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扮竹子吃熊猫》》 · 啦乱 · 2026-07-26
《扮竹子吃熊猫》
作者: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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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我家
熊团团这个人是迟钝的,比如昨天在大街上遇到念书时暗恋的人,招呼过后,她问,你要去哪儿?他回答说去找老婆,然后熊团团还是刚才那副惊喜模样,哦,那快去吧。因为失落来得比较慢,她很幸运的没有泄露出自己还喜欢他的秘密。
又比如五分钟前,她跟所里的同事一起抓小偷,那小偷自知抗不过男片儿警,于是毫不犹豫就把手里的砖头朝熊团团砸过去,可令人失望的是……砖头比熊团团先一步到达指定地点。
“小熊啊,幸亏那小贼崽子砸得不准,要不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向所长交代!”派出所王哥脸上还残留着惊险的神情,“以后你还是专门负责办理户口的事吧!”
“没事儿。”嘴上这么回答,其实熊团团心里也在打鼓,没人比她更清楚贼的瞄准技术有多精湛,只是她跑慢了。
围观的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他手里拿着刚买的一双夹脚拖鞋,大红色的,扬手用鞋抽打被捕小偷的后脑勺吼道,“谁给你的胆儿,活腻歪了啊!竟敢砸我们家团团!小心老子废了你!”他是熊团团的高中同学,铁哥们儿明伟,大学毕业两年后仍在考律师执照中。
“明伟明伟,这么多人……”王哥拉住他,使个眼色。“要抽去所里再抽。”
“呃,那还是你替我吧,我不爱进派出所。”收敛了,明伟蹦跶蹦跶地朝熊团团这边跑来,一脸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吭!”
“明伟,我很谢谢你安抚我,只是你能不能别用还拿着拖鞋的这只手。”头上有只鞋的造型实在有损她的女片儿警形象,她还想着今年年底评先进呢。
“好,你说啥就是啥!”一脸谄媚的笑,明伟接着暧昧不明地问,“今天晚上,去你家还是来我家?”
一边对着辆轿车的窗子玻璃整理凌乱发型,熊团团一边回答说,“晚上来我家吧,你家不是没那个了么。”
“你家有吗?”
“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味儿。”
“我喜欢橘子味的啊,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不满好友的健忘。
“哦,这次记住了。我家有橘子味的,一打呢。”
“哇哈哈,好,说定了,晚上去你家!然后把橘子味全部消灭,噢耶!”
人群散尽,派出所的车也开走了,被堵在车里的沈墨臣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因为车窗没关严,他刚才听到了一段不应该坚持听下去的对话。西区果然是C市繁华开放的街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调情,还真是“警民一家亲”。
***
叭,叭,叭,快乐的声音。明伟用舌头抵好嘴里的泡泡糖,猛吸气,叭--又一声。
二十四的两个成年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干别的,就知道吃泡泡糖,别人鄙视他们,他们反驳说这是一种怀旧。确实,大大泡泡糖是八零后们的儿时记忆啊。
熊团团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端着一盘水果进来的中年女人是她母亲,姓张名慧冰,嫁作人妻之后便在自己姓名前又添加了丈夫的姓氏。于是五十岁的熊妈妈前二十五年叫张慧冰,后二十五年被亲切称呼为“熊掌烩饼”。
“妈,你进屋又不敲门。”
“又没外人。”
“有外人的时候也没见你敲过。”
“端着盘子没手敲。”熊妈妈永远是理由最多的。
“阿姨,又是梨子啊!我喜欢橘子~”明伟挑剔的目光遇上熊妈妈那两道“你小子以后不想来我家了,是不”的视线后嗖地枯萎掉,“其实没有橘子,有橘子味的泡泡糖也不错!哈!”
“还吃?那玩意就是胶做的,吃太多了就能把脑筋黏住,你到现在还没考到律师执照就是它害的。”说着,熊妈妈强行掠夺过明伟手上的橘子味,三下两下剥去它的外衣,最后将泡泡糖塞进自己嘴里。此时的熊团团只想说,我妈也喜欢橘子味。
按照国际惯例,每当明伟跟熊团团共处一室的时候,熊妈妈骚扰完马上就轮到熊爸爸上场。很准时,两个人东扯西聊还没说几句悄悄话呢,西区派出所所长熊一知敲门了。
“团团啊,给爸爸开门。”
“没锁。”
“哦,原来没锁呀。”笑眯眯地出现在自己女儿跟常来蹭吃喝的小子面前,熊所长像做家访的老教师一样和蔼可亲地问明伟,“小伟啊,最近又要参加考试了吧,复习地怎么样了?”
“还行,叔叔。”
“还行怎么能行呢,你可考了两年啦,再不成功你打算就成仁啊?”
“……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家去看书……”明伟才刚进门不到半小时就被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他不怪熊爸熊妈,他懂这叫爱之深恨之切,谁叫大学时候自己就成了两个长辈眼中的女婿候选人。
“嗯,好好复习,考上了再来我们家玩吭。孩子妈,明伟要回家了,送送。”
“叔叔,阿姨,别客气啦……”恋恋不舍地望着一脸无奈的熊团团……手中的橘子味,明伟怨气深重地退场了。呃,他好像还没有说今晚为啥来找熊团团呢。下楼以后,明伟给她发去一条短信:明天你上班不?
问这干啥,收到短信她马上回过去:本来不上,但是王哥家里有事,我跟他换班了,所以上。
可怜的孩子。明伟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她暗恋的人明天会去派出所开证明信,因为就要结婚了。
“叮--”熊团团等了很久没等到明伟的下文,于是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怎么不说话了,明天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明天幼儿园办六一晚会,我外甥要唱《三只熊》,想叫你去听听!比咱唱得好太多了!”
“你真无聊,赶紧看书去吧,我睡了,8。”
丢开手机,熊团团拉过某人高中时送她的生日礼物抱紧怀里,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面她又梦到他,他们还是像高中时坐前后位,不过是她坐在他的后面。
借我,卫生巾
“考三马里嘎,含起判一搜,阿爸古木,阿妈古木,爱及古木,阿爸古木嘟嘟岸,哦妈古木闹木其呢,爱及古木那及呀哦,吾素吾素擦浪达!考三马里嘎,含起判一搜,阿爸古木,阿妈古木……”爱及古木终于得空抽手接听电话了。“喂?”
“团团啊,你现在在哪里呢?”
“幸福小区六十七号,刚把一住户的猫从树上请下来,正准备回所里。”熊团团挺纳闷的,这猫能自己上去为什么自个儿就下不来呢?知道自己下不来就不要上去妈嘛。
“别,先别回来,刚接到六十八号楼三单元七楼A座的报警电话,钥匙落屋里了。”
“哦,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结束通话,简单回应了几句猫主人的道谢,她便绕过六十七号直奔六十八号。片儿警的工作很琐碎很累,既要为住户家的猫服务,又要为不分时段说吵架就吵架的住户服务,还要为将钥匙跟住户隔离开的大门服务。尽管如此,熊团团热爱这份工作,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梦想难以实现,可她能在管辖范围内行侠仗义主持公道。
电梯叮一声到了七楼,门打开后熊团团看到A座住户正在门外等待着。她走近打量这个有点陌生的背影,蛮漂亮的,顷长的倒三角身材。“你好,先生,我是来帮你开门的。”
沈墨臣转头,稍显惊讶,这不是昨天那个开放的女片儿警吗?迅速格式化掉脸上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地道谢,“麻烦你了。我本来找了开锁公司,但是他们的人说要看身份证或者房产证,我身上没有……”确实,他早上出门是去吃早饭,一身休闲没有口袋装证件。
“没事儿,不麻烦的。”礼貌地微笑,接着熊团团就开工了。不过她可不是毫无技术地爬邻居窗子,她玩的是高科技。从口袋里面摸出钥匙串,从十来把钥匙里找出挖耳勺,熊团团把它往锁眼儿那么一插,然后小手再那么两哆嗦……门开了。
飙汗,黑线,汗,黑线。沈墨臣此时只有一句话想要对党说,幸亏这个女的投明了,不然还不知道多少家会遭殃。
“已经打开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就走了啊。”
“行,谢谢你。”目送一身警服的清瘦女孩儿到电梯口,沈墨臣这才进门,不过没三秒钟的功夫他又退了出来,急忙按出要合上门的电梯。“警察小姐,再帮我个忙!”
熊团团傻呆呆地问,“啥忙?”
“我家被水淹了。”
“呃……”熊团团嘴角在抽搐,小心肝再强烈抗议老天,既然您老人家把这个男人打造得这么帅,为什么不再给他个聪明能干的优点?现代社会讲究完美,老天爷,您OUT了。
随沈墨臣重新出了电梯进了他们家,熊团团还真的踩了一脚水。“先生,你以后出门要记得关水龙头啊。最近水电费涨价了。”
“好……那个,我们要怎么收拾?”沈墨臣虽是著名律师事务所的金牌狀师,但在家务方面却是个百分百低能儿,主要原因就是他有一位爱子如命的母亲。而正因为母亲太疼爱他,他才决定搬出来自己过,毕竟他今年已经二十七了。
“用抹布抹呗。其实还好,这儿淹得并不严重。”说着,熊团团已经开始干活了,可弯腰的时候她突然有种瞬间苍老的感觉。好像刚才爬树把腰部肌肉拉伤了,唉,这老胳膊老腿的。一边捏捏砸砸自己的小水桶,她一边继续辛苦劳作。
相比非此屋主人的熊团团,这家主人倒是一脸不情愿地蹲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种蘑菇。怎么能叫他做这种只费力不费脑的家务活啊,突然好想他家母亲大人。转头去看片儿警小姐做示范,却发现她正在给自己按摩腰部,沈墨臣突然像是昨天那对话内容,心想,难不成那位男同志真的一晚消灭了一打橘子味?猛男啊……
“啧--”熊团团困惑了。抹布吸水力并不强,要换样儿什么东西代替能尽快打扫完呢?她的早饭还放在所里没吃完呢,饿啊。忽然间灵光一现,她想到了条广告。舒而美瞬吸蓝,蓝色在中间,吸收一瞬间……水库都能吸,搞定这点儿水肯定是小菜一碟!于是,熊团团转过身,很体贴地先给住户打针预防疫苗,“先生,我有个想法,说出来以后您不要太惊讶。”
“什么?”
“借我片儿卫生棉,用它擦地会快些。”
汗水与黑线齐飞,崇拜共敬佩一色。真不容易,竟然如此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想法会吓到人。沈墨臣三秒压惊后很无奈地摊手,“我家没有。”昨天他才搬来住,还没机会邀请女人住进来呢。
“不会吧,你女朋友不用?”
“……目前还没女朋友。”
“那你妈妈也应该有啊。”看他跟自己差不多大年纪,他妈妈应该还没摆脱“大姨妈”这个麻烦的亲戚。
“我自己住。”虽然是昨天才开始的。
熊团团皱眉,考虑一下说,“那只好去买了,麻烦你,小区门口的超市就有。”
没听错吧,叫他堂堂一大律师去买女人用品?“不去。”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可是我腰有点儿疼不想下楼,你就委屈委屈吧。”给人帮忙也这么好脾气,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达成共识,沈墨臣犹豫再三最后答应去超市了。“要买多少?”
“一包就够。对啦,要强力吸收的!”
只收,夜用型
沈墨臣长得一副好皮囊,只要是在人多的地方他就倍儿吸引眼球儿。才刚进超市,店员小姐们就盯上他了,当然观众队伍里面也有一位男性朋友。
衣服名牌手表昂贵,这小子兜里一定有几个钱,起码够吃一个月的饭!准备下手了!小偷磨磨蹭蹭靠近沈墨臣,这个时候的他正尴尬地向女性用品区移动。小偷深呼吸两回准备下手,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个勇敢的店员小姐。
“两位先生,你们有什么需要?”说这话,店员小姐的眼睛可是只再盯沈墨臣。
小偷被非公平对待,心头一酸,暗骂着店员那美若天仙脸先着地的长相走去隔壁化妆区,继续等候时机。
“那个,”沈墨臣脸红地支吾着,“什么样子的吸收力比较好?”
原来是给女朋友买卫生巾的,唉,没戏了。念头生出后,服务态度也变了个味儿。店员伸手从购物加上拿了三四包不同牌子的卫生巾丢进沈墨臣手中的篮子,“这几个牌子都不错,都买吧。”感情发展没了机会,经济发展的机会不能再错过了。
“……谢谢你了。”说是买一包,现在翻了好几倍。沈墨臣不好意思再把那些东西放回架子上,只好提着篮子就去结账。小偷见状也连忙跟上。
出了超市,小偷下手的机会又来了,可偏偏不巧,沈墨臣遇上熟人了。
“墨臣!”一男一女,手挽手相当甜蜜。
脸上露出笑容,但他此时心里的尴尬不必郁闷的小偷少多少。吕晓珊,他的前女友,杨扬,他们家八杆子能打着边儿的亲戚。
“你怎么在这儿啊?”杨扬还不知道他搬出来自己住了。“看朋友?”
“不是,昨天刚搬来。”
“芬姨终于放你出笼了啊?”
“嗯。你们这是要去哪?”
无比幸福地弯唇一笑,吕晓珊回答,“我们两个现在要去派出所,然后再去民政局注册!”她撒娇似的拉着杨扬的胳膊乱摇,却把沈墨臣心里摇出了漩涡。
“呵呵,恭喜了。” 也恭喜自己成为传说中的倒数第二个男朋友。气氛实在尴尬,沈墨臣决定不耽误别人时间,于是准备跟他们道别离开,但这时手里的塑料袋却引起了吕晓珊的注意。
“咦?墨臣,你买的……”卫生巾?!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买这种东西,除非……沈墨臣有新女朋友了??他们两个才分手不到三个月啊!此时的某女士好像忘记了自己都要结婚的事情。
“呃,没买什么。”将塑料袋往身后藏藏,他催促那对准夫妻,“赶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吕晓珊又不高兴了,眼皮垂下来,他怎么还能笑着催他们去注册!一般人遇上这种情况都会故意拖延时间吧!难道他沈墨臣真的不爱她了?怎么可以这样!
两个人心怀鬼胎,一个人看似单纯,守候猎物的小偷都为他们的感情感到累心了。自己也做过倒数第二个男朋友,对沈墨臣心生怜悯,但他为了温饱还是没有放弃结账时瞄到的名牌皮夹。
同准夫妻分手后,沈墨臣脑子里就乱了,吕晓珊毕竟是他交往最久的女朋友。五年中的种种好像纪录片一般上演,他不由轻声叹息。
“哎呀,不好意思!”
“……没事儿。”突然被人一撞,沈墨臣到是清醒了。还惋惜什么,分了就分了,他沈大少还愁找不到女朋友?说不准吕晓珊也是他的倒数第二个女朋友咧!
哟西,才不管谁是谁的倒数第二个男女朋友,反正这不是他倒数第二个钱包!小偷终于得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离出幸福小区。
***
“我错了,我知道偷窥有罪,但是就看一眼,就一眼!”来幸福小区接警N多次,熊团团却第一次有机会浏览住宅户型。价钱贵的就是不一样,浴室里安了大浴盆,她家没有!房间的窗子是大落地窗,她家没有!阳台有可以看见海的宽广视野,她家没有!储藏室有一整箱的安眠药……呃,这个她家也没有!
熊团团好奇地围着箱子转了一圈,咂巴咂巴嘴自言自语说,“那个先生应该是做药厂代售的吧。”防盗门外传来钥匙相撞的声音,她赶紧从储藏室里面跳出来蹲到地上努力……做样子。
推开门,沈墨臣进屋将手上的塑料袋递给熊团团,“给。”
“还挺快的。”她差点儿没看完房子。
“嗯,开始擦地吧。”
迅速的拆开包装袋,熊团团掏出一片夜用型塞给沈墨臣,“你也用这个,抹布不好使。”
吐血,他竟然也要陪着这个女片儿警疯……算了,屋里就他们俩,只要她不说,世上的人就肯定不会知道他沈墨臣曾经用过夜用型的……
托夜用型的福,两个人只用了半小时就把两厅一厨的地面擦干了。蹲太久,当熊团团站起身的时候脚都麻了。“终于完活儿了,可以回去吃早饭了!”
“麻烦了,”说着,沈墨臣就要掏钱包发工钱。熊团团看明白这动作,立马阻止他,“你忘了啊,我是片儿警,不是家政公司的。不过,你要是想谢我……”她的眼睛瞟向没有用的卫生巾,“那些你留着也没用,我帮你处理掉吧。”
“……好。”沈墨臣挫败。
开心地提起塑料袋,熊团团顺手又捎上他的垃圾道别说,“那我走了,以后出门记得带钥匙,记得关水龙头。”
“记得了,再见。”
“拜拜!”
拜了没一分钟,两人又见面了。
“警察小姐!”
“又怎么了?”
“我要报案,我钱包被偷了……”
……
带着沈墨臣一同回所里,俩人一进门,熊团团的同事就开起了玩笑,“团团啊,演得哪出?塞翁失马?”
“人头马呀?人家报案的,钱包被偷了。”
“这样啊--最近小区里面的贼还真多了,真够烦人的!我一会儿去找下居委会大妈,麻烦她们帮着宣传一下防偷防盗。”
“嗯,大妈们最喜欢你了,绝对有求必应!”玩笑结束,熊团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瞥眼桌上那个等待临幸的缺角煎饼果子,从抽屉里拿出圆珠笔和表格递给桌对面的沈墨臣,“你填表格,我……先去楼上找点东西。”偷摸起早饭塞进口袋,她快步跑上了楼梯。
“呃,都冷透了--”
低调,白PP
吃完煎饼果子回去,沈墨臣已经填好表格离开了,捏着那张字迹龙飞又凤舞的表格,熊团团这才知道帅哥的高姓大名。
经过院子里面的宣传栏,沈墨臣也才知道警察小姐的芳名。熊团团……他眉毛拧起来了嘴角却上扬,暗忖,这世界上还有比这名字更动物化的吗?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疑惑解开了……所长照片下写着:熊一志。
出了派出所大门,他先去银行挂了失,然后才回得家,一进门沙发上躺着的大活人把他吓个寒战。“哥,你不说就一把钥匙吗?”
沙发上的男人抬头回望,“是啊,就一把还给你了。”
“那你怎么进来的?”
“这房子是我的,我跟它有感情啊,亲它一下就开了。”见自家弟弟脸上露出“你很无聊”的神情,沈墨园马上严肃起来装大哥训话,“这么大人了,出门竟然不锁门,别说我了,是个人一推门就能进来!”
汗,他临走的时候竟然没锁门!不禁自我嘲笑,他在这里住一礼拜,估计房子里面就不剩什么了。沈墨臣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杯水,仰头灌下后问,“来干什么的?”
“拿药呗。”沈墨园是开大药房的,储藏室的那箱安眠药就是他的。“行了,把你等回来,我也该拿着药说拜拜了!”
“等等。”沈墨臣不放人,伸手从大哥口袋里面掏出皮夹,满意地看着里面的大叠钞票,他这才说,“好了,走吧!”
“诶?这是你嫂子刚给我的货款……”
“我倒霉,钱包被偷了--”
“好吧,好吧,但你也要给我留个打车回家的钱啊。”沈墨园从小就疼弟弟,沈墨臣的任性随性就是他们老妈和他协力合作的成果。
“一百够了吧。”掏出一张红色大票儿,沈墨臣塞进大哥上衣口袋,然后快乐无比地挥手道别,“给嫂子和你们家小妮子捎好。”
捎什么好,还不知道哪天醒来,他就被捎信儿说自己在幸福小区的房子被搬空了,保不齐这个弟弟也会被人偷走!沈墨园一边幻想一边痛彻心扉地离开了居民楼。
关掉正在重播动物世界的电视机,沈墨臣脱掉上衣拿着浴巾进了浴室,上午的抹地活动累出了一身汗,洗个澡清爽下晚上好去HAPPY去。
***
“你干嘛关电视啊!我在看动物世界!”能惹急熊团团的一共有三件事,第一,打搅她冬眠;第二,打搅她看电视;第三,询问她的感情生活,比如你还暗恋杨扬吗。
“别看啦别看啦,快去接你的电话!”
转头望向自己的办公桌,她的手机还真的在震动。明伟他不在家好好复习,又找她干什么?“喂,怎么了?”
“哟,刚谁招惹你了,余气未消的感觉啊。”
“所里的大方块儿关我电视!”
“是么,等我下回见到他好好收拾他!把方块儿揉成圆的,叫他跟你组个偶像团体,就叫‘团团圆圆’怎么样?”明伟身边突然爆出一声女魔头的尖笑,熊团团一听就知道她是谁了。
“你跟余超在一起呢?这小妮儿有时间不找我去找你?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亏余超还说自己是她的结义金兰呢!
“哎,我跟她讲!”电话那头一阵暴动,余超获胜抢到了明伟的手机,“喂,团团啊,怎么说话呢,你不是在上班呢吗,我怎么去找你!今天姐姐我好不容易休班,别找我麻烦!”本来她是后天休班的,这不昨个明伟打电话把杨扬要结婚的事情说了,于是他们俩就计划了今晚的疯狂计划,想要慰藉一下可怜的笨熊。九年暗恋,对象结婚,何止一个惨字了得呀。
“好,不找话务员组长的麻烦。”
“这才是好乖乖啊。说正事,今天挺难熬的吧。”在所里得知暗恋对象要结婚的消息,没忍不住大哭吧?
“难熬……”熊团团想想那只上树下不来的笨猫,又想想那位冒冒失失的笨男人,她呶呶嘴说,“是挺难熬。”不过,她也有收获,那就是免费的卫生棉。
“遇上这事,谁都会不开心的。”
“还好啦。”片儿警的工作范围就是这些嘛,平常心平常心。
“今晚出来跟我HAPPY,HAPPY?”
“去吃麦当劳还是必胜客?”
“孩子,别丢人了,你都二十四了,还去那种十岁小学生向往的地方吗?当然是跟我和明伟去成年人爱去的地方啦!”
“那是哪里?”
“别问这么多了,还卖了你不成?下班后直接来明伟家!好啦,挂了!”说断就断,余超风格,中外驰名……
***
丁字裤,低腰裤,前后大V领的雪纺衫……熊团团的二十四年中最暴露的是个一天。不过这扔到夜店里,恐怕也是不怎么起眼的人物。
“余超,我想提醒你一下下,把我打扮成这样,要我爸看到,你可能会受到投诉信。”熊爸爸爱女如命,不可能骂她,但是一定会好好收拾诱导她的人。
“熊爸啊,才不会,我现在是在帮他的宝贝女儿寻找春天!”
