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囚·奴》》 · 莎含 · 2026-07-26
“是啊,父汗,儿臣不怕死,请你好好保护母妃,照顾母妃就行了,请恕儿臣不孝。”烈儿稚嫩的声音,带着哽咽。
“烈儿,父汗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捡起地上的刀,耶律狐邪打量了眼前的黑衣人一眼,“本王要怎么才能相信你们会说到做到,放了本王的妻子和儿子?”
“呵呵,不必怎么做了,本王现在就放了烈儿,当然包括放过所有人。”毗纳都手一松,把烈儿放到了地上,只见烈儿得到自由后,快速的向对面跑去,然后直直的扑到了彼岸怀里。
对于他的反常举动,在场的人都是一愣,这时毗纳都才扯下自己脸颊上的黑布,露出他俊美的容颜,双手抱拳,“毗纳都多有得罪,还请邪单于见谅。”
“是你?”虽然猜到了是他,耶律狐邪还是假意吃惊的样子。
毗纳都淡淡一笑,“只怕彼岸早就猜到是在下了吧?”
善意的弥补
彼岸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这份失而复得,让她再次明白儿子在自己的心里有多重要,但是心里却也是恼怒的要寻求发泄。
那个男人在做什么?以为他自杀就可以救得了他们母子二人了吗?以为这样就可以感动自己了吗?他当初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汗位吗?如今得到了汗位了,竟然又做出这种举动,让自己去相信他真心的想救母子二人还真是难。
压下火气,当前还有重要的事情解决,“毗公子,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你相信吗?”毗纳都扬起嘴角,他的笑里更多的是无奈。
“你认为我会信吗?但是之前毗公子救过彼岸的命,彼岸实在想不明白毗公子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到底是为了什么?”彼岸一直没有挑破他和白鑫兰的事情,她还想留余地给他。
耶律狐邪此时也把话接过去,“是啊,如果本王猜得没错的话,突厥王已下旨让毗王子继承王位了吗?为何毗王子还在匈奴?”
“本打算多日前就离开,只是有事情还没有做完,所以耽误了几日,如今也没什么了,一会儿后就可以回突厥了,只怕在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踏进匈奴了,所以离别之前来见见故人。”毗纳都双手背在身后,一身凛然的看向眼前成片的梅林。
冷风吹过,纷飞的梅花被带到半空中,随之散落到地上。有些凄凉,却也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品着毗纳都话里的意思,四周一片寂静,就连烈儿也偷偷从彼岸怀里侧过脸,看向那个刚刚挟持自己的男子。
“毗王子果然不同于常人,即便是要见故人,也不必这么大的场,和弄这么大的动静吧?”耶律狐邪想到刚刚的事情,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毗纳都不理会他话里的嘲弄意思,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彼岸,慢条斯理的缕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才开口,“今日之事,你可看明白自己在这个男子心中的分量?人生太过于短暂,|Qī-shu-ωang|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学会珍惜吧。我知你有一身傲骨,可是不要被自己的思想关到死角里,我们朋友一场,今日之事我也是为了测试一下他对你有几分真心?毕竟这世间真爱难寻,他一个冷漠的男子可为你如此,做为朋友也为你高兴。”
他知道她回了匈奴,毕竟曾为了兰儿派手下在他们回来的路上截杀过他们,也知道没有得逞,其实知道没有得逞之后,他的心反而更加轻松。
直到接到大王兄的信件,说父王让他回去继承王位,他原本对王位就无心,哪知老天似在开玩笑,最后却把人人想得到的王位给了自己。
想到这些年来自己苦苦的等待,兰儿仍然没有跟自己走的意思,他已慢慢的放弃,只是想到那个他们的儿子,他不舍。
原以为兰儿留在这边不会在乎儿子,哪知和她说要带走儿子时,她根本不同意,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要走就走的干干净净吧。
想起在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遇到兰儿,是在突厥与匈奴交界处的一个小湖旁,那是自己第一次出突厥王庭玩,路过一处热闹的酒楼就走了进去,哪里知道是妓院。
更不知道妓院的茶水里会放着让人生情的春药,最后逃脱出妓院,一路昏昏沉沉的走着,最后停到了湖边,正是在那里看到了借着夜色看湖景的兰儿。
“公子是?”见到自己兰儿并没有惧怕,反而冷静的看向自己。
在夜晚,一个女子能有这份胆识,让他眼前一亮,“在下毗纳都,敢问姑娘是?”
“原来是毗公子,如若公子抬爱,叫奴家兰儿即可。”毗是突厥的王室姓氏,而听爷爷说过,也只有突厥的王室把名字最后一个字叫为都,想必眼前的男子是王室中的某位王子吧?
白鑫兰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因为养大她的爷爷曾经是一个杀手,只是后来被废了一条腿,才离开杀手生涯娶妻生子,哪里知道晚年得乐抱得孙女时,竟被往日仇家寻上门,最后才冒死带着孙女逃了出来,而妻子和儿子、儿媳也在那些追杀中死去,只剩下他们爷孙二人,这也是白鑫兰为何会武功的原因。
“那就失礼了,兰儿。”她猜得没错,这毗纳都正是突厥最不受宠的一个王子。
“毗公子这么晚了是?”想到自己拥有绝色的美貌,却生活在这穷乡僻壤,她怎么能甘心?
而那个自己唯一接触过的男子,就是救下的耶律狐邪却也是一个不得宠的王子,甚至被其父汗借他人之手想除掉,当自己救他他养好伤想带走自己时,自己怎么可能选择一个不得势,甚至不知哪天就要死掉的王子呢?故而想到了那个开满蝴蝶兰的借口。
“我-”听到她问起,毗纳都才想起自己中了春药的事情,此时浑身也灼烫起来。
“兰儿,你别过来,我会伤害到你。”
白鑫兰停下脚步,看着他艳红的脸,“毗公子,你怎么了?”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中了春药。”毗纳都大口喘着气。
“这-那现在怎么办?”白鑫兰又靠近了一步,发现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兰儿,还是不要靠近我了。”毗纳都控制着自己的头脑,压下因为她靠近而更加沸腾的身体。
想到他是突厥王子,白鑫兰想飞上枝头的心也雀跃起来,脸上却是一副担心的样子,“毗公子。”
说完,也大步迈了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毗纳都,此时已神志不清的毗纳都对于身边的温柔肉体,猛然的拉进了怀里,就在湖边一次又一次要了白鑫兰。
看着睡过去的毗纳都,白鑫兰得逞的扬起嘴角,相信凭借自己的美貌,如此又献身给他,他定会宠爱自己。而她料想的没有错,当第二日毗纳都醒来时,直接对她说带她回王庭,并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白鑫兰还是料错了一点,那就是毗纳都与耶律狐邪一样,都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子,奈何自己那时已把身子给了他,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心想即使他不受宠也总归是个王子,自己坐上王妃的位置也算可以了,日日受着他的宠爱,很快自己就有了身孕。
后来儿子也生下来了,取名为烈儿,哪里知道因为她是一介平民,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正妃,又因毗纳都从小就已有被指婚的王妃,只是还没有嫁过来。
虽然毗纳都一直和她解释,可是她哪里会听?原本毗纳都是个不得势的王子,她就已是忍着了,如今她又成了妾,怎么能安心?
对毗纳都一顿指责带着儿子就离开了,在自己跟毗纳都在突厥的这些日子里,爷爷早已离世,在路上她想着到底要去哪里时,无意间听到路人说到匈奴的大王子统率铁骑的事情,想到那个约定,她莞尔的扬起了嘴角。
毗纳都回忆着与兰儿的过往,当然他并不知道白鑫兰的真正想法,如果他知道也不会痴情到白鑫兰抱着孩子离开后,而离家出走。
直到现在他还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对不起兰儿,兰儿也不会选择耶律狐邪,更不会对自己如此绝情。有时面对感情时,明明是一个精明的人,也会变成傻子,就像毗纳都这样吧。
彼岸静静的看着毗纳都,细细的把他说过的话品过了一遍,又看着他望着梅林发呆的样子,知道他想起了白鑫兰,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毗王子,你的一番好意,本王心领了,感情的事情,”耶律狐邪回头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彼岸,才又转过身子直视他道,“感情的事情不是别人帮忙就可以解决的,之前毕竟是本王不懂得珍惜,彼岸即使不原谅本王,本王会一直等下去。倒是毗王子,要擦亮了眼睛,不要再被表面的事物蒙蔽了双眸才好。既然决定离开了,就要拿得起放得下,你说是吗?”
耶律狐邪的一番话,暗里藏话,毗纳都又岂会不明白?其实他今日这样做,也真是想让彼岸看透耶律狐邪对她的情,在离开前自己毕竟也算是弥补了一下。
毕竟自己曾派人暗杀过她,甚至多年前,她身边那个宠爱的绿儿丫头,他亲眼见兰儿将她打晕扔下湖里,只因为那绿儿撞到了他与兰儿私会的事情。
如果他那时救下绿儿也不会像今日这么愧疚,回想起她知道绿儿死手伤心欲绝的样子,他更是无颜以对。所以那晚去找乐儿时,见到了彼岸时,想也没想自己就慌忙的逃离开。
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却难以面对善良的彼岸,而自己之所以帮兰儿,也是因为自己亏欠兰儿的太多,想起这些,他眼里满是掩不住的痛苦之色。
“邪单于的话,在下记住了。看来今日之事,是本王多事了,那么就在此别过了。”毗纳都收起神色,双手抱拳。
“别过。”耶律狐邪回礼。
一行人瞬间从眼前消失,梅林这才安静下来。彼岸看着满天飞舞起来的梅花,无奈的摇了摇头,毗纳都又是何苦呢?
