后好好的找你娘沟通沟通。至于梅姑娘,你也不要这么冲动,如果南宫夫人真的误会了什么,她是一个好心脆弱的老太太,到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又找不到你的人陪罪,她会因此郁郁寡欢直到闭上眼的那一刻,你忍心吗?而且,你也不希望因此失了报仇的机会吧?”

南宫千令和梅茹君默默相对,久久,南宫千令才叹道:“你认为如何?”

虽然不确定将她送到金屋是不是明智之举,但是此刻他绝对不能让她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清楚,怎能让她走?

梅茹君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那好,就由我们护送梅姑娘到那个地方,你呢,就尽快找你娘沟通吧!我们不进去了,赶快进去,别耽误时间了。”东方休阎推着南宫千令进门。

“等等!”南宫千令拿下挂在腰间的玉佩交到他手上,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个拿着,看到这个她们就会让你们进门,之后就把玉佩交给小君儿。”

“这玉佩不是……”东方休阎微微一笑,点头收下,“进去吧!”

南宫千令被动的被他推着,不时的回过头来望向低垂螓首的梅茹君,当大门即将阉上的刹那,梅茹君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对上,然后大门“砰“地一声,阻隔了两人。

“走吧!茹君,我相信南宫很快就会去接你的。”骆冷冷轻声地道。不满的眼神朝东方休阎一瞪,似乎在责怪他做的好事。

“无所谓,我只想报仇,其他的……无所谓。”梅茹君瞪着朱红的大门低喃。

“你是在说服我们,或者是自己?”东方休阎一针见血的问。

她一震,视线缓缓的转到他们身上。

“我毋需说服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因为报仇是我之所以还活在世上的原因。”

“那么你就是在自欺欺人。”西门彦廷轻哼。

梅茹君撇开头,不语。

“我们走吧!站在大门口说话不是很奇怪吗?”骆冷冷不等他们反应,挽着梅茹君的手率先离去。

东方休阎与西门彦廷对望一眼,也默默的跟上。

一行四人来到城郊的一所大宅,梅茹君仰头望向又一座豪门深院。

“这里是……”

“这里是南宫的金屋。”东方休阎微笑答道。

“……金屋?”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吗?梅茹君语气有点迟疑。

“没错,金屋。是南宫藏娇的所在地。”

梅茹君二话不说的转身准备离去。

“为什么要走?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说的只为报仇的话,那为什么要离开?”东方休阎对着她的背影问,成功的让她停下脚步。

“我不想让人误会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无所谓吗?不是说你只想报仇,其他的都无所谓吗?那又何必在乎其他人误会什么?”西门彦廷接道。

“我想,里面有南宫公子藏的'娇'吧!既然我想报仇要靠南宫公子的朋友帮忙,那让她误会,带给南宫公子麻烦,总是不好,可能会对我报仇的事有所影响。”梅茹君咬牙,冷漠的说。

“她'们'不会误会什么的,你放心好了。”东方休阎故意强调的说。

“她……们?”不只一个?!

“没错,她们,三个长安城最红牌的姑娘,很多男人都非常嫉妒南宫呢!”东方休阎笑得像只狐狸。

“进去吧!如果你当真不在意,就毋需离开。”西门彦廷一点也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梅茹君终于转回身,冷锐的目光闪过一丝痛苦,她会进这扇门,但她发誓,她浮动的心,也将会在这扇门关上之后,彻底的封闭。

※※※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进门,南宫千令便看见坐在一旁的南宫觉。

南宫觉讶异的扬眉。”为什么你一副认识我的语气?我记得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南宫千令一怔,随即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可是……”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你可以知道我是谁,我就不可以知道你是谁?”南宫千令打断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哼!我是南宫家的人,我姓南宫,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南宫觉哼道。

“很抱歉,南宫觉,这个南宫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知道,你要说你是南宫安修的儿子,有权利继承他一半的产业,是吧?”南宫千令决定先把这个烦人的、贪婪的、不知好歹的、毫无自知之明的兄弟给打发掉,再来好好的处理小君儿的事。

“没错,这是我应得的!”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好,你要继承南宫安修的遗产,没问题,不要说一半,我可以全部都给你!”南宫千令双手环胸道。

南宫觉讶异的瞠大眼,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你有什么诡计?”他怀疑的问。

“诡计?我哪有什么诡计,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南宫千令不客气的说,已经有点后悔当日出手相救。

“娘,等一下我希望和您好好的谈一谈。”他对听闻他回来而疾步走出的南宫夫人说,之后,他废话不多说,转身就走。”趁着天还没暗下来,跟我来!”他对南宫觉道。

“去哪里?”南宫觉虽然觉得怀疑,但一想到遗产,双脚快速的跟上去。

“你如果想继承遗产就跟我走。”南宫千令头也不回的喊,大跨步的走出南宫府,不管南宫觉在身后说些什么一概不理,直到来到城西的一间破木屋前,才停下脚步。”到了。”他偏头望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南宫觉。

“到了?”南宫觉气喘吁吁的直不起腰来,听到他的话,疑惑的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这里?你是说这间房子?!你在开玩笑吧!要不然就是想骗我好独吞所有财产,是不是?”

南宫千令摇头。

“这就是南宫安修留下来的遗产,我们母子俩在他抛妻弃子离开这里之后,得到的就只有这间破房子和一千余两的债务,以及羞辱!你要,全部给你!”

“说谎!我不会相信你说的鬼话!”南宫觉大喊。

“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官府里有资料备案,欢迎你去调查,或者,你可以到街坊邻居去问一问老一辈的人,他们都可以告诉你一个精采的故事。”南宫千令不再理会他,转身便走。

“站住!”南宫觉怒喊,他不接受!好不容易他终于看到曙光,看到荣华富贵的未来,他不接受这种结果,绝不!

瞪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他根本就瞧不起他!纵使他是他的亲弟弟,他也是不屑一顾。这不公平!同样的血缘,凭什么他就拥有一切。

怨怼让他失了理智,他掏出藏在怀中的匕首,怨怒的一声大吼,朝南宫千令疾奔而去……

南宫千令闻声感觉到不对劲,转过身查看的同时,正好迎上他刺过来的匕首……

“唔!”南宫千令低吟一声,胸腹之间传来一阵剧痛,下意识的他抬手一掌击向南宫觉,看着他向后飞去,跌在地上的身子,他两腿虚软的跪倒在地。

“该死!”南宫千令低咒着,拔出刀压住伤口,勉强自己站起身,一步一步费力的往回走。

他不能现在倒下,他还有事要办,他必须……

身子缓缓的倾倒在地,血渐渐蔓延……

小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