“什么春天啊,早过去了,等明年的吧。”熊团团庆幸自己脸上有大太阳镜可以遮脸,她实在不喜欢这身装扮,好像被她严打的那些夜班妹呢。
西区第一夜店YOHO说起来也不是谁想来就可以进门的,没关系可买不上票。听余超明伟这样介绍,熊团团突然感触这些人要泡的不是夜店,是寂寞,而且个个寂寞得不轻。进门之前,两人又嘱咐她一遍说,一会儿如果有男人为她的咖啡加糖的话,千万不要喝,喝了就代表接受他的一夜情邀请。熊团团心里想着社会真黑暗,暗号真弱智,然后乖乖地点头。
第一次进这种昏暗地方,熊团团还真不适应地点了杯咖啡提神,没想到余超的包装能力如此之强,三分钟就来了两个男人为她的咖啡加糖。可是被千叮万嘱过,不能喝啊!于是熊团团就这么望着眼前的咖啡,她想唱,想要喝你一口真的好难……
目睹众男士失败告退之后,熊团团周围五米范围内的男士们好像都对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于是她终于等到机会品尝五十元一杯的咖啡。不过此时的咖啡已经达到喝一口就能得糖尿病的程度……熊团团对此惋惜不已,两个损友倒是十分满意,互相使个眼色说,团团的魅力还是非常之大滴嘛!
“小姐,咖啡凉了,允许我再送上一杯吧。”
搭讪的!两个损友在一边偷看得不亦乐乎,熊团团对及时出现的咖啡也是两眼放光。可美中不足,勇敢绅士的那口普通话不知道夹杂了祖国大地哪旮旯的方言味儿,变得有点不普通了。
道谢之后,熊团团正要端起杯子来喝,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大熟人。“沈先生?”
“警察小姐,你手上这杯咖啡是赃物。”用他钱买的,不是赃物是什么?刚才在吧台就看这人面熟,想来想去沈墨臣想起了上午撞自己的那个男人,后来见他付钱时掏出的熟悉皮夹,沈墨臣马上就肯定了他的小偷身份。“先生,用我的钱来请别人喝咖啡,算是借花献佛吗?”
这话的意思……熊团团又犯迟钝了。不普通小偷先生已经逃离座位的三秒后,她才明白了沈墨臣的话。嗖地跳起身,她一边拨开挡路的人一边用尽全力追小偷。见此状况,两个损友一头雾水,也跟着追了上去。
短跑运动员跟长跑运动员的区别在于爆发力和持久力。熊团团天生不存在爆发力,但是持久力却值得一夸。如果没有这个优点,她也不会暗恋杨扬长达九年。
“我都喘成这样了,你还追我,不要这么不人道!”小偷好后悔今晚来泡寂寞。
“我不追你别跑,我们就都不喘了。”
“我不跑你就抓住我了!”
“你跑我也会抓住你的。”说着,熊团团一个虎跃加熊抱,将小偷扑倒在地。“你看,抓住了吧。”
这女人说话好欠揍!可是小偷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出手来走人。最后感到的三个人目睹此情此景,不由感叹,小团团你好调皮哦,大庭广众下竟然玩起骑马打仗的游戏!
“沈先生,你的钱包。”熊团团将小偷交由明伟代管,双手将皮夹奉上。沈墨臣道谢接过来一看,里面的现金已经全被消灭掉了,他的银行卡也都被扔掉了,还有……吕晓珊的照片也不见了。这回是注定要他忘了她吧……心里这么想,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一种哀怨的表情。将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熊团团不仅大动怜悯之心,他现在一分钱都没了,肯定在愁日子怎么过吧。
“团团,团团……”晃神中,她听到余超的轻声呼唤,转头望向余超,她问,“什么事?”
“屁股……你的屁股……”
她的屁股怎么了?扭着身子往后一瞧……虽说在电视上经常见到露出三分之一美臀的时尚model,但是她熊团团不是啊……一边猛提低腰裤,一边在心中泪流满面ING,她好后悔自己跑得太卖命!
“……”其实早就发现了那白嫩嫩了,可古人有云非礼勿视,视了也勿笑,所以沈墨臣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不过,确实挺白的。
先生,我养你
年假修得有点无聊,于是沈墨臣吃过午饭后就又跑去了事务所。一进门把他的助理小胡下了一跳。
“臣哥,遇上他了吗?”
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他眉头收紧询问说,“有人来找我?找就找吧,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不是一般人,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败诉男人!”
上礼拜沈墨臣帮一个骑车撞人的大学生打赢了官司,谁知道讹人失败的被告人把矛头转向了沈墨臣。败诉当天刮坏了他的车不说,这几天还连续不断半夜三更打骚扰电话,现在又找上门……他心里犯嘀咕了,不怕脑子有毛病的,就怕神经有问题的啊。
“臣哥,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看看再说吧。”昨天已经进过一次派出所了,今天再去公安局?这事要是被他老妈知道了,肯定会被下令搬回家住。从他哥有了女儿之后,他老妈可是更拿他当宝贝,就指着他给沈家传宗接代了。当然,这也要有个顺眼的小儿媳妇配合!
“那我只能说保重了!”
“谢谢你。张啸呢?”
“没注意,可能是在他办公室里吧。”
“好,那我自己找找去,你忙。”绕过小胡的办公桌,沈墨臣向跟自己办公室正对的那间屋走去,才一到门口,他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的熟悉女声。
“你肯定知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和沈墨臣关系有多铁。”
“晓珊啊,我求求你了,别耗我时间了,我下午要出庭呢!”
“那你赶快告诉我,他的新女朋友是谁?”
“我真没听说墨臣找了新女友,我发誓!我向最崇拜的检察官大人发誓!”
“我,不,相,信!”
办公室门咔地一声被推开,沈墨臣走了进来。吕晓珊望向他的脸,在那熟悉的面孔上,她读取到好笑好奇又好气的表情讯息。
“张啸,去我办公室整理资料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门钥匙丢给张啸,临了的时候又嘱咐说,“不准抽烟。”
“知道了!谢啦!”
房门咔地一声又关上,被百叶传切割成一条条的阳光安静的躺在地上,一直叽里呱啦讲个不停的野蛮大小姐也跟着安静得一声不吭了。
沈墨臣给自己倒杯水,却没有帮她也倒上一杯。其实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这个习惯。在沙发上坐定,他从容不迫地笑着问吕晓珊,“有什么问题抓紧问吧,我比张啸更了解沈墨臣现在的情况。”
“你少讽刺我。”
“我有在讽刺你么?你听错了吧。”
“真无耻。”大方地丢给他一记白眼儿,吕晓珊提起包包就要离开。女人就是奇怪,刚才还千方百计想从别人那里搞清楚前男友的近况,可当前男友就在面前wωw奇Qìsuu書com网,她却一问不发了。
“吕大小姐要走了?”
“……”门前的吕晓珊停住脚,她转身看着他,犹豫几秒后字字铿锵地说道,“我跟杨扬的注册时间推迟了。”话罢,接着她就闪人出门。
房门关上时产生的气流带动了百叶窗的帘子,于是地上的阳光摇光起来,晃得沈墨臣心里渐渐矛盾起来。
***
520路公车到达终点站,乘客们陆续下车,车厢中变得空当了,下班回家的杨扬这才发现原来高中同学熊团团也在车上。
“团团?团团?”
“妈妈,这个姐姐叫团团,这个哥哥是不是叫圆圆呀?”经过两人身边朝车门的移动的小朋友揪着自己妈妈的衣角问。
“这孩子,话真多!”年轻母亲责怪地瞪了小孩一眼,然后冲杨扬露出抱歉的微笑。
杨扬礼貌地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又转过头叫那个睡得超香的女人。“熊团团,到站了。”
“啊?”猛地睁开眼,熊团团第一反应是先看看怀里的东西有没有被顺走。还好还好,她刚才来的PSP没有被梁上君子相中。
“醒了啊?”
“嗯。”抬头一看,熊团团噌地睁大了两只眼睛,“是你啊!”她好幸运,这种感觉也好怀念!上学那会儿,她可是经常睡醒后第一眼就看到杨扬,其实不想看也没法儿,谁叫他的位子就在她前头。
两人一起下车,熊团团迟来的羞涩开始慢慢爬上脸颊,不过此时天已渐黑,她的绯红色小秘密幸运地被昏暗遮挡住。
“这是什么?”杨扬好奇地指指她怀里的盒子。
“刚买的PSP,嘿嘿。”买个掌机至于这么开心地傻笑么。
“你还有时间玩游戏吗,我以为做片儿警很累的。”
“其实还好,一阵一阵的。”
“这样啊。”杨扬的笑容不能说是世界第一好看,但是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干净,也正是这一抹纯净的感觉把笨熊团团迷得神魂颠倒五脏六腑大错位。
“对啊,是这样啊。”面对喜欢的人,熊团团就好像是个被胶布封嘴的话唠,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上学的时候还有班级八卦可分享,现在……
“你发没发现你和我总是处于无话可说的状态?我记得上高中时你不是这样腼腆的。而且之前见你跟明伟余超他们在一起,也是听健谈的。”
“没有,没有无话可说啦。”只是又激动又害羞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可能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久,所以就爱发牢骚吧。”
“那我们两个在相处久了,你也会多话?”
发烧,脸好烫。熊团团不仅朝杨扬的反方向磨蹭几步,她不想被他发现自己此时有多“红”。“应该会吧。”
“那下周的同学聚会我们一起去参加吧?”杨扬跟班里同学相处的很一般,之前的聚会也都没去过。熊团团则相反,高中时候就是班里的开心果,为人热心又善良,虽是语文课代表,但是心永远想着广大同学,没交作业的能不记名字就不记名字,人缘口碑好得不得了。
这应该算是杨扬第一次约她吧……于是笨熊连连点头,“好,下周三的时候我来找你。”
“不用,直接去明伟那里就可以,我们说好在他家集合。”
“哦……”原来还有明伟这家伙!没义气,约了杨扬竟然不告诉自己。
橙色路灯下又走了一段路,又一句有一句没地聊了一段路,杨扬先到家里。他客气的邀请熊团团上去做,可是熊团团哪会答应。于是简单道别,她就抱着自己的PSP大步消失在杨扬家的楼前。
重新变回一个人,熊团团脸上却露出了怪异的笑,这叫小区里的流浪猫看后吓得直打激灵。为了早点回家,熊团团决定从幸福小区里穿过去,当她走到六十八号楼三单元门口的时候,楼上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难道出事儿了?”她自言自语着,脑海里不断涌出刑侦片中那些血淋淋的犯罪现场画面。微怔三秒后,熊团团拔腿冲进了居民楼。在七楼A座的门前,她终于找到了“冯稀饭式”罪案现场。收水电费的妇女傻呆呆地站在门口,一见面熟的女片儿警,连忙摆手为自己辩解,“我一来就是这样了!”
“先救人!”此话一出口,熊团团本以为妇女会冲上来跟自己一起作战,可没想到……她给跑了。不会分*身术,熊团团只好先留在现场救人了。她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因为她晓得自己天生练家子,学前班时,一个男生被她轻轻一推就漾奶了……将面朝地板趴着的沈墨臣翻过身平躺后,熊团团摸了摸他的鼻息,还活着,虽然有点微弱。
抢救伤患,她在警校里面学过,于是熊团团毫不犹豫地将掐人中,人工呼吸,胸部按压等一系列抢救措施在沈墨臣身上复习了一遍,可是,没有效果啊!她心里开始着急了,不过一急不要紧,她想起一个重要线索。
别人都是越着急心越乱,熊团团却越急越明白。不得不称她是熊中之圣贤。
冲到储藏室一看,果然,那一整箱安眠药不见了!他胃口不会那么大吧?以防万一,熊团团重新返回沈墨臣身边,开始为他实施催吐。她是毫不顾忌别人的唾液就把自己的手往人家嘴里塞,可是这不代表别人不嫌弃那白嫩小手上的百万细菌。
“呕--”沈墨臣终于醒过来了。
双眼泛水光,她救活了一条人命!“沈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
“你有什么感受要告诉我啊,我好帮助你!”
“……警察,警察小姐……”沈墨臣的表情好痛苦。
“你说,哪里不舒服?”
“我头疼,人中疼,胸口疼,喉咙疼。”头疼,这是败诉的那个被告打的,人中疼,这是熊团团极力抢救造成的,胸口疼,原因同上,喉咙疼,熊团团给他抠的。综上所述,伤害沈墨臣的主犯应该是熊团团,而败诉的被告只是小帮凶。
“呃……”心虚,立马转话题,“沈先生,你的钱被小偷花的一分不剩,我了解你的无奈,但是轻生总归是不对的!只要你还活着,还怕挣不回那些钱吗?”
汗。她以为他是轻生者?就为了那几个小钱?好笑。
“如果你现在真的到了一无所有的田地,要不这样吧,我先养你一个月!不过……我的工资也不多,一半要交给我妈,所以……等你有了钱的时候,记得要再还我啊。”语气越来越弱,但身边听话人的兴致却越来越高。
她要养着我?我沈墨臣就成了电视新闻里面那些被民警资助的困难户了?看来年假不会再无聊了。
团团,真善良
“出来见个面吧,昨天打我那下挺疼的。”电话那头沉默,于是沈墨臣接着说,“怎么了,敢打不敢见面?”
“见就见!你家楼下!”
“好,半小时后你能到吗?”
“我现在就在!”
沈墨臣挂断电话,被这个被告的黏人程度折服。穿好衣服下楼,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好意思,久等了。”不光是为这几分钟,还有打电话之前的X分钟。其实沈墨臣很想知道他到底在这里埋伏了多久。
“别废话,你是想报仇还是怎么的?”男人将手上的拖把棍握紧,神色有些紧张。
相反,沈墨臣的脸在绿色T恤映衬下看起来轻松极了。他一边掏钱包,一边问他说,“你之前向那个大学生要两千块是因为你女儿生病了,对不对?”
男人慌了,手上的拖把棍子也开始摆动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婆嫌他无能跟人跑了,孩子急性肺炎,存折上没钱,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工作,所以他被骑车的学生撞了后才假装伤势严重,要求人家赔偿两千块钱……
“这你就别管了,”从钱包里面掏出几张鲜艳的伟人头,沈墨臣塞进了他的手里,见他一个大男人两眼泛泪光,沈墨臣马上说道,“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拿钱买清净。先生,我最近就够乱了,麻烦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好不好?”
“……”攥着钱,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有多无赖,越是这样,他越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的感受。
“还楞什么?嫌钱少啊?最近我刚招了小偷,你就凑合使吧。”
“不少,不少!”
“那就快走吧,再不走我找警察轰你了。”扭头看到熊团团正从小区门口经过,沈墨臣指着她对那男人说,“看见没,那个警察,她罩我的,你快给我消失消失消失消……跑得真快。”
深呼吸,小区绿化真不错,沈墨臣的鼻腔里充满了花草的芳香。伸个懒腰,今天开始他可就是被熊团团的资助对象了!诶,等她养自己一个月后,他是不是要送她面锦旗?在上面些什么字比较好呢……人中之熊,熊中之凤?一抹坏笑悄悄爬上他的嘴角。
“沈先生!”熊团团一大早就接到六十七号楼住户报警,处理完事后,经过六十八号楼回所里,她想起了昨天承诺给沈墨臣的事儿。于是买了两张鸡蛋灌饼就拐了进来,正巧沈墨臣就在单元门口,省得她亲自上楼了。“你的早饭。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迟吃辣,所以一张有辣椒,一张没有放辣椒。”
“呵呵呵,熊警官想的真周到。”跟他老妈似的。
“哪里呀。”昨天抢救太用力害他浑身上下疼,不周到一点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对啦,我们俩年纪相差不大,也算有缘,交个朋友吧,以后管我直接叫名儿就成。”
“好,那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吧,沈墨臣。”
“好的,那没什么事,我先回所里了。”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挥手转身,熊团团的动作是利落又帅气,看得沈墨臣都有些傻眼了。
***
吃过熊团团买的早饭,沈墨臣百无聊懒地躺在床上上网。本来还以为他成了资助对象,熊团团就会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原来是只有送饭。不行,这样单调的话,那这年假不还是无趣得要命吗。于是摸起电话,沈墨臣按下了派出所的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西区派出所,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接听的正巧是熊团团,她也刚把自己的早饭吃完。
“是熊警官吧,我是沈墨臣。”
“哦,你呀,刚不说了吗,叫我名字就可以。”这人的记性差得真可怜。
“好,我们家的……”他想想叫什么东西坏比较好咧?“我们家的电路好像坏了,我正玩着电脑呢,屏幕突然就黑了。你看,我刚搬来也不知道改去哪里找人帮忙……要不麻烦团团你过来看看?”沈墨臣一边讲电话,一边为自己的演技窃喜。
“呃,好吧。”虽然她不是电工,但是她可以找到电工。挂断电话,熊团团拿起帽子跟同事打声招呼就又离开了派出所。
在熊团团没到之前,沈墨臣急急忙忙地把家里的电闸拉了下来,说了电路出毛病,那他就得做出那么个样子来。一切就绪,他又从旧报纸堆里面抓出一叠报纸,将它们四散到客厅的各个角落。还有冰箱里面的苹果香蕉,赶紧啃上三四口乱丢到茶几饭桌上头。当然还有床上刚叠好的毯子也不能放过,他伸手拎起一甩,OK!生活萧条的单身汉造型塑造成功!
“叮咚--”来人了。
以为是热心女警来了,沈墨臣连忙踢掉脚上的拖鞋,匆匆跑去开门。没想到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他见到是自己的老妈。
“妈?”
“乖孩子,这么惊讶干什么?”
“没……”沈墨臣开始担心老妈会让自己在熊团团面前破功了,正要进行母子串供,他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女人,没错啦,这次确确实实是熊团团。
“诶?你找到电工了?”幸好她没直接叫着别的电工来。
“不是,这是我妈。”
“哦,哦,阿姨呀,您好。”看来她还是要去找电工啊……
被人误会成修电路的,沈妈妈有些不开心,自然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女警没什么好感。简单微笑问好,她就穿过玄关进了客厅。不过一看到那满屋的狼藉,沈妈妈立即尖叫着跑出儿子身边,满脸心疼地说,“乖孩子,看来晓珊的事情叫你很受打击啊……”
“嗯……”脸上悲哀,沈墨臣心里面却有个小人正在掐腰大笑,果然是母子,心有灵犀!往惨里说吧,妈!越惨越好!
“宝贝呀,你也真是钻进牛角尖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虽说你们俩在一起了五年,但是这五年里面分分合合也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一次就彻底断了吧。她接她的婚,咱不再想她了!赶明儿妈妈再去帮你寻个好姑娘!一个不够,咱找俩!”
哇噻--还有这样劝儿子的!熊团团边听边流汗。
“好了,妈,这事等我状态好些再说吧。”沈墨臣坐在沙发上黯然神伤ING。
就是就是,就他现在这种状态,人家姑娘一来家,一瞧这乱七八糟,肯定不和他进一步发展。心里嘀咕着,勤劳的熊团团开始弯身捡报纸了,捡着捡着还拾到一只拖鞋。“沈墨臣,再怎么也要穿上鞋啊,我妈说立秋了地面也开始凉了。”
“嗯。”她把拖鞋送到他一伸脚就能穿到的地方,抬头说,“我先把你屋子帮你收拾下,然后再看电路哪里出问题成吗?”
“可以,麻烦你了啊。”说着,沈墨臣便像大老爷似的窝在沙发里看熊团团在屋里忙来忙去。陪着自己儿子一起观看片儿警清扫记,沈妈妈的脸上竟显露出比她儿子还开心的表情。这姑娘不错,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将自己对熊团团之前的小不满跑到九霄云外,她转头凑到沈墨臣的耳朵边儿说,“宝贝啊,和这个小姑娘怎么认识的?”
“一搬来就认识了啊。”叽里咕噜,沈墨臣把这两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老妈,见老妈的两眼放金光,他多补充上一句话,“别乱拉红线,她有男朋友。”还是个猛男咧。
“是吗?不过没结婚怕什么!我觉得这个小姑娘挺不错,到底要不要拉红线,等我观察观察再做定夺。”
轻声哼笑,沈墨臣还不了解自己的老妈?健忘的很,指不定一会儿出门就把熊团团这人给忘了呢!再说了,她长得那么需要人多看几眼……才能记住。
团团,真单纯
“其实电路没坏,是跳闸。我已经把闸刀推上去了,可以正常用电啦。”把百个平方的大房子收拾好,熊团团额头上早已经渗出细汗,尽管室内有开空调。
“这样啊,原来是跳闸!”明明就是他自己拉下来的,沈墨臣却还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看我笨的,自己都没检查出来!谢谢你了,给,喝罐可乐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接过他递给自己的冰镇可乐,熊团团拉开拉环,边喝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个……沈墨臣,我觉得阿姨刚才说的很对,不过就是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能这么消极对待。虽说做了倒数二个男朋友,可你以后还是要正常过活呀。你说你要是从此颓废了,这不是更让你前女友认为离开你是正确的选择吗?再说了,我看你上回填写的表格说自己二十七,职业栏空白,一个马上就要三十的男人,怎么能还没工作?别嫌我说话不好听,我要是你的话,真的羞死人啦。”
“……”还是第一次失恋后有人安慰,当然也是第一次有人打死也不想成为他。尽管认为熊团团又唠叨又爱说教,可沈墨臣还是津津有味地坐在她边儿上听,边听还边偷笑。这个笨熊可比大话西游的唐僧有意思多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教官说,三十岁之前不努力那就是在自毁人生。类似这样的话,我想你在……呃,你应该有念大学的吧。”
废话,他可是全国著名学府的法律系高材生!心里头的OS是这么自豪,但沈墨臣嘴边上讲出来的话就明显包含自卑情绪了。“没呢,因为成绩不好没考上大学。”
“哦……这样呀。”熊团团干笑,然后鼓励他说,“现在不是有自学考试和成人高考吗,你可以报名参加啊。有了文凭以后也好找工作!”
“我脑子不好使。”他IQ低的话,还有几个高的?