许是他也想弥补些什么吧?毕竟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只是他-彼岸苦笑了一下,看来耶律狐邪的用情,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可惜这份情自己实在无福消受,而他又何苦呢?刚刚对毗纳都的一席话,明明是那么有道理,却还是这样苦苦的等下去,这就是所谓的痴情吗?还是痴人在等着痴梦?
都在弥补
彼岸双手支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王庭里一片喜气,因为到了年底,都在忙着打扫过年。甚至烈儿也忙着三日不曾来找过自己了。
自从上次梅林的事情过后,已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来,平静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连爱吵闹自己的乐儿也不曾来过。
她猜想可能是因为毗纳都离开了,乐儿也是知道的吧?毕竟那晚她和乐儿去乐儿的寝宫时,半路遇上了毗纳都,而毗纳都说的话,现在想想也大体明白了什么意思。
只是不明白她与毗纳都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也想知道毗纳都是与白鑫兰怎么认识的,所有的秘密都是让人无从去下手,叹了口气,彼岸换了解个姿势,继续刚刚的猜想。
一阵烦乱的脚步声,让彼岸微皱眉头,这时门口也传来急切的声音,“王妃,属下有重要事情禀报。”
“是熬拓啊,有什么事吗?”她对熬拓的印象一直很好,这个冷漠的男人虽不爱说话,却总是默默的帮着自己。
“王妃,大汗已经去右贤王府里,让属下带你马上过去。”看着她刚刚还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又接着说道,“右贤王只怕是不行了,大汗希望王妃能过去,看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彼岸喃喃重复着他的话,明明不在乎了,为何心听到这些后还会难受的仿佛要窒息?
“王妃,还是快点上路吧,只怕迟了-”熬拓焦急的脸上还挂着汗水,可见刚刚来时有多匆忙。
彼岸无语的呆坐在椅子上,到底要不要去?他当初的残忍,而现在又要离世,自己到底要怎么做?见他又要以什么神情?流泪或耻笑他?还是不屑的嘲讽他一番?
可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果可以嘲讽或耻笑他,当日也不会选择那么决然的做法。当听到他不行的时候,她是想马上去见他,可是想到那些欺骗,又让她拒绝那样做。
看着王妃一脸的挣扎,熬拓想到大汗走时的叮嘱,倏然单腿跪在地上,“王妃,属下多有得罪了。”
然后,在彼岸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已被熬拓扛在肩上,一闪身出了凤凰宫。彼岸这时才明白怎么回事。
“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彼岸脸绷的通红。
熬拓没有回话,也没有把她放下来,直到策马才将她放到身前,双腿一夹,才策马向右贤王府而去。安抚着内心的慌乱,彼岸已忘记了反驳去右贤王府,没多时右贤王府就出现在了眼前。
而熬拓纵马根本没有停下来,从王府敞开的大门生,策马而过。直到快到主室时才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一手围着彼岸的腰,身子一纵轻松的下马。
奇怪的是主室院内异常安静,对于这种情况熬拓也是一脸的困扰,彼岸侧耳隐约听到有震怒的声音从主室内传出来。
“你在这里吧,我一个人进去。”彼岸打了一个手势,制止了熬拓前行的步子。
“是。”熬拓退到一旁。
他一直搞不懂王妃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有时很精明,甚至细心的注意到每一个细节。有时很傻气,对于找上来的麻烦,假意根本不清楚一切。
彼岸走到门边,就听到里面传来耶律狐邪震怒的喊声,“贱妇,竟然是你给右贤王下毒,本王要灭你九族!”
“大汗饶命啊,楚楚知错了,楚楚也是一时糊涂,请大汗饶过楚楚的家人吧。”耶律楚楚大声地求饶。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汗会突然来王府,更没有想到大汗会听到自己与耶律狐楚的对话,如果知道是这样,刚刚她怎么也不会一怒之下和耶律狐楚说出事实的真相。更不会因为一时之愉,而逞口舌之快,而漏把自己下毒的事情说出来,现在后悔也晚了,只求不要因为自己的过错,而牵扯到家人。
“贱妇,说,是谁给你的胆子,又是谁指使你下的毒?”耶律狐邪在气恼,也记得当日周太医说过这毒是突厥过来的,而眼前的这个耶律楚楚也只是那背后人的一枚棋子吧。
“王兄,你别为难她了,其实她下毒的事,从开始我就知道,不怪她。”软弱无力的声音,耶律狐楚插话。
“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他的话,耶律狐邪显然火气更大。
轻咳了一阵,耶律狐楚的话才淡淡传了出来,而门外的彼岸也将耳朵几乎贴到了大门上,“其实楚楚这样做臣弟不怪她,毕竟是臣弟对不起她。不爱她,却因为她父王的势力而娶她。娶她回来后,更是把她一个人丢在新房里,成为匈奴人嘴里的笑柄。臣弟也想好好疼爱她,可是臣弟心里已有了另一个人,所以只能对不起她了。”
“你就因为愧疚,才喝下她下的毒药,而且是整整一年?”耶律狐邪声音也提高了一个高度。
“是。”耶律狐楚回答的声音有些低,也有些底气不足。
耶律狐邪微眯双眸,犀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床上躺着已消瘦皮包骨的弟弟,眼里闪过一抹痛楚,“你最觉得愧疚的是对不起彼岸吧?你明明爱着她,却为了我而伤害了她,所以你想弥补,以为只要你死了,就可以弥补对彼岸做过的一切了是吗?”
“王兄?”
看着王弟惊讶的表情,耶律狐邪又开口道,“那次在梅园我就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说也不想提起。是因为我明白你这样做的原因,也明白因为另一个男人是我,你才会退出。可是我也知道彼岸心里有你,所有的过错都是因为我一个人,只有我才是最大的罪人。”
“不,王兄。”紧接着一阵猛咳。
耶律狐邪轻手扶起他,拍了拍后背,让他平复喘息后,才听耶律狐楚又说道,“王兄,你不是罪人。臣弟不允许你这样做,也不允许你这样想。一切都是臣弟心甘情愿的,臣弟也知道这样做会和彼岸之间的后果,可是臣弟不后悔,因为臣弟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本就陪不了她一生,所以这样做也是希望她恨我,这样她就可以回到王兄身边,臣弟走时也就安心了。”
“你的身体状况?什么意思?”耶律狐邪一愣。
轻咳了一声,耶律狐楚想要坐起身,可惜已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最后还是被耶律狐邪扶着靠着床架坐了起来。这样一折腾,也让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其实在和彼岸相熟不久,臣弟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好,因为从小忧心忡忡,以至于长大后积累下来的越来越多,心脉早就承受不住,生命也不会维护多久。但是那时臣弟已爱上了彼岸,更是与彼岸立下了誓言,但是臣弟不想她看着臣弟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所以不如让她恨臣弟,也可再寻找另一个深爱她的人。”
“可是,周太医-”
耶律狐楚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周太医也不想王兄多虑,才会说那些话的,王兄日后不要怪罪于他就好。”
天上人间
彼岸不想再听下去,愤然的双手一用力,把门猛然的推开。冷笑着看着室内三个人惊愕的表情,最后满是怒火的眸子在耶律狐楚身上停下。
室内的三个人哪里知道话中的人,正在门外偷听,也全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发生,看着一脸冷笑的彼岸慢慢的步进室内,一步步向床边走去,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将其中身为王者的耶律狐邪也压了下去。
彼岸在床边停下,开始扬起的冷笑嘴角也垂了下来,不理会还有另外两个人在,低下的头幽暗的眸子紧紧盯着脸色苍白的耶律狐楚,纤细的手已抚上他的脸颊,从下巴慢慢滑到鼻子,再游到眼睛眉毛,没有错过脸颊上每一个细节。
耶律狐邪松开扶着王弟的手,从床上起身让出位置,明明知道彼岸心里爱的是王弟,可是为何此时见到这样,心里还会痛。
况且在知道王弟坚持不了多久后,他还曾去求她见见王弟,虽然那时也会痛,可是毕竟王弟的时日不多,他明白的。
但是此时,任谁也看得出来自己脸上的痛苦,站在门外的熬拓更是把他眼里的痛苦看了个清楚,暗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毕竟三个人的事情,总是要有个结果的。
耶律狐邪抽出的身子还没有站稳,就在众人的注视中,彼岸倏然的直起身子,嘲弄的扬起嘴角,扬手对着耶律狐楚的脸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把门外欲离开的熬拓也震的停下了步子,猛回过头看向室内。
“你所谓的深爱,我不屑。”丢下了这句话,在众人的错愕里彼岸扬长而去。
耶律狐楚苦涩的扬起嘴角,一只手摸着灼痛的脸颊,却发现有股湿意。什么时候自己也学会流泪了?嘲弄的扬起嘴角,他知道她这回真的被自己伤透了心。
如果自己告诉她一切,依她的性情,一定会陪着自己到最后一刻,毕竟当初她曾不在乎被人耻笑顶着王妃身份,和自己海角天涯一样。
他最后去一个人决定了两个人的未来,也许她会认为是自己对她的爱不信任或根本没有相信过她的爱吧?无力的仰起头,鼻子酸酸的,眼角却越发的泛滥。此时的室内只有他一人,在看到他眼角流下第一滴泪时,耶律狐邪摆了摆手,走了出去,而一个看着一切的耶律楚楚被走进来的熬拓带了出去。
无力的滑落到床上,直直的看着床顶,隐忍的情绪在无人的室里,低哭出声。从小因为自己的母妃是一个宫女,更是因为母妃生下自己大出血死后,他就受尽所有人的欺辱,但是没有一次他哭过,更没有落过泪。
虽然王兄一直在保护着他,但是他要学会坚强,要学着用笑去面对一切。没有母亲的爱,也得不到父汗的爱,他不在乎,因为他还有一直保护自己的王兄。
但是直到今天,直到那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才知道并不是自己可以坚持不流泪,只是还没有什么可以真正触摸到自己心底。
手伸到怀里掏出那个已旧的褪了颜色的荷包,紧紧的攥在胸口。彼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耶律狐楚定不负你一片痴心,定会好好珍惜你。
甜美高扬起的嘴角,在眼睛闭上时,一滴泪滑下脸颊,放在胸口的手也慢慢滑落到床上,只是那攥着荷包的手,却没有松动一下。
室外的冷风骤然停了下来,天空慢慢飘下雪花,由零星的散落,到最后的如鹅毛般,让人睁不开眼。班阁手里拿着熬好的药慢慢推开门。
刚刚王妃说有话单独要和王爷说,他便用这段时间去熬了药,后听下人来报,说大汗来了,他也没有多想,直到端了药出来,却发现院子里异常安静。
问过了下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将药放到桌子上,班阁又折回将门关上。他在想要不要告诉主子,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大汗已将王妃打入天牢了,却也心里奇怪王妃怎么会惹到大汗?
