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九十五章

《《高老庄》》 · 喜了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别说衙内不讲脸,衙内要事事都“讲脸”鸟,她那脑子———切腹的事儿她都做得出来!

所以,刚一个惊心动魄的“捉奸”历程才过去,她没有太多滴“回味”,更没有恐前情惧后怕,而是彻彻底底走水,想到另外一件事上去鸟。

她想起她老爹叫她莫跟部队上的人鬼搅合,可是,瞧她做的这是个什么事儿!鬼混鬼混都混到装甲车上来了!

衙内回炉仔细想了想这几个男人,

除了小韩将军,其余几个,好像都不是猛将的料儿。

猛将是什么样儿?

那个施琅打台湾的前锋蓝理就是个绝对滴猛将。别个刚上岛就被炮把肚子打烂了,肠子流了一地。蓝先生塞回去后用战袍裹住,接着冲,直至大胜。回北京后康熙给了他一个证书,写道———真滴猛男!

啧啧,你再看这几个撒,细皮嫩肉———少爷兵。(哟嚯,她还挑剔上小王爷们滴肉体鸟!)

衙内站起身,还拍了拍裤腿,过去坐在铁板凳儿上穿袜子。

一边穿一边望着装甲车的驾驶座想,

我这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开这种重武器撒,干脆搞就搞个够,再开开?

你看她几不得了!

她真的一手一只高跟鞋,边穿边走到了驾驶位。

先不动,每个仪器表瞄了一遍,

然后好好想了想刚才龚晓跃跟她讲的一套程序,

回忆一遍后,开始动手了。

她那样子真的还蛮从容,手一抬,这里一扒,那里一抬,“轰隆隆”,多么振奋人心的声音!

衙内身子往前一耸,开动鸟,上路鸟。

尽管像蜗牛爬,不过,她确实在开装甲撒。几不可思议喏,这伢儿胆子大起来什么都敢玩!

一点点往前进,

衙内正在享受,还想着是不是用手机录下来咧,回去给荷兰妹妹看看———好不得意时,突然!

一辆重装坦克一个转弯竟然向她迎面开来!!

衙内吓死鸟,连忙急刹,结果忙中出错,竟然是加速!!

这叫个掉得大!掉得天大!!!

这辆装甲这才叫“真滴猛男”咧,“雄赳赳气昂昂”就向重装坦克彪悍滴冲去!

事故啊!!

天大滴事故!!

你说要把那辆重装坦克上滴大爷们吓成什么样子!!

所幸!

重装坦克上有小韩将军!

驾驶舱内,

小韩将军根本不及问原因,眼看情况危急,冷静出手,急智帮驾驶员一个转向!

千钧一发呀!

如果不是小韩将军出手,

还有,

如果不是装甲车内的人及时清醒!

是滴,衙内还是急中有重智呀,拼却全身的力气按死了“紧急键”!————

两辆我军最先进的重型陆军铁甲眼看就要“嘴亲嘴”做最激荡的冲撞与缠绵———

把小韩将军气死了!

气死了!!

这是哪个王八犊子不要命得敢疯到这里来了?!!

揪出来老子撤他的职!!

确实把小韩将军气到了好不好,原本就算再怒都不露于外的,这次,——

小韩将军一把推开坦克门,军帽都气得摘下来往座位上一甩,手直指那辆装甲,

“拉下来!”

拉下来就枪毙样儿!

跟着的一个师长和两个连长也是吓死,

小韩将军不晓得,他们晓得撒,这是龚少的“私家装甲”!

完了完了,龚少这是怎么了?再不小心,拿这开玩笑?关键是,冲撞到小韩将军鸟,正被小韩将军抓个正着!这,这且不说以后还保不保得住你这个“私家装甲”,现在你看小韩将军这六亲不认的怒样儿,———真撤了你的职!!

可谁还敢有耽搁?原来,后面还跟着几辆重装坦克咧,这一看前面出了事儿,全都急忙忙冲了下来,再一看小韩将军这怒气!

地动山摇,哗哗哗全跑向了装甲车!

有晓得这是龚少的,有不晓得这是龚少的,

反正,圣怒难面对!

急于面对滴是什么呢,

“嘎——”

当装甲厚重的铁门被“万千瞩目”地沉沉拉开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人抬头,

仰望,

一个女人,

Escada的经典深灰微喇低腰西裤,

Givenchy的贴身白衬衣,衣摆扎在西裤里,

ChristianLouboutinfromonPedder黑色尖头红底高跟鞋,

衬衣胸口第三颗扣子扣上,

长发披散着,微卷的发尾扫在细腰上,

如此如才从高潮中抱出来的艳儿,

此时,正惊怕怕站在金戈铁甲之上惶惶娇怜,

不过,她却还是居高临下望着你们!

那瑟瑟,*,同时,又飒飒!————啧,真是说不出的———一种想要怜她,又双手捧着献给她———

所有人都仰望着她,

直至小韩将军看见各个战将们如此表情,微蹙眉头,边脱着手套边走了过来,这抬头一看呐————

小韩将军头皮一麻!

犰犰?!!

是她在开装甲?!!

可怜他滴小犰犰也望见他咯,那个突然眼神一汪汪———

小韩将军,跟着心也麻了———直骂,这个死孩子!!

96

小韩将军并没有把脸色放好,很严肃。

死犰犰站在上面望着他,说实话,本来眼眸汪汪还想zhe一下滴,哪个晓得,———

“去把外套穿上。”

小韩将军语气很淡。不过,隐含冷酷。

战将们晓得韩帅是个六亲不认滴祖宗,对个尤物如此也不稀奇。

死犰犰糊糊滴,也真走进去,先把小西服捡起来穿上,又把大外套套上。几像个听话的小乖乖喏。

又走到门边,

这,怎么下来成了个问题。

她穿着那高的高跟鞋在撒。

她又去望他。那样子,照业(可怜)的不得了。意思就是,要他抱。

战将们当然想都不敢想他们之间有关系,只以为这个尤物蛮会察言观色咧,晓得这里哪个手里握有“生杀大权”。

小韩将军冷冷地垂下眼,眉头轻蹙了一下,似乎不耐,

“鞋脱掉呀。”

站将们都替尤物心疼了,你看尤物那个茫然又糊又照业的样子!可是,谁又有胆子去帮她?

看着她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啊,

先脱鞋,

穿着丝袜的脚先蹭到边缘,想跳,又怕疼,

愣愣看了半天,

照业死滴,

最后只有先坐下来,双腿掉在外面。诶,她还算聪明啊,硬是用最不疼的方法“赖”了下来,虽然,过程叫人看了十分蛋疼!

下来了,她一手扶着门,还过细地拍了拍脚底,认认真真把鞋重新穿好,还讲究地拍了拍裤腿。这套动作倒堪称优雅,绝对大家闺秀。

然后,她双手拢进大外套荷包里,衣领本就竖起,长发分在两边搭在前侧,又是一双怜怜眼望着韩应钦。

死犰犰是个鬼性子,她越想讨好谁越紧望着他。这个时候,她不晓得韩应钦气死了哇?她晓得自己闯祸咯。所以,韩应钦这样对她,她更心里有了数,更小心翼翼。

只是,———

这毕竟是死犰犰第一次遭遇小韩将军真正的怒气,还是不识黒呀。

她想得到小韩将军绝情,却,想不到绝到这个程度?

“谁带你来的?”

小韩将军竟然当着这么多人就开始问她!!

死犰犰明显有点慌了。眼睛不看他了,开始往旁边转,———

“不说?我绝对走得了正常程序——”

小韩将军不紧不慢这句话,听在外人耳朵里分明就是丝毫不怜香惜玉!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竟然如入无人之境在这样重要的军事重地开起了装甲车?晓得要牵连多少人———人人心里开始发虚——

可,这话儿听在死犰犰耳朵里———死犰犰纠结鸟!