“那……”熊团团其实很赞成这一点,如果不是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她刚才就举双手表决了。“那就算了,咱不考了。”
“嗯。”劝人还遵循知难而退规则,真讲究……
“不知道你比较擅长什么,我这几天帮你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正在招聘的。”
“我其实还真没什么擅长的。”
“那你以前都做过什么工作?”
“卖报纸。”小时候上学,每次假期实践活动沈墨臣都写卖报纸,但事实上他一次都没卖过。
“不行呀,小区里面卖报的已经够多了,上月还有两个老太太因为卖报纸的事情打起来。”熊团团一脸伤脑筋地呶呶嘴,“你会骑自行车吗?”
“这个倒是会。”
之前听所里同事说他们家亲戚有正在找跑腿伙计,熊团团右手拳砸左手掌,面色严肃拧着小眉头决定道,“就帮你寻么一下送牛奶和快递的工作吧!”
“啊--那多累啊!”沈墨臣他不过是想玩玩,可不想真的被支去做苦力。
“不要挑剔了,想你这样挑挑拣拣的,什么时候也找不到工作!”又变身老大姐,她继续对沈墨臣的人生指导,“还有三年的时间,好好加油,你肯定可以从一个无名跑腿小打杂混成一个面熟指挥别人打杂小组长的!你要对生活有热情,对自己有信心,对未来有希望!”好押韵好积极向上的排比句!熊团团默默背起来,留着年底写工作总结的时候用进去。
继续东扯西拉,直到所里有人打电话来找熊团团,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上班。迅速结束自己的长篇大论,她临走时嘱咐沈墨臣道,“不要再想不开了,如果有问题自己没办法解决,那就给我打电话。”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机号输进了沈墨臣的手机,“有问题一定要大,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傻事!”比如再吃安眠药。
“好,我有问题一定打给你!”他能有什么问题,找她不过就是无聊消磨一下时光而已嘛。
“你答应的,所以一定要打,不要怕我麻烦,我没关系的。”只要能挽救人的性命,麻烦一点也没啥。
***
“哈哈哈--太逗了,真想见见这个女片儿警!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单纯的女孩儿吗?前两天接了一个案子,说是一个十六的小女孩爱上继父了,以死来威胁她妈把男人让给他,她妈不肯,小女孩竟然搜集了证据告自己妈妈重婚……”张啸边说边无奈地摇晃着脑袋,“照我看啊,那个女片儿警八成是因为你太帅看上你了!所以千方百计地靠近你。”
伴着一声哼笑,搅拌咖啡的勺子停住了。沈墨臣端起杯子抿上一小口说,“你高估那片儿警了,她一看就是那种容易上当的善良人群。”也就是IQEQ普普星人。
“那不一定,不有个词叫大智若愚吗?”
“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把‘智‘藏得不着痕迹的女人咧。”
“这只能说明你沈大少不是阅人无数的人精。”
“嗯……可能,我现在的道行还差那么一点点,不如哪天让您这位高人过下目好了。”
“好啊。都被沈大少称做高人了,我不想看也不行了。”
“谦虚了不是,你都已经修炼到人贱合一的境界了,被称高人很正常!”
“沈墨臣--”张啸笔画出来的“K.O”手势淹没在一弯泛着得意光华笑眼中。
***
“阿嚏--”真看出来是立秋天凉来了,熊团团一下午就打了好几个喷嚏。这可把二十四孝的好爸爸熊一志看得心肝直疼。
“团团,昨天晚上着凉了吧?要不请假去医院看看,叫明伟陪着你去。”
“不用了,爸,就是打几个小喷嚏,说不准是谁正在想我呢!”
“谁啊,除了明伟还有别人在追你?”熊爸爸紧张好奇又得意,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招人喜欢。
相比他,熊团团的态度有点不耐烦不好意思外加一丁点打死我我也不想说。“爸,我跟明伟压根儿就没想过处对象。”
“没想过他干嘛老是黏糊你啊,你这孩子迟钝,看不出来~”
“那您就看出来了?”
“当然啊,爸爸是局外人呀。我跟你妈老早就发现这小子喜欢你了。”
吐血。明伟喜欢的明明就是余超。两个人高中时候在一起过,只是后来被老师发现通知了家长,再后来俩人就做起了好朋友,当然他们俩能做好朋友的重要枢纽带还是她熊团团。
把自己老爸的话转化成耳边风,熊团团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儿,才刚把两份档案分好,桌上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团团,剩下的我帮你弄,接电话去吧。”熊爸爸的二十四孝开始放金光了,照耀得整个所里的人都睁不开眼。王哥见了开玩笑说,“所长,这团团以后要是嫁人了,老公比你还疼她,你不得变成个酸石榴啊!”
“我倒是想,可明伟那小子还没当上大律师,团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嫁呢!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爸!”又说明伟!熊团团抗议地同时,她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爸?我不是你爸啊,我是沈墨臣。”
汗,她当然知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在跟我爸爸说话。”
“哦,那现在不忙了吧,不忙的话就麻烦你来我这里一趟,中环广场旁边的上岛咖啡屋。他们不让我回家了,要扣留我。”
“啊?好,我马上就去!”哎呀,真佩服他一个无业人员,没钱还去喝什么咖啡!摸上钱包,熊团团出门骑车直奔中环广场。
很熊,很团团
“来了,来了,你就躲这里看,别出来!还有,我的车一会儿帮我开走。”沈墨臣掏出衣服口袋中的车钥匙丢给张啸,然后起身准备去门口迎熊团团。
“哎,我给你开走,你怎么回家?”更重要的是,他开沈大少的车,自己的车该怎么办?
“没看有自行车么。”伸出手指指大玻璃窗外那辆被锁在路边的公主车,沈墨臣露出了调皮捣蛋的笑容。他就是想要熊团团在烈日炎炎下载着自己回家。
一路蹬车而来,熊团团已经汗流浃背,警服上那些比天蓝色要深一些的星星斑点可以为她作证。推开上岛咖啡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陆上呆了半小时后终于回到水中的小鲤鱼。爽啊--
“团团!”
一听这名字,沈墨臣身边的服务员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她被帅哥客人瞄了一眼,于是她开始猜测,帅哥是不是叫圆圆?不对啊,圆圆是母的,团团才是公的啊!
没等服务生想通这事,熊团团已经把一张红艳艳印着毛爷爷头像的大票儿递到了她手上。“小姐,这位先生现在付钱了,可以走了吧?”
“不好意思,他的账单总额是五百块。”
“……”吐血,他跟咖啡有仇吗?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尽杀绝。打量一遍沈墨臣,熊团团终于知道了败家子是怎么个模样。“稍等,我先去取钱。”幸好自己带着工资卡,不然她也要陪着他一起被扣留了。
熊团团前脚刚出咖啡店,沈墨臣立马一溜烟回到张啸身边,乐的合不拢嘴说,“看见了吧,像是有心计的人吗?”
张啸这回还真的服气了,就冲熊团团刚才那一抹无奈的神色,他必须毫不吝啬地对她竖起大拇指,“这姑娘很熊很团团!”
“噗--”沈墨臣偷闲喝进嘴的咖啡跟火山爆发似的瞬间喷发,湿润了对面张啸的干涸容颜。连忙从桌上抽两张纸巾,沈墨臣边赔罪边给他擦脸,不过还没擦两下子,他就一丢张啸又冲回服务生身边。因为熊团团回来了。
再次体验了一回小鲤鱼的感觉,熊团团恋恋不舍地把其余四张大票儿递给服务员,“这下可以走了吧?”
“付钱了当然可以走。欢迎两位下次再来。”
不要欢迎我,将我拒之门外才是正确的选择。熊团团撇着嘴心疼着刚送出去的五百块三步两倒退地走出了咖啡店。
“我了解,你现在就像是减肥失败的女人,自暴自弃的暴饮暴食,可是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可是蹭蹭长肉啊。”语重心长,沈墨臣真怀疑这个笨熊天生不会发脾气。“还有,沈墨臣同志,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是小片儿警工资不多……”
见她心疼钱疼得两眼发红,沈墨臣这才良心苏醒。“好啦,我会好好工作早点把钱还你的。”其实就算他不还,熊团团也不怕,反正见过沈妈妈了,可以去找她替子还债。不过听沈墨臣亲口答应了还钱,熊团团还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不光为钱,还为他所说的好好工作。“自己找到工作了?”
“嗯。”他本来就有!
“什么活儿呢?”刚才的那朵阴霾乌云北风刮走,此刻熊团团脸上又恢复到阳光明媚的状态。
“帮医院发传单。”
“哦?哪个医院?”
“精神卫生疾病中心,俗称精神病院。”
“哦,呵呵,呵呵。”其实蛮适合的。开车车锁,熊团团仰脸望着紧跟自己身后的沈墨臣说,“你这意思是……是想坐我车子回家?”
某人爽快地点头,可她却像波浪鼓一样摇脑袋。“我骑车子还没带过人呢。”上学那会儿都是余超和明伟载她,她还真没机会载过他们。“要不你载我?”
沈墨臣撇眉,看来她也不傻啊,也会占便宜。不过想让他顶着大太阳负重骑车,别说门,连烟囱都没!“我的腿以前受过伤,医生说最好不要骑车子。”啧啧,现在他的撒谎技巧越来越熟练啦,张嘴好像就不会说真话了。
“那……”拧着小眉头,熊团团三思后说,“还是我载你吧,可是你要是摔下来不能赖……”话没说完,沈墨臣已经笑眯眯地坐到了车后座上。好吧,这段路都是平坦大马路应该不会出意外,于是熊团团也跨上车子。
确实,回去的路不会又意外发生,但是却又大上坡在等着他们,不是,只有她。不过最惨的不是熊团团,而是洗完脸走出洗手间的张啸。因为他又遇上了阴魂不散的沈墨臣前女友--吕晓珊。
“还说沈墨臣没有新女朋友?”咆哮着,她就手上提着的包甩向张啸,左三下右三下,“她是谁,她是谁?!”
“晓珊啊,那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不是的话能前后坐载着甜蜜蜜地回家?”继续甩包如甩葱。
“真的不是啊--”冤枉啊。
“还骗我,你们蛇鼠一窝!去死去死吧!”吕晓珊终于使出了她的必杀技--跳楼大甩包。
上岛咖啡屋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你还,爱我吗
午觉醒来,熊团团感觉头有点晕。前天在骄阳下负重骑车,昨天小雨中散步,一热一冷身体要是还能扛住,那她就不是女人真变母熊了。
从抽屉里面翻出感冒药吃下后,她又回屋躺到床上。不过没两秒,手机就嗡嗡狂响起来。沈墨臣来电。看着这五个字,熊团团体会到了鬼来电的惊悚。想想昨天的事情,她决定装死一次。于是扣下手机里的电池,她拉过毯子盖在身上。
说到昨天,那雨中散步真是叫人难忘。自己只是说养活沈墨臣一个月,也就是说自己顶多算个小厨娘,不是私人助理。可他倒真不客气了,付钱搭车小CASE,连去趟超市出门遇上下雨,|Qī-shu-ωang|都打电话来麻烦她去接,就那么几步路淋就淋吧,一个大男人娇气得要命,说会生病。好,为了防止他生病,她不怕麻烦,可是在两人同打一把伞的时候,作为男士的沈墨臣不绅士也要公正啊,怎么能把伞老往自己那边倾?
唉,熊团团叹气,翻身面向墙。她的命真苦,同样是片儿警,人家王哥资助的困难学生不但不给他添乱,还拿奖学金给他买了一件名牌打折T恤。她没什么奢求,只要沈墨臣能少折磨自己,她愿意给他买一件名牌打折T恤。
想着想着,熊团团迷迷糊糊朝周公怀抱奔去。不过地面上不知道被谁挖了个大坑,一不留神,她跳坑里面了。(乱:就像你们跳进了我的坑,哇哈哈哈!)
“嗯!”觉醒。抓过床头闹钟,四点二十,熊团团想还是别睡了,今晚同学聚会。恋恋不舍地跟大床分手,她窜进洗手间梳洗,十分钟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正要提前出门客厅里的座机响了。
“喂?”
“团团,手机没开啊?”
“嗯。啥事。”
“余超和杨扬都来我家了,你也早点过来吧。”
“我正准备去呢。”
“那行,等你啦。拜!”
“拜拜。”放下电话,熊团团想起了自己屋里的手机,忘记告诉爸妈同学聚会的事了,还是装好手机吧,以免联系不上。装上电池一开机,空白三秒后,手机连震了N秒,移动全时通发来的短信,里面提到的电话全是同一个。难道沈墨臣真的有急事?天生好心肠的熊团团犹豫再三后回拨了他的号码。
不过这时候的沈墨臣早就出门找乐子去了,而且篮球馆里助威声阵阵,他根本就听不见自己的手机铃声。
其实看不认识的大学生打球挺无聊的,于是沈墨臣起身襟襟衣服准备走人,这让他周围的女大学生们变得闷闷不乐起来,还没看够呢,帅哥怎么能跑?几个特捧食堂师傅场的女生死死挡住沈墨臣去路,无视他那“麻烦让开”的哀求目光。
都是一些小妹妹,沈墨臣自然不便拉长脸,最后无奈的他决定翻出围栏,贴着球场边迅速朝大门移动。可是没想到,刚摆脱了花痴学生,他又遇上了位花痴老师。
“沈墨臣,你怎么进来的?”吕晓珊家不是当官的就是做老板的,大学毕业以后人脉一通,她就轻轻松松留在学校做起了最年轻的大学女教师。当时她也说沈墨臣,要他也找他爸爸有样学样疏通下人脉,但是沈墨臣没赞成。他从七岁就开始上学,中学读完就高中,高中完了是大学,本科毕业以后还顺应时代潮流考了个研……算算,算算,这就多少年了!他可不想一辈子都被关在学校里。说实在的,就算他当时真找了他爸,他爸也不会帮他走后门的。要知道省委的沈副书记是多么清正廉明啊。
眯眼一笑,他闪过吕晓珊出门,“我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可以吗,老师。”
“你给我站住!”
“好,这里也没有椅子叫我坐下。”
“闭嘴,别说话。”他一张嘴就能把她气死。
抬起手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沈墨臣很给面子的不再说话。吕晓珊很满意地露出个公主笑脸,然后拉着他去了两人上学时候经常约会的图书馆后门。
“……”找了个干净的阶梯,沈墨臣往上一坐,睁着两只满是疑惑的眼睛望着她。不能说话好麻烦,想问来这里做什么都不可以。正想着,谁知吕晓珊竟像两人还交往时那样任性地吻上他,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热情,热情地主动伸舌头了……
“哎,这是你逼我说话的啊!”一把推开比膏药黏人的吕晓珊,沈墨臣的怒光泄露出生气的讯息。这算什么?触景生情?就算她忘了自己已经是别人的准妻子,可他沈墨臣还是记得的!
被拒绝的吕晓珊火气不比他小,俩眼睁得像铃铛大声吵闹说,“怎么了,现在只叫你女朋友靠近你吗?”
“什么女朋友?”
“别装了!亏我刚认识杨扬的时候还对你感到抱歉,原来我们两个连分手后找新恋人的速度都一样!”感到抱歉,当时比抱歉多的应该是得意吧。不过那得意在她见到沈墨臣买卫生巾那刻就完全消失了。原来分手以后,她还是没有比他幸福。
一直以来吕晓珊跟周围人一样,认为沈墨臣跟她是百分百相同的人,所以在这一次分手后,她决定跟杨扬注册时,以自己的思维模式幻想了沈墨臣会伤心难过成什么样子……可出乎她的所料,他竟然也有了新的恋情,重要的是,她最后落得了一个进退两难的苦果。杨扬是姑姑介绍的市医院有为医生,体贴温柔会帮她收拾她弄乱的东西,作为结婚对象绝对合适。而沈墨臣,盯着金牌大律师的帽子,其实是个顽劣高干子弟,她弄乱的东西他只会弄得更乱,从不收拾,可他在吃喝玩乐上从不对她吝啬,尽管不结婚,只要她吕晓珊要买枚钻戒,他就会如她愿送来一枚令人羡慕的钻戒。
五年恋爱,分手就六次,平均一年一次还多,但每一次和好都是她放下架子去找他。原因是什么,她很清楚,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别人和自己一样认为的--他们是同类。
确实,她喜欢旅游,沈墨臣也不爱呆在家,她喜欢玩游戏,沈墨臣也不爱让电脑闲着,她喜欢名车,沈墨臣也对此不反感。两人相同的还有很多很多,比如缺点,花钱大手大脚,自顾自,任性……
食堂开放的时间到了,图书馆里自修的同学开始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沈墨臣掺在他们中间一起离开了。如果再对面对吕晓珊一秒,他不知道自己做出什么事,发怒还是和好。
叮。手机有短信到。他掏出来一看,是吕晓珊发的。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不过,墨臣你真的不爱我了?”
要他怎么爱?她已经一脚跨进别人家门了!难道要他沈墨臣做小三,地下情人?怎么想得怎么给他忘掉吧!冷哼一声,他将短信删掉,正要收起手机,他发现屏幕显示说有两通未接来电。第一通就是熊团团出门时候打的,第二通是在离开明伟家时打的。她还真怕沈墨臣有事,毕竟单纯的她没见识过为耍人连打十几通电话的。
中暑,加感冒
“喂,找我什么事?”
“应该我问你啊,下午的时候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有什么事情?”
“哦,没事了。”本来是想她骑车载自己去书店转转顺便吃趟西餐厅的,现在什么胃口都没了。
“没事了?那我就挂了。”好几个聚会的同学正冲她打手势,叫她快过去聊天呢。
“诶,等下,你在哪儿,听声音还挺热闹。”
“同学聚会,”话一出口,熊团团连忙补充说,“都是我们同班同学不带外人来的。”
“哎哟,你还以为我想去凑热闹啊?”沈墨臣现在只想回家歇着,哪儿都不想去。再说了,他又不是熊团团的什么人,干嘛要去她的同学会。“行了,你玩吧,不打搅了。”
感激涕零,熊团团第一次见他这么善解人意。“拜拜。”
重新回到同学堆中,余超正在哇啦哇啦讲着自己工作上趣事,熊团团虽然听过好几次了,但还是每逢笑点都特义气地捧场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拍手,傻乎乎的样子成了另一堆男同学的议论焦点。
“团团一点儿都没变啊,还是像个孩子。”
“就是啊,二十四的大姑娘在公众场合毫不顾及形象。”
“懂个屁!我们团团这是洒脱自然不做作!”明伟站出来护橘子,却招来了男同学们的唏嘘,“你们团团?你俩现在是不是从革命友谊发展成小两口了?”他们笑,杨扬也跟着一起起哄地笑了下。
“DIRTY!我和团团是纯洁的男女关系!”说着,明伟下意识的望向女生堆中的余超。
“姐妹们,你们停停,先别笑,接下来还有更有意思的咧!”余超野蛮地摇晃着周身女生的肩膀,“先别笑,继续听我说!”
“你说就是啦!别摇我们,晕!”
“好,我接着讲了哦。又有一次我上夜班,接到一个变态男人打来的骚扰电话,他在里面很猥琐很猥琐地说,‘小姐啊,我下面痒得不行了--’话音一落,他还自以为销魂地呻吟了一声。你们猜我怎么说的?”
“别卖官司,快说!”
“我说啊--先生,要是痒得受不了,那就喷点儿花露水吧。”(此话是某葵想出来的!她是一个多么有耐的女童鞋!)
“噗--”女生全部笑倒,熊团团一激动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得小脸儿涨红。
见状,靠她比较近的杨扬抽身过来了,他很体贴地伸手轻拍熊团团的后背,这一举动叫熊团团的脸更红了起来。“没事吧?”她连忙摆手,两眼不敢看他到处乱瞄说,“没,没什么。”
“没事就好。”冲她跟其他同学一笑,杨扬又回去男生中间,不过却给女生们留下了不尽的话题。
“不知道杨扬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他可是又变帅了。”
“你高中的时候就窥觎人家俊秀小书生吧!”
“我要是没记错,你也是吧!还倒追过人家呢!”
“行了,行了,别瞎吃醋了,听说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个大学教师,家世好的不是谁都能比的。”余超讲这话的时候留意了熊团团的表情,她知道在自己好朋友面前说这个有点残酷,可人家都是有老婆的人了,熊团团还是早早断了相思的好啊!
就着男女朋友的事情,女同学又开始了抱怨自己男友的话题。其实大部分单身的人对恋爱的话题都抱着酸葡萄的心理,自己没有另一半就也不爱听别人说起人家的恋人,余超就是这类型的人,而熊团团,除了讨论足球,没有她不爱听的。
嗡--嗡--正带劲地听班长讲着老公种种小毛病时,熊团团的手机在口袋里面想打了鸡血一样疯狂震动起来。跑到人少的墙角,熊团团按下了接听键。“沈墨臣,什么事?”刚才还说没事找她的,现在又打电话来……
“团团啊,我没饭吃了--”刚回到家,冰箱里面竟然是空的。沈墨臣心里不平衡,为什么有人在美食很多的地方聚会,而自己的冰箱是空的。有用空气养人的吗?
“昨天不是去超市了吗?”
“买的是日用品。”
“呃,那你现在自己去楼下买点吃吧。”
“钱在昨天花完了。”他说的不是谎言,是寂寞。自从有了可以使唤着玩的笨熊,他的游戏已经开始荒废了。
“可我现在不能去给你送饭啊。”
“就是啊,怎么办?要不我屈尊参加一回你的同学会?”