毕竟王妃嫁进王府这三年多,虽然总时不时的鞭打下人,却也没惹什么大的事出来,主子也因为对她的愧疚,就睁只眼闭只眼,并没有去责怪王妃对下人的狠毒。
“爷,药快凉了,先起来喝药吧。”班阁拿起药走一床边,对着床上睡觉的主子小声的叫道。
见主子没醒,班阁又开口,“爷,药快凉了。”
还是没有声音回答他,班阁神情一愣,空出一只手,慢慢探到主子的鼻子处,瞬间另一只手里的碗滑落,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回荡的班阁呆滞的脸上。
班阁颓然的直直跪在地上,紧紧握起的拳头,一下比一下用力的捶到地上,痛苦的紧紧拧起眉毛,双眸早已蒙上一层水雾,水雾慢慢凝聚在一起,顺着眼角滑下脸颊,无声的落到地上。
……
彼岸没有目的地跑出王府,一路跌跌撞撞,在人们的诡异眼神里,不停的跑着,最后她只听到四周的嘈杂声越来越小,等她喘不过气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梅园。
望着梅园,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又徘徊在耳边。一步步走向梅园,却被守在梅园的侍卫拦了下来,没有多想,彼岸稍稍几个动作,便解决了守在外边的四个侍卫,在侍卫的痛呼声中,走进了梅园。
慢慢的向梅林深处走去,远远的看见了那个小亭,身下的脚步也越来越快,最后也由小跑变成了快跑,一口气冲到小亭上后,胳膊紧紧的抱着小亭的柱子,泪义无反顾的涌了出来。
一切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他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让她知道他是爱着自己的了吗?这就是他给自己的爱吗?傻瓜,傻瓜!自己绝不会原谅他的。
仰头望着下起的白雪,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喊道,“傻瓜,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我愿意
雪越下越大,彼岸冷笑的放眼看着盛开的梅花,泪一滴滴滑落到亭子的土砖上,一滴泪摔的四分五裂,似她那颗受伤的心,已痛的四分五裂。
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他真正的用意?为什么自己要听到这些?不听到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这么痛?仰头想止住泪,发现竟是如此的难。
可笑的是,自己还一直那么恨他,如今他却要离开了,自己又能做些什么?无力的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法呼吸。
泪泛滥的往外涌,他难道不相信她对他的爱吗?她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甚至挺着傲骨背负与他私奔,去浪迹天涯;她愿意为他忘记一切,忘记亲人甚至是那个还需要人照料的儿子;她愿意为他付出自己的生命,所以孤独一生又算什么?
可是,他竟然为自己的未来,将自己推出他的世界,这是让她最痛的地方。他不会明白,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有多思念他,每每进入黑夜想念的心阵阵的灼痛。
她不会原谅他,不会原谅他这样对待他们的感情,不公平的将自己推出他的世界。他以为这样自己会幸福了吗?他以为感情是东西可以收放自如吗?
他怎能了解,他不是想的那么容易放弃的女人,用心去真心的爱过,明明最后痛的让自己无法呼吸,自己还是执迷不悔,舍不下这份爱,她怕自己会后悔,后悔没有好好爱他,后悔放弃自己心中那份悸动。
雪被风吹进亭子,落在脸上,又瞬间消失,凉意转进身体,却比不过心底的寒意,甚至发觉自己此时比寒冷的冬天还要冷。
双腿用力的夹,纵马向上,从马上一跃,在那瘦弱的身体滑落到地上时,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看着满脸的泪痕,他不禁咬紧牙根,跃出小亭,跨到马背上,紧紧一拉缰绳,纵出梅园。
耶律狐邪继位第四年年底深冬,骤降大雪整整七天。而深得单于喜爱的右贤王病逝,对于匈奴的人们来说,则成了另一个热闹话题。
“听说,右贤王病逝,单于后宫里的王妃都伤心的直到现在也没有说话,看来叔嫂的感情很好啊。”一个男人喝了口茶,感叹的摇了摇头。
另一个男人撇撇嘴,“你懂什么?我家有亲戚在王庭后宫做事,听说那单于的大周王后与右贤王曾有过私情,啧啧。”
“私情?那岂不是皇家被蒙羞了?”
“皇家岂会承认?哪像咱们平民。”
只见两个人隔壁的一桌,坐着一男一女,男人听到那些对话,只是眉头微皱,倒是那女子气愤的欲走过去理论,结果男子拉住女子的手,并对她摇了摇头。
此二人正是耶律灵云和李锐刚,因为灵云的父亲已同意女儿嫁给李锐刚,也写了一封书信,让他们交给耶律狐邪,毕竟灵云在名义上还是耶律狐邪的王妃。
而且李锐刚也说希望在婚前,先看看妹妹过的怎么样?可哪知道刚踏进王庭就听到了这些,心里自然是着急,但是心思细腻的他,还是想再多听听以做打算,毕竟现在还没有见到妹妹,传言也不能全当真。
这时,隔壁桌又传来对话,“对了,那个兰妃记得吧?”
“耶律狐邪宠爱的那个妃子,这谁人会不知。”
“现在可不是耶律狐邪最宠爱的妃子,听说已被单于讨厌了,每日只呆在宫里,跟在冷宫没有什么区别,这帝王的情,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那人摇了摇头,一脸的感触。
“那么美艳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哈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怜香惜玉了?那可不是咱们匈奴男子玩的东西,也就是大周国那样像娘们男人才玩的东西。”
一阵调笑声,让灵云也抿嘴偷偷跟着笑了起来,说大周国的男人像娘们?再看看李锐刚铁青的脸,灵云笑得更欢,而且听说那姓白的女人,已让邪哥哥讨厌,她怎么能不高兴?
李锐刚轻咳了一声,不想自己再被灵云取笑,也明白她的个性,并无恶意只是觉得好玩罢了,伸手招来小二,付了钱后才拉起还在偷笑的灵云离开,心也不禁暗叹,看来自己这辈子注定了要被这丫头折磨了。
一路向王庭走去,灵云毕竟多年没有回来匈奴,对于家乡的事物也格外的热情,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此时感动多于好奇。
李锐刚一路却多半心不在焉,毕竟自己心底爱着彼岸的事情,没有任何知道。如今虽然他决定娶灵云,可是那心里别人触摸不到的地方,还是只有彼岸一个人。
此时只想第一时间看到彼岸,看她过的好不好?这样他也才能安下心来,望着人群,突然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俊美的男人除了他还有谁?
灵云的大眼睛当然也看到了那人,不顾别人的目光,大声的喊道,“阿曹哥哥。”
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的男子扭过脸颊,正面看向他们,高高的扬起了嘴角,依旧是一身白色长袍,不变的笑容在这年后还寒冷的天气里,似一缕温柔的风。
灵云拉着李锐刚挤出人群,大步的走过去,一脸兴奋,更多的是离别后又重逢的喜悦,“阿曹哥哥,也是刚刚回匈奴吗?”