是“保持点气节”不把龚晓跃供出去咧?还是,“保自己”要紧?她晓得小韩将军这是在提醒她上次“飙车”时的警告:别对他撒谎!

气节这玩意儿关键时刻对死犰犰而言也只能如此这样像流星般闪现一下,代表她还是个人。当然是“保自己”!她要在革命战争年代,绝对一“汉奸”的第二梯队。

不过,也没那么明显的“汗奸”喏,至少她还是“修饰”了一下滴,

你看她咋答的,

“是小龚同志。是我想看看装甲车什么样儿的,也是我想开的,他去忙了,我没听他的话就自己,就自己试试了———”

怎么来评价她这个鬼样子咧!

一件本在众将士们眼里极其香艳的事,硬是被她别别扭扭又似乎极其大大方方的“骗赖”中搞得特别不伦不类!此时,他们眼里这尤物又有点二百五似的,还“小龚同志”?还“自己试试”?

小韩将军暗暗沉了口气,

信她的邪!真是信鸟她的邪!!

小韩将军一眯眼,果断转身就走,“把龚晓跃给我带来。”跟身边人说。声音不大,语气平静。不过,身边人知道,韩帅大怒!

走了几步,小韩将军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好,死犰犰识时务,没有还站在那里发呆,晓得跟着走了。小韩将军又跟身边人说,“把她带去我办公室。”身边人更精,晓得这事儿涉及龚少,不宜张扬。战将们全各就各位回到了原本的重装坦克。小韩将军也上了刚才那辆坦克。犰犰被军用吉普“运”出了军库。

到了军部。人家对她还是蛮客气的。她坐在韩应钦办公室的小沙发上,手里捧着热乎乎一杯茶。她还真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韩应钦的办公室很简洁利落,就是到处都是堆的书与资料,又显得很随意。

他办公桌上摆着一只笔筒,里面全是毛笔,犰犰一杆杆瞄,觉得都很有诗意。且,很值钱。

正在她捧着茶眯着眼远远望着那些毛笔分它是胎发笔还是狼毫笔时,韩应钦进来了。

就他一个人,后面也没跟着人,犰犰觉得自己可以耍性子了,眼看着嘴巴就要噘起来,韩应钦把她一指,点了点,微咬唇,一脸威胁。犰犰还是把嘴巴噘起来,不过微低下了头。

韩应钦也没理她,走到办公桌前面,人靠在边缘,显得站姿很随意,慢悠悠解开了军装外套第一颗扣子。

他好像在等着什么,

果然,没一会儿,

“首长,龚主任来了,”停顿了一下,又说了句,“胡参谋也来了。”可别小觑胡来在部队里的威望,这个通报,明显“胡参谋也来了”更有分量。

韩应钦点点头,“叫他们进来。”又看向那小不死的,茶不喝了,身子也坐直了!吓死了!

韩应钦淡淡收回眼,这时候,龚晓跃和胡来一前一后进来了,却按照规矩只站在外间。韩应钦的办公室是个套间,一般接见部下,部下没有首长指示,是不得*内里的。站在外间的人只可见首长的办公桌正对着门,其余,什么都看不见。所以,龚晓跃和胡来那个位置,一进来只见到靠在办公桌前如一只慵懒猎豹的韩应钦,吓得像个鬼一样的死犰犰是个毛边儿都看不到!

可是,

龚晓跃心里清清楚楚!

他知道,此刻,犰犰肯定在里面!

来通知他的人在他耳朵边儿已经跟他嘱好帐了,当时说的时候胡来并不在旁边。可是出来的时候,碰见胡来,胡来的信儿比他得的更快。

“你真在那里面藏着个女人?”

龚晓跃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跟你一起过去,韩叔那脾气———我帮你说说吧。”

龚少耳朵根儿都是红的!!胡来还以为他这是臊的。其实,也真是臊的。纠结啊!蛋疼极了的纠结!

龚少也知道胡来一起跟去不会有事,因为,知道韩应钦不会捅穿这一切。

所以,

龚少这辉煌而荒美绝伦的小半辈子哇,首次!!绝对是空前的首次!!胆大包天能吃了阎王的龚晓跃,第一次“哑巴吃黄连”,这样闷不做声地老实乖乖“听训做小”!!

韩应钦还是那样的不紧不慢,

“晓跃,玩太过分了,这毕竟是在部队。”

龚少不做声,脸上状似平静,一直微垂着眼,

就听见,小韩将军像沉了口气,

“停职两个月,回总后做深刻检查。”

龚晓跃一下抬起了眼!

直视韩应钦!

韩应钦丝毫不怵,依然那样淡淡的模样,迎着他的眼光!

好!

好!

算你狠!!

你这是摆明假公济私!又拿职位压人!停老子职不怕,调老子回总后什么意思!!

韩应钦坦坦荡荡,军纪难容!

可,看在龚晓跃眼里,———再加上,一想到犰犰此刻就在里面!一幕幕!犰犰奔向他怀里迫不及待把他推进卫生间———犰犰趴在床上,在他的身影下,他跟人说着话,眼睛却望着她———

龚晓跃那心呀,一掐一掐,掐得生疼!!妒、嫉、悔、怨、恨!一股脑!———

“首长,晓跃也知道错了,停两个月的职,应该。可回总后,———在哪里犯错应该在哪里思过,否则,也起不到悔悟的效果,帮助不了他。”

胡来的话有理有节。仙子也是不慌不忙,说话的语气就事论事。好气度。

韩应钦浅笑,依然大气不慌,也是就事论事,理正心正,

“停职两个月是对这件事情的处罚。回总后,是将功补过。晓跃,你应该有这个觉悟,总后那边你也有任务还没有完成,这次回去正好补上,就看你的态度是否有改善。”

龚晓跃恨他恨得咬牙!!

他是被总后“送阎王”一样“送”走的,现在又叫他回去?这什么意思!!这是狠狠甩了他龚晓跃一嘴巴!!看你个不争气的,哪里要你!!

“韩叔——”

仙子真心求情,连一向谨慎不轻易出口的私下“称呼”都脱口而出了。———胡来也晓得韩应钦铁面无私,其实,这种处罚很合理。这件事不易闹大,面上是将龚晓跃停职,算给了交代。实际,异地调职,并没有影响龚晓跃的前程。只不过,龚晓跃不喜京城,这是戳着他的软肋了。韩应钦也明知这一点,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韩应钦抬起手摇了摇,又向外摆了摆,意思,不用多说了。

胡来拉着龚晓跃出去了。龚晓跃眼睛一直盯着韩应钦,略显沉静,又有着说不出的———隐忍,阴隼———

都出去了,再看向沙发上那小不死的,———

犰犰动都不敢动,

像个小学生,双手捧着茶,双腿合拢,端坐着,像后腰处有把枪抵着她,

望着他,

可怜兮兮,

好半天,

还是慢慢噘起了嘴,

“我说实话了,你不能对我按规矩来。”她说,

嗯,已经开始“自保”了。

97

韩应钦走过去,在她跟前挨得很近,膝盖都要碰着膝盖。

犰犰仰着头望着他,还是那副“自求多福”可怜又防备的模样。

哪知,他蹲了下来。

手温柔地梳理她颊边的发,“这次可以在外面野几天?”

犰犰一愣,还没会过来他什么意思。

他好玩地又揪了揪她的鼻子,“就是问你急不急着回去!”

她倒老实,“那要跟爸爸撒谎。”

谁知,

他眉头一挑,“那就撒咯。”

死犰犰还轻蹙了下眉头,“你要我这么故意扯谎我还不知道怎么说了,——”在那小声嘀咕,不过,手机还是掏出来了哦,

韩应钦看得又好笑又好气,“哦,你扯谎还要个自然状态啊,张嘴就来最好是不是?”