“什么?别闹了。”熊团团是真的不想让他来,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清楚。
“唉,你看看这日子过的,我没饭吃你也不管了--”这话怎么说得有些暧昧?沈墨臣不禁微蹙眉头。
不过再暧昧的话到熊团团这里也要等个半年一年的才能感悟出来,她继续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在强烈的责任心驱使下,她看看手表然后对电话里的沈墨臣说,“要不你就去我家吃……我妈我爸应该都回到家了。”
飙汗。果然很熊很团团。他连她爸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冒冒然跑去吃饭?别了,被误会了的话多不好!沈墨臣正要决绝好意,谁知熊团团已经上报了自己家的地址。“我挂了电话以后会给我爸妈打一个说你要过去吃饭的,这次问题解决了吧。”如果她爸爸知道她在帮助一个无业困难户,一定会百分百支持的!至于她老妈,一看沈墨臣的长相,肯定也不会小气得不给他饭吃。
“呃……”落得盛情难却的地步,沈墨臣只好接受,就当去吃私家菜好了。“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挂断电话她给家里通知了一声,熊爸爸果然很干脆地答应下来,临了的时候还夸自己女儿热心又善良。
安排好沈墨臣的晚饭,熊团团和同学们的盛宴也拉开了序幕,可是望着服务生陆续送上桌子的美味佳肴,她一点食欲都没有,甚至越看越反胃。
“团团,你没事吧,脸色蜡黄呢!”之前来的时候,余超就发现了她的脸色不正。
“没……”话都没说全,她已经开始干呕了。为了不影响别人,她捂住嘴巴起身就往门外冲,因为起身过猛,头晕眼花的她出门就病怏怏地靠到了墙上。
“杨扬,帮忙看看。”余超虽然不想让他再接近熊团团,可是全部同学里面就他一个人成了医生。其实不用她说,杨扬已经准备起身追上去了。
酒店走廊成了临时的诊断室,帮熊团团简单地检查了下,杨扬很确定地对余超和明伟说,“中暑加感冒。”
“啧啧--团团啊,牛呀,全面发展,冷热兼具!”
“闹什么。”明伟轻轻推了余超下,责备她一句。
“说说都不行,看你宝贝的,快赶上熊爸啦!”白他一眼,余超从扬扬那里接手熊团团说,“谢谢你了,你跟明伟进去吃饭吧,我送她回家。”
“我不是很饿,还是我送她回去吧,顺便去药店帮她买点药。”
“这……”在场的两个人都不太赞成。
“怎么了?你们好像不放心我的样子。”杨扬笑得挺无奈。
明伟马上解释说,“误会误会,我们哪能不放心你。”是不放心团团才对……吐别人一身是小事,趁病告白就完了……被拒绝的结果她肯定吞不下,毕竟暗恋了那么长时间啊。“是怕熊爸爸误会,他们家管她很严。”
“没关系,我会给团团她爸解释的。”
“哦……那,那就麻烦你了。”
目送杨扬和熊团团离开酒店,余超朝着明伟的肚子狠狠打了一拳,丢下一句“谁让你答应的!”然后扭着屁股回包厢去,留下五官聚集到一块的明伟抱腹喊冤。
熊式,剪刀脚
绿园小区内灯火通明,正是饭点人们大部分都在家里,院内纳凉的人很少。
“团团,是这栋楼吧?”
熊团团抬眼瞄下门牌号,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家到了。谢谢你,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杨扬弯唇一笑说,“你也怕你爸爸误会吗?”
“不,不是,我是想,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那再麻烦一下也没关系的。”
“呃……”熊团团抬头望向杨扬的脸,映着灯光,他好温柔。心有点醉,胃有点晕……想吐……轻推开杨扬,熊团团踉跄着跑到一个墙角弓着腰做呕吐前的准备。不过只是干呕,她几乎一点没吃东西,没料可吐。
跟过来,轻拍她的背,杨扬关心地嘱咐她,“一会吃药的时候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空腹的话会伤胃。”
“嗯……”小脸通红,不知道是为了他的体贴还是自己口水悬空的样子被人看到。算了,有谁呕吐的时候还那么优雅啊,熊团团自我安慰,然后在杨扬的搀扶下进了楼。
远远地望着这一切,磨磨蹭蹭才来到绿园小区的沈墨臣心里竟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有点气愤,又有点好奇。对于这种感觉的解释,大律师认为,气愤是为她的猛男男朋友打抱不平,同时也为熊团团喝得大醉,而好奇,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个不是她男朋友的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于是,沈墨臣的脚步加快了。
叮咚--按响门铃,熊团团家的大门马上就开了。
熊爸爸探头一看,门外单身男人的长相和穿衣跟自己女儿在电话里面说的差不多,“是小沈吧。”
“对,叔叔好。”沈墨臣应着声,眼睛却没看熊爸爸而是往屋里望。熊爸爸对他这种表现不太满意,沈墨臣很快也发觉了,随后马上道歉说,“叔叔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个人喝醉了,很像团团,我是想确定一下。”
原来并不是没礼貌的人。熊爸爸请他进门说,“是团团,不过我们家团团从来不喝酒。”
“那怎么……”吐了?难道是怀孕?
“病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先去吃饭吧,我去她房里看看。”
“我也去看看行吗?”沈墨臣真没想到,结实的熊团团竟然也会生病。打电话的时候听着还没事呢。
“好。”女儿资助他,他用关心回报。熊爸爸被这一派虚假的和谐感动了,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宝贝女儿就是沈墨臣害病的后,会不会挥拳头。
推开熊团团的房间门,十一二的平方的房间里已经守着两个人了,一男一女。近距离观察那个年轻男人,沈墨臣感觉好熟悉,那一身衣服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姨,放心好了,团团体质不错光吃药就可以,不用打针。”
这声音是……熟悉的背影转身,沈墨臣惊得眉毛一挑,熊团团竟然和杨扬认识?!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墨臣?”杨扬见到他也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来吃饭。你上门就诊?”当然不是,沈墨臣知道。
“不是,我们本来参加同学聚会,因为团团不舒服,我就送她回来了。”
“原来你们是高中同学啊。”
“对。”
倚在床头上,还没想明白自己如此模样是谁一手造成的熊团团好心地帮沈墨臣介绍,“那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杨扬。”
瞄她一眼,沈墨臣有点心烦气躁,“行了,你好好歇着吧。”
“是啊,”说着,杨扬弯身又帮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我们都出去,你休息吧。”
“成,团团我们都出去啦,有事就叫我。”熊妈妈给她杯子里添点水,然后跟着自己老公和两位客人一同出了门。“不早了,杨扬也在我们家吃吧。”
“谢谢阿姨,那我不客气了。”
“嗯,甭客气。你妈妈最近在做什么啊?”高中那会儿开家长会,熊妈妈跟杨妈妈老坐在一起,一回生两回就熟了,虽然现在不见面了,但是偶尔还通个电话聊聊怎么对抗更年期躁郁症。
饭桌上,熊妈妈跟杨扬聊得比较多,而熊爸爸对沈墨臣更关心一些。除了没问他有没有家族病史,差不多都聊了个遍。一顿饭吃下来,沈墨臣知道了熊团团的大道理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晚饭结束,又吃了个饭后水果,两人才跟熊爸熊妈道别了。临走前走个形式,他们还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熊团团。说道熊团团的睡姿,那真是很熊很团团……正宗剪刀脚缠在杨扬以前送的玩偶熊的脖子上,上半身张着胳膊一派“北京欢迎您”的架势,毛毯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她高中的时候也是这么傻乎乎?”出了居民楼,沈墨臣才安心地把深埋于心的问题问出口。
“不是。”
“那就是这两年退化的啊?真可怜,别人都是越来越精明,她正好反着。”
“不是,”杨扬笑说,“我的意思是她这不是傻,是单纯可爱。”
沈墨臣看着他脸上的那抹笑意,犹豫下开口问,“你喜欢这种单纯可爱的?吕晓珊好像不是这类型吧。”
“晓珊也蛮可爱的。”杨扬只知道吕晓珊跟沈墨臣是大学同学,并不知道两人交往过五年。
“呵,把‘可爱的’去掉才合适。晓珊野蛮。”还刁钻古怪,是最准纯种的大小姐。难道这就是分手后对于前恋人的缺点如数家珍?沈墨臣心里突然明朗了,今天就算他没有离开,就跟吕晓珊面对面,他也绝对不会与她和好。跟大小姐的恋爱,他谈腻味了,而且他是真的从没有想过要跟她结婚。
“墨臣,晓珊跟你说了吗,我们两个延迟注册时间了。”
“哦……听说了。为什么?”
淡淡一笑,杨扬很轻松地道出了答案,“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她突然说现在不想进去,说她心里有点乱。”
“就这样?”她吕晓珊口口声声说结婚是神圣的,难道她就是用自己的抽风来对待神圣?沈墨臣哼笑。“你还真是好脾气,这也由着她。”
“我们是家里介绍的,相处三个月就结婚确实有点仓促。”
“仓促什么啊,不还有认识一礼拜就结婚的吗?”后来闪婚人的离婚诉讼就是由他接手的。
“我还没那么赶潮流。”
“这话的意思是你其实也不想这么早结婚?”
“嗯。”杨扬点头,“不过家里着急。”
“汗,你才二十四,我比你大三岁我妈都没催我。”
“不一样的。”墨臣家庭状况跟他的怎么能比。他跟吕晓珊在一起绝对是攀高枝,家里这样催着注册也不过是怕吕晓珊突然反悔不结了。如果抛开她的家世,杨扬很确定家里会反对这场婚姻,因为她比他大三岁,她不会做家务,她大小姐脾气严重。
“唉,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反正他现在是单身一身轻!吕晓珊,彻底拜拜了您呢!
九年,暗恋神
“团团,好点了吗?”
“还是有点晕。”
“那今天不要上班了,我替你!”熊爸爸本来今天可以休假的。
“谢谢,爸。”
熊爸爸出门以后,熊妈妈端着早餐进来她屋,见熊团团两手此时正捧着PSP,眉毛便拧起来说,“不好好睡觉,玩这个干什么!”
“昨天七点睡到今天早上八点多,我都睡半天了,没有觉啦。”
“那也不能玩。”其实熊妈妈是关心女儿,但是她更关心那个一千七买回来的PSP。听听那噼噼啪啪的按键声,熊团团那双有力的小拙手别再把一千七按坏了!“听话,别玩了。”
“那我干什么,闷得慌。”
“数数吧,一会就数睡着了,睡着了不用吃不用喝也不愁闷得慌。”
“妈,我又不是小孩--”抱住PSP不让熊妈妈夺走,熊团团指着房门说,“妈,麻烦你出去帮我把门关上。”
“我又不是傻瓜,听不出来你叫我出去啊!”抢不过一千七,熊妈妈只好郁郁寡欢地离开。她一定要想个好办法拯救一千七,狸猫换太子?不错,今天下班回来去市场买个能玩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机去。
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玩游戏了,可好时光总是短暂的。她生病了,沈墨臣没病。
叮咚。听铃声,熊团团赶紧爬起来没穿鞋就跑去开门。“啊?你怎么来我家了?”
“当然是因为我家没饭了。”其实除了蹭饭,他来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探病。“都能玩游戏了,看样子是病好啦?”
“差不多了。”熊团团两眼放光,没想到吃人不吐骨头的沈墨臣竟然还关心她病情。不过她感动得太早就了,因为下一秒沈墨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了她手上的PSP,“团团,你还说你工资少,少还能买得起这个啊?!我还从买没玩过呢,借我玩玩吧!”又说瞎话。
“呃,要玩在我家玩……”其实她想说还给她。
“你这是在邀请我留在你家吗?”一抹坏笑爬上沈墨臣的嘴角,他是怎么了,好像在调戏小片儿警。不过熊团团是真没听出来,“是啊,你不是还要在这儿吃饭吗。”回屋穿上鞋,她从厨房里面给沈墨臣端出了早上自己家的剩饭。可谁知道,沈大少爷只是看了一眼,连上都尝都没尝就说,“不还吃,换个别的。”
“豆浆油条不好吃?人们不都说中国人的胃是属油条的吗?”
“真是不巧呀,我属包子的。”
“我家没有包子,有馒头,要不给你炸馒头片吃?配上榨菜很香!”说着,熊团团自己都要流口水了,于是霸道一回,“就这么定了!”
望着屁颠儿屁颠儿进厨房动刀开灶的背影,沈墨臣心里面突然暖呼呼的。别说,除了他妈和他嫂子,熊团团是第一个给他亲手做饭的女人。虽然刀功……
“哎,你注意一点儿,我可不像是血馒头。”他沈大少打死也不做鲁迅先生小说《药》中的病秧子。
回头冲他打个“OK”的手势,熊团团笑眯眯地说,“放心,我不会切刀手指头的。“
“……最好。”脸颊的温度莫名升高,沈墨臣不自然得回话,然后马上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难道他也中暑加感冒了?不然脑袋怎么晕乎乎的。晃晃头,他还是看看熊团团的PSP里有什么好游戏好了。“熊团团,你PSP里面怎么只有弱智小游戏?”
“泡泡龙幼稚吗?”
“非常幼稚!”高射炮打蚊子,沈墨臣为PSP默哀,紧接着一不留神说道,“一会儿去我家拷几个好游戏吧。”
“不用了,男生玩的游戏我玩不了,而且那些游戏太大,装进来以后我就装不下麦兜和麦太太的电影了。”她迟钝到今年才开始看可爱的小麦兜。很O很UT!继续炸馒头片,等粘着蛋液的馒头变成金黄出锅的时候,熊团团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沈墨臣,你说你第一次玩PSP,为什么你们家会有PSP的游戏啊?还有呀,不是找到工作了吗,今天怎么没上班?”
“呃……”支吾着抹鼻子,“我是在电脑上玩的。”沈墨臣赶紧起身帮着端盘子扯话题,“你今天不是也没上班吗。”
“我病了啊。”
“其实我也病了。”
熊团团瞪大了眼好奇地望着他,“你怎么了?”
“唉……相思病呗。”本来他是想说饿得想吃东西,可谁知道熊团团误以为他又再想前女友了,于是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我了解心里民老挂着一个人的感觉。”论起相思病历史,熊团团多资深啊,一颗熊熊热火心存放了杨扬的微笑九年,再加上利息一折算就是十年整。
这话说得饱经风霜巨沧桑,难道……沈墨臣贼兮兮地斜眼瞟着团团问,“你还喜欢你的前男友?”
团团脸红,不好意思地挠挠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声音比蚊子的还小说,“不是前男友……都没有在一块儿过。”
这话没有主语,但沈大律师怎么会不理解。像看神一样看着身边这只笨熊,他不得不称赞她是何等沉着。暗恋这种事情可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等着他劳心的事有很多,感情不可以让他费神,直来直去才是王道。
“诶?应该是说你的事情,我为什么提到自己了。”自言自语着,熊团团在餐桌边坐下递给沈墨臣双筷子,“依我看,你现在还是比较闲,所以有时间去想不该想的人和事儿。要不,我再给你找个时间自由的工作?这人一忙了,你就没闲工夫乱想了。”
“所以你为了不想起那个男人选择了做片儿警?”
“不是啊,我没做刑警是因为我……”她有些羞涩,“因为我少点儿什么。”
咳咳咳。沈墨臣一口饭没咽好,呛得大咳嗽。“你少什么?”
“就,就少一点儿敏捷,思维的。”
“呵呵,呵呵,其实也还好。就算有一点点迟钝也没什么,起码你的馒头炸得很香。”嘴巴上没咬住熊团团进行嘲笑,可沈墨臣心里还是大赞她的诚实。
“其实馒头炸得香是因为油好,我妈买的葵花籽油,蛮贵的。”团团,说你诚实你还真的不一般诚实。
咧嘴笑笑,望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笨熊,他突然对她的暗恋事件产生了剧烈的好奇心。但是就这么开门见山地问,她肯定不会讲,于是眼珠滴溜一转沈墨臣心生一计。“团团,我跟你讲讲我的事吧。”
“好啊。”她虽然不三八,不过让沈墨臣讲出来心里那些话,熊团团认为会对他起到帮助。起身也给自己拿只碗盛上粥,她便开始听沈墨臣讲起故事来。
“我跟她是五年前认识的,别人都说我们俩特别像,门当户对……”
“等下,你说你们俩像,那她生活也这么落魄……呃,我的意思是她现在也没固定工作?”
“她是大学教师。”
“一定很优秀吧!”
沈墨臣回想吕晓珊的成绩单,哼笑,“好什么,大小姐一个,因为家里有关系才拿到了留校任教的名额。”
“原来是上头有人啊。”熊团团晃然大悟,埋头腕中大喝一口,“你继续。”
“其实说我们俩像,我也赞同,我们俩犯浑怄气的时候谁也不让谁,心情好的时候就谁都离不开谁。不过我还真的……”他抿起唇皱起眉,现在自己是被甩可怜人的角色,所以不能说自己没想过跟吕晓珊结婚的事情,要翻过来讲。“不过她是真的没想过要嫁给我。”
“是因为她觉得你配不上她?不对呀,别人不都说你们门当户对吗?”沈墨臣的高干子弟身份就要破茧而出,熊团团的思维却临门枯萎了。“你们俩的事情好乱啊。”
“也许吧……”被自己胡编乱改,他自己也这样觉得。“要不你讲讲你的,就是暗恋人家那事。”
“啊?我没什么好说的。”
耷拉下眼皮,沈墨臣假装不高兴说,“你看我都说了我的故事,你不能光听吧?”
“你的才讲那么一点。”
“你不是嫌乱不爱听了吗,我当然不往下说了。下面时间留给你了,别叫我失望啊。”
“……我,”被一双期待的漂亮眼睛盯着,熊团团也不忍心什么都不说了,何况自己听了人家的一小段呢。“我就是偷偷喜欢了一个人很多年而已。”
“很多年是几年?”
偷掰手指偷,熊团团回答,“九年。”
“九年?”喷饭!被暗恋的这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啊,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熊团团这么死心眼儿是不幸运的。
“呃……还是第一次算时间,我也觉得有点长了。”自己把自己吓到的感觉好奇怪。
“现在还喜欢他?”
“……”让她将以前的暗恋史不算过分,而过问现在,这是会惹火熊团团的三件事之一。“你太八卦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喝掉碗里最后一口粥,她起身端着碗进了厨房。
水龙头的水柱砸在手上,她觉到了秋天的凉意。其实一直在烦恼,自己不喜欢被别人问现在还喜不喜欢杨扬的事情,因为她明白,说出两个字的答案会让心里冒出一种无奈又绝望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就算这两年遇上有好感的男生,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告诉自己,你喜欢的那个人叫杨扬。是啊,她是喜欢人家,但是人家一直都有女朋友,就算是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没有勇气去告白。成语词典上有个词叫无药可救,可能那就是她的专属用词吧。
“哎,我吃完了。”发现了熊团团的不一样,沈墨臣收起了好奇,尽管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些暗恋小事。
“碗给我吧。”
“哦。”气氛好尴尬。递上碗,沈墨臣绞尽脑汁地找到了个话题说,“下礼拜三我朋友过生日,生日聚会会有很多帅哥来,要不带你去看看?”
关上水龙头,熊团团转身看向倚在门框上的“媒人”说,“你们是朋友,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去。”
“为了好吃的你也要啊。我已经麻烦你不少日子了,自己没钱回报,借花献佛也不错。”
熊团团赞同的点点头,“这理由不错!不过还是要看下礼拜三我上不上班。”
“要是不上班就跟我去。”
“好吧。”去了要吃好多好吃的,这样才能补偿她这些天的劳累。
杨扬,别上去
什么叫天不遂人愿?这就是……
“团团,刚才所里的同事们一直推选你去参加省里安全知识竞赛。你一个小同志才毕业两年,学校里面学的那些东西还没忘干净,我们这帮老家伙最小的都毕业五年半了,不要谦让你就去吧!”王哥看出熊团团面露难色,于是把话砸得实实的,叫她没法拒绝。这又不是坏事是给所里争光的好事,所以熊团团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不过这日期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时间复习课本。
“王哥,什么时候比赛?”
“礼拜三。我们给你定的星期二上午的火车票。”
“还要做火车?不是在本市啊?”
“这一回不在咱这儿,地点定在海滨城市了。自己出门没关系吧,要不叫所长陪着你去。”
“别笑话我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出趟门还用不找爸爸跟着。“要去多长时间?”
“一个礼拜。海滨城市多好啊,要不是我把老师教的东西都忘干净了,我就自告奋勇啦,我侄子正好在那里上大学,还正好探亲呢。”王哥一脸可惜地说完,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三百块钱,咧嘴一笑,“团团啊,帮你王哥办点儿私事,回来的时候带两斤鱼干鱼丝,你嫂子喜欢吃海货。”
“团团,还有我!”
“我也要--”一眨眼的功夫,不知道所里的同事们从哪儿全跑了出来,值班的不值班的都有。
“好,好,你们别急,我找张纸记下来啊。”冲出包围圈,熊团团跑向自己的办公桌做起记录。还别说,真是人多力量大!攥着手里的那一后叠钱,熊团团顿时有种暴富的感觉。心里正美呢,她突然想起里沈墨臣前两天给他说的事情。毁了,要失约了。
摸起电话,她播下了沈墨臣的号码。五秒的彩铃声后,刚起床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了出来。
“喂,沈墨臣,我要给你说件事。”
“今天的早饭送不来了?没事,我冰箱还有你前天买来的牛奶和面包,凑合凑合就可以。可是中午饭你得给我吃好的。”说着,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天凉爽多了,晚上睡觉也舒服多了。
“不是早饭的事儿。”
“那是什么啊?”
熊团团看看手表,差不多也该吃午饭了,干脆见面再说好了。“你起床了吧,收拾收拾屋,我一会买着菜去你家,到时候再说吧。”
“哦,那一会儿见。”挂掉电话,沈墨臣洗脸刷牙完毕后还真的听话地收拾起屋子来,不过把床叠好后他就嫌累罢工了。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今日新闻,没看两眼呢,心思又全都跑到了熊团团今天会做什么菜的问题上。
自从上一回沈墨臣见过熊团团跑厨房的样子后,他便开始拒绝吃她送去的盒饭,耍赖地说每天要吃现炒的菜。正好熊团团也不怎么喜欢买那又贵又少的盒饭,于是便每天中午下班后从菜市场买着菜去沈墨臣家现做。尽管这样的日子开始了没几天,但集市上的菜贩子们已经开始偷偷讨论熊小片儿警是不是嫁了人的话题。
“熊警官啊,你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啦?”热心菜农大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没有想到会被突然问起这事,熊团团的笑脸刷就通红起来,连忙摆手说,“阿姨,没有啊。”
“那没有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我们村的青年干部,人老好了,实在,热心,有出息,跟熊警官挺配的!”
凤凰男哦……受余超思想的影响,熊团团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嫁凤凰男,而且她心里面有人占着那一亩三分地不走呢。憨乎乎地笑笑,她道谢说,“这事还是我爸妈说了算,谢谢您的好意啦。”
“哎哟,你们看看,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听话的姑娘!也就我家是个丫头,要不早拉着儿子去熊所长家提亲去咧!”周围的人们都跟着热心菜农大妈笑了起来,熊团团的脸又附和着红通通了。
付了菜钱,又被多塞了两个大西红柿,熊团团满载而归地离开了菜市场。就在快到幸福小区的时候,她身后突然出现了个高自己半头的影子。
“团团?”