“我回来已经半个月了。”温柔儒雅的声音,魅惑人心。
当然,回来的这半个月,他也时常去王庭见彼岸,可惜彼岸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就像没有知觉的人一样,对周遭的一切事物根本没有反应。
在二王兄离世后,大王兄也一夜间苍老了许多,在自己回来后,便把一切事物扔给了自己,而他则每日陪在皇嫂身边,皇嫂一日比一日憔悴,大王兄亦是。
“阿曹哥哥,你在想什么啊?”看他不和自己说话,灵云好奇的往他看的方向望去,见人群里并没有认识的人啊?猜不出他在看什么,她哪里知道耶律狐曹正在发呆。
“我在想你怎么舍得回来了。”耶律狐曹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揶揄的看向灵云,又瞥了一眼李锐刚,又看回灵云身上。
灵云娇颜一红,跺了跺脚,“阿曹哥哥,灵云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就跑开了,李锐刚和耶律狐曹对视了一眼,两人爽声笑了起来,只是这却掩饰不住李锐刚眼里的担忧。最后耶律狐曹也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才向灵云跑去的方向走去。
接近真相
李锐刚进王庭后,还没有来得及给彼岸一个惊喜,就听说彼岸中毒昏迷了过去。一行人匆匆忙的向凤凰宫走去,赶到时周太医正在里面把脉。
耶律狐邪一脸的胡子,憔悴的萎捏的模样,哪里还有往日的霸气?灵云本想责怪他没有照顾好彼岸,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几欲张开的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一脸深沉的周太医一出来,耶律狐邪便大步冲了上去,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直直的瞪着他,“怎么了?到底是什么毒?”
“这-与右贤王的毒一样。”周太医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出实情。
“怎么会这样?”耶律狐邪明显的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被打击的痛苦之色尽显在脸上。
周太医捋着胡子,沉思道,“其实王妃的毒中的并不深,时日并不多,之所以此时就倒下,是因为下毒之人匆忙,量下的大,想在短时间之内害人,却事得其反,毒还没有入五脏六腑就被发现。”
听完周太医说的话,院内的众人冷吸了一口气,毕竟右贤王的死让耶律狐邪还没有走出来,如今王妃又被人下毒,这时只见耶律狐邪阴鸷的眸子,泛起寒冷的杀意。
“那要怎么办?”他不允许她也离开自己,耶律狐邪痛苦的咬着牙根。
“还好发现的及时,老夫一会儿开几副药服下即可,但是只怕因为药物的原因,王妃以后不能再怀有身孕了。”
耶律狐邪往后退了几步,如今只要保住彼岸的命就行,孩子可以不再要,已经有了烈儿,可是这样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自己竟然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耶律狐曹此时怕是最理智的一个人,对周太医摆了摆手,在他走过来后,在他耳边低声交待了几句,周太医才离开,知道王兄担心皇嫂,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让太医弄药。
灵云站了出来,气愤的握起拳头,“一定是那个姓白的女人干的,这后宫里也只有她看不上彼岸姐姐。”
李锐刚拉回灵云,示意她不要说话,何况没有根据的事情,万一不是白鑫兰做的,这岂不是害了白鑫兰?只是说到白鑫兰,他不觉皱起了眉头,那个不是毗纳都爱的女人的名字吗?
“灵云,事情还没有查明,不要乱说。”耶律狐曹也怕王兄一时情急做下后悔的事情,出口插话。看到王兄欲爆发的脾气,马上转移话题,“李兄,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噢,没什么。”
灵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噘起嘴冷哼一声,“难不成你也看上姓白的那个女人了?”
“你在胡乱说什么?”李锐刚脸色一冷。
耶律狐曹摇摇头,也多半觉得好笑,看来灵云真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再看看王兄哪里还有身影?原来在他们说话这档,他早就进了室内。
而灵云见冰山走了,也拉过耶律狐曹,让他讲讲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她一脸好奇,而且李锐刚也等待听的样子,才吐了口气,慢慢的把自己回到匈奴知道的一些事情讲给了两个人。
听完耶律狐曹的叙述,李锐刚手捏着下巴,想着刚刚听到妹妹中毒的事情,也许这一切真的可能跟那个白鑫兰有关。
“李兄,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听完自己的话,他就在想着什么,耶律狐曹细心,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不知道现在王宫里的白鑫兰是不是在下听到的那个白鑫兰,所以也不敢确定。”李锐刚身为将军,所到之处必要有足够的证明,不然他是不会直接确定一件事情。
“李兄这话怎么说?”耶律狐曹听他这么一说,走到他面前稳重的点点头,暗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李锐刚双手背在身后,才慢慢回忆起毗纳都和自己说过的事情。说起了毗纳都和那个自己爱的女人是如何相识,当然毗纳都之所以会和自己说这些,也是因为那次他帮彼岸接生后,在彼岸失踪后,两个人买醉时才说起的。
那时自己喝酒是因为妹妹,而毗纳都怕是因为那个白鑫兰吧?回想起那天两个人喝到天亮,聊到天亮,最后反而越来越清醒,于是决定到匈奴去寻人。
“哼,我看就是同一个人,不然那毗纳都有那样的好心与你一起来匈奴找彼岸姐姐?”灵云听完后冷哼一声。
耶律狐曹也附和道,“我猜也可能是一个人,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不得不让人多想。李兄,我看这件事情,还是和王兄说一声好,毕竟这不是小事。”
看他凝重的表情,李锐刚点点头,毕竟现在妹妹在这王宫之中,他得要考虑妹妹的安全,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么如此有心机的女人,能把耶律狐邪蒙惑住,心地善良的妹妹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只怕到时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就像现在一样,如果不是下毒者心急致她于死地,谁能发现她已中毒几个月了呢?
两个男人在商讨,哪里发现灵云邪恶扬起的嘴角,更没有注意到她倏然的离开。灵云拉住宫奴打听到白鑫兰住在水兰宫后,直奔那儿而去。
……
白鑫兰看着手里的信,气的狠狠撕了扔到地上。毗纳都竟然回突厥继承一倍了,为什么自己到现在才收到信?他竟然真的不顾他们的儿子,狠狠将她丢在这儿不管了。
气愤之下,室内的东西又是被她狂扫落到地上,狰狞的嘴脸,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绝艳。乌娜远远的躲在门外,低下的头却高高扬起嘲讽的嘴角,如今呆在这儿比冷宫还要冷的地方,她的真面目也日益露了出来。
说比冷宫还要冷,那全是因为下面的奴才明白这水兰宫里住的主子有多狠毒,宁愿在冷宫里,毕竟那里没有这么狠毒的主子,只是生活冷清了点,也好过了时不时的在这水兰宫丢了性命要好。
乌娜只觉眼前多了个黑影,还没有来得及收起嘲弄的嘴角,下巴就被一双手捏住抬了起来。那一脸的嘲讽正好被灵云捉个正着。
“看不出,你在哪里当奴婢都不安心啊!”灵云驺驺嘴,捏住她下巴的手不觉用了力,看到她痛楚的拧起眉毛才松开手,“别怕,本郡主现在没心情顾你这个奴婢。”
灵云说完大摇大摆的往室内走去,想到乌娜错愕的表情,心情一阵兴奋,这样欺负人的感觉已不知多少年没有过了,爽啊!
哪知刚迈进来,就见一花瓶向自己额头飞来,灵云慌忙的错开身,那花瓶撞到木门上,摔了个粉碎。拍了拍胸口,“哟,真是脾气渐长啊,不知道邪哥哥知不知道温柔如水的兰妃的这一面?”
“是你?”还以为是乌娜,竟然是消失多年的灵云。
灵云撇撇嘴,扫了眼一地的碎物,“脾气真不小嘛!还好嫁在王庭家,不然照你这样摔,没有人家养得起你。”
“哟,跟男人跑了,怎么还有脸回来啊?”白鑫兰压下她的嘲讽,理了理衣服坐在了主位上。
灵云听了她的话,脸色微沉,又嘲弄的开口道,“是啊,跑了又能怎么样?不像某些人,和别人生了孩子,又装没有出阁的小女人强百倍。”
说完,灵云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脸色先是一白,眼里错愕过后是惊慌,最后又恢复平淡,但是脸色明显比刚刚的张扬跋扈要气焰低了些。
看到她这种反应,灵云也越加确信她就是毗纳都口中的同一个女人了,只是不明白邪哥哥怎么没有发现她的不完璧之身?不过这种事情只怕她问得出口,邪哥哥也不会回答自己,高高在上的邪哥哥怎么会承认自己曾心爱的女人,是那种女人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白鑫兰错开脸,心里却在想她只怕是刚回来吧,是怎么知道那些的?
灵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后赶过来的人冷声喝道,“灵云,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看到是自己的心上人,灵云开心的跑过去,拉着他的耳朵,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哪里知道这时同跟来的耶律狐邪紧皱着眉毛,“灵云,这一地的东西是你弄的?”
对于他的指责,灵云不屑的撇撇嘴,“邪哥哥怎么不问问就乱怪人?还是你心疼你的兰妃了?”