犰犰听得出他小小警告的语气。这人真坏!不叫我对他扯谎,对爸爸扯谎他倒任之?—————不过,一来无伤大雅,犰犰想,我都这大了,想跟谁在一起呆会儿还没个自由吗?无非就是她也晓得她爸爸不喜欢她跟部队上的再有交集,需要圆个说法。再来,不知怎得,她想跟大妖大祸呆会儿,他就算真要“惩罚”她,她也想跟他呆会儿———

“爸爸,我碰见高中同学鸟,跟她们一起玩两天啊,————嗯嗯,晓得鸟。———哦,对鸟,爸爸,我那个同学结婚要开舞会的,不是推迟了吗,红包还是要送的啊,你都给我准备好没有啊,———爸爸,你说送几多钱咧———不送那多,太多鸟———爸爸,你那天跟我一起去啊———”

犰犰把同学结婚送红包那事当个心事鸟,跟她爸爸提及这件事硬像“嘱咐狗子过年”,生怕出错!

可,听在韩应钦耳朵里———这一口一个“爸爸”,———几没有主见喏!韩应钦就沉沉地望着她,看她把电话打完。

死犰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爸爸说送两千,他还说如果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送这些不多,可是小气的犰犰还是舍不得———她边想边收起手机放进荷包里,完全没有注意到韩应钦的脸色。

韩应钦站起来,犰犰还在琢磨红包的事。

韩应钦走到桌边拿起文件开始翻阅,他想处理完这些事儿腾出一天带犰犰玩一天。看得出来,犰犰表面上是个乖乖女,其实,蛮喜欢玩些刺激的东西。他也想带她玩。

“你们这里人结婚,一般送多少钱的红包啊?”真是个不会看脸色滴,还问?主要是比较纠结这个问题。

“想送多少就送多少。”他没抬头,淡淡说。

“总有个标准撒,关系好的,关系远一点的,———有些人,要不想送咧———”

“那就不送。”

犰傻子终于听出来别个不高兴鸟。

她站起来,

诶,还蛮过细,她先走过去把内间的门关上,然后蹭过来,

先蹭到他旁边站着,歪着头瞄着在翻阅文件的他,见他看完最后一行,拿起笔很潇洒地下面牵上了他的大名:韩应钦。他的字写得真洒脱,和人一样大气!

他又拿起另一本。

她呢,先试探性地把手拿上来放在桌子边,然后,慢慢移,慢慢移,最后,她一咬唇,一手环在了他的腰间。

“你还在生我气?”

韩应钦笑,“你说我气什么?”眼睛还看着文件在,

死犰犰一见他笑,得寸进尺,两只手都环上来,

“刚才你都不抱我下来。”

哟嚯,她是真滴会骗赖咧!倒打一耙?

韩应钦一挑眉,看向这个又鬼又糊的小东西,

“你想我当着那多人去抱你?刚才胡来就在外面,我也该把你抱出去就丢他怀里。”

死犰犰晓得自己理亏,说不出话了,抱着他的腰,头低着,头顶就抵着他的胳膊。

韩应钦把文件往桌上一甩,侧过身紧紧抱提起她的腰,一手掰起她的下巴,咬*的鼻头,咬着说,“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死犰犰却双眼红红,双手移上去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我真的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晓得——”

真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信任!

跟大妖大祸在一起,她就晓得他不会害她!她愿意把什么都告诉他———

“说!怎么又跟龚晓跃混一起了?”

犰犰抱着他的脖子,微噘着嘴,一五一十把自己不能生孩子,后来又说能生孩子,要怎么才能生孩子,嘚啵嘚啵全说了,连魏小白都水出去了!当然,想要龚晓跃的配方也说出去了。说着说着,犰犰自己都觉得她是个大棒槌,正事一件没干,尽贪玩去鸟。

韩应钦听了,真是信她的邪喏!不过,又不晓得几心疼。管她鬼闹鬼闹,她快活就成,可是,一个女人,要一辈子真没有孩子,该是多么———特别是犰犰!这样糊又这样精鬼的犰犰,要是再生个小毛毛出来————几惹人怜喏。

韩应钦的心一下柔软的不成样子,拇指摩挲着她的唇,“不要紧,有办法治就好,我也帮你想想办法,会有小宝宝在这个里面的。”手摸到她的腹部,

她呢,扭扭腰,“我想要个儿子。”

韩应钦笑,“你搞不赢儿子,小姑娘跟你一样糊糊的,最好。”

她瘪嘴,“儿子吃香些,爹爹婆婆对有儿子的媳妇都不晓得几好。”

“哦,搞半天,你还是想要别人对你好,你怎么这自私呢———”

咬*的嘴巴了。“自私呢”的“呢”字都含进嘴巴里———

犰犰已经跟不少人接过吻了,且,全是这样火辣辣的舌吻,

各有各的感觉,

这伢也比较贪心,都蛮喜欢。

不过,最留恋和大妖大祸接吻!总记得他的舌在自己唇边给自己吸蜂毒的感觉撒———一辈子无可取代。

一个长吻结束,犰犰下巴磕在他的肩头就望着他的唇发呆,迷迷蒙蒙的,

韩应钦也紧她抱着自己的腰靠着自己,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后,继续翻看文件。

静悄悄的,

只有偶尔韩应钦翻文件的声音,以及“沙沙”他签字的声音,

犰犰迷恋的眼神,像春水,

偶尔,她踮起脚去亲一下他的唇角,有时候伸出舌头舔一下,又磕在他肩头继续发呆,

犰犰有自知之明,

感叹,

我怎么就攀上了这么顶级的大妖大祸了呢———我真是幸运啊———

98

细细想来,但凡成就斐然的人一定更会享受生活,否则,一个刻板的“事业奴”就算专业上被人奉为神,也担不起世人羡慕的眼神

高犰贪玩,念慕享受,因此,品人,她更重品这个人的生活态度。

韩应钦之所以能牢牢握住她的小魂,地位、外在、成就真的都在其次,主要是,这位,能玩,会玩。人丰厚的人生阅历更让这个“玩”字上镀了层叫魏小白这个年龄层次上的“玩家”无论如何此时都触不到的精髓:真正的洒脱戏世。

韩应钦带着她玩的这一天,足以叫高犰馋他一辈子!

就玩了两样东西,一个滑翔翼,一个摄影。

一动一静。

一个全感官刺激。从空中俯冲下来的时候,韩应钦作势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犰犰吓死了!大叫!扭头哭喊!韩应钦重重吻住了她的唇!那种要死了拉着她一块下地狱的感觉——

一个真正的修身养性。两个人趴在一株野生铃兰跟前,静静听他讲关于铃兰的生态习性、品种、传说,药用———守着太阳折射过来的最好光线,犰犰按下了快门!韩应钦仰躺着,用手遮住单板镜头看她的拍摄效果。拍得不错,对她露出欣赏一笑。犰犰喜不自禁,趴在他的身上又去看那株铃兰,望着望着,出了神儿,想入非非———

当一个男人,又是这样一位大妖大祸,愿意用他的学识,他的感悟,他享受生活的态度,来投入地,用心地教你,叫你同他一道品生活,赏天下———你叫犰犰如何不“馋”得要醉?犰犰一天就在尖叫、惊喜、沉醉、流连、感悟中快乐度过。

太阳下山了,吉普在山麓间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真是个好地方,旁边还有一滩湖水。犰犰感觉他对这个地方特别熟悉,一问,原来这是人家的“自留地”,韩帅经常来这里“韬光养晦,厚积薄发”,嘿嘿,这是大神静思的地方。

韩应钦带她又去逮了两只野兔子,再捡枝叶石块搭起了个火堆,烤兔子吃。

人家是野战部队的出身,这些“野外生存”不在话下。犰犰就拎着两只活碰乱跳的兔子耳朵,看着脱了军装外套,衬衣袖子卷起的韩帅利落地忙来忙去,

她还矫情,“这兔子怪可怜的,不吃了吧。”

韩帅睨她一眼,“说这话你寒不寒碜,谁刚才扑兔子的时候手都磕破了?”