回头一看,原来是杨扬。今天真是幸运。“诶,你好。”
“好。你这是要去哪里?”指指她手上的几袋子蔬菜和肉,杨扬很是好奇,如果给自己家买的应该不会走到这边来吧。
“去个朋友家。”
“明伟?”
“不是明伟,他最近要考试了,我不好意思打搅他去。”
“哦,那是去墨臣家?”
听到这名字从杨扬嘴里说得如此熟悉亲近,熊团团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墨臣啊,我跟他算是远房亲戚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认识的?”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那天送你回家的时候,在你家遇上他了。如果你们不认识,那就是你的爸爸认识他?叔叔好像很关心墨臣。”
“呵,呵呵,其实是这样的,他刚搬来就把家门钥匙锁在屋里了,我接到报警就来给他开门,然后要走的时候他又喊住我说他家里被水淹了,要我帮忙一起擦地,于是就这样认识了。后来呢,那天我晚上回家听到六十八号有人大叫,就是那天我……我们在公车上遇到的那天……”就在熊团团要讲出沈墨臣的“轻生事件”时,第三个人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哎?你们俩一起去买菜的?”
“不是,刚遇上的。”一见到沈墨臣,熊团团马上把手里的袋子分给他一半,要知道这些塑料袋都快要把她手勒坏了。其实刚才她有幻想杨扬说帮他提的,但没有等到这一梦境成真,也许是自己不想头上标注着需要被人怜香惜玉的那种脆弱小女生吧。不过就算他要帮自己提,她也不会答应,怎么能让劣质的塑料袋也将那一双手勒得生疼呢。
“这样啊,杨扬要不要上去跟我们一起吃?”邀请一发出,沈墨臣马上就后悔了。万一他跟着一起上去后,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怎么办?在心里偷偷祈祷,希望杨扬不要答应!
同时这样期盼地还有熊团团,她也怕,怕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沈墨臣偏偏提起自己暗恋九年的人……
仿佛察觉到什么,杨扬很识相地谢绝了。“你们吃吧,我回家拿点东西马上又要赶回医院了。”
两人一听,不约而同地干笑,然后在六十八号楼的门口用同一频率向杨扬挥手道别。
墨臣,你欠我
“哦,就是说你要去参加竞赛的事啊,我知道了,一个礼拜没有饭吃嘛,可怜就可怜呗,又不是没饿着过。”沈墨臣扒着饭惨兮兮地碎碎念。见他这样,熊团团还真不好意思说明天就走的事情了。而是不说的话,直接到周三那天放他鸽子吗?不厚道。
“沈墨臣……那个,你说的生日聚会我去不了了。”
把碗一放,他有些惊讶,“周三就走吗?这么急啊。”他可是已经给张啸打过招呼说要带熊团团也去参加,到时一个人形只影单多没面子!
“不是周三,是明天……周二上午的火车。”说着,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两百块钱,虽然很不舍得钱,但她还是将大钞推到沈墨臣面前,“一礼拜的饭钱,你可省着点!”已经知道他花钱如流水,熊团团其实也不抱“剩下的我回来后还给我”的希望。
“贰佰?贰佰就把我打发了?”看吧……还没计划怎么花呢,就已经在抱怨钱少了。
熊团团从一边找来纸和笔,一边计算一边说,“一个礼拜七天,贰佰除以七,一天就是二十八块零五毛。你早饭吃掉四块钱,晚饭吃掉七块钱的话,午饭标准可是十七块五……我们一家三口一顿午饭都没这么贵。还有啊,生日派对我去不成,你还是欠着我一顿好吃的呢,等我回来后你一定要补上!”
落单的不爽在她的小算计中被磨没了,沈墨臣两眼含笑望着熊团团说,“没钱请你吃好的啊。”
“你不是半月结算一次工钱吗?我都给你算好了,发传单一天二十五块钱,十天你就是二百五……”她窃喜,因为沈墨臣没有发现她在偷偷占便宜。当然是不是真的没发现,熊团团不知道,而沈墨臣的嘴巴正被勺子占据着,也没工夫反驳她骂自己是二百五。“你已经做了半个月,那就是三百七十五,你请我去吃一顿肯德基,我有优惠券,最后起码你还能剩下小三百块钱呢!”
“啧啧啧--”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他第一次发现笨熊的数学这么好。“你是不是搞不明白自己的事情,竟想着怎么算计别人了?大姐,我的钱可是要留着交水电费的。”
也是吭!熊团团拧着小眉毛点点头,“要不你再找个朋友过生日?”
“……到哪里找那么多花献给你这尊小弥勒佛啊。”
“不管了,反正你是欠我一顿饭。”
“那就欠着吧。”
“哦,那就欠着吧。”
午饭吃玩,还是熊团团刷碗,接着又帮他把屋子整理好,她才提着厨房两大袋垃圾下了楼。丢垃圾的时候,袋子里面掉出来一只精品礼盒,熊团团断下仔细一看,上面印着“Godiva”……巧克力中的劳斯莱斯呀,真奢侈!如果不是熊团团反应太慢,那贫困潦倒男的假形象应该早就被拆穿了吧。
***
张啸的生日会开始了,熊团团也已经在海滨城市的招待所里度过一个漫长黑夜了。
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沈墨臣无意中瞥到不请自来的吕晓珊,他开始庆幸熊团团去了别的城市参加竞餐,如果没去的话,那今天就是他所有谎言被拆穿的神圣时刻。
“吕大小姐耀眼吧?跟颗大钻石似的,BLINGBLING--”
“小点儿声,墨臣。”张啸可是被打怕了,背对吕晓珊他问沈墨臣说,“我是过去跟她聊聊呢,还是不去的好?”
“去呗,你可是主人。”
“那你呢?”
“我去干什么啊?本大少是客人,你的客人,不是陪不请自来的客人聊天的服务生。”一杯红酒灌下,他又拿起了另一杯。真不知道什么开始吕晓珊成了个甩不掉的大包袱。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你们俩需要谈谈。”
“谈什么谈,话说不了句说不准她又给我来一招饿虎扑食。”
张啸微怔一下,然后俩眼球盯着沈墨臣打量打量,又朝着吕晓珊那边望望,“你说你们分手以后还……”
“别用你的龌龊思想把我想脏了可以吗?”
“那你的意思是啥?你呗扑倒以后发生了什么?”
“我又不是你的证人,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好好,我也三八吕大小姐了,我来三八一个你现在比较喜欢提起的!”
挑眉,沈墨臣问,“你说熊团团?”
“哎,你说是咱俩默契,还是你跟熊姑娘默契?我就那么一提,你马上就说出名字来了!”张啸开心地两只眼睛直冒光。“你说你下任女朋友会不会就是我们这位纯朴得要人命的熊姑娘呢?”
“嘿,”沈墨臣没正面回答,而是突然对张啸的脸倍感兴趣起来,放下手上的酒杯,他将两手往张啸脸上一捂说,“才发现呢,哥们儿的脸做个削骨手术就是张美女脸啊!”
“玩去!不就想说我三八吗,别拐弯儿。”
重新端起酒杯,沈墨臣开怀大笑。正乐呢,一旁的吕晓珊终于按耐不住地走了上来。
“墨臣,我们两个好好谈谈吧。”
“饶了我吧。”
“你正经一点,因为我这次打算好好冷静地跟你谈。”吕晓珊真的比上一回严肃多了。
入乡随俗,于是沈墨臣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见此情形,张啸识相地撤出了聊天区。
“上次的事情还是要道歉,是我太激动了。”吕大小姐重复道歉可是少之又少的事。
沈墨臣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解。”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见到我跟杨扬在一起时心情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回想三个月前,沈墨臣承认他见到吕晓珊有了新的男朋友心里很不爽,但是现在完全没有了那种感觉。“晓珊,我们两个都分手了,有些问题就不要在偏执地追寻答案了,没有意义。”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真的分手了?”吕晓珊的声音有些发颤,颤得沈墨臣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无情的人。只是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嗯,不会再和好了。因为你要结婚了,而我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就像三个月前我们吵架时你讲得那样,你二十七岁了,女人很怕老,你不想在不漂亮的时候穿着婚纱照相,而我不能帮你完成你的心愿。你说我不成熟,我接受,说我爱玩,我接受,说我不负责任,我也接受,所以别再为了我这样一个人不开心发脾气,你跟杨扬相处的不错,如果过两天就结婚,那我祝福你,如果还是想要再多相处一段日子,我相信杨扬会是一个值得你去深交的人。”
一席话听得吕晓珊毫无力气反驳,沈墨臣竟然说接受自己对他的指责,这说明什么,他现在一心只想跟自己划清界线?她明白了,她也懂得抱持自己的身价,她吕晓珊不会去做死缠烂得的狗皮膏药。就算还是有不甘心,她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那我也接受你的祝福。”不过还是要谢谢他过去五年的陪伴……于是一杯香槟无比亲切地朝沈墨臣俊秀的面容扑去。
有惊叫声,有叹息声。沈墨臣此时是无声的,他想一杯酒还是便宜自己了,毕竟他耽误了吕晓珊五年的时间。
离开了生日会餐厅,吕晓珊做尽自己的车里,她想哭但没有哭出来。迟来的怒火指使她要去破坏车里的玩偶摆设时,手机铃声悠悠然唱了起来。是杨扬打来的,电话里面除了他的声音还有乱七八糟的杂声。
“你在哪儿呢?”吕晓珊问。
“火车站。我昨天给你发过短信了,我今天要去出差。”
“不好意思,我昨天没有看短信。”
“没关系的。我要离开一个星期。”
“哦……”
两人的对话从推迟注册那天开始变得空白。现在同吕晓珊说话,还不如对着熊团团,起码他可以提起高中的某一件趣事,某一位惹人厌的老师,而提起后熊团团会给他一些回应,会碎回应青涩短暂,但是叫人从心中感觉到有趣。
“晓珊,我要上车了,不说了。”
“嗯,真抱歉没有去送你。不过回来以后我会去接你的。”
“好。你先断掉吧。”
“嗯,注意身体。”
“会的。”
吕晓珊收起了手机,望着手上这只跟杨扬一模一样的手机,她想她现在的决定是对的。等他回来以后重新去注册。她还是很清楚的,找一个每次通电话都会在你后挂断后才挂的男人是很难的。
陪我,好不好
周三周四周五周六……沈墨臣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日历表,没笨熊罩的日子有点难过……吃不好,没得玩,耳朵都清闲得难受。
“至于吗,电话都舍不得打。”嘀咕着沈墨臣从床上翻个身,又给熊团团的手机发了一条骚扰短信,五分钟过去,还是没有得到回复。“不会这么抠门吧,短信又不收漫游费!”
起身去浴室准备洗澡出门,在浴室镜子里沈墨臣竟然看到了一只暗淡无光的流浪小狗!“不会吧,熊团团不在,本少爷就可怜成这样子了?”自言自语着,沈墨臣又跑回卧室拿起手机,他不能让他的青春如此荒废!“喂?”拨通了张啸的电话,他说,“出来喝两杯吧。”
“诶,发现没?”饶有兴趣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
“发现什么?”
“很熊很团团小姐出差以后,你找我解闷儿的次数多了。”
“大哥,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好不?我们俩又不是GAY。”
“当然当然,GAY的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不在身边而寂寞--”
“有完没完,你觉得我会喜欢那个小片儿警?”不知为啥,讲这话的时候,沈墨臣握着手机的手指扣紧了。
“据我的经验推测……是不太可能,做你女朋友的女人一般都是艳丽妩媚型的,比如吕大小姐。可是有句广告词说的好,一切皆有可能!现在不是流行制服诱惑吗,你看团团同志那一身水蓝色--一个字,美!两个字,SEXY!”
“行了吧你,别装ABC。”
“不跟你闹,团团同志身材挺不错的,当然长相要是没那么清纯就好了。”
“恶心的色狼。别做梦了,早就说她有男朋友,而且她心里还有个暗恋了九年的男人。”
“真没想到貌似忠良的团团同志竟然这么不厚道?她男朋友知道这事吗?”
打电话是叫张啸出来喝酒的,不是跟他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沈墨臣不耐烦地说,“张妈,你到底出不出来!”
“好好,我出来!你看你,我不就说了句团团小姐的坏话吗,不对,也不算是坏话……”没等他絮叨完,沈墨臣通知了见面地点就把通话切断了,总之那个张大妈就是想要把他牵着到“我喜欢熊团团”的陷阱里就是了。他沈墨臣才不会上当,丢掉手机,钻进浴室,不一会里面就传出了哗哗的水声。
***
“哗哗哗--”
才刚进特产店半小时的功夫,外面已经下起倾盆大雨了。海滨城市降雨频率就胜过比内陆地区,来这里四天半,熊团团就遇上了十二场雨。
“阿嚏--”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撑开伞,大包小提留的熊团团正要冲进雨里往招待所跑,一个熟悉的面孔竟出现在了她眼前。“杨扬?”
“是我啊,这才看见?我可是刚在店里面就认出你的背影来了。”手上也提了两小袋海产品,杨扬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笑,低头一看熊团团两手上的东西,他说,“你家亲戚有很多吗?”
“不是,不是,”连忙解释,虽然自己姓熊,但是她家的人不是真的熊,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是帮所里同事买的。”
“哦,对了,你来这里是……”
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回答,“我是代表所里来参加安全知识竞赛的。你呢,来这里开会?”
“差不多。比赛怎么样?”
“有进决赛。”害羞地低头,熊团团在杨扬面前完全变成了十四五的羞涩少女。
被她这副不自然的样子逗乐,杨扬探身帮她提过几袋东西,“这一次没人在前面等你,那就让我来绅士一次吧。”熊团团完全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东西都被人家拿过去了,她还怕人家累着一个劲儿地往回抢,一边抢还一边道谢说不用麻烦你。杨扬都拿去了自然就不会再换回来,于是“抢劫”未遂,熊团团只好服从老天安排。
撑着伞两人一起回招待所,走了差不多有一半路程,熊团团才想起来问,“你也住在海滨招待所?”
杨扬摇头说,“我住这里的医院宿舍。团团,我这个周四回去,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差一天。”她好遗憾,要是自己也是周四的话,那就可以跟杨扬一起回去了!可是要对同一辆车同一排座位的话……光是幻想她已经开始紧张了。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能不能等我一天?”
“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望着杨扬希望他重复一遍刚才的话,熊团团的心跳扑通扑通加快。
“你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能不能等我一天?我们一起回去。”
天啊,出来出差遇上暗恋对象已经是超级好运了,现在他还邀请自己跟他一起坐火车回家……熊团团激动地想要跳高。
见她没有回应,杨扬抿唇微笑说,“没办法的话就算了,没关系的。”
“没有,我没事。”
“那我们就说定了,周四上午开完会,我去招待所找你,带你去个好地方。”
眨巴眨巴眼,熊团团好奇地问。“什么好地方?”
杨扬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有很多好吃的呢。”
“哦--”好吃的!一提吃,她还真的饿了,一会儿回到招待所,她一定要偷吃同事们买的海产品,就当他们付给自己的跑腿费嘛。
团团,真是傻
昨晚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所以熊团团出门并没有带伞,因为长期受余超跟明伟的影响,她也成了“天气预报地震局靠不住”的信徒。昨天给所里打电话说了要晚回一天的事情,本来她爸不愿意,可一听熊团团是抱着一等奖奖杯回去的,马上就爽快地答应下来。又本来今天的约会是杨扬要来招待所接她,可她怕麻烦人家,一大早就退房背着行李包跑去医院门口等他了。幸好会议没有拖延,差十分十一点的时候,杨扬从医院大楼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他出来,熊团团立马振奋地高挥双手,“杨扬!”
听到这声呼喊,同杨扬一起出来的几个人大夫都笑了,转头看着杨扬问,“你女朋友也跟你一起来出差了?长得不错,蛮相配的。”
“不是,她只是我……”
“放心,我们回去后不会向院领导打小报告的!”
淡淡一笑,杨扬不再做过多解释。“我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再见。”
“好,去吧。”
在同事们笑眯眯的目光里,杨扬朝熊团团那边走去。“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怎么成你来接我了?”
“那个招待所多带一会儿都要钱呢。”善意的小谎言。
眼睛像桥一样拱起来,杨扬指指她背后的大包说,“那我们找个地方把包存起来吧。”
“没事,我背着就好,不累的。”
“多不方便。我们要去海洋公园,还要参加啤酒节,都是人多的地方。”
“这样啊……那要不我们先去火车站存包?”
“好,我也去宿舍整理我的行李,等我一下。”
望着杨扬快步跑开的背影,熊团团特感性地想起了好多上学那会儿的事。有一次杨扬上了大学的表姐想要办坐车的学生卡,杨扬自己也是坐公车上学的,于是就找骑自行车的熊团团帮忙,她答应的很痛快,可是谁知道回家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证,帮不忙第二天到学校去说一声就好了,可她特别特别想要帮他,于是就跟余超借了身份证复印件。第二天学校开运动会,熊团团牺牲了半天看运动会的时间,大老远地倒了两趟车去公交总公司帮杨扬表姐办好学生卡,出门的时候还在小地摊上买了一个很漂亮的粉色月票夹套上。回学校将自认为完美的学生卡交给杨扬后,他说让表姐请团团吃肯德基,但熊团团却一口拒绝了,说你帮我吃了就好啦!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自己表现得棒,可是接下来的几天,熊团团竟然每天都接到余超爸爸的电话,电话里面总是问她说,小熊啊,你到底拿着身份证复印件去做什么了,这个身份证可不是一般的证件啊,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是算谁的呢?还有呀,这事你爸爸知道吗,我觉得还是该跟你爸爸说一声的好啊……虽然余超爸爸没有厉声责怪,但这样软磨的功力让熊团团有一阵子不敢接电话。还有一次,比他们下一级的一个女生喜欢上杨扬了,见熊团团跟他做前后位,就开始一口一个姐姐叫着来接近团团,等自己跟熊团团比较熟了,便开口请她帮自己送情书。那天团团拿着小学妹让她转交的情书时,心情紧张地了不得,尽管不想做这个好人,但是她还是傻乎乎地做了。于是接下来的半学期,她总是躲在教学楼里看杨扬跟小学妹一起上下学,心酸得跟青菠萝似的。
不过还好,她的暗恋也有开心的时候,比如她的生日时,杨扬送了她一只玩具熊;她生病时,杨扬借给她课堂笔记了;选班委时,杨扬把票投给了她。
九年,其实也不长,这不一眨眼就过来了吗。
已经收拾好行李的杨扬提着一个不比团团的背包小的箱子迎面而来,“好了,咱们走吧。”
“好!”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熊团团感到好幸福。她决定了,以后就把周四定做幸运日。
***
下楼丢袋垃圾,丢着丢着沈墨臣竟然丢到了熊团团的家门口。
“小沈?”熊爸爸正好从楼里出来,他一边开自行车一边问,“家里没有吃的了?你阿姨中午蒸了米饭,还有半锅呢,上去吃吧。”
“不是,叔叔我吃过了。”犹豫下,他问,“团团还没回来吗,不是说周三就回来么。”
“在那边遇上同学了,说要跟他一块儿回来,今天晚上十点半的车。”
“十点半?怎么不等到星期五再回来啊!”
“诶,听你这语气,好像是不太高兴,是不是团团欠着你什么事情没做呢?”
被察觉到自己的不满,沈墨臣马上欲盖弥彰,“没有,没有,我替您着想呢,她这么晚回来您还要去接她,都睡不好觉了。”
“原来因为这个,小沈还挺体谅我们做家长咧。不过你放心,我找了明伟去接团团了。”
“她男朋友?”
熊爸爸笑了,这次明伟的律师资格证终于考到手了,等团团回来说不准他俩的事情还就真的定了。当然,这也是等团团回来以后才能说。“还不算,我们团团现在还是单身小贵族。”
啥,原来那个猛男不是熊团团的男朋友?那上回在车里听到的对话到底是在说什么?依照这些天对熊团团的了解,沈墨臣倒是能够确定真相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跟熊爸爸道别后,他回到自己的小区,上楼正要拿钥匙开门,手机就歇斯底里地大吵起来。
“墨臣,有个刚拿到律师资格证的新手想要进我们事务所,你有什么意见?”
“这事问我干嘛,问老王老李去。”
“他们看了那人的档案觉得可以,所以让我来问问你,你不是我们事务所半个老板吗。”
开门进屋,沈墨臣脱了鞋坐进沙发,把电视打开说,“给我念念档案。”
“明伟,男,今年二十四……”
“打住,你说这人姓明?”
“是啊,怎么了?”
“没,”他对着电视机做个胜利手势,接着讲说,“好姓,公正廉明。录用吧。”
挂断电话,张啸一头雾水,什么时候应聘也讲究上姓名学了?
还没,暗恋够
“喂,找哪位?”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的工作落实如此之快,明伟见是陌生号码打进来也没在意,继续吃着自己的西瓜含出声。
电话这头的沈墨臣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你好,是明先生吗?”
“对,是我。”
“我是天骄律师事务所的沈墨臣,打电话通知你一声,你被我们录用了,今天就可以上班。”
“真的?”西瓜一丢正进垃圾桶,明伟顿感自己的前途光明灿烂。
“是真的。”
“对了!你刚才说你是谁?”
“我叫沈墨臣。怎么了?”
“沈律师?六月份上诉成功,给十五年冤案翻案成功的沈律师?”
沈墨臣淡淡应声,“是我。”
“久仰大名啊!以后能跟你一起工作真是……”明伟激动地有点儿不知道说啥好了。不过听完沈墨臣接下来的话,他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上我们事务所上班其实是有条件的,今天晚上不要去接熊团团的火车。不答应的话,工作就算了。”
“……”团团什么时候跟人结仇了?一边是友情一边是饭碗,明伟纠结了。
“你大可放心,你不去我会去的。”
“诶?沈律师,你跟团团认识?”
“何止认识。”
暧昧不明的回答让明伟恍然大悟,他想也许团团走桃花运叫这位金牌大律师给看上了……神啊,这是一朵多么大的桃花啊!既然如此,他不能那么没眼力劲儿!“好,不过沈律师一定要在接了团团后直接送回家,不然她爸就要找我算账了。”
“没问题。就这样了,谢谢你,再见。”放眼自己已经狼藉一片的屋子,沈墨臣又给它“锦上添花”了点儿。直接送她回家?没门儿!