她为彼岸姐姐报不平,看着邪哥哥的表情,似乎很在意白鑫兰,想到这儿,灵云的火气更大,狠狠的给了他一计白眼,而李锐刚哪里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的妹妹报不平?以为她心里还有着耶律狐邪,一时间醋意也腾的一下升了上来。
“李大哥,你做什么去啊?等等我。”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李锐刚,灵云边喊边追了出去。
室内只留下耶律狐邪看着李锐刚若有所思的目光,还有一脸委屈的白鑫兰,已过了两个多月,邪一直没有来看过自己,如今有机会见到他,当然是想办法收回他的心。
酝酿了一下情绪,白鑫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突然打过来的巴掌打得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下去。脸上的灼痛,让她猛然回过神来,直直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不是结局的结局(断爱)
“你打我?”白鑫兰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不知是羞恼还是伤心的泪,延着脸颊流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如今在耶律狐邪的眼里却让他越加的反感。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因为本王觉得对你有愧疚,才会原谅你以前做过的一切,可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彼岸?难道真的要本王把事情扯破吗?”耶律狐邪低沉的声音,泛着寒意。
白鑫兰手捂着被打得肿起来的脸颊,“兰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在说什么兰儿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吗?彼岸的毒是你下的吧?难道说狐楚中毒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吗?如果不是你指使人让耶律楚楚给狐楚下毒,狐楚怎么可能现在就没有了?本王不想追究,因为答应过狐楚,绝不让王室蒙羞,所以将事情压了下来,只是把一切过错治罪在耶律楚楚身上,原以为这样你就会安分的呆在这水兰宫,没想到这种时候了,你却还不肯停手。”看着她一脸困惑的样子,他嘲弄的冷哼一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彼岸中了和狐楚一样的毒,这回你该明白本王在说什么了吧?”
白鑫兰浑身一颤,“邪,你错怪兰儿了,兰儿寸步没有离开过水兰宫,怎么有机会给彼岸妹妹下毒?”
“住口!你没有资格叫彼岸妹妹!以往本王就被你的表面蒙蔽,所以在这些规矩上根本没有过多计较,如今才发现并不是你单纯不懂,而是你的野心不屑让别的女人坐在你上面。”耶律狐邪狠狠的瞪大眼睛,恨不得掐死她。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因为如果他那样做只能代表他还在意着这个女人,在意着她的一言一行。看着眼前这个虚伪的女人,他在想自己当初怎么会那么爱她?还因为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彼岸。
想到床上彼岸苍白的脸颊,他的心又是一阵痛楚,那个倔强的小女人,在从梅园被自己抱回王宫后,醒过来就不再言语,在后来得知她走后没多久狐楚离世后,吃东西也要别人喂她才会吃。
想必她也是在怪自己吧?鼻子微微泛酸,那个一直孤零零的王弟,就这样的离开了。耶律狐邪手掌抚到胸口里,里面有一个破旧的荷包,那是自己后来赶到王府时,从王弟手里拿下来的。
打开后看到里面的青丝,听班阁说那是多年前彼岸在梅园小亭决然自尽的那一天断下的黑发,那天主子一个人静静的蹲在地上拾到了天黑。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为了自己王弟他一个人承受着痛苦,而自己竟然最后才知道,多年来一直带在身上的荷包,默默的承受着彼岸的恨,要用怎么样的心去承受这一切?
“邪,兰儿没有,难道你不相信兰儿吗?”她真的没有,为什么他不相信她?
“相信你?你觉得本王还可以相信你吗?应该说从知道你以本王醉酒要了你的身子后,从那时本王就应该注意到,酒醉得不醒怎么可能要了你的身子?可是对你来说那就是一个机会,因为可以掩饰住你不是处子之身。”阴鸷的语气,他更气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
懒得看她虚伪的可怜模样,耶律狐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望着满地扔碎的东西,想到因为这样阴险的女子,自己竟然曾经用亲生血脉相要挟彼岸,怒火无处可发的他,看身旁的陶瓷装饰,没多想大手一扬,狠狠的将那唯一逃过白鑫兰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让原本就被点到秘密处的白鑫兰猛然间的跪在地上,耶律狐邪没有看她,倒是看到陶瓷瓶里掉出一个纸包,紧锁着眉头低身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平静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
“兰儿不知。”被他一喝,白鑫兰抬起头看着他举着手里的纸包,小声的回话。
“不知?”
“兰儿确实不知。”
耶律狐邪邪恶的扬起嘴角,“好个不知,本王现在就拿去让太医看看这是什么?倒要看看放在你厅内的东西,你怎么个不知。”
看着远去的身影,白鑫兰颠坐在地上,为什么邪不相信他?虽然自己开始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才找到他,甚至为了接受他,把自己一岁多的孩子扔给奶娘照顾,自己只身到王府里。
如今过了这么些年,他的温柔早就让自己沦陷。她爱他,爱这个霸道的男人,高高在上的他,在自己面前只是一个温柔的男人,甚至心细的在夜里时常醒来给自己盖被子。
她的心好痛,她做那些不都是因为爱他吗?为何如今那个女人回来了,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往日的温柔怎么没有了?甚至是厌恶自己,紧握起的拳头,用力的捶着地面,如今竟然都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把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难道说这就是报应吗?
门外的乌娜清楚的把室内的一切看在眼里,凤凰宫的主子中毒她自是有听说的,如今爷又在这里拿到了一个纸包,怕是不会再放过白鑫兰,而自己又是白鑫兰的贴身女婢,这万一刚刚那个纸包真是毒药,到时只怕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看看四周没有人,慢慢退离主室门口,在确定白鑫兰听不到脚步声后,乌封建提起下裙向自己的室内走去,趁自己还能自由出入王庭后宫的时候,她要离开这里,至于被白鑫兰抓住的妹妹,那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
……
耶律狐邪铁青着脸,那包从白鑫兰那里拿来的纸包打开放在桌子上,而一旁还有一封信。刚刚周太医已经看过了,果然和彼岸中的毒一样,好个恶毒的女人,他要是再这样沉默下去,那岂不会让她更加肆意妄为?
“来人!”
“爷。”熬拓闪身站了出来。
“将那女人逐出后宫,对外宣称兰妃得恶疾突死,然后把这封信派人给突厥王送去。”他不会赐死她,对于她最好的方法是让她生不如死。
“是。”熬拓退身离开。
耶律狐邪扬起嘴角,让她失去一切,过正常百姓家的生活,对于高傲的她来说,只怕是生不如死吧?算计了这么久,竟然什么也没有得到。
而另一个原因,狐曹在兄长那里听到一切与毗纳都有关的事情,看来毗纳都也是一个痴情之人,可惜爱上了一个如此冷情的女人。既然已为毗纳都生下孩子,自己放了白鑫兰,毗纳都知道自己是给他个人情后,定会心里感激自己,一举两得的办法,何乐而不为?
“大汗,王妃醒了。”凤凰宫的宫女在外面低声禀报。
耶律狐邪骤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听到心上人醒了,他心里自然是激动,而且对于要致她于死地的人,自己终于找了出来,心里也少了些愧疚。
一进凤凰宫,室内的宫女就快速的退下,并将门慢慢的关上,室内只留下两个人。耶律狐邪走到床边,看着越发消瘦的彼岸,心一悸,坐在床上,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彼岸双眼无光的看着床顶,她为什么没有死?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去陪阿楚了?是不是如果自己不打阿楚那一巴掌,阿楚就不会离开的这么早?
一行清泪延着脸颊滑落,弄湿了两边的青丝,更打痛了把一切看在眼里的耶律狐邪。室内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甚至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幽幽侧过头,彼岸空洞的眸子直直扫向耶律狐邪,一个多月没开的口,慢慢动了动,“让我离开吧。”
听到她的话,耶律狐邪激动的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神情悲痛,更多的是绝望,“不,本王不会让你离开,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彼岸,不要离开本王,本王不能-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本王知道你心里爱的是狐楚,但是本王不在乎,只要你能留在本王身边,只要不离开我,不要离开。”耶律狐邪语无伦次的哀求,称呼也变来变去,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甚至听到她要离开,浑身也在颤抖。
彼岸木然的任由他紧紧搂着自己,淡漠的开口,“这里不属于我,难道你真的想日日看到一个没有知觉的人吗?”
耶律狐邪抬起放在她脖子间的脸,一脸呆愣的看着她,这时彼岸又淡淡的开口,“这里不适合彼岸,而且这里有太多的回忆让彼岸会窒息,让彼岸离开吧。”
慢慢松开她,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让的打算,最后耶律狐邪起身,冷然的背对着床上的彼岸,没再说一句话,决然的推门离开。
彼岸苦涩的扬起嘴角,对于他的温柔,她明白。虽然不希望伤到他的心,可是却一次次伤害他,但是感情这样的事情,不是在做生意。
他对自己的好,让她感动,却不能让她去爱,因为心已经给了别人,还哪来的心去给他?叹了口气,从床上起身,推开木窗,寒气霎时迎面冲来。
“小妹,你这又是何苦呢?”李锐刚不知何时走进来,将窗子关上,然后回头一脸疼惜的看着她。
刚刚他听说妹妹醒了,便往这里赶来,哪里知道正好遇到一脸失落的耶律狐邪,问清原因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是更加心疼这个妹妹,为何她的感情就这样的折磨人?
彼岸将自己埋在兄长的怀里,闭上双眸像只乖巧的小猫,任兄长轻抚着自己散落下来的长发,这个她唯一的亲人,一直保护着自己,而自己却总让他为自己担忧。
——
匈奴与突厥的边界处,一抹红影纵身在马背上,只见她冷冷的看着匈奴王庭的方向,冷扬起的嘴角,理多的是释然。
此人正是被放逐出宫的突厥郡主毗乐儿,她目光最后落到自己身后的马车上,嘲弄的嘴角扬得更高,没想到毗纳都哥哥竟然会主动给自己来信,让被赶出宫的白鑫兰以自己义妹的名义,跟着自己一同回突厥。
当然让自己这样做的条件就是收自己为侧妃,虽然很不喜欢白鑫兰,就连彼岸中毒也是自己做的手脚,诬陷到白鑫兰身上,但是只要成了毗纳都哥哥的侧妃,再慢慢收拾没有身份地位的白鑫兰岂不是更好?