犰犰闭嘴。她刚才扑兔子的时候,是特别欢腾。

夜色降临,真正披星戴月啊,湖水在月光的娇洒下波光粼粼,特别动人。

犰犰披着他的军装外套,怀里搂着一只兔子。还是给她留了一只,逞她那矫情的小情调。

她一边摸着兔子毛一边盯着韩应钦。

火光里的大妖大祸美得人神共愤!!

军装衬衣风纪扣解开,袖子卷在手肘,专注地翻转着兔子,眼神微眯。不羁、洒脱、风流得一塌糊涂!

“喏,可以吃了。”递给她一只兔子腿,

犰犰接过来秀秀气气一咬,好吃!又咬了一口。

韩应钦笑,“真是个娇气娃娃,这要有酒,要大口大口地啃才有味儿。”

犰犰放下手,坐都笔直。“这不没有酒吗,要有酒,你要我把一根兔子腿塞嘴巴里都可以。”此时,她右手兔子腿,左手抱个活兔子,又这样一本正经,真是说不出的怪异又好笑。

韩应钦把烤好的部分跟她放好,微伸腿,从军裤荷包里掏出一包烟,晃了晃,直接用嘴从里面叼出一支,微弯身,就着火光点燃了,一吸!————整套动作真是销魂。帅极了!

犰犰一手兔子腿,一手活兔子蹭到他身边坐着,

“我也想学抽烟。”

韩应钦烟雾里睨着她,突然把烟屁股递她嘴边,犰犰含住,烟味儿,他的味儿,

犰犰盯着他,又不动,

“吸撒,”

犰犰一吸!

“咳咳咳!”死咳!

韩应钦笑着把烟又重新叼回自己嘴巴,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跟她拍她的背,

“还抽不抽,想学会抽烟,必须先克服咳嗽。”

犰犰一边咳一边又扭头望他,还点头,“还——要抽——我———不怕——咳嗽——”

韩应钦左手两指夹住烟,一手还轻轻拍着她的背,“哟呵,小劫数学这些倒挺有毅力咧,”见她缓过来些,夹着烟的手又拿起一旁的水,这只手抽回来给她扭开瓶盖儿,递给她。

犰犰喝了口水,彻底缓过神,又盯着他手里的烟,“我再试试。”

韩应钦微歪着脑袋,这手递过去,又放她唇边,

这次,犰犰蛮小心地吸了一口,当然还是咳。

韩应钦笑,把烟丢进火堆里,抱着她又跟她轻轻拍,再拿起水瓶,亲手喂她,

“乖乖,想学吸烟就先得学会怎么吸,这是要找感觉的。”

“怎么找感觉?”犰犰在他怀里抬头问他,

“找些东西吸,韵那个味儿。”他逗她玩儿吧?怎么看她怎么可爱。可,死犰犰还看不出来,

“吸什么东西呢?”

“喏,这东西吸了好,它甘甘甜甜的,又有点涩味儿,找那种把味道吸进去润在口腔里的感觉。”

他递给她一支长长青青的草杆儿,

犰犰含在嘴巴里轻轻吸,真的有甘甜味儿,她又伸出舌头舔,

韩应钦揪了下她的脸蛋儿,“叫你吸,没叫你舔,看你个小馋样儿,”

犰犰盈盈的眼,在月光下特别心水,望着他,微笑,跟她腿上的小兔子一样可爱,“真的有点甜。”

韩应钦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低声,“乖乖,叫你别舔,你在勾我的魂吗,”

死犰犰一听,愣了一下,

接着,慢慢转过脸,

变成额头与他的额头相抵,

嘴里还咬着那支草杆儿,也低声,

“乖乖,我想舔你那儿了。”

韩应钦身一绷紧!

啧啧,啧啧,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妖精变的!!

99

盖衙内可能还不喜欢人家叫她“妖精”“尤物”之流。一来,衙内甚有自知之明,不是俺的范儿俺不当。再,衙内因为元稹元微之先生,对“妖精”“尤物”这样的词有点歧视。元先生评曰:“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于身,必妖与人。——昔殷之辛,周之幽,百万之国,其势甚厚,然而以一女子败之,溃其众,屠其身,至今为天下僇笑。”看看,尤物是祸国殃民滴,这可当不得。

衙内更愿意人家称她这种狂浪之举为性情中人。恋之深,情之切,由衷地扯一扯,也叫水到渠成了。

“乖乖,我想舔你那儿了。”

这是由衷的话。衙内是个愿意为“迷恋”付诸实践的人,人生苦短,一辈子能有几回这样“情之所至”?我想跟他这样胡搞一下,我愿意为他这样胡搞一下,我就说了。理儿,就是这么简单。所以,真的“由衷”。

当然,衙内又不是完全野得开的人,她的遗老遗少底子叫她又矜持地像端坐在高位的张小姐,上面旗袍束腰裹胸,下面高叉恨不得开到大腿根儿———含蓄一半,放浪一半。

说着这话儿,她脸微红,眼神低垂45°。叫韩应钦看到了她眼眉下的阴影,那样艳媚。

韩应钦拇指摩挲了摩挲她的脸庞,

倾身抱起她,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

牵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后,松开了手,两手向后,悠闲舒适般撑着身体。

犰犰低着头开始解。

韩应钦抬起一手,又把她飘到前面来的发丝撂到耳后,

“犰犰,你不嫌弃我吗,”

“不嫌。”她摇头。皮带已经解开,开始把拉链往下拉。

韩应钦歪头又问,

“为什么想?”

“就想。”她一手插进短裤里,布料包裹着他,包裹着她的手,紧绷鼓鼓。

犰犰抬起了眼,看他一眼,又垂下,

韩应钦突然觉得这就是她的“态度”,“媚态入骨”的“态”,“气度销魂”的“度”。如一把锋利的刀,手起刀落,叫一切尽折腰!

她的手缓缓上下摩挲着,又看他一眼,

“为什么是黑的?”

上次她问过,这次又问,看来一定要究个底。

韩应钦低啜着,声音有些嘶哑,

“四年前的事儿,一个悬坡,拆弹的时候不甚走火。我不能动,一动,后面的战士眼睛就烧瞎了。还好,都是睁着眼回来的。”

犰犰手停了一下,望着他,

腿动,放下来,变成跪在了他双腿间,

拉下内裤,捧出来,犰犰嫩白的手与那黑,又一软一硬,形成鲜明的对比。

犰犰凑近脸去,脸蛋儿挨着它,真诚的像个孩子,

“还好没烧坏,要是一辈子硬不起来了,那比瞎了眼还难受。”

韩应钦有点受不住,人躺了下去,

她弄得并没章法,可,贵就贵在“真”上。真爱啊——说出的话,吐出的气,流露出的神态————比那手更抠人心!

“我可能吸的不好,我看见别人可以抵到喉咙上去的,一会儿,我尽量。”她说一下,用舌头舔一下,

韩应钦腿绷地僵直,手微握拳,想吼她,却吐出的话变成,“犰犰,犰犰,你到底要怎么————”倒像是哀求,“唔———”突然他*一紧!犰犰的温湿小口包住了它。

这孩子绝对不是不会!她怎么这么会搞!!

韩应钦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表达什么,左右辗转,大腿微颤,突然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半抬声怒吼,“你吸过?!!”