***
夜幕已经降临,直观海景的广场上举杯狂欢的人们大声欢唱。被快乐气氛包围其中,姿态优雅的海豚,憨厚可爱的海狮,调皮机灵的热带鱼都已经成了熊团团记忆的历史记录,唯一没有抛向脑后的恐怕只有眼前微笑着的杨扬。好感谢他,因为有他陪伴着,她第一次参观了期待已久的海洋公园,更是因为有他,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恋爱一般的美妙滋味。
“我再去那些吃的。”
“我去吧!”熊团团要起身,杨扬却按住她。“玩了一下午你也该累了,还是我去吧。”
趁杨扬不在的功夫,熊团团又一次拿出自己的手机,这里面装着好多好多一脸笑容的他。在海洋公园里,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照相,翻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一抹绯红不知不觉地就爬上了她的脸。照片里面的杨扬好帅气,而自己好紧张……熊团团心里有些后悔,要是自己争气一点,那么这些照片就更漂亮了!
“看什么呢?”动作很快,杨扬已经满载而归,见到熊团团脸上的红霞,他关心地问,“喝醉了?要不我们不喝了,准备去火车站吧。”
“没,没事,你不用管我,我是热的,热的。”
“真的没事吗?”
“真的!”她坐直身子,好像个认真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
低头看看手表,杨扬说,“那我们再玩一会儿,然后就去火车站,好吗?”点头如捣蒜,在他面前,熊团团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什么。侧着脑袋望向笑起来憨憨的熊团团,杨扬很舒畅地吁了口气,跟她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尽管她在自己身边一直都蛮紧张。
又两杯啤酒灌下,不怎么胜酒力的杨扬被微醺酒气笼罩,渐渐地话多了。“上次在你家看到高中时候送你的生日礼物了,没想到还留着呢。”
仿佛被点中了要穴,熊团团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杨扬这么问,不会是开始怀疑什么了吧?!难得机灵,她马上回答说,“同学们送我的礼物我都留着呢,我比较小气舍不得扔。”
“原来是这样啊。”莫名其妙的小小失落感,他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之后,杨扬才再次抬起头望着熊团团轻声说道,“团团,听说你一直都没有交男朋友。”
“……啊?没,没有啊,我有交男朋友啊……因为怕我爸爸知道,所以非常非常保密而已。”
“连明伟都不知道吗?”
“当然,明伟这人嘴上没有把门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给我说漏了。”确实,在熊团团念警校的时候,明伟那小子已经在外面一个不小心把她暗恋杨扬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时杨扬正交往这一个女朋友,不便太在意那个秘密。现在,他更不便在意,因为家里都希望他能跟吕晓珊结婚,而且一个市级干部的岳父比三个派出所所长加起来更有威力。
“是啊。”附和一声,杨扬又是安静几秒,这一次他说出了一句彻底改变熊团团心情的话。“好好交往吧,结婚的时候也要回请我哦。”
回请……因为这俩字,她愣住了。
“我就要结婚了。”
“呵,呵呵……恭,恭喜你。好快……”是啊,好快,她的暗恋瘾还没过完,他已经要结婚了。熊团团自己都佩服自己了,竟然在这节骨眼儿上还能说出“恭喜”这种话。
“谢谢。”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失落,杨扬想,也许是自己最近想太多了吧。可是不能否认,在这海滨小城遇上熊团团的那一刻,他真的心动了。那个曾经坐在他身后女生从校园走出来,同他们一起进入复杂的社会,但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宝贵的单纯……真的很少见,很让人将那一份特殊据为己有。头已经发沉,杨扬知道自己喝不下了,于是提议说,“我们走吧?”
“好啊。”多年来培养出的良好习惯,熊团团仍然保持着一副看似纯正的笑样。不过当两人去了车站,杨扬去领行李留她自己在月台的时候,那一抹笑意崩溃了。
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杨扬会结婚。她没有心疼新娘不是自己,只是她明白婚礼举行以后,自己就不能再去摸摸地喜欢他,未婚和已婚的界限在她心中就是如此根深蒂固。望着身边的一对夫妇,熊团团开始头疼,就好像有人在强行把什么东西从她大脑中抽离……真的很难过。
杨扬拿着行李回来,两人一起上了火车,面对面坐着,她终于不再因为他的存在而紧张,因为此时的心里有好多好多乱七八糟的感觉。越难过,她表面表现得就越亢奋,她想要掩饰像往常一样掩盖住自己喜欢杨扬的事实。于是熊团团口若悬河地跟杨扬讲起所里发生过的所有好笑的事情,毫不停歇地回忆上学时候的搞笑事件,甚至还跟他将其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乌龙事件,总之她要把无声的对视变得热闹。不过这种热闹在其他乘客听来是燥乱,终于坐在她后面的乘客不乐意了。被抗议之后,熊团团安静了,而杨扬也得空小睡来醒酒。
就那样傻呆呆地盯着对面趴在桌上小睡的他,熊团团挨过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
还剩,19小时
夜间的车站依旧人头攒动,衣着花花绿绿的一堆人中沈墨臣惊讶地发现了一个熟人。吕晓珊并没有发现他,这时的她正在翘首以待望着出口,又一波乘客从里面涌出来,吕晓珊很快就找到了杨扬那高瘦身影,在他身边一起走出来的还有重新恢复一脸灿烂憨笑的熊团团。
杨扬就是熊团团她爸说的那个同学?越来越敏感的沈墨臣忽然将熊团团的暗恋跟杨扬联系起来。不会吧……
“这位是?”吕晓珊是个天生醋坛子,见到杨扬身边竟然跟着女的,说话的语气变得不怎么友善。
杨扬感觉到那股酸劲儿,连忙介绍她们认识,“这是我高中同学熊团团,出差遇上的。这位是吕晓珊,我女朋友。”
“你好。”熊团团脸上还是那副无公害的笑样,有点像碱,让吕晓珊心里的酸得到中和。大小姐露出娇艳的微笑,握了一下团团伸出来的手,“你好,有人来接你吗,没有的话我们顺路送你吧。”
“谢谢,我朋友说来接我。”说着,熊团团伸长脑袋四处寻找明伟,但找来找去她看到的不是明伟而是沈墨臣。心里纳闷,她嘴上也呢喃出声,“怎么是他来的啊。”
顺着熊团团的目光,杨扬跟吕晓珊两人也向他望去,这一刻,沈墨臣多想让自己变成透明的。很尴尬--
“你也认识沈墨臣?真巧。”意味深长地笑了,吕晓珊收回目光不再看沈墨臣一眼,她对熊团团说,“既然有人接,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不早了团团也快回家休息吧。”杨扬朝不远处的沈墨臣招手打个招呼,又熊团团道了别,然后同吕晓珊一起先离开大厅。
见那两人离开了,沈墨臣这才挪动脚步朝呆愣在原地的熊团团走去。一个星期没见,他竟然不知道此时该说句什么开场白好。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熊团团先他一步问,“不是明伟来接我吗?”
“怎么了?谁接不一样啊。”莫名其秒上火ING。
“哦,也是,谁来都一样。”
“……”也就是说,他在她看来跟普通大众是一样一样的!态度恶劣,沈墨臣一把抢过她的大行李包没好气地说,“出去一趟没捎带点儿礼物?”
“带了,你别乱翻,我帮你拿。”听这话,沈墨臣心里才开始舒服起来,算她识相,还记得给自己捎带礼物。看着团团从包里翻来翻去找了一袋最小的海产品给他,他心里的小火苗嗖地一下又燃着了。拉住朝大厅门口走去的熊团团,沈墨臣像质问劈腿女友似的说,“我的才这么一点儿?不行!那些大包的是给谁的?”
望着小鼻子小眼儿的小气鬼,熊团团受之前打击的影响终于变得有些不耐烦,“有你的就拿着吧,挑剔什么。”这么一点?这么一点儿还好几十块钱呢!
“……你这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吗。”做梦也没想到任人宰割的笨熊竟然嫌他烦!沈墨臣好受伤。“人家大半夜不睡觉来接你回家,你竟然这么对待我……我又没什么过分要求,不过就是想要多一点的小鱼干吃罢了……”
看他那副委屈模样,熊团团心软了,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海螺,这是她自己在海滩上散步时捡到的,把它塞给沈墨臣,“那些都是所里同事托我买的,不能给你。这个你摆在家里吧。”
“你买的?”
“捡的。”她丝毫不觉得寒酸,眨巴着两只大眼说,“卖贝壳的小贩太黑了,这样一个小海螺就要二十几块。”
“……”这对他来说很合理啊。不过沈墨臣还是附和说,“就是,这群人都想钱想疯了。”
出了大厅,两人顺着马路走到一辆轿车旁,熊团团还要往前走,但被沈墨臣一把拉住。“上车了。”
惊讶地望着里边这辆干净无尘挺上档次的轿车,熊团团不敢往那车门里钻。“沈墨臣,接个人用得着接这么好的车吗,太浪费了,我又不是国家元首。”
“我也落不着接国家元首啊。”说着,他按下她的脑袋,将她塞进车里。自己往驾驶座一坐,没两秒,后座就传来了熊团团的疑惑声,“沈墨臣,车是你朋友的吧。”
“是。”才怪。
“那个过生日都要开派对的朋友?”
“嗯,怎么了?”
“既然他这么有钱,你为什么不去投奔他?麻烦他帮你找个好工作吧,别在精神疾病中心发传单了。”
“说得容易啊,现在经济不好,谁都难混。这世界上去哪里找第二个像你一样热心的人啊!”一边开车,一边应付熊团团的问题,沈墨臣还忙里偷闲在心里偷笑。
“没什么啦。”被夸地有点儿害羞。不过熊团团倒想起来,他们的一个月饲养期到限了!“沈墨臣,咱们认识一个月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话的含义,他还以为熊团团要庆祝一个月纪念日,于是他操着一口体恤的腔调说,“这一个月已经够麻烦你的啦,就别瞎庆祝了。”
“庆祝啥?我是要说一个月到期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你自己,发传单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看你会开车,要不你去出租公司应聘出租司机?”
原来是要说这个!大少爷脾气一下子没按住,沈墨臣张口就来,“终于可以甩掉我这包袱了,需要祝贺你吗?”
熊团团被他的突然改变吓了一跳,后视镜里面望着一脸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的沈墨臣,她轻瘪起眉头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觉得你是包袱,真的。”
“那再把一个月继续下去吧!”话出口,他深切意识到自己竟比熊团团还笨,耍人耍得把自己推到陷阱里面去了。不过这陷阱可是他自己挖的,不是熊团团设下的。一听他要求自己再继续养着他,熊团团连忙摇头,如果可能的话,她都想从这车上跳下去。“一个月就是一个月啊,当初不是说好的吗……”
“一个月,当初说的时候是晚上,那真正到期应该也是晚上。”瞥一眼车上的时钟,沈墨臣望向后视镜里的那人说,“现在正好是凌晨十二点,距离到期时间还有十九个小时。”
算了,十九个小时就十九个小时吧,她压根儿就没有心情计较这一些。脑袋里面,杨扬的那句话再次高速盘旋起来,熊团团心里被揪得生疼。现在的她就好像被关在了一间封闭的屋子里,然而氧气就要消耗光了。
车子从熊团团家楼下驶过,没有停下,知道开到幸福小区的六十八号楼门口,它才熄火。
“沈墨臣,你不是要我自己走回去吧?”她觉得这事他能干出来。
冷冷地转头望向疑惑的她,沈墨臣缓缓开口回答说,“你不用回家了,这十九小时你都要在我家照顾我。”
啥?熊团团怔,她还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是打死也不吃亏。
墨臣,耍赖皮
深夜被个男人挟持去他家,一般女人都怕,熊团团当然也怕。不过她不是怕沈墨臣是怕自己爸妈担心,可这时间他们都在睡觉不便打电话……算了,就这样吧,她实在没心思想太多。
进门她就傻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沈墨臣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颐指气使地对团团说,“愣什么?没看我家都这样儿了吗!”
扫眼客厅,这一个礼拜没人收拾真是脏乱得无法形容。好,干活吧,她正需要找事情来宣泄自己心中的那股不知名的悲愤。二话不说,熊团团摸起抹布就开始打扫起卫生来。可是,她这么乖巧竟也让沈大少爷看在眼里感觉不爽了。还真是难伺候的咧。
“熊团团,我问问你,你小时候是不是挤过脑袋?”
“没有。”拼命擦桌子,目标是把桌面擦漏。
“那就是得过大脑炎?”
“没有。”目标转移到流理台。
跟到流理台,沈墨臣又问,“那你是天生的喽?”
“什么?”熊团团继续干活,头也不抬。
“天生智障啊。”自己都知道自己有多过分,她竟然一点儿也不在乎!
拧开水龙头,将抹布涮干净,她继续擦,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被说成白痴的事。这样的反应终于叫沈墨臣发现了团团的不对劲儿。就算脾气好得不会发火,她应该也多少为自己维护一下吧?伸手夺过熊团团手上的抹布,他迟疑问道,“你,这趟出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抹布没了,熊团团跑上阳台拿来扫帚和簸箕继续劳动。
又剥夺了她手上扫帚,沈墨臣第一次对女人变得没有耐心,“肯定有事儿!”
“没有就是没有。”
“你,你说的那个暗恋九年的人是不是杨扬?”在他讲出从车站开始就一直盘踞在心中的猜测时,她停下了忙碌,双眼睁得圆溜溜,紧张地望向沈墨臣,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已经给出了他答案。是。
“你是不是知道他就要结婚了?”上庭时候的气势逼迫熊团团的目光开始四处躲藏。她心里只有这么一点点的小秘密,为什么还要被别人知道?她唯一不知该如何对待的感情,为什么还要被人掏出来摆在桌面上?
“我想回家了,我困了,明天再帮你打扫吧。”望着她拎起包向门口走的身影,沈墨臣莫名其妙心中一紧,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只胆小的笨熊。
大门被推开的那刻,“我送你。”
“没事,不用,我不怕黑。”她现在是喜欢黑暗的,躲进去,就没人再能找到她,这样保准没有人能够再来揭她的伤疤。
大门被关上的前一秒,“熊团团,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那一个男人了!那个……我怎么样?”
“哦,挺好。”咔地,屋门将两个人分隔开来。
对,这世界上不光只有杨扬自己一个男人,可是在她熊团团心里却只习惯有这一个男人。爱的感觉不可怕,可怕是习惯了固定的爱。
她刚才的回答……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沈墨臣杵在原地动不了了。挺好,这是答应跟他相处试试吗?尽管很瞧不起自己现在的幼稚思想,但沈墨臣很享受这种犹如回到学生时代一般的爱情悸动。
***
自己设置在七点的闹铃准时响起,熊团团哈欠连天地爬起床,瞥见床上那只玩偶熊,她想,应该收起来了。可真的拿起它要丢进橱子的时候,熊团团还是反悔了。再过几天吧,等自己完全适应之后……
钻进卫生间洗漱,牙才刷到一半,客厅就传来熊妈的招呼声。“团团,小沈来找你了。”
沈墨臣?镜子里面的熊团团好奇地皱眉,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她利落地漱口洗手来到客厅。“一大早找我什么事?”
头回见她穿睡衣,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不是小熊睡衣族的。不过意外中的意外,熊团团睡衣图案跟沈墨臣放在他妈家的那一套超级相配,一个是月亮,一个是太阳,俩人组合到一起就是宝岛台湾的名胜--日月潭。
“问你话呢。是来吃早饭的?”
“我就只能来你家蹭饭?”他一脸被小看的不爽,不过自己想想,过去一个月他确实如此。可现在不一样了!从今天开始,他沈墨臣要重返风流倜傥大少爷的队伍。“来接你上班的。”
“不用啦,我家到派出所不行只用十分钟,骑自行车五分钟就到。”
“我偏要接。”
“你又怎么了?”熊团团纳闷,难道 昨天她惹到他了?仔细回想后,她确定自己只有被他惹而已。
“我没怎么,只是男朋友送女朋友上班很正常。”
“你刚说什么?你跟我们家团团……”无意听到这话,厨房里做早饭的熊妈妈马上冲了出来,手上握着的铲子还冒着热气。“小沈,团团,你们俩才认识多久就谈恋爱了?”
“妈……没,没有啊。”熊团团自己都一头雾水,更不知道该跟自己老妈怎么解释。这个时候,熊爸爸整理着衣服从房里走了出来,一见沈墨臣来自己家了,好客地招呼说,“小沈来了啊,吃饭没?”
吃啥饭,这小青年都上门来吃自己闺女了!熊妈妈快步移动到熊爸爸身边一阵耳语,而此时的熊团团则两眼发直地望着冲自己微笑的沈墨臣。自己到底是怎么惹着他了啊……
“俩人谈恋爱了?”皱起眉熊爸爸的目光在团团身上跳到沈墨臣身上,又从沈墨臣身上跳到团团身上,静思几秒后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啥啊,什么时候都没开始!正要回答自己老爸,却被沈墨臣抢先,“今天凌晨。”
“凌晨?”
“对,叔叔,是我去车站接团团回我家的时候她答应的。”
“回你家?!”
“爸,我是帮他去打扫卫生的。也没说什么恋爱不恋爱的事儿……”
听这话,沈墨臣不干了,昨天她临走的那回复只是敷衍?一双漂亮的眼睛微眯望着熊团团,她现在是在变相地阐述他沈大少自作多情了一个晚上!要知道她走了以后,他可是冒着被朋友大骂的风险凌晨打电话跟张啸他们报喜了!如今他们事务所都知道他有了一个可爱的片儿警女朋友,而熊团团这反应……不行,赖皮也要把她赖到手!“叔叔,团团现在是不好意思,也是怕您不愿意我们俩在一起块儿才这样说的。您想了,要不是男女朋友,她怎么会大半夜去我家帮我打扫房子。”
熊爸爸当然相信自己女儿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说实话他也挺喜欢沈墨臣这孩子,不过他的情况,确切地说是工作情况,太不乐观了!“小沈啊,如果团团怕我知道你们俩在一起的话,那也是知道我会反对……不瞒你说,我们家一起都挺喜欢明伟的,那孩子现在考出律师执照了,我们……”
以沈墨臣的智商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叔叔,实在不好意思,之前对你们大家都有点隐瞒。其实我是为了接近团团才假装无业无保障的。”他都撒了那么多谎了,也不差这一个了。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熊爸爸面前,“我是天桥事务所的律师。录用明伟的事务所就是我们这家。”
空气凝结ING……
熊团团抬眼仔细打量身边这人,原来自己一直都被他耍了……我佛慈悲,她不跟这种顽劣之人置气!
“沈墨臣,剩下的几个小时候我想可以跟你的谎话抵消了。所以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只有片儿警跟老百姓的关系,麻烦你退到我们家门外,然后把门关上。”
粘你,没商量
“她爸,你说团团这事……”
“让孩子自己处理吧。”房子里少了两个年轻人后马上变得安静多了。手里拿着沈墨臣留下的名片,熊爸爸嘴上说得轻松,其实比心里之前更担心了。熊妈妈不知道不知道这沈墨臣是谁,他可是清楚得很。这个一直被自己“小沈,小沈”叫来叫去的孩子就是省委副书记沈建设的小儿子,今年六月的党校报纸上还写了他帮助冤案犯人洗脱罪名的报道。这孩子有出息是有出息,但是高干子弟……熊爸爸的天平还是比较倾向明伟这种看着长大的邻家孩子。
“叫团团自己处理,她也得能办得到啊。”完全对自己的女儿不抱任何信心,熊妈妈从客厅窗子往下望,她所看到的事实证明了她是一位了解自己孩子的合格母亲。
说实在的,熊团团压根儿就没想着要处理,光想着躲开沈墨臣这个叫人不待见的家伙了。于是两米宽的小区街道,沈墨臣走右边,她就跑去左边走,他跟来左边,她再回去右边。大早上的就在小区玩这种幼稚游戏,上学的小学生都向他们都来鄙视目光了。
“别折腾了好不好?”
“你别跟着我,我就答应。”
“不行,我就得跟着你,我今天计划好了,早上送你上班,中午跟你一起吃饭,晚上接你下班!”总之就是黏上她了。
“今天你接别做梦了,我已经说了,欠你的那几个小时已经抵消,咱们现在就是警民关系。”
“不是今天,我打算以后每天都这样。”沈墨臣完全无视熊团团的后半句话,“中午你想吃什么?”
早饭她都没吃别说午饭了!今天早上要不是因为他的出现,她现在肯定在跟爸爸妈妈共享美味的疙瘩汤。咽口唾沫,熊团团一脸“我快要崩溃”的表情地对沈墨臣说,“你能不能不闹了?这大早上的……”
“你觉得我在闹?”
“对,闹得非常没有轻重。如果你是明伟,我现在已经生气了。”
“哦?”他小小激动一下,原来他的地位已经高过了她的好朋友。可是没想到的是,熊团团的发怒标准跟大部分人相反。“沈墨臣,我是因为跟你没有那么熟,所以才不好意思生气的。”
一听这话,沈大少立马不满了,脸特丑地说,“我们都一起过了一个月了,还不熟吗?我可是连你炒什么菜时放盐比较多都知道!”
如此洋溢着细心的表白放在别人身上也许会为之小小感动,可是团团她根本就听不出来。她丢给沈墨臣一个无公害凝望说,“菜谱都会写,炒什么菜时候放几勺盐。”
出了小区门,两人又一攻一防地走了一路,眼看就要到派出所了,熊团团不想他再跟着自己,于是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好吧,我认了。再管你一顿早饭,走吧。”
“……”他缠着她就是为了两块钱吗?沈墨臣拉过她的手,把钱又塞了回去说,“我要的不是早饭,我是要你。”
要她喷饭吧……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么美好的时光就讲出如此之……那什么的话,熊团团开始怀疑沈墨臣不是大律师,而是大流氓!两块钱不要就算了,还省下了呢。跨进所里的大门,她回头指着他警告得很不想警告地说,“不准进来,进来的话就扣押你四十八小时!”