而且看她对耶律狐邪也是真心喜欢,被自己心爱的男人误解,只怕心里更痛吧?痛只是刚刚开始,以后让她不好受的日子会更多。
“驾!”毗乐儿扬起嘴角,策马向突厥而去,身后的马车也紧紧的跟上。
邪单于继位六年,传位于独子耶律烈,左贤王耶律狐曹辅政。
匈奴王庭后宫内,所有的宫女大气不敢喘的跪在地上,生怕一不小心,而受罚。李锐刚走进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奴才跪了一地,室内的东西也扔了一地,根本没有立足的地方。
“怎么回匈奴这段日子,你的脾气渐长?”虽然一直高高在上,可是从未对下人使过脸色的他,实在不喜欢灵云这个样子。
灵云本就一脸的委屈,被他这么一说,泪瞬间流了下来,“是,是我不好。可是邪哥哥和彼岸姐姐为什么连这点日子都不等就走?难道说我在彼岸姐姐心里真的不重要吗?”
李锐刚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哭得满脸泪痕的灵云搂在怀里,想着这段日子里来发生的事情,他们不等自己和灵云举行婚礼也属正常,毕竟这里有着让他们太多伤心的回忆。
“李大哥,你说彼岸姐姐他们会去哪里?”灵云在李锐刚怀里抬起头。
“可能是在有彼岸花的地方吧。”也许只有那里才能让小妹找回以前的她,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耶律狐邪也会明白小妹就像那如火如荼的彼岸花一样吧。
灵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也没有开口,静静的靠在他怀里,这个自己追了四年的男人,让自己长大成熟的男人,她一直走不进他的心里,她明白。
虽然想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但是她怕自己开口后,两个人就再也回不到现在这个样子,但是不论他心里有的是谁,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她愿意。
——
彼岸花,恶魔的温柔。传说中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众魔不忍,遂同意让她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魂们一个指引与安慰。
看着一望无际的山峦,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的彼岸花崭然开放,彼岸静静的立在原地,手里紧握着的却是那已风干的彼岸花瓣。
是的,这是那年冬天,耶律狐楚找自己时,听到室内自己与耶律狐邪欢爱时,走开时留下的彼岸花。
她一直保存到现在,就像阿楚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阿楚,你可看到这成片的彼岸花?彼岸终于带你来看成片的彼岸花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仿佛阿楚那温柔的笑容抚过眼帘,温柔中带着一抹捉弄的意味,彼岸不觉间扬起了嘴角。身后耶律狐邪走过来,将披风轻轻的给她披好,江南的秋天虽不是很冷,但是看着她单薄的身子,他很担心。
火红的彼岸花一处,黑白身影静静站立,同这寂静的火红花海想依偎。不论对错,爱都已深陷,谁对谁的执迷不悔?
番外:下山巧遇(一)
夏秋交替,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如火的彼岸花,似血似茶,让人移不开眼。
整整十二年整,彼岸静静的守在这片彼岸花的身边,似乎也是在守着心底的那个人。只见一身材粗犷的男子,手里提着还滴着血的白兔远远的走了过来。
彼岸微微叹了口气。这十二年来,他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在自己生病时细心照料,在夜里自己睡熟时,帮自己盖被子,更是每天像老妈子一样,照顾着自己的饮食。
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霸气男人,变成一个细心体贴的相公。他的变化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之前发生的一切,让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两人之间的这份感情,他对自己越好,也只会让自己更加尴尬。
望着从远处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抖动的白兔的耶律狐邪,脸上的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亮光,这个霸气的男人,默默的为自己付出了十二年,放弃一切守着自己,即使是一座冰山,也早就让他给溶化了,何况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天气越来越寒了,你穿的这么单薄,还是进草屋里面去吧。”耶律狐邪看着发呆的她,打趣的还在她面前举了举那只乱动的兔子。
彼岸不语,从衣袖中拿出帕子,轻轻拭着他脸上的汗水。这十二年来,虽然两人是夫妻,他却每天自觉地在自己睡下后,才到外面的屋睡下。
开始她还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只是没有想到这样过了十二年,他也没有为难过自己,心也慢慢的被他溶化,她知道对于一个曾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来说,做到这些有多难,也明白了他是真的在意自己。
“你先进草屋吧,我去烤兔子。”耶律狐邪依然没有动一下,生怕惊动了为自己擦汗的她。
这些年来,虽然不曾有过什么亲近的举动,但是慢慢时间久了,像此时这样为自己擦汗的举动,也从开始的尴尬,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每每这时都让他连大气也不敢喘的一丝不动站立,静静的享受着近在咫尺的女人香。
“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咱们下山吧。”收回手,彼岸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整整十二年了,他依旧像第一次自己遇见时那样意气风发,英俊的没有多大变化。
十二年了,也许够了,这样的男人,自己再不去珍惜,只怕老天爷也会怪自己了,如果阿楚地下有知,也定希望自己接受他吧?
想起这十二年来,自己日夜想念的男人,彼岸眼里痛苦之色一闪而过,她该放下了,这样是在折磨着自己,也是在折磨着眼前的男人,更是在折磨着地下的阿楚。
“下-山?”他一脸的呆愣,在慢慢反应着她说过的话。
彼岸点点头,才转身向草屋走去。直到走到草屋门口时,才听到身后传来耶律狐邪异样激动的声音,“今捉的这兔子肥,定是知道咱们要补足体力才让我捉到的。”
是的,他开心。他一直在等着她接受自己,哪怕不爱自己,只是单单的接受也可以。可是十二年来,她对自己并无太多话语,有时甚至几个月也没有一句话,他痛苦的想放弃过,但是一想到没有她的人生,他更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高高在上的权力与拥有她相比,那权力却显得越加渺小。
等待一个人是痛苦的,但是不能等待了,会更痛苦!
秋风扫过,娇艳的彼岸花在风里摇曳着枝身,淡淡的花香弥撒在四周,耶律狐邪高高扬起嘴角,仰望着天空,高而无云的蔚蓝天空,他发觉自己似乎在这一刻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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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群挤着,彼岸有些不适应的皱起眉毛,毕竟过了十二年与世隔绝的生活,一时间见到这么多的人,让她有些局促不安。
“前面有一家酒楼,咱们进去喝点茶水再赶路吧。”天刚刚泛亮,两个人便简单收拾了一下下山。
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外,在简单的行礼里面还各有一身衣服。这些年来,身上的换洗衣服,也是上山前带上去的,在山里靠着打猎物生活,所以并没有下过山,也没有太多的东西要带下来。
何况此时看到彼岸皱起的眉头,他心里也有些不舍,这个刚刚接受自己的小女人,他想一切都给她最好的,又怎么能舍得让她因奔波而劳累。
彼岸默默点点头,耶律狐邪才拉起她的小手,在路人惊异的目光中向酒楼走去。毕竟在大周江南看到异国男子算是个奇事,何况此男子还是个俊美的主,怎能不吸引众人的眼球。
在小二的热情招呼下,两人走到二楼靠窗的一个桌子坐下,点了几样点心和茶水后,耶律狐邪才掏出帕子,轻手的为坐在一旁的彼岸擦起脸上的汗水。
彼岸脸微红,微咬红唇侧过脸看向窗外,从昨天她暗意接受了他以后,也发觉两个人之间的举动多了些暧昧,也可能是自己心境变了的原因吧,但是不论出于什么,这样的突变总会让她心跳莫名的变快,脸更是不自觉的红起来。
本耶律狐邪匈奴人的模样就够吸引人的了,如此一来,列引来四周侧目的眼神。大家似乎也猜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也没有什么震惊的神色。
毕竟如今大周与匈奴的关系非常友善,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是如今匈奴国单于的舅舅,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说两国关系怎么能不好。
所以如今大周与匈奴人之间通婚已不算什么,又看到长相高大粗犷的匈奴男人如此温柔,让一些看在眼里的女子也好生嫉妒,生恨自己没有找到如此温柔的男人做相公。
“客官,这给多了,一两银子就够了。”小二眼睛盯着桌子上多出来的一锭金子,双眼冒光。
“剩下的赏你了,下去吧。”没理会小二谄媚的笑,耶律狐邪摆摆手示意离开,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彼岸的吃碟里,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神情。“来,吃点点心吧,空着肚子走这么远的路,你这身子一定吃不消。”
“你也吃吧。”拿了一块放在他的面前,脸却已红透。
见她脸红,他欣喜的从桌上握住她的纤手,盯着她红艳的脸颊,恨不得马上把她搂进怀里,只是他还没有行动,却被一阵吵闹声破坏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只见一翩翩公子走上楼,身边跟着几个大汉,耶律狐邪犀利的眸子一暗,收回目光拿起面前的点心吃了起来,错开了那上楼的年轻公子看过来的目光。
彼岸本就不是好奇之人,对于坐在对面的男子并没有多看,不声的慢慢吃着点心,但是心细的她却在猜测是什么让身边的耶律狐邪反应如此不正常?