哪知,这个糊憨憨松了口,嘴巴旁还一条白黏的线,

一本正经,

“我看过A片,清晰度才高。”

说完,又含上,

甚至,屁股抬起,脑袋慢慢往下,她还真在试要他顶到她的喉部。

韩应钦要疯了,

要疯了!

这个死犰犰是想玩死他,她一手还揉捏着他的dandan,———

他受不住地微翻转,腿渐渐蜷缩,

死犰犰也不松口,真是拼了,跟着他动,

他把她的头就夹在双腿间,犰犰一手环抱着他的大腿,

如何形容这个场景?

真是,真是———

青山绿水间,

月光披洒,蛐虫啁啾,

男人军装衬衣依然只解开了风纪扣,掀起衣角一角,完美的窄腰结臀上,军裤,皮带完好,只前段散开,中间一颗头颅。双手牢牢抓着这颗头颅。

女人跪着,一手从里向外环抱着他的左大腿,微抬身,跟着他左转右转。间或一声沉闷沉闷地娇吟,跟那蛐虫合鸣,更添冶艳。

两人身旁,

一团火,

一只胆小的兔子,

兔子屁股蹭着女人的脚跟儿,在吃跟刚才女人含着的草杆儿一样的草,

女人细细的高跟儿一下翘起,一下慢慢落下,———

也许,犰犰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尤物,

可是,

这已然是个尤物了,

她能把一个叱咤风云的男人吸得大口呼吸,左右翻转不知如何是好?———

更像一场角逐,

高太尉在征服一个她打心眼儿里心疼心服的男人!

100

这个,高太尉最近气色比较好,么样咧?虽然自己的那点破事扯得有点乱,不过,扯来扯去,还是养鸟她撒

女人呐,有时候是要靠男人“养”。甭误会,不是“钱袋子”滴养,是刚刚劲劲“精阳气”滴样。

被小韩将军用“直9豪的”送回后,这段时间都风平浪静,妖哇鬼呀好像暂时歇口气,太尉咧,就专心忙忙工作。

“我是一个公务员,办公室有个男同事,经常在工作上帮助我,我们也比较谈得来,虽然我们双方都有家室,但禁不住他诱惑,在老公去美国学习的半年里,我们已经发生过两次关系。现在我真的不想和他发生关系了,但是他不愿意,还哭着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但我很怕事情穿帮,其实我只想和他做普通朋友,应该怎么拒绝他呢?这事都拖两年了——”

这个女公仆缠着她讲两节课鸟。不过,太尉很尽责。

太尉心想,你和他搞,你不和他搞,你以前和他搞,现在又不想再和他搞,这些,都是你滴自由,我才不会在道德层面上予以置评咧。我晓得你的意思,当务之急,你就是想在如何不穿帮的前提下把他甩掉撒。

太尉边喝毛尖,边酝酿馊点子。

有道是,大便的彻底离去,不能片面依赖屁股的自觉,更不可能缺少的是马桶的坚决不挽留!

得下猛药!

“你这样,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休克。比如,他要跟你扯,你不洗澡。或者,跟他借钱,总跟他借。记住,非要现金,不打借条的。还有,可以坦率地告诉他,你已经在新浪开了微博,内容方面,专攻个人情感,包括理论和实践,行文上具有鲜明的自然主义风格,并且已和北京女病人以及连岳等互粉。———”

毒不毒!!

搞半天,太尉就是这样个打算来“赶苍蝇”滴,

而且,后来她也确实实践过,

只不过,非常失败!

因为,缠*滴这些个“苍蝇”都是成鸟精升鸟仙滴!你的方子再偏,别个不怕!

要扯你不洗澡啊,别个亲自动手把你拨得精光丢水里泡得白*嫩再抱起来扯,不“劳烦”你亲自动一根指头!

要借钱啊,还非要现金,———好!成箱成箱的现金往你屋里搬,你不要都不行!塞你滴床底下,要你做恶梦都想着钱!

你还开微博,还“自然主义”?———那就更好鸟!我一个房里摆八个摄像机,全方位多ti位“直播”,问题是,到时候,你敢不敢看!!

这就叫不要脸滴碰上更不要脸滴。太尉也是比较悲惨,尽碰见的是这样滴“货”!

当然,她现在还处在跟这些“货”搞“地下工作”,后面还有八年抗战,四年内战,离她搞这些阴谋诡计还早着呢。所以,现如今,她教别个蛮上手。

女公仆像得了宝典,满满意意走鸟。太尉把手上的毛尖往桌子上轻轻一放,刚想站起来撑个懒腰,一扭头,就看见罗赣提着一包瓜子进来鸟。

“喏喏,这是你最爱嗑的孙记炒货滴。是不是可以走了撒?”

罗赣这段时间都把她豁得蛮好,还不是为前段儿跟她说的帮他嫂子“赶小三”的事儿。今天他就跟衙内约好了,一起去会会那个狐狸精。

衙内还在那里跟他假客气,“这个瓜子你带回去自己嗑撒。”袋子拿着其实就不想松鸟,

罗赣一把拉起她的手腕着急就往外走,“我滴个小姑奶奶,你还跟我这客气个什么撒,你现在要我跟你跑到利比亚买石油我都愿意!快帮我去搞定那个小骚货,我嫂子天天问———”

衙内气定神闲跟他上了车,这边,一袋子瓜子,这边,一个小塑料袋,装瓜子壳。她是喜欢吃这一家的五香瓜子,坐车上就嗑起来了。

“你打算怎样搞定她?”罗赣问,

衙内像个神仙,哦,嗑瓜子的神仙,

“我决定劝她快点结婚。”

“什么!!结婚?!!跟谁结婚?”

“肯定是跟别人结婚撒。”

衙内嗑着瞄着窗外,漫不经心看风景,

“听你描述,这个小三姐姐又有姿色又有才,你哥哥咧,就是有钱,贪得呢就是别个的青春肉体。所以,这要小三姐姐一结婚,估计你哥哥也瞧不上‘红杏出墙’的了,就从源头上断了继续通奸下去的可能性。”

罗赣有点气又有点好笑。虽然她把他哥哥说得也太猥琐,不过,往粗里想,不也就那回事儿。

“第一,你就晓得我哥不搞‘红杏出墙’的?二,就算这法子行得通,你又如何说服小三乖乖丢了我哥这块大肥肉去结婚?”

衙内瞄他一眼,这一眼,有点仙风道骨咧,好像事事尽在掌握。不过,说出来的话儿——

“我有我的专业*守,我既然说出来,就可以做到。”几正经喏,好像他在质疑她的职业能力!

罗赣算服了她,反正她那能扯,也就信她这个邪。

车一路开到台北路的半岛咖啡。衙内把瓜子包好放进包包里,很专业,肩挎包,小西服,高跟鞋,仪态自然地和罗赣一同走了进去。

“那个估计就是。”

罗赣指了指一个美女的背影。

美女坐着,从后面看,一些形容绝色美女滴词都用得上,特别是那头长发,看上去就想摸,床上更想摸。

衙内心里还在想,这个罗赣的哥哥眼光确实还不错。听罗赣讲,他嫂子就是个仙女一样的美人儿。现在,连小三都是个仙女样,———所以,衙内更加肯定,这个罗赣的哥哥有点“审美洁癖”滴,估计就喜欢女滴的一个“纯”,这个女滴要结婚鸟,他还得得要?

跟着罗赣走过去,

“请问你是不是———”罗赣刚问出口,美女一抬头———

衙内突然冲上去!

“搞错了!搞错了!”

罗赣跟美女都莫名其妙看着她!

衙内却不管,拉着罗赣就往外走。是有点莫名其妙,她的脸倒通红!

“怎么了?怎么了!——诶,到底怎么回事撒!”

走到外面,罗赣反拉住她,她慌里慌张滴,硬是像后面有鬼

犰犰脸通红,眼睛里忧心忡忡,甚至,带点盈盈

“肯定不是她。她是张晋的女朋友!”