这种地方又不适合约会,不用说他沈大少也不会挤破头地往里钻的。再说了,他们俩的一个月结束,他的年假也结束,该上班了。趁熊团团还没消失在走廊拐角,沈墨臣叫住她说,“中午来接你。”
打个寒战,熊团团真后悔自己回头了。
***
一上午没有接到一个报警电话,熊团团过得很悠哉,不过她的胃可是很幽怨。本想跟所里的大姐要点零食,可是谁知大姐抱歉地说,“你爸前天突击大检查,把我们的零嘴儿都给没收了。团团,回家帮我们好好说说你爸,为国家效力吃点小零嘴儿,党中央会原谅我们的!”
“……哦。”今天早上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她回家以后不被她爸说就是万幸。给自己又冲了杯茶,正打算喝个睡饱呢,大门外哭着跑进来个十几岁的小妹妹。
见状,所有同事都关心的围了上去,“孩子乖别哭了,发生啥事啦?”
小女孩脸上的惊吓表情还未退去,抽泣了一阵子才缓缓张口结巴地说,“有个坏人耍……耍流氓!没穿衣服……他,他还用脏手抓我衣服……”
一听这情况,所里的男同事嗖地就站起来,各个剑拔弩张恨不得马上就抓到那个变态痛扁一顿,所里的大姐则亲切温和地仔细询问小妹妹有没有吃亏。整间屋只有熊团团一动不动地,她可不是冷血,而是在预热……渐渐地,一股岩浆般的热血冲入脑袋。撂下手上的茶杯,她摸起警用制式刀具、手铐和对讲机就出门了,谁也没拦住。
她为什么要要做警察?并不全是受自己爸爸的影响,因为在她跟那个小姑娘年纪相仿时,她也遇上过这种变态,也曾被吓得大哭不止。她理解那小姑娘现在有多害怕,所以她一定要抓住那变态,放着他再吓到别的小女孩。不过,全身心投入即将展开的追捕行动前,她需要补充能量……
“呃,阿姨,买块面包。”
啃着面包,熊团团溜达到了一家中学附近。放学时间就快到了,她推测变态很可能会挑这个时间来学校附近埋伏。真打算也埋伏起来的时候,手机犯了躁郁症似的地大吼大叫起来。沈墨臣还真是阴魂不散。“喂。”
“出来,来接你吃饭了。”
“你吃吧,我还要上班。”
“我不信,快出来吧,你朋友也在我车上。”
“我没在所里,真在外面工作呢。”讲电话之时,熊团团发现在不远处的一个小胡同口一个人正在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己,她大喇喇朝他看去的时候,他马上缩起脑袋躲没影了。
“那什么时候工作完?我们等着你一块儿吃。”
“没准儿。”
“那哪成啊,要不你先来帮我们这有准儿的吧!”
“不去!”此时初中校门已经打开,学生们陆陆续续从里面走了出来。熊团团也开始跟着学生流向刚才那个有鬼鬼祟之人盯着自己的小胡同移动去。
“怎么这态度啊,大街上的广告牌不说了吗,有麻烦找民警。”
“对啊,可你这哪儿是有麻烦找民警,你这分明就是找民警麻烦!行了,不说了。”啪地挂断电话,熊团团拐进小胡同,一眼望到底没发现那个可疑人物。
团团,很潇洒
坐在派出所对面的面摊儿上,张啸嫌弃不已,挥手轰走身边围来的秋后蚊子说,“墨臣,不是说请客去全聚德吗,怎么改德聚全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街对面,沈墨臣没好气儿地说,“你听错了,我本来就说吃德聚全。”
无语了,张啸只能认命不再打搅侦察兵,转头跟一起喂蚊子的明伟聊了起来。“原来你跟团团是好朋友,难怪当初墨臣用你用得那么痛快。诶,团团上学的时候教过几个男朋友?”
沈墨臣没收回视线,但是耳朵却伸长了期待着这个问题的回答。
“一个都没有。”
“真的假的啊?”张啸不相信,沈墨臣开始也有点半信半疑,可一想到那漫长的九年……熊团团钻牛角尖并不是不可能。一股酸水攻心,沈墨臣冲动了,恨不得马上跑去杨扬的医院仔细瞧瞧,看他到底哪点儿让她迷得都找不到北了!
三个大男人的面条上桌,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熊团团,说着说着,马路对面就出现了她垂头丧气的身影。
“回来了回来了。”某人有点激动,面条都没咬断,就丢下筷子起身准备奔向马路对面。
“啧啧啧,从来没见过沈大少这样--”张啸端起啤酒杯喝上两口算是润喉,“小明啊……”
这称呼总让明伟感觉自己是小学生造句的主角--“小明,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了!”“不要迷恋小明,小明只是个传说!”
“我跟墨臣认识得比你跟团团还早,我们俩小学就同班前后位了。我可是见过他所有的女朋友,也见过这哥们谈恋爱时候的傲慢样儿,真是没想到今时今日他给栽到团团这种单纯女孩手上了!”
“他谈过多少次?”
“小学就有小女孩天天给他带苹果吃了,第一次……”张妈扶额冥想,“初一下学期吧。”
明妈一听差点被面条给呛到,“那么早?”初一初恋在现在这年月是算晚的,但是在以前那个手机还是稀罕物的年月已经算很早了。本来对沈墨臣条件很满意,可现在他开始不放心将新手团团交给老手墨臣了。想起上午沈墨臣以师傅身份吩咐的话,明伟想还是先跟余超商量一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帮他攻下团团高地吧。
马路对面,熊团团纲要进派出所的大门,沈墨臣一把就把她给拉了出来。此时满脑子都是变态狂的熊团团抬手就要开扁,幸好他沈大少反应灵敏,不然立马破相。“片儿警便刑警了啊?!”
“不好意思。”道了歉团团就继续往所里走,不过这回还是被沈墨臣拉住了。“明伟有事找你。”
熊团团瘪起眉纳闷道,“他有什么事啊?有事怎么不自己找我。”
“在呢,对面面摊儿。”沈墨臣伸手指向马路那头,熊团团跟着望过去,一见明伟真的在那里冲自己挥手,她这才跟着沈墨臣过了马路。
“找我什么事?”
“啊?没事儿啊?”
熊团团又上当了,一道“你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人”的目光投向沈墨臣,她准备离开。
“团团别走啊,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张啸对团团已经是很熟悉了,但是团团对他还很陌生。她睁大了两眼仔细打量他说,“你……以前找我报过警?”
“没啊。”
“那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张啸一笑,“有人天天跟我念叨你。”说曹操,曹操就回来了。沈墨臣手上端着一碗刚做好的香菇鸡肉面,往桌上一摆伸手拉熊团团在他身边坐下。
“别闹了,我得回所里。”熊团团起身。
又拉住,沈墨臣狗皮膏药的功夫全是跟以前所有前女友学来的。“都给你买了面了,不吃多浪费。”
“……”低头闻闻香气四溢的面条,熊团团觉得刚才那块面包就好像从来没从自己肚子里面出现过。沈墨臣说得对,不应该浪费。一声不吭,在筷笼里面摸出双筷子,她老老实实吃起饭来。
这姑娘就是实成!张啸瞧瞧闷头的团团又瞅瞅两眼透着笑意的沈墨臣,他这个钻石王老五都想恋爱了。
半碗面消灭掉,安静的熊团团突然抬起了头,因为面摊老板在碗里放的香菇太少了。两眼盯着明伟的碗,她咧嘴一笑说,“明伟,我下午要抓坏人。”
每次吃饭她都会揩自己的油,明伟习惯地把碗往她面前一推,“自己夹。”
“真义气!”正要下筷,身边另一双筷子却挡在了明伟的碗口。顺着筷子主人的手望向他的脸,熊团团脸色不悦,“你别闹--”
他干什么了就成闹她玩啦!脸也臭下来,沈墨臣将明伟的碗推回去说,“舍近求远,我的面也对外开放。”
想也没想,又拉回明伟的碗,她说,“跟你不熟。”
“不熟都一块儿吃了一个月。一个碗里喝汤的时候,你也没嫌弃。”
“……我谁的都不要了,我吃我自己的。”说着,熊团团又闷下头。
呃,这个老手真的从初一就开始谈恋爱?他高中那会儿都没沈墨臣现在这样幼稚,明伟拉回自己的面碗疑纳闷了。“对了,团团你说下午要抓什么人?”
从碗里抬起头,熊团团喝口汤说,“变态,上午有个小姑娘都被吓着了。”
“暴露狂?”
“嗯,还拉扯人家小姑娘。”
本以为片儿警就是做做人口普查,办理身份证之类的工作,没想到竟然还要抓变态,沈墨臣有点担心笨熊会被欺负,他插话说,“你所里没有男片儿警?”
“有,不过这工作不分男女。”
“可女的抓人不安全吧。”要不要他陪同办公?后半句没问出来呢,沈墨臣眼前的桌上就出现了把警用制式刀具。此刻,他转头开始为变态狂担心了。
收起自己的刀,团团端起碗大口喝汤,最后将干干净净一滴不剩的面碗放桌上一放,她摸摸自己绷起的肚子,满意点头。“吃饱了,我回所里。”
“吃完就走?”
“哦,对!”恍然大悟,熊团团从兜里掏出钱包,不过里面已经没有零钱了。于是抽出一张面值二十的票子塞进沈墨臣手中,“这顿我请好了。”
“我在这里用得着你付钱吗?”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轻生男沈墨臣了。正要把钱换回去,熊团团却先一步离开座位,大手一挥,“不要婆婆妈妈了,我走啦,拜拜。”
团团,吃大亏
下班回家,熊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洗过手熊团团一屁股墩在椅子上连连喊累。尽管那天一起吃过面后沈墨臣就没再缠着自己,可是这两天来所里报警的小姑娘越来越多了。想到那个天杀的变态,熊团团扒饭的速度更快了,她要多吃,在抓人的时候用千斤坠压死变态狂。
“爸,你说那个人是不是会反侦察?”
“谁?小沈还整天跟着你?”
“不是,我说那个变态。”夹口菜,熊团团又纳闷了,“不过沈墨臣最近也见不到影儿了。”难道他跟死变态是一伙的?想起那天他在派出所门口说的“我要的不是早饭,我是要你”,她的小脸儿刷地红起来。
“没人跟着你不是挺好吗。”
“是啊,不过他是突然就给毫无消息的。”
“突然……”瞄一眼女儿的无辜表情,熊爸爸琢磨,难道是自己女儿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团团上学时候被管得很严,没谈过恋爱也没有男孩子敢这样热情追求她,所以在拒绝别人的方面她毫无经验,讲错话的可能性非常大。“你没跟人家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熊团团点头,“之前我们还一起吃了午饭,临付钱的时候,他要请我,说有他在哪里用得着我付钱,但我快他一步交钱,因为没零钱还把他们的都付了。”
“几个人吃饭的?”
“我,沈墨臣,明伟,还有一个沈墨臣的朋友。”
熊爸爸皱起眉头,将目光投向熊妈妈,“你觉得有哪里不妥吗?”
“别问我啊,你们俩都是警察,我就是个警察家属。”
没有夫人提点,熊爸爸猜测说,“是不是你太不给小沈面子了?当着他朋友的面子……”话没说完,熊团团就委屈地插嘴道,“我在他朋友面前请他吃饭,怎么会不给他面子,应该是很给他面子吧。不过……”她确实说了句不太好听的话,“我说他婆婆妈妈了。”
“看嘛,还是你的问题。”男人是要面子的动物,高干子弟可是从小就要面子的小动物。熊爸爸给团团夹道菜,语重心长地开导,“这成年人之间相处跟你们小时候玩玩闹闹不一样,顾及的事情有很多。就像你们女孩子不喜欢别人说自己胖说自己不漂亮一样,男孩子也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婆妈没有男子气概。”
“爸,你的意思……难道沈墨臣是因为我说在他朋友面前说他婆妈,他不开心了?”
“可能吧。”熊爸爸又把目光投向自己老婆,想要得到她的赞同呢,可是熊妈妈很忙,正丢了筷子在打蚊子。“诶?我刚一巴掌拍到它了啊,怎么手上没有痕迹?”
“你一巴掌把它拍穿越了。”
噗。熊团团没形象地喷饭。她爸为啥耍小性子?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妈妈没有夫唱妇随?看来成年人之间的相处真的非常妙哦!
晚饭过后,熊团团从房间里拿出PSP,打着拷游戏的幌子来到幸福小区六十八号楼下。尽管她还是觉得男人为那点小事生气是很小心眼的,但毕竟自己也有责任。正准备上去找沈墨臣,那个在火车站见过一面的吕晓珊竟从楼里走了出来。
“杨扬……的女朋友?”好别扭的称呼,可没办法,她确实忘记了她的名字。
“熊小姐你好。”招呼过后,吕晓珊又重新介绍了自己一遍,“我叫吕晓珊。”
憨实地笑笑,熊团团问,“你来这找人?”
“对,来找沈墨臣的,给他送请帖。”
“请帖?”
“我跟杨扬下周五结婚。”
旱天雷。不过这电光火石的反应发生在熊团团身上还要再等一阵子。“恭喜了,真是恭喜了。”
吕晓珊甜甜一笑,“谢谢。你是杨扬的同学,我想他很快也会给你送去请帖的。”
“呵呵,呵呵,会的吧。”
“不跟你聊了,我还要去别的朋友家。”
“好,吕小姐慢走。”道了别目送她离开,沮丧悲哀这才开始一点点怕上熊团团苍白的笑脸。如果她是古时山贼,她下周五一定会去抢亲,如果她是日本武士,得不到喜欢的人她会切腹,如果她有小叮当,她坐时光机回到高中时代重新来过。可,如果只是如果。于是心情掉到谷底的她还是坐着电梯上楼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后,屋里的人马上就将门打开了。一见来人是熊团团,沈墨臣暗淡的目光像烟火的导线嗖地就亮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拷游戏的。”熊团团的心思已经不再道歉的事情上了。
“原来就是拷游戏啊!”他又自作多情了,还以为这笨熊几天不见自己就想他了呢。关上门,他请团团坐到沙发上,自己走进卧室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说,“游戏在F盘里,自己拷吧。”放电脑在茶几的那刻,沈墨臣发现了熊团团正在目不转睛盯着那张红卡片,一种不祥的预感腾空出世。“熊团团。”
她收回目光抬头问,“干嘛?”
“你长得很乐观!”九年暗恋对象要结婚,杀伤力应该是巨大的吧。
琢磨琢磨,她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听说过长相很有勇气,还真没听说过长相乐观。“什么意思?”
“……”笨啊。在她身边坐下,沈墨臣拿过熊团团的PSP,一边用数据线连接它跟电脑,一边从实招来,以自我例子教育熊团团。“其实吕晓珊就是我前女友,我就是传说中的倒数第二个男朋友。不过我可是从来没想过要轻生,那天你见我倒在地上,是因为有人报复我。”
“报复你?”她似懂非懂。
“一个败诉的被告把我打晕了。”
望着身边的沈墨臣,熊团团没说话,半响后,她总结说,“……做律师比做片儿警还危险。”
“不管什么危险,熊团团,我想你开心着点儿,还有,就算杨扬给你送请帖,你也不要去。”他可不想在别人婚礼上见到她一个人偷偷伤心的模样。
“还没给我送呢。”咧嘴笑,她岔开话题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名为“和谐”的文件夹问,“这里面是啥?”
“这……”沈墨臣支吾了,“网上下载的,有关共建和谐社会的方针要案。”
“律师也要研究共建和谐?要是真和谐了,你们就没官司打了。”
“别管我,管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将游戏拷好后,沈墨臣收起电脑,“那个变态狂抓到没?”
无奈地摇头,熊团团说,“没有,他好像会反侦察似的,我们一出动他就没动静了。”
“你们穿便装还是制服?”
“当然是便装啊。”
“那可能是混脸熟了,你想想,你们所里一共才多少人啊。“
“不光我们,联防上的人也出动协助抓人了,居委会大妈也跃跃欲试的。”
“那这么说,这个变态还不是一般的变态?”起身去冰箱拿了两听可乐,他递给熊团团一听,然后开始说起他们俩的事儿。“这两天我没出现在你眼前头,你就没想想我?”
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满地,熊团团实在不是那浪漫的人,不过她是诚实的。“想了,我在想你怎么那么小气。”
“我怎么小气了?”幽怨。
“我不就讲了你一句婆妈吗,你就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了。我现在叫你说回来,可以了吧?”
哭笑不得,他沈大少这两天哪跑去生闷气了,他是被自己老爸抓起来教育了!神副书记并不是生气自己的儿子没能跟门当户对的吕晓珊结婚,只是他不知从谁那听来沈墨臣拒绝结婚时讲的话。在他的人生观里,做一个负责的男人是左右事情的基准,自己儿子怎么能不遵守这一基准呢。
“你叫我说你婆妈?你本来就是女人,以后要当人老婆当孩子的妈。”不知为啥,想到熊团团以后可能会是别人的老婆,沈墨臣这个不婚主义者竟然心里发酸起来。更叫他惊讶的是,奇Qīsuū.сom书他竟然还发明出一个弱智游戏!“我不说你,但你要配合我讲‘相对词’。”
“没明白呢。”
“笨。就是说,我讲‘白’你就要对‘黑’。”
“会啦!”熊团团得意挑挑眉,她很聪明的。
“好,我要开始了!”贼兮兮一笑,沈墨臣说,“我。”
团团对,“你。”
“你。”
“我。”
“不是。”
“是。”
“老婆!”第一次占到便宜喽!
“老公!”连续占便宜喽!
接下来,他一定要听到那句类似神圣任命的话!“我不是你老婆。”
“你是我老公!”
阴谋得逞,沈墨臣眉开眼笑乐开怀,伸手摸摸熊团团脑袋,满足的地说,“乖啦--”
初吻,团团的
“这种占便宜的办法也就在我们迟钝的团团身上能成功……”余超的目光从团团脸上转移到明伟身上,无奈继而转变成愤怒,随手抄起靠背垫子就往他身上砸。“就这点儿出息,为了一份工作出卖朋友!”
“别啊,我还没做什么呢--”明伟为躲避攻击四处逃窜,边跑边喊,“团团,帮我啊!”
善良如团团,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帮他?“打是亲骂是爱,我不便插手。”本想余超帮自己多打他几下,可余超听了那话竟然停下了。“谁跟他亲啊!”
一阵安静,团团后知后觉,原来两个人心中还有一些小疙瘩。
“咳。”明伟不自然的干咳打破薇显尴尬的局面,“其实我觉得沈墨臣条件很好……”
“条件好怎么了?谈恋爱关键要对眼儿,有感觉!你懂吗?”
“余超,你没长大吗?现在找男女朋友哪个不考虑钱和工作啊。”
“对,现在跟上学那会儿不一样!”话中有话,两个人刀光剑影地交流着,团团在一边听得似懂非懂。
“有事说事,别藏着掖着的。”
“我藏什么了?难道你以为我是想说我一个话务员配不上你大律师?呵,真可笑,谁想要跟你配了!又不是动物饲养所的种马!”
“说什么呢?!”
硝烟味越来越浓,此时不做和事佬,更待何时做?熊团团跳出来拦到两人中间,“行了行了,我问你们俩收没收到杨扬的结婚请帖?”此话犹如冷凝剂,整间房子都冷静下来。
明伟点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抬眼瞧瞧熊团团,余超也犹豫着点了头。“你也收到了?”
“没有啊。”一脸无辜加失落。
“是不是还没送到你家?”
“都送来明伟家了,怎么可能没有送到我家。”
“难道良心发现,怕你伤心?”余超皱皱眉头,“他也不知道你那什么他啊……”
团团低头,她记得出差时候杨扬对她说的每一句话,他有说结婚会请自己的。今天在回家去找找,也许是老爸老妈收起来了。
简单的三人小聚会结束,团团去了所里值班。一进门,没想到全所的人都到了,阵势比让她捎带海产品那次还宏大。
“团团,怎么才来?”熊爸爸将女儿的装备递给她,“快装备好,我们要集体行动。”
“抓变态?又有人报案了?”
“一位初三老师,说在校门口看到了貌似变态狂的人。初三晚自习就快下了,这很可能就是变态狂出现的时间。”
“所长宝刀未老啊,揣测得很有可能!”王哥逗着乐子,顺手把团团的对讲机打开了。“你们女同志都开着对讲机,以防万一。”
该嘱咐的都嘱咐好,留了一个正感冒的同事看门,剩下的全部出动抓变态了。团团被安排在上回看到变态出没的那个小胡同,才刚隐藏好自己,她手机就神秘兮兮地震动起来。低级错误,怎么能在有行动的时候开手机。她想直接挂断,可是人家都打来了……好奇心驱使下,她暗下按下接听键。
“团团,干嘛呢?”是沈墨臣。
“我们在抓人,你有事一会儿说吧!”
“等等,抓那变态?”
“不然抓你啊。”
“行啊,你要想抓我就叫你抓。”团团听得一个激灵,正好干呕给他听,沈墨臣又说话了,“等着我点儿,我没去你可别行动。”
“你来干嘛?”
“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市民的义务。给我说你的位置。”
“呃,”熊团团有些犹豫,警民合作固然好,可是他爸没批准呢……又可是,这个胡同没有灯……她不怕穿过黑胡同,她就怕呆在黑胡同里面不能动。“十三中学大门斜对着的胡同里。”
“好,等我。”挂断电话,沈墨臣还真马上就冲出门了。从小几乎就没打过架,现在竟然要去抓变态……他忽然觉得熊团团就像一颗貌似麦丽素的迷魂药。想着想着那颗大大的麦丽素,眨眼功夫,她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今天晚上阴天,小胡同里确实黑得夸张,如果前面大街的路灯也熄掉,那就真叫伸手不见五指了。因为沈墨臣跑来得有些急,所以黑暗中团团耳边全是气喘吁吁的声音,wωw奇Qìsuu書com网莫名其妙地,她紧张了。往后倒退一步,她有撞到了沈墨臣的身上,立即,小心脏失常地跳动起来。彷佛感应到了什么,某人竟然大胆地将团团挤到墙根上。于是月黑风高之夜,全所人的对讲机中传出--
“团团,跟我交往试试吧。”
“沈墨臣你别闹,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
“我没闹,你说说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哪里不好吗?”
“别闹别闹……”除了这俩字,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你别闹吧,正经儿点!我是不帅了还是不高了,还是不会挣钱了?”
“你帅你高你会挣钱。”
“那你干嘛不做我女朋友?”