番外:下山巧遇(二)
耶律狐邪之所以低下头,是他发现那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少年公子,竟然是蓝色的眸子,他马上想到了突厥的王族。
相对于自己的绿眸,只怕被他看见,他定会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想招惹太多,他只希望在回到匈奴前能和彼岸安静的过着二人世界,不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多吃点吧。”看他吃完一块点心不再动手后,彼岸又拿了一块放到他的吃碟里。
“你也是。”温柔的扬起嘴角,桌下紧握的大手也用了下力。
这时楼下又传来一阵喧哗声,不多时就看到一女子走上楼,当她抬起头那一刻,他们才明白为何楼下的人会传来喧哗声,因为如此绝艳的女子,怎么能不让人惊呼。
彼岸神情微愣,然后微微低下头,耶律狐邪也收回侧目的脸颊,因为上楼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多年前的白鑫兰,而事隔十二年,她并没有多大变化,依然美艳夺目。
白鑫兰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人,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他们一旁桌子的年轻公子,眼里更多的是激动的神色,不理会众人的注视,一步步向桌子靠近,只是在接近桌子一尺远时,被年轻公子随身带的大汉伸手拦住。
“何人胆敢在此放肆,还不退下!”低声冷喝,眼里更多的是厌恶。
“烈儿。”白鑫兰视而不见大汉的阻拦,眸子一直盯着坐下的年轻公子。
她的叫声一出,不但耶律狐邪抬起头看过去,就连彼岸也皱着眉抬起头看过去。烈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她的孩子?他们也是此时才明白,为何当年白鑫兰喜欢给他们的孩子取名叫烈儿,原来是这个原因。
彼岸叹息的摇了摇头,看到耶律狐邪眼里泛起的杀意,桌下的手拉了拉他,见他回过头看自己,摇摇头,他眼里的杀意才慢慢退下。
“大胆,小主子的名讳岂是你可直呼的?还不退下!”那大汉此时声音也提高了一个音调。
“烈儿,我是娘亲啊,难道你真的不认识娘亲了吗?”白鑫兰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怜惜。
“住口-”
大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年轻公子打断,“退下吧。”
听到主子的话,大汉才微低下身子退下。毗纳烈眼着眼前的女子,许久才淡淡的开口,“在下并不认识你,而且在下的娘亲也在家中,你认错人了。你也跟着我们不少日子了,以后不要再跟着了,不然只怕在下不说什么,下面的人也不会轻意放过你了。”
“不,我没有认错人,你叫毗纳烈,小名烈儿。你所说的家中娘亲叫毗乐儿吧?那个贱妇怎么可能是你的娘亲?是她把我赶出来,霸占了你。难道你真的不认得娘亲了吗?”
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女人,毗纳烈两眉往中间靠拢,这时白鑫兰又接着说,“你真的不认得娘亲了吗?你在五岁前一直是和娘亲一起生活的,而且我们那时是生活在匈奴国。原来我们一家团圆的,如果不是毗乐儿,我们-”
“住口,家母岂是你能贬低的!来人,将她给我退下,本-人再也不想看到她出现在面前。”几次毗纳烈都差点说出‘本王子’,但是想到此时所处的环境,又一次次遮掩下去。
“那个女人凭什么做你的娘亲?你是我生的,怎么可以认贼做父?是她害得我们亲生母子分离-”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到后,才见两名架着白鑫兰出去的大汉又走上楼来。
“她不是会功夫吗?”彼岸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是啊,可能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吧。”耶律狐邪拿起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温柔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
“你别这样看我。”
看着她难忍的娇羞模样,他也爽声笑了起来,“为夫不看你,难不成还要看别人去?”
“你-”彼岸微咬红唇,脸红成一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还调侃自己,娇哼一声,侧过脸不想再理他。
不理会别人的目光,耶律狐邪伸手把彼岸搂进怀里,挣脱了几下彼岸任由着自己被他搂在怀里,这份难得的温馨。
一抹红影在丫头的搀扶下也慢慢的走上楼来,彼岸依偎在耶律狐邪怀里,僵硬着身子看向红衣女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但是对于这年轻的女娃来说,自己确实不可能认识她。
“小姐,怎么咱们走到哪里都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啊?”那丫头扫了一眼毗纳烈,不屑的撇撇嘴。
“小红,你又乱说话了,还是吃完东西早点起程吧。”红衣女子声音很柔,温柔儒雅的举止看得出是出自名门望族。
那小丫头给隔壁桌的毗纳烈一计白眼,才安静的站在一旁伺候起主子用茶点,这一小段插曲算是过去了。不料毗纳烈此时起身走向红衣女子。
“李小姐,咱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哪来的野小子,咱家的小姐岂是你可高攀的?更不要说有缘了,哼!”那厉害的小丫头插腰先开了口,“堂堂镇守边关大将军的女人,岂是你可亲近的?还不退下。”
众人听后倒吸一口气,原来这就是那边关李锐刚的千金啊,听闻那千金算得上是大周国的第一美女了,母亲又是匈奴郡主,如今再细看这带着面纱的红衣女子,目光里多了分探究,毕竟都想看看传说中的美人长的到底什么样子。
“小红,还不退下。”温柔的声音中,多了分不怒而威的霸气。
小红噘着嘴退到了一旁,红衣女子才慢慢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让人眼前一亮,“毗公子,还请原谅小红的失礼之处。在大周女子在未出阁之前与男人多谈多有不便,还请毗公子见谅。”
一句话,将毗纳烈打住,又没有让他下不来台,让周围人暗叹不已,敬佩李将军教女有方。而这些人当中只有彼岸和耶律狐邪瞪大了眸子,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小女娃是灵云生出来的女儿,更不相信她能教育出这样出色的女儿来。
番外:执迷不悟
彼岸紧咬着唇,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哥哥与灵云的孩子,怕这女娃最大也超不过十二岁吧,毕竟他们离开时,哥哥与灵云还没有成亲。
感受着怀里微颤的身子,耶律狐邪不明白的低下头,才发现彼岸正隐忍着笑意,嘴角也不觉得扬起来。毕竟一个武夫、一个野蛮任性的郡主培养出来这般温柔贤淑的女儿确实让人忍俊不禁。
这时,只见毗纳烈尴尬的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气氛一时之间降了下来,就连看热闹的百姓也大气不敢喘,毕竟从年轻公子的衣着和随身带的侍卫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般的人,而另一方又是出了名的李大将军的女儿。
“哟,真是热闹啊,毗王子原来也在啊。”调笑的声音,打破寂静。
一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清目朗的翩翩公子从楼下走上来,只见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的摆弄着纸扇,温文尔雅的样子,让四周的女子皆倒吸一口气,好一个俊美的公子。
特别是他那双绿色的眸子,闪闪发亮,似一下就可以看到人的心里,邪魅的眸子,给他更加增添了无限魅力。
“匈奴国的单于也来了,在下区区一个王子又算得了什么?”毗纳烈冷扬起嘴角,与刚刚完全两个样子。
众人冷吸一口气,更为惊讶的是他那句‘毗王子’,毗是突厥的王姓,此时众人也明白过来,这器宇轩昂的年轻公子原来是位王子。而且另一个是匈奴国的单于,多半是在传闻中听说过这位年轻的单于,小小年轻就接受单位,但又不得不让人敬佩他的治国方法和果断。
“烈儿?”彼岸低呼,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大周的江南遇到自己的儿子。
楼上的喧哗声很大,但是她这声低呼还是引起了耶律烈的注意,当他目光移到一男一女的身上时,眸子瞬间一亮,几大步跨上前去,在距离一尺间的地方停下脚,唇动了几次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突来的反应让众人紧吸住气,连一直冷静坐在那里的李岸儿也侧目看过去,毕竟能让表哥如此惊慌的事情从来没有过,奈何那二人以让表哥这般?
“母妃?”耶律烈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
彼岸点点头,此时眼睛已泛了红,从耶律狐邪怀里起身,慢步走到十二年不曾见面的儿子面前,颤抖的手轻轻抚上那张近乎妖媚的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儿子,而且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哥哥与灵云的孩子。
“母妃。”
听着儿子喃喃的叫声,彼岸再也忍不住将儿子搂进怀里,泪也瞬间流了下来。四周的众人此时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神最后落到耶律狐邪身上,也猜出这位就是当年匈奴国英勇的单于吧。
更为让人们乐道的是,他为了一个女子放弃汗位,从此与爱的女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如今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人,怎么以不激动?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紧紧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希望看到更多不知道的秘密。
耶律狐邪轻咳了一声,“咱们还是先找个住的地方再谈吧。”
“是啊,母妃,孩儿有好多的话要和母妃说。”此时的耶律烈完全回到了小孩子的模样。
彼岸点点头,最后目光落到李岸儿身上,脸上也挂起了欢喜之色,最后拉着她一行人才在小二的带领下向客房走去。
最后只剩下毗纳烈冷眼的看着离开的人,紧锁的眉头,一双蓝眸若有所思的让人猜不到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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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坐在床边,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岸儿,高兴的合不拢嘴。
“烈儿,你怎么会到江南来?”耶律狐邪可不会高兴的忘记一切,堂堂匈奴国的单于跑了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重要事情才会这样?
语罢,只见刚刚还娇笑的岸儿脸不觉的红了起来,而烈儿更是吱吱唔唔的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见两人这样,彼岸猜到了半许,才开口道,“莫不是你们俩拌嘴了,岸儿离家出走?”