说完,竟然“哇”地一作呕,要吐出来!

101

犰犰这一吐,来势汹涌!捧着肚子,弯着腰,可怜咱衙内作呕地眼泪流,吐出来的大部分是酸水

可把罗赣吓着咯,“怎么了?犰犰?犰犰?”赶忙扶住她的胳膊!衙内一手撑着他,一手捂着肚子,还在呕,根本说不出话来。

罗赣刚要换手,变成一手扶她胳膊一手去挽她的腰,突然就听见一声儿,

“犰犰!”

罗赣这只想搭*腰的手挨都还没挨上,就感觉一只手霸道地横过来,甚至把他一推!——有力地双手捉住了她的胳膊!

罗赣刚想腹诽几句,一抬头,———话儿生生梗那儿,眼前的男人,———小罗同志突然冒出个念头:淬炼千年的妖孽!上下为祸,男女通吃———

犰犰却似乎和这个妖孽很熟,甚至,依赖。一听声儿,一抬头,一见人影儿,——瞧那委屈难过的样子,也不说话,双手反过来只揪住他的衣袖不晓得几紧!

当然熟咯,穿过一条内裤的交情咧。也是巧不是?她每每有二五点子事儿发生,魏小白就在她身边,也难怪她护他像自己的肉心肝儿,什么也听他的,魏小白关键时刻就能像她的内裤一样贴身撒。

魏小白在附近玩儿呢,一出来,刚要上车,就一个余光,——看见犰犰拉着一个男的急冲冲从对面的半岛里出来!魏小白才要晃过去笑她几句,接着就见到犰犰弯下腰开始吐,小白车都懒得管,横穿马路就冲了过来!

“这是咋了,”

魏小白半蹲下来,一手环住她的腰背,轻轻拍,一手捧着她的下巴微扭转过来,好好儿看她,问她,拇指轻摸她的嘴,一点不嫌脏,

犰犰把他那手拉下来,难过地侧过头去弯着腰还要吐,一呕一呕,全是酸水儿了,

魏小白就那样别扭着个站姿完全抱住她,手却一直轻轻抚她的背,在她耳朵边小声说话,犰犰的一手紧紧地抓着他后腰处的衣衫!

好了些了,魏小白一把抱起她,不是拦腰兜住腿窝儿那样正面抱起,而是像抱个孩子,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掌着背,叫犰犰趴在他肩头那样抱起,因为犰犰还想吐,正面抱起,犰犰不舒服。向卫生间走去了。

罗赣看着魏小白对她的那样小心与过细,一时有点愣。这个时候做清洁的大妈拿着拖把桶走过来,嘴里念念叨叨,“怀孕是这个样子滴,走哪里吐哪里,——”边叨叨边拖地。

罗赣一下会过来!衙内怀孕鸟?!怪不得!还有,说不定这个妖孽就是孩子的爸爸,要不,这过细?

罗赣这一想,心里到有些五味杂陈,说实话,对衙内还是有点好感滴,感情不是太强烈吧,也还总存着这个心思,看是不是呆久了能发展一下。这一看,别个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这耀眼的个男的———这酸呀,苦呀,反正有那么点不是味儿吧。

正想着,看见那男的扶着她走出来了。

男人手里拿着纸巾在给她抹嘴巴,一手环抱着她的腰在跟她说什么。她好像不愿意,非要做什么,停下来,还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罗赣连忙走过去,听见,

“我要等一下,搞清楚———”衙内说,说着时又看向罗赣,

罗赣才要上前,就见那个男的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来,这次是正面拦腰抱起了,

“你几结梗喏,直接问不就行了?还等她下蛋咧——”说着,张扬地直往咖啡厅里走去,其间,衙内千不愿意万不愿意,就跟他闹,非要下来,他笑着又哄又吓的,就是不放!

一进去,这个妖孽完全目中无人,先低头逗他怀里的女人,抱着她摇了摇,“哪个撒,”犰犰一看这多人看她,羞死鸟,更气,可是又不敢撒泼,脸通红,手抓着他的衣襟指甲都掐白鸟。

妖孽又一回头,“哪个?那个二奶。”这是问罗赣。

看来他们真的十分亲密,衙内这都跟他说了。——罗赣还有点不是滋味地想。而且,都是娇生惯养滴,罗赣也反感妖孽对他这轻慢的态度。殊不知魏小白就是这样一个鬼货,这世上,他对谁尊重?谁都是他魏小白一碗菜!

罗赣冷冷地,不理他。魏小白看他一眼,戏谑地淡然回过头。往全场一扫。突然,

“你们哪个是张晋的女朋友!”

罗赣骇然!这个人真是!———

犰犰更是恨不得勒死他!

咳,这就是魏小白撒,胡作非为那是家常便饭鸟,走哪里都是为所欲为,还跟你掖着藏着?

就见全场惊惑,他这一嗓子实在太“纨绔”,这有情调的个地方,他像在妓院,轻浮荡浪!

不过,效果神速,

就见一个女人迅速转过头,

正是刚才的那位长发美女!

魏小白目标锁定,抱着气红了脸的犰犰,像个招摇的大少闲荡荡向美女走去,

越走近,美女望着他,眼睛似乎就凝视一分寸,

魏小白抱着犰犰就在她对面坐下来,态度张狂,却,姿态潇洒,甚至柔情。犰犰被他抱着腰斜着箍坐在双腿上,他的头柔柔地靠在犰犰的肩头,又像犰犰的乖宝宝。微笑着问美女,

“你是张晋的女朋友?”

美女的眼睛就没有从他脸上移开。特别是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他这乖乖靠在犰犰怀里,一副又温柔又狡黠———勾死个人!!

美女脸微红,点点头,不想表现的这样明显,微垂了下眼,想表现出良好的仪态,再又看向他。

却,接下来妖孽再次“口无遮拦”的问题,

“你还是那个姓罗的二奶,跟他姘了两年了?”

美女一下站起来!

魏小白,几拐喏,他把犰犰往前一稍挪,自己躲她后面,嘴巴贴着她的颈子,低声笑着说,

“看吧,问出来鸟,这个女的确实脚踏两条船。”

前面的犰犰缩着脖子,头恨不得塞胸里面去,她哪里敢直面美女的怒气撒!更何况,本质而言,她和这位美女,实属一路货色,更甚,她更过分,她脚底下几条船了?

102

女人呐,纯理性的时候不多,特别是面对她心仪的东西时。

魏小白就有点纳闷儿上了,赶明儿一定要好好去瞧瞧这张晋是谁,值当她这样?

还是把她一车子拖到了老中医那儿,她吐这厉害,硬像肚子里怀上一窝儿的,肯定要去瞧瞧是不是真有动静了撒。

可,一路上,————她不关心她的肚子,不关心她的孩子,更不关心如果有了崽,崽的爹是谁,———她关心张晋。

那模样幽怨哀恸的,———魏小白一开始还不知道。

“宝贝儿?宝贝儿?”

一手开着车,先拍她的腿,她没反应。魏小白只有手伸过去掰过来她的下巴。人怏妥妥的,她还有点不耐烦,把你的手一扒,脸照样侧向窗外,眉头紧锁,哀思浸眉。

魏小白找个路边停了下来。看了她一会儿,手伸过去捋她颊边的发,“宝贝儿,啥事儿撒,这烦?”

她望着窗外还是不做声,这次,没扒开他的手,却坐着不动,叫他看见那印在车窗上忧恸的眼。

说实话,她这样儿,魏小白挺心疼的,当然还以为她在为生不生得了孩子忧思呢,

“是不是担心自己怀不上撒,就算咱们一会儿去瞧了那老犊子,他说你还没怀上,这吐就是闹眼子,咱也不怕,上次不都说了还有法子吗。”

魏小白环住她的肩头轻轻摇她,哄她。

谁知,这个时候,她摇了摇头,

“不是这。肯定没怀上,我现在就在来好事。”

“啊?”