“你这人心狠手辣,就像毒鼠强。”他之前怎么耍她,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我像毒鼠强?”她才是颗大毒药吧!哼笑一声,沈墨臣赌气地捧起团团的小脸狠狠吻下去。
一吻尤深,对讲机中安静了好久,直到缺氧前一秒,团团才被放开。
“我是毒鼠强吗?那你怎么还安然无恙的?”团团无语。接着沈墨臣霸道又得意地说,“既然你百毒不侵,那为了别人的生命安全着想,你以后就专门供我亲得了。”见她还是不说话,他用额头抵着她的,甜蜜地轻声问,“怎么样,答应吗?”
“不能答应!”半路杀出程咬金,沈墨臣背后出现的一个男人特大声地回答他。此人不是熊爸爸,也不是所里的王哥,巧了,他就是那个专门猥亵小女生的变态!上前一个熊抱将沈墨臣挟持,变态竟然在偷听别人对话中发现了自己的第二爱好。“还以为我只喜欢十几岁小女生,原来我对二十几岁的男孩子也没有抗拒能力!”伸手打开自己头上戴着的照明灯,变态探头好好看了看沈墨臣的脸,“小伙子长得好帅气啊--细皮嫩肉的!”说着,恶心的脏手开始在沈墨臣的胸口乱撩,那动作还有直转而下的趋势。
靠,他简直无语了!上一秒还浪漫的不得了,现在自己竟然被变态……沈墨臣想哭都找不到地方!“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寒碜人?!”
“小伙子,哥哥哪里寒碜了,你好讨厌哦--”
忍着想吐的欲望,熊团团趁变态对着沈墨臣留口水的空当儿,掏出电棍朝着变态狠狠甩去。可能是电力十足,沈墨臣也跟着一起倒下了。这情景叫团团不由想起一个词--双宿双栖。
被他,赖到了
回到所里,熊团团找不到自己老爸,看见任务完成要回家睡觉的王哥,便拉住问,“王哥,看见我爸了吗?”
一见熊团团那可爱的小脸,王哥立马扑哧一声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摆手,“别闹别闹……”
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团团挑着眉毛一脸疑惑,“我没闹啊。”
“嗯,没闹没闹。”放过这小妹,王哥指指拘留室说,“所长跟‘毒鼠强’在那里面咧。”
一句毒鼠强,熊团团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胡同里面她跟沈墨臣的对话通过对讲机都叫所里同事听得一清二楚了!她的神啊--丢脸!通红着笑脸,团团飞奔向拘留室。她爸不会在对沈墨臣用私刑吧?!
“爸!”推门进屋,熊团团没看到自己老爸在教育沈墨臣,倒看见沈墨臣在那儿开导自己老爸。
“叔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团团的。我是真的挺喜欢她。”
虽然吻都接了,可是熊团团还真是
第一回听见沈墨臣说喜欢自己。再细致一点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男人说喜欢自己。怔在原地不能动了,她直勾勾地望着他们俩人,直到沈墨臣起身朝她走来。团团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有,有事?”
“有啊。”沈墨臣欣喜万分。“叔叔已经答应我们俩交往了。”
“啥……”她想自己老爸投去验证目光。熊爸爸抬起头望向自己女儿,心中万般无奈,亲都亲了,还是当着全所人的……耳朵,不交往的话那算怎么回事儿!“团团,小沈挺有诚意的,为了保护你都被变态挟持了,你们俩就在一块试试吧。你也不小了,是该谈朋友了。”
瞅瞅脸前的这笑颜如花的男人,瞧瞧一脸无奈的爸爸,她,她就这么把初恋献出来了?有一大堆不甘,有一些些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恼火,于是--审讯室的变态狂要遭殃了!
“姓什么!”
“菊。”
“名字呢!”
“花蚕。”
“性别!”
“男,哦,不,待定……”
“年龄!”
“十八岁零三百六十五个月。”
迅速换算,熊团团得到“四十八”这个数字以后拍案而起,“你都不惑之年了,怎么还做那种猥琐的事!你对得起生你养你这么大的母亲吗?!对得起你为你操持家务的老婆吗?!对得起以你为榜样的孩子吗?!你说说,你孩子多大了!”
“二十五了……”
啪地,熊团团再次爆发。“你孩子都别那些小姑娘大一旬,你还是不是人!”
“我……我……我不是人。”嚎着,变态大叔就嘤嘤地哭起来,可是眼泪还没掉两滴,他立马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异常兴奋地说,“可是我喜欢那些小女孩,我喜欢听她们受到惊吓时像小羊羔一样的咩咩声……像你这样的大姑娘,我还瞧不上眼呢!”
“……”变态!团团气结,可她一个正常人犯不上跟精神有问题的人置气。“喜欢小羊咩咩声?那你干嘛不呆在家里看09快女!”起身出门团团将审讯室的空调打开,没开冷风,开了暖风。这样冰凉凉没人性的心就需要化化冻!另外防止变态被烤成变态干儿,团团很善良地帮他泡了一杯邻桌大姐的减肥茶。
五分钟后,审讯室中的变态狂大耍赖皮喊,“政府乱用私刑啦!热死我了!”
十分钟后,他明显弱掉了,“渴死我了--政府我错了。”
一刻钟之后,审讯室里面传出残害耳朵的喊叫声,他彻底崩溃了,“政府,我错了,放我去厕所吧!求求你!”站在门外欣赏着这美妙的男高音,熊团团摆摆食指,此时的她只想说,“我其实并不善良。”
***
下夜班是早上七点半,熊团团跟同事一起从所里出来,没想到沈墨臣的车竟然就停在大院儿门口。昨天晚上他可是跟自己爸爸一起回家的,凌晨一点多呢,一天就睡六个小时他上班不会困啊。尽管自己对交往的事情还是没有看开,可昨天要不是他,也许自己就成了变态狂的“第二爱好”。
咚咚咚。团团跟同事道别,敲响了沈墨臣的车玻璃。车窗被放下,略带困意的脸露出一弯开心的笑。
“你干嘛呢?”
“接女朋友去吃早餐啊。”说着,沈墨臣从车上下来,霸道地拉着团团绕到副驾驶座,开门将她塞了进去。
“别闹别闹,我得回家。”
“我已经跟咱爸打过招呼了。”
咱爸?熊团团望着沈墨臣那张得意的脸,顿时对他的脸皮有多厚产生了好奇。熬了一夜,困倒是没多困,她倒是真的饿惨了。这奔去永和豆浆的路上,熊团团的肚子叫了不下十五回。
“这些够么?”满满一桌子的食物,整家店都没他们俩能吃的了,他还问她够不够!“刚在车上叫那么响亮,我还真怕不够你吃的。”说着,沈墨臣又想行动,不过这一回团团将她拉住了。“够了,够了。”
“那就好,我可不能饿着自己的女朋友。”
三个字叫她差点被豆浆呛到,熊团团睁大两眼望向沈墨臣,“你怎么就叫得那么顺口?”
他眯眼一笑,“你不叫叫看,怎么知道自己就叫不顺口呢?”
“吃饭吃饭。”低头埋进碗中,她才不会再上他的当。
饭吃的差不多了,沈墨臣突然想起件事,“团团,给我你手机。”
“干啥?”
“输入电话。”
“我有你手机号。”
“万一有天你找我,我的手机没电了呢?”
“干嘛非找你,找别人也一样。”话是这么说,可团团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墨臣。
接过手机,沈墨臣把自己家的宅电和事务所电话还有他老妈家的电话都输入进去,顺便将自己的昵称改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机呼叫团团,团团手机屏幕上立即就出现了“亲爱的臣臣”五个字。得意洋洋地挑眉,他开始把玩起团团的手机。以前自己的东西总是被别人摆弄来摆弄去,熊团团毫不在意,因为里面没有秘密!可是现在……
“沈墨臣,还我。”眼神异常紧张,很轻易就叫别人知道了她的担心。
“你,吃饭吃饭。”打发着她,沈墨臣将手机拿到了身子另一边,迅速地在手机里面寻找到了熊团团紧张的根源--杨扬的照片。不悦,非常地不悦,可是他必须要对自己有信心,早晚一天这手机里面会存着他的照片!“团团,里面的东西你现在可以不删,可是你不能永远都不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微怔,她本来以为他会大惊小怪无理取闹一番的,没想到表现的如此大方……不过问她明不明白,她还真的不清楚要在什么时候删除杨扬的照片。可她能够确定的是不会很晚的,因为下周五就有一张婚礼要举行了。
臣臣,很委屈
曾经有位哲人说,时间过得很快,比水表转的还快。这位哲人就是熊团团。后天就是杨扬的婚礼,但是她还没有收到请帖。
嘴唇像手一样微微颤抖,团团提前结束弯弓姿势,小声问身边的余超,“你说……请帖丢了的可能大,还是杨扬压根儿就没给我送的可能大?”
同样颤抖着,余超艰难地反问,“你不是说你在出差时候已经接到他的口头邀请了吗?”
“那算吗?他就是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也要邀请他。”
“这还不算?”
“那也不用省一张请贴吧。”
瑜伽老师换动作了,余超也赶紧跟着换,忙中抽空问,“团团,你真这么想去?”
熊团团语塞,重新跟着老师摆姿势断断续续地回答,“其实我,真的,不怎么想去。可是,那毕竟是杨扬的婚礼。”
“我KAO!”惊天动地一声叹,整个健身中心都颤动了。余超胳膊腿一甩,不爽,不练了!拉着团团除了高温瑜珈室,她一边擦汗一边将冲锋枪瞄准团团,“你又不是他妈,谁规定就因为暗恋他就必须连他婚礼都要参加的!你也真够没出息的,他到底哪里好了!?”
“……”团团不说话,脸蛋红扑扑的,但是脸色却不好看。见状,余超知道自己冲动了,于是困难地挤出笑脸讨好她,“团团,能省个份子钱多好啊!我巴不得请帖找不到呢!”
“没请帖我也要随啊。”
“那还真得去吃酒席讨回本咧!”点点头,余超郑重其事,团团再次无语。“唉--很突然很突然的,我特同情沈大律师。”
“怎么想到他了?”
“唉--看看,他命苦的,自己女朋友不想他,还要别的女人来想!悲剧悲剧。”
说到男女朋友,团团依旧难以适应两个人的生活,她真的太习惯一个人过日子了。这几天来,她的午饭从来没有想起找沈墨臣来陪,下班逛街也没想过,就连经过六十八号楼下他都没想过上去看看。如果不是沈墨臣有空就来黏她,这俩人的蹩脚恋爱肯定会在不了了之中不了了之。说曹操,曹操就到,人没来短信来了。
“团团,张啸请我们唱K,来吧。”
“我刚跑完一万,练完瑜伽,好累,不去了。”
“一万米?你跑那么多干嘛?”
“锻炼啊。”
“那饿了吧?我去接你吃饭吧。你在哪家健身中心?”
“不用来了,我跟余超一起吃就好了,你去唱歌吧。”
拇指停止在手机的按键上,沈墨臣没有马上回复。跟熊团团认识后以后,他就渐渐发觉自己变了,好像应了一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他沈大少的情史,何时像现在一样卯足了劲大演热脸贴冷屁股的戏码,一项可都是女方殷勤不断,就吕大小姐也如此。而熊团团,难道他真着了她的道儿?貌似她一个小片儿警也没啥道儿可着吧!将活跃的思维冷静下来,沈墨臣熟练按下两个字,然后发送回去。
“地址。”
看来他是一定要来喽,熊团团满不在乎将健身中心的地址发给了他。等她跟余超洗完澡从健身中心出来,熟悉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外面。
“啧啧,团团真是不一样了,有好车接送了!你丫头真是撞大运了!”小声嘀咕着,余超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沈墨臣一番。说实在的,他长得有一种魅惑的感觉,跟团团这种清纯小脸真的不太相配。漫画看多了,她总觉得团团应该配一个阳光大男孩,就像是杨扬那种的;或者是走到哪里哪里清凉的冰山帅哥。反正就不是他这种妖精式男人,更不可能是明伟那种邋邋遢遢大王!
两人上车,余超坐后位,团团坐副驾驶座。沈墨臣启动车子侧头问她,“去吃什么?”
“呃……”熊团团回头问余超,“去吃什么?”
“呃……”她决定的话岂不是要她掏钱请?话务员的工资可没大律师的高,尽管是组长。从后视镜中望向沈墨臣那双比晶钻还流光溢彩的眼睛,余超咧嘴一笑说,“我们没啥要求,还是沈大律师决定吧。”
“那就去吃披萨?”
“好!”两个小妞异口同声。
不是他沈墨臣舍不得花钱,只是短短交往几天中他观察到熊团团根本就不喜欢吃泰国菜法国菜和意大利面。确实,团团不是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也不是应酬颇多的高层白领,二十四岁的活力女生喜欢的不就是人气旺旺的快餐店吗。
十字路口,红灯结束,车子正要驶动,拐角却突然杀出一辆违规的车子。急刹车,三个人吓出一身汗,也不知道从哪里掉出了一张红色卡片。
眼熟得很,熊团团伸手去捡,可沈墨臣先一步拾到手。收起那张卡,他浅浅一笑说,“就快到了。”
“哦……”那一张……好像是请帖。熊团团的心里轰一声变得乱七八糟狼藉一片。从未在脑中出现过的猜测越来越清晰……终于在下车就要进店门前,憋不住话的她问出心中的疑惑,“沈墨臣,你知不知道我没收到杨扬的请帖?”
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他闪身让路给后面的客人,然后收拢起脸上的笑容。职业习惯告诉他这个问题背后没有值得令自己微笑的事情。“什么意思?”
“我,我不能确定,但是可怎么想都只想到你会将它藏起来……”
诶?团团这是怎么了?这俩人……一头雾水,余超也插不上话。
“不能确定?不能确定就怀疑我了?看来我在你眼里真是没什么地位。”他抿起嘴唇轻皱起眉头就代表他要生气了,而熊团团并不了解。
“你之前就说过不想我去参加他的婚礼,还有我在你家已经见过你的请帖了,可车上怎么还有一张?而且,刚才你拾起来的时候又一些紧张吧!”
“……”沈墨臣笑了,但那是嘲笑,嘲笑自己愚蠢。转身走进车里,他将那张所谓熊团团的请帖丢给她,目光冷飕飕声音冰冰凉地丢了句“你自己看吧!”然后便回到车里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视线从车子消失的远处收回,熊团团一坑不吭地将请帖打开,只见上面用熟悉的字体写着三个字--沈墨臣。
杨扬,喝大了
华灯初上,驱车来到家酒吧,坐进去沈墨臣却没点一杯酒,熊团团的怀疑实在叫他难以消化。有美女举杯上前邀请他参加自己的派对,一口拒绝后,美女扫兴又转向了吧台另一边的独身男子。顺着那女人的路线望去,沈墨臣看到了醉酒的杨扬。
“先生,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加入我和我的朋友们?”
插进两人的中缝,沈墨臣抱歉地说,“他应该不能再喝了,抱歉。”
美女扯扯嘴角,连续吃瘪让她很不爽,回到自己朋友中迎来一阵起哄声,为了自己的面子她竟然说沈墨臣跟杨扬是一对GAY。
听到了别人的胡说八道,沈墨臣只是冷眼一瞥没有理会。如果爱可以转换,他还真的是喜欢杨扬,因为熊团团那个傻瓜仍暗恋他。“杨扬。”
“墨臣?”抬头看见熟人,皮肉扯扯他露出笑容,“你怎么在这?”
“这应该我问你吧。”夺下杨扬手上的酒杯,沈墨臣问,“开车来的?”
“对,开车来,不过没关系,我照样能开回家。”
哼笑一声,他猜这人已经七成醉了,胡话连篇。向酒保又要了个杯子,沈墨臣帮杨扬分担起台子上的那瓶洋酒。“后天结婚今天来喝个烂醉,是为了庆祝结束单身?”
“呵……”杨扬盯着酒杯,只是笑没有回答。伸手又要倒酒,却被沈墨臣再次阻拦,他不爽了。“墨臣,我很烦,让我喝酒。”
“烦?为什么?”
“……”犹豫了许久,杨扬才开口道出心烦的原因。“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想结婚。”
捏着酒杯递向唇边的手停顿了一下,沈墨臣问,“不喜欢吕晓珊吗?”
“我不知道……”
竟然是这个答案,沈墨臣有些坐不住了,他心里竟然生出了那么一个无凭无据的猜测,难道杨扬喜欢团团?
“让我跟晓珊交往感觉是挺好的,可是结婚……”
“那就再推迟呗,吕晓珊推迟一次,你也推迟一次,很公平。”
“呵……墨臣,你不了解,下礼拜选主任,跟我一起提名的是副院长的女婿。”这就意味着不跟父亲是市委领导的吕晓珊结婚的话,主任位子就拱手让人了。他想要晋升,但他并不像牺牲自己的婚姻,只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杨扬的全家都在说服他结婚,他怎么可能违背家里的意思。“墨臣,说实在的,我真的特别羡慕你,家世好,家里也不干涉你的感情。”
沈墨臣抿口酒不说话,微微勾起唇角。他确实是众人羡慕的对象,不过被羡慕的人也是有烦恼的,目前折磨他的就是熊团团。“对了,杨扬,你没给熊团团送请帖?”
“送了。”杨扬听到熟悉的名字马上抬起头,好奇地望着沈墨臣说,“问这有什么事?”
“她好像没收到。”
“没收到也可以来啊……我在出差的时候不是给她说过了么……”那瓶洋酒后劲大,脑袋越来越沉,杨扬的话也越来越不经头脑思考。“其实团团人不错,不怕跟你说,出差遇上她的时候,我心里真的闪过一句话--缘,妙不可言……”
“对她有好感?”
“有也不会开花结果……”
沈墨臣不再发话,眉头拧着,心情更加阴霾,他想他知道的太多了。撂下手里的杯子,他将酒钱付了拉起杨扬朝酒吧大门走去。
如果他跟吕晓珊没有分手,那么熊团团的九年时间就不会付诸东流了吗?好一句“缘,妙不可言”,最妙的是他们四个吧。
第二天,沈墨臣还没起床,手机便疯了一般狂叫起来。伸手拿来按下接听键,里面传出杨扬清醒的声音。“墨臣,我妈说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
“对。”空着的手摸过闹钟一看,已经八点半了,沈墨臣从床上坐起身子,今天他有好多事情要去做。“打来电话不会是专门感谢我吧?”
“谢你是一定的。墨臣,我……昨天没乱说什么吧?”
单手穿裤子的他停住了动作,想笑也挺憋气。“没有,什么都没说。”
“这样啊,找天出来一起吃饭吧,谢谢你帮我买单还送我回家。”
“别客气了,明天不是就去吃你喜酒了吗?”从小在家见识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更是听多了杂七杂八的事情,沈墨臣当然知道想要安静生活就要做“聋哑人”。“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今天特多事要做。”
“那好,我不打搅你了。明天见了。”
“嗯,拜。”丢下电话,沈墨臣钻进卫生间洗漱,在墙上的镜子里面看这满嘴牙膏泡的自己,无论哪个角度都比杨扬MAN多了!
***
昨天冤枉了别人,今天一起床熊团团心里还是愧疚得要命。起床从房里出来,听到动静的熊妈妈从厨房露出头来,“起来了?昨天夜里盖着被子热吗?”
“睡着就觉不出来了。”回答完自己老妈的问题,正要进卫生间呢,熊团团的视线被窗台上的墨盒给吸引住了。确切地说,是压在墨盒下面的那张红卡片!“妈,你拿来垫墨盒的是什么啊?”
又探出头,熊妈妈往窗台一瞧,抱歉地咧嘴笑了,“请帖,那天你爸练完毛笔字,我看盒子渗出些墨水就拿去垫了。哎,团团,杨扬结婚你打算随多少的份子?”
份子?她脑袋里面现在只有满满面子!到底要怎么向沈墨臣道歉呢?!打电话发短信是不是太没诚意?可是当面道歉……如果沈墨臣不原谅自己,她肯定能把红脸憋炸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先让明伟帮自己探探军情?
一通电话打过去,从头到尾把昨天的事情讲给明伟,熊团团理所应当的收到了一顿批评。“明伟,我真的很过分?”
“当然,且不说你们俩在交往,就算是普通朋友,你也太伤人了。”
“……”抱着手机,镜子倒映出来的熊团团面色焦急。一向以“护团团”出名的明伟都这么说了,她这次还真是罪逆深重。“明伟,你帮我观察观察,看沈墨臣今天心情怎样,好吗?”
“准备道歉了?”
“一定要道歉啊。”
“唉……恋爱没经验的小白!”幸好他跟团团绝缘,不然他就是遭殃的人了。
莫名其妙有点脸红,熊团团纠正说,“跟恋爱没关系,别混在一起说。”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们团团可是大香饽饽!你知道不,你已经在我们事务所名声大噪了,人送外号‘墨臣克星’。”
“……”别扭是别扭,可是它比扫把星吉利多了。
暗恋,OR暗战
九点五十分,沈墨臣因为助理拿错资料黑脸一次。
十点二十五分,沈墨臣莫名其妙发飙一次。
十点三十分,沈墨臣撞到张啸,却指责张啸走路不看道儿。
十一点五分,沈墨臣再次莫名其妙拉长了脸。
嗡。短信又到。熊团团丢下包好的红包,摸过手机,“十一点三十分,沈墨臣因为助理询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再次爆发。”她的老天爷哎,明伟说的这个是沈墨臣那管黏黏胶吗?应该是宠物小精灵里面的火爆猴吧!幻想一下他发火的场面,熊团团更不敢跑去找他道歉了。不知不觉间,手心里面出了一滩汗,从小到大她还真没招惹过什么人。
“团团,中午吃啥?给大姐捎一份回来吧。”
“我还没想呢。”光想着沈墨臣了。
邻桌大姐探头望望她桌子,指着桌面上那个红包说,“谁结婚啊?包了多钱?”
心思又被撤回到杨扬的身上,熊团团不自然地笑笑回答,“一个高中同学,我包九百九十九不少吧?”
“哟,小丫头片子还真吉利!不少,真大方!”
不大方行吗……她心里开始犯堵了。
“对了,团团。”大姐划着座椅靠到团团身边问,“你跟姓沈的小伙子处得还好吧?不错的话,赶紧结婚,你爸可是送出去不少礼钱了,你也该给他挣回来了。”
“啊……”头回被人催促结婚,对象还是沈墨臣,熊团团很应景儿的想到了那晚的一吻……反应真是迟钝,这都多少天了,才想起来祭奠她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