“姑姑~”李岸儿撒娇的摇了摇她的胳膊,不再言语。
彼岸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猜对了,也明白过来哥哥和灵云怎么可能教出温柔的女儿,只怕刚刚在外面岸儿那温柔的性子也是装给外人看的吧,这下子彻底无语了。
“胡闹,你三王叔怎么能这般让你任性?还有岸儿,你母亲难道不曾教过你女子不可以抛头露面吗?”耶律狐邪一脸的铁青。
他不反对这对表兄妹的感情,可是两个人都如此任性怎么得了?毕竟他们不是普通人,想到这些耶律狐邪的脸更加的阴沉。
“三王叔在去年就已经不再管我,归隐山林了。”耶律烈看着父王铁青的脸色,一边紧紧拉了拉母妃的手。
彼岸接过话,“怎么突然归隐山林了?”
“孩儿也不知,只记得三王叔走时说,如今孩儿已不再需要他了,这里也没有他放不下的东西了,这些也是在留下的书信中说到的。”毕竟三王叔走的时候谁也没有告诉,直到看到那封书信所有人才知道。
“那现在王庭中是谁在主事?你又怎么认识毗纳烈的?”耶律狐邪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烈儿叹了口气,“是舅母。”
“你-”欲要发怒的耶律狐邪看到彼岸摇了摇头,才压下火气,“灵云那性子怎么可能主事那些,你呀。”
“是啊,娘亲也是因为惹了爹爹生气,才偷跑回匈奴国的,此时她哪有心情理那些,所以姑夫不必担心,定是外公在主持着一切。”一直不语的岸儿才开口。
从认回姑姑那一刻,她就异常的兴奋,而且听爹爹说自己的名字也是由姑姑而来的,如今见了面,见到如此可亲的姑姑自然是喜欢。
所以那些表面上的温柔也不必再伪装下去,恢复了性子的她,此时绝艳的容貌,更加的让人移不开目光,让一路追她而来的烈儿也看呆了眼。
“岸儿,那毗纳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彼岸将她脸颊前的头发别在耳后,才开口轻问。
李岸儿扬起嘴角,双眼也眯成一条缝,“在去匈奴的时候,在路上一次无意间遇到了一个长相绝艳的女子被一富商鞭打,岸儿救了下来,问清了才知道这女子姓白,是那富商从妓院买回来的小妾,每每富商不高兴时,都会拿她出气。听后岸儿于心不忍,所以就花钱买下了她,又给了她一些银两,才往匈奴而去。后来在回大周时,这才认识毗纳烈,问清才知道那女子一直说是毗纳烈的娘亲,依岸儿看只怕这姓白女子是疯掉了,才会乱认亲。”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彼岸点点头,也明白了那姓白的女子是白鑫兰,可是她怎么会成为富商的小妾呢?不是被毗纳都接回突厥了吗?
耶律狐邪插话道,“刚刚看到毗纳烈与烈儿也认识,而且似乎对你也不满,这是怎么回事?”
烈儿瞪了岸儿一眼,才回道,“还不是因为她,没事在毗纳烈面前把脸上的白纱拿下来,让毗纳烈天天在后面追着她跑。”
“喂,什么叫我拿下来的啊?明明是那次被风吹下来的,看来你还是不知错,哼,要不是今天姑姑在这里,我定不在有你的地方多停留一刻。”
“你-”烈儿紧咬着牙根,被她气的愣是没说出一句话。只被自己指责了一句,就带着丫头离家出走,这帐他还没和她算呢,她倒是先有理上了。
“你们平时也这样?”彼岸左右打量了两个一番。
呃-
两人羞恼的低下头不再言语,彼岸微叹了口气,“既然说开了,就回去吧,烈儿你做为大汗,应把你的子民放在第一位,不可以如此任性。岸儿,你定是知道烈儿心里有你,所以以后姑姑就把烈儿交给你了。”
“母妃。”
“姑姑。”
彼岸抬手打住两人还要开的口,“本下山就是打算看看你们,如今看到了你们,也就放心了,我和你父汗也可以安心的游山玩水了。”
“母妃。”烈儿双眼微红,毕竟刚刚见到娘亲,如今又要分离,他怎么能不伤感。
耶律狐邪温柔的看了一眼彼岸,心下更是满足,看三个人泛红的眼睛,才转转话题的问道,“灵云到底怎么惹到你爹爹生气了?”
岸儿听后,‘噗’的笑出声来,烈儿也跟着笑了起来,直到两人笑够了,李岸儿才开口,“爹爹一直想再要个孩子,可是娘亲怕疼死活也不要再生,后来不知道娘亲怎么想的,在外面买了个女人回来,说要给爹爹纳妾生子,爹爹从军中回来知道后大怒,所以娘亲就偷跑回了匈奴。而且回到匈奴后娘亲才发现,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在大周的爹爹知道后更生气,气她不顾有了身子劳苦的回匈奴,说见到娘亲定会让娘亲一年不许出府门一步。娘亲听到后,扬言要休夫,独自在匈奴生下孩子,只怕这话早传到爹爹耳中,爹爹此时正在去匈奴的路上吧。”
听后,彼岸和耶律狐邪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没想到两个人之间还能发生这样让人忍俊不禁的事情,想到哥哥拿灵云毫无办法的表情,彼岸眼睛也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
三日后。
夕阳西下,彼岸依偎在耶律狐邪的怀里,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身影,那是儿子与岸儿在侍卫的陪同下,向匈奴而去。
“真的不想回去看看灵云他们吗?”毕竟那里还有她的兄长。
彼岸扭动了一下身子,才淡淡开口,“不了,见到烈儿和岸儿就足够了,只是没有想到还会见到白鑫兰和她的儿子。”
“不要想那些了,想想我们要去哪里。”耶律狐邪摆过她的身子,四目相对,让两个人再也移不开眼。
他捏起她的下巴,在夕阳的余晖下,吻上她的唇,一如当年那般甜美。可惜,有些事情总是不能让人随愿,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的暧昧。
“多年不见了。”
不尽兴的耶律狐邪显然很恼怒这个不知趣的人,当看到说话的人后,还是微微一愣。
“你-”彼岸也是一愣。
白鑫兰嘲弄的扬起嘴角,“没想到会是我吧?其实在茶楼那天就看到了你们,只是当时有要事要办,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和你们说话,后来打听到你们一直住在这个镇子上,所以一直在找机会能与你们见上一面。”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耶律狐邪冷哼一声。
“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当年如果你不移情别恋,我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不待她说完,耶律狐邪就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住口,你还有脸提起以前。你早就与毗纳都生下孩子,将这些埋在谷里,又妄想得到王妃的位置,你这样的女人还有脸说本王移情别恋,如果不是本王心软,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你心软?你还不如当日杀了我,不然我也不会遭到毗乐儿的陷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会被她夺走,更不会被毗纳都废了功夫赶出突厥。在无力生活的条件下,我只能投身到妓院,最后以为凭自己的容貌被富商赎身做个小妾也好,哪里知道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只要那富商稍稍不高兴,就会拿我出气,只因为我是从妓院出来的。后来还好被李岸儿救出,也有机会见到了亲生儿子,可是亲生儿子根本就不认得我这个娘亲,这一切全是你的错。”白鑫兰撕声裂肺的指责,双眸里更是满满的恨意。
耶律狐邪不屑的撇撇嘴,“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那毗纳都也是一个有情之人,能做到废你功夫,将你赶出突厥,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她忍无可忍之事。投身妓院?那也是你贪图宝贵才得到的下场,如若你安分的想过日子,凭你的容貌找一个普通人下嫁,定会相当容易,最后跳进火坑你怪得了谁?”
“我-”白鑫兰被堵的说不出一句话,脸也乍青乍白。
“你好自为之吧。”搂着彼岸,不再多做停留,两人转身离去。
“耶律狐邪、李彼岸,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们。”白鑫兰疯一下的大喊,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二年后,大周江南水乡。
彼岸手里拿着还滴着水的衣服,刚走出门口,就被刚走进来的耶律狐邪大步接了过去,只听他不停的唠叨,“你看看你,都八个月的身孕了,怎么还做这些?不是说了这些等我回来弄吗?你真是不让人放心,这样我还怎么能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
“没事的,你没看别人都快生了还在田地里插秧苗呢。”两年了,面对他时彼岸还是会忍不住脸红。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其它的事情可以听你的,这次一定要听我的,而且你又不是年纪小才有身孕,都三十岁了。”把衣服晾好后,他走过来扶着肚子超大的彼岸慢慢步向屋内走去。
彼岸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她明白他对自己的心,也明白这个意外怀上的孩子,对两个人来说是个多么大的惊喜,回过头望向院子里摇曳枝身的彼岸花,还没有到秋分,只能看到彼岸花浑身的绿叶,再过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也到了秋分,这是不是老天在暗预着什么?
在那一片绿色的彼岸花中,似乎看到了阿楚在对着自己笑,那如春风一样温柔的笑容,干净的就像秋天万里无云的天空一样,让人心里暖暖的。
阿楚,为什么我们相遇在错的时间?为什么相遇后又要分别?我们一起的回忆,深深的埋藏在我心底。我也明白,自己深深陷在你的爱里。
阿楚,来生我不会忘记你,你也不要忘记我,我们再续今世的情。
阿楚,我没有忘记你,只是把你藏在了心底。
阿楚,再见,我们来世再见。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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