魏小白接着手就摸入她双腿间,犰犰会过来,去拉他的手腕,“你干嘛——”不过,没多大劲儿,娇烦娇烦的。

魏小白揽过她的腰把她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手还在双腿间轻轻摸,“第几天了?我看看,多不多?”

犰犰推他的手,“你,神经病!——”

魏小白紧紧揽着她的腰,仰头咬她的耳朵,低笑,“一会儿换卫生巾的时候别丢啊,给我,我也夹着试试,咱俩穿过一条内裤,这东西肯定也要一起夹夹。”

犰犰捶他的肩头,“真有病!——”羞得脸通红,他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魏小白笑着亲她的耳后根儿,一手抚*的脸蛋儿轻轻摸,“不幽怨了?你生气都比刚才那个鬼样子强。”

这一说,犰犰又怏下来,靠在魏小白肩头,

魏小白抱着她又轻轻耸了耸,“到底为个什么撒,”

犰犰好像叹了口气,好半天,

“张晋,怎么有个这样的女朋友,———”

诶,魏小白听出味儿来了,她这口气,摆明里面有点酸咧。

魏小白不动声色,只是抱着她往后背舒适地靠进去,手,漫不经心地捋她颊边的发,

“张晋是谁呀,”

“我们主任,很不错一人。———”犰犰不设防,加上靠在他怀里真的很舒服,全说了。

“张晋他———张晋他———张晋他———”一口一个“张晋”,恨不得连这人上厕所大便用两格手纸都成了优点!

魏小白不慌不忙,像她的知心姐姐,

“刚才那是他女朋友?还劈腿做别人二奶?咳,也是,怎么摊上这么样个女人,”

“所以说张晋真不值,这么好个男人,———”她的手指扭在一起,跟她的心一样纠结,

魏小白抱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脸,“犰犰,你很喜欢他?”

犰犰一听这话儿,摆明触动了小心思,脸往那边侧,眼睛往那边瞧,魏小白感觉贴着的她的脸都是烫的!

魏小白笑,不放过她,追着去亲她的嘴角,“犰犰,他要没女朋友,你是不是就想倒追他了?”

犰犰躲得更厉害。

没说错咩,魏小白全说中她的心思了。犰犰从内心而言还是蛮保守的,想嫁个好男人,想嫁个自己喜欢的好男人。

魏小白低笑,“宝贝儿,我们去把他抢过来好不好,我把他抢过来给你——”

犰犰一下转过脸来,“你别瞎说!”

魏小白笑,眸眼唇边的艳丽铺天盖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犰犰,你喜欢什么我都想给你,不说谎!”说着,还举起一手,像发誓。

犰犰双手捧着他的脸,推开,

说实话,小白这样子真叫人心动,特别是还说着这样叫人心热的话儿。

犰犰又低下脑袋,手指又揪成一团儿,

“魏小白,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特别是张晋。我知道你的手段,别弄他。我真的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这些。我很信任你的。”

魏小白挑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

“说谎,你还是不信任我。信任我,你怎么就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信任我,你怎么就肯定我会耍手段去弄他?你怎么就不想想我是真的想帮你,我真的只想为你好?”

“因为不合逻辑。”

“怎么不合逻辑了?”

“你,你对我———你还想跟我扯呢———”

“这跟我想跟你扯没有关系。宝贝儿,你不觉得我们很像,第一次看你跳舞我就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胡说,你臭名昭著,谁跟你一类人——”

“呵呵,我就稀罕死你这矫情的小性子,———”魏小白的唇贴*的唇,轻轻挨了下,说实话,无比珍重。“宝贝儿,你只记住,没有无缘无故的稀罕,对了味儿了,想放都放不开了。”又挨了一下,“还有,咱们肯定要扯的。”小白多厉害,总在强调这句话,“咱们肯定要扯的。”对神经病其实就应该这样,不断的心理暗示。看吧,待到后来,真扯的时候,衙内那个全情投入,———自然而然,她还以为很正常!

犰犰叹了口气,她也不得不承认,魏小白跟她真的很贴心很贴心。

“怎么办,你没说错,我确实很喜欢张晋,可是,———这要以前知道他女朋友这样,我真的还想争取争取呢,但现在,———”她努努唇,“张晋值得更好的。”还算她有良心,也看透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了,还是别害了心目中这好的男人吧。

死犰犰这算真交心咯,至此,衙内对魏小白知无不言,好得跟一个人一样,咳,这是谁也羡慕不来滴。

“哦,我晓得了,你烦是在烦怎么告诉张晋他女朋友的事儿吧,又怕伤害他,又怕他不信你,最怕,就算他信了你的话,这往后啊他也不亲近你了,虽然,你对他没那心思了,可也不想他疏远你。”

犰犰一下咬唇望着他!

他真是钻进她肚子里的蛔虫!!

魏小白摸摸她的脸,“傻宝贝儿,这事儿好办,我全给你办妥咯。”

犰犰却摇摇头,覆上他的手,“张晋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很执着。

魏小白后来想,之所以自己不知不觉跟高犰混得拔不出来了,就是太贪恋这个看上去“软”的不成名堂的女人身上偶尔竟会爆发出的“强硬”。

难得糊涂。这是高犰的写照。

难得执着。这就是高犰身上的毒咯。

试想,一个认定没有这样品格的人,她愿意毫无保留地袒露本性,竟然把这种品格怯怯地展露给你看———何其宝贵?

魏小白懂得珍惜。

103

这个衙内啊,你跟她搞不清白滴。既然明摆着不是有崽崽鸟,就不去老中医那里了撒,魏小白把她送回了家。

可一回到家,这伢又开始吐,这回该她爸爸着急了,强行把她又带往同济,搞的水响,一问,就是那个五香瓜子吃坏了的,她又娇气,本身碰不得一点烂滴坏滴东西,再加上为张晋着急,一上火,一攻心,反胃就是个吐!

犰爸爸是千万个小心,非要她在医院住着才安心,这点小病,给她搞个病房窝着。犰犰就算千不情愿万不情愿,可也抵不住自己不住吐撒,只有住下。

信她的邪吧,嗑个瓜子就能住一次院。但,这还不是她最搞人滴,更要信她邪的是,嗑个瓜子能整的一圈人以为她怀了孕,至此,天下再次狂乱,这才叫有板眼!

衙内在医院窝了有几天鸟,是他爸爸去单位给她请的假。犰爸爸说的很客气,说自己姑娘肠胃不好,多谢同事们关心她,她这也是个小病,不用劳烦大家去看她了,她过几天就上班。

好,这一说,误会大鸟!

罗赣不以为她怀孕了吗,犰爸爸这一“不劳烦大家去看她”更佐证了他心底里的想法。肯定是怕犰犰“未婚先孕”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不说开撒。

罗赣闷了几天,也体谅犰犰,不做声。可禁不住办公室的同事非要凑份子去看犰犰,罗赣一着急,就告诉了袁凤英。袁凤英又是个大嘴巴,告诉了吴仕林。这下好,他们个小居委会,通共也只五个人,相当于三个都晓得了犰犰要变成大肚子,就只剩张晋唯一个领导不晓得鸟。

罗赣这几天还比较郁闷的是,面对张晋,总有那么几分不自然。领导的女朋友竟然是自己哥哥的小三?这关系复杂滴———纠结哇。

越不想亲热越亲热。张晋最近一次市组织部组织的考试圆满通过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又被袁凤英吴仕林两个老家伙一哄一抢,非要他请客。张晋也落落大方,说这个周末请他们去亚酒吃一餐。袁凤英吴仕林是高兴了,可把罗赣搞得不自在,总像欠他的。

不过,领导请客,怎么能不捧场?这个周末,“居委会四人组”率先开拔至亚酒。

虽然,武汉市现在滴高档酒店不少,不过,亚酒作为七八十年代最高级场所的领头羊,现如今,地位依然不可小觑。于是乎,喜欢怀旧滴,彰显老贵族气滴,还是首选亚酒。

这个周末,还有个重要的餐会在亚酒举行。

低调,却绝对重量级!

现如今啊,哪里都喜欢搞相亲,部队尤甚。而且,一搞就是“团购”式滴“集体相亲”。

广州军区为团一级以上的军官每年都要搞一次“集体相亲”。想想,能混到这个级别滴,大多肯定已经成家鸟,剩下的,可能有二婚,可能有常年一线作战耽误了滴,反正,绝对都不差。因此,邀请来的女方条件绝对也不差,尤其这几年,更是越来越鲜嫩。甚至,那些歌舞团的小美女们更青睐这个年龄段的首长们,趋之若鹜。

今年这个“集体相亲”还有点特殊,因为正逢几大军区在中南地区联合军演,于是,规模扩大。作为军演一个特殊活动,军演的重要领导全部参加捧场,表示对基层干部生活上的关怀。

这首长来多了,自然招待级别就被拔得不晓得几高!你想想,一个首长来鸟,后面跟着的就是一大排,出动的,自然也是一大排。无奈啊,胡来,郑井,包括从总后这条线下到军演体系的龚晓跃都被框了进来,政治任务咩。

于是,浩浩荡荡,亚酒半边都在为这次活动筹谋。这个周末,“*相亲观战团”也向亚酒开拔而去鸟。

亚酒是热闹,可是这也是各热闹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本来都蛮喜庆滴———偏偏,两边都跟一个糟心的女人相关撒,更倒霉滴是,这个周末,这个大大糟心的女人也“驾临”亚酒鸟!

犰犰揪心了几个月的“人情舞会”终于这个周末也要在亚酒“盛大开幕”了撒。

她病怏怏滴也忘不了这个人情一定要送出去,犰爸爸没有法,这天还是把他屋里神经病打扮得楚楚动人滴带去了亚酒。一路上神经病还在跟他结,到底包几多红包好。

犰爸爸望着他屋里真是越来越有韵味的犰犰,不舍地就想啊,我这单纯,这憨憨的小犰犰,要真有一天也嫁人了,———几叫人舍不得喏———

殊不知,就是他这个千万个叫人舍不得的死犰犰,真要嫁人,那才是惊天动地,要搞疯一圈人!!

104

今日的高犰婉约又时髦、

)黑色淑女A型迷你裙,即有纽约上城名媛look,又不乏优雅简洁,有50年代名门之后的优美感。特别显腰,显腿,膝盖处润红。

更重要她的男伴。——她的父亲,一身炭灰色套装搭配黑色衬衣,正装皮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这一套极具杀伤力,西装的版型非常紧窄,瘦削的身材配上洒脱的风度,———牵着犰犰进来,谁不内心里啧啧叹。

“犰犰!”她的新娘同学迎出来。

樊雪是犰犰的大学同班同学,都是武大的,自然认得高廻,“高教授。”尊敬地喊了一声,不乏隐隐的迷恋感。

武大的当然都知道高犰是高廻的宝贝女儿。高犰读大学时没住校,除了读书也很少参加校内活动,说实话,像个小公主,事事高廻亲力亲为。不过,高家行事都很低调。人也能理解,都知道犰犰身体不好。

现在一看,公主还是公主,从气质而言,那股子大家闺秀的范儿叫人瞧了特养人,介于真纯与贵气间,如仕女婉约。人只叹,还是高廻会养闺女,看把个心肝宝贝儿娇养的——

也还算落落大方。高犰微笑,右唇角底下隐现一个小梨窝,她真心笑时,特别甜美,又温雅。“百年好合。”双手递过去一只鼓鼓囊囊的红包。

樊雪接过,刚想环着犰犰并招呼高廻一同往内厅里走,这时候,那边一个厅好像有人吵架,犰犰就是顺着人声看过去一眼———这一看,

“对不起,樊雪,我有事过去一下!”就见她突然像被惊着了,又挺着急,人不知不觉就往那边走去,

“犰犰?”樊雪疑惑地跟着走了几步,高廻朝她抬了抬手,礼貌地安抚她,“没事儿,你们先去忙吧,我过去看看,一会儿我们就过来。”樊雪点头,折回去了。

高廻这时候也微蹙起了眉头。看犰犰急的,先小跑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慢慢走,眼睛就看着那边,好像还在想看清楚什么情况。

高廻看过去,———

那不是,犰犰单位的主任张晋吗?

就见他和一个女人面对面站着,面色铁青,一手牢牢抓着那个女人的一只胳膊,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和,好像点点,点点往外溢的惊痛———

“你松手。”

女人望一眼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眼神冷漠,

“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没必要瞒你了。我们分手吧。”

张晋抓着她的手明显一紧!指背的青筋———男人啊,———特别是一个如此有尊严的男人,并且,真诚地倾注着自己的心———该是如何的疼———

“疼!——”女人喊出一声儿,指望男人如以往一样,她一声“疼”他就立即百般心疼,———

男人确实还是松了手。眼底,却冰冷一片。

“这么多年都不算什么了吗,‘分手’两个字这样轻易,就说得出口。”

他说的很慢很慢。不是问句,是陈述。冰冰的冷,冰冰的疼。能刺到每个人的心底最深处。

女人低下了头,像下定决心,又抬起眼,直视他,再次说,

“分手吧。”毫不留情。

“张晋——”一旁的袁凤英都不放心地唤了一声儿,

原来刚才吵吵闹闹就是“居委会三人组”的惊呼!

张晋见到他女朋友被一个男人十分亲昵地环着从电梯里出来,冲上去就给了那个男人一老拳!哪里知道,事情真是复杂,罗赣更无措,去劝架,不晓得是帮哪边,稀里糊涂间,竟然听见他喊那个男人叫做“哥”?!————反正,一塌糊涂。

而现在,一塌糊涂已经不关高犰的事了。

此时,此刻,

她只为这个男人深深地心疼着。他的冷,他的指尖隐隐震颤,他想握却无论如何也握不了的拳———都深深地刺激着高犰!

高犰的指尖也在隐隐地颤,她也想握,想握成一个拳,想帮助他,一起握成一个拳,———

犰犰意态有些茫然的,却,眼神晶亮的,回头找她的爸爸,

向她的父亲走去,

“爸爸,我一会儿说的话都是假的,您别信,我想帮他。”

说完,转过头,

抬头挺胸,眼底绽放着说不出该如何形容的光芒,——自信?征服?强悍!

高廻真真正正第一次望见他的小犰犰如此妖孽横生!

就见她优雅地,沉稳地,也不慌,向张晋走过去。尖细的高跟被她踩出这样的神韵,实得她外婆真传。

“张晋。”这一声喊,听上去落落大方,不亲不疏。其实,有亲有疏。亲的是,对他的爱慕,一种大气的钦慕,不遮不藏;疏的是,对他的尊重,一种互助真诚的情感。

“犰犰?”“居委会三人组”全看向她!这一眼高犰真有着说不出的韵味儿,犰犰,犰犰她———

张晋也回过了头,这里见到高犰有些意外,再一个,这样的高犰———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喊过他的名字。

却,更叫张晋意外的是!

犰犰见他看向自己,先是微微一笑,此一笑绝不比刚才对樊雪说“百年好合”真诚地弱!

然后,———

很多年后,张晋回想起这一刻,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和她没有这层缘分,可,彼一刻,高犰在他的心底,是重重划上一痕的。他忘不了这样的高犰。

犰犰微抬起右手走近他,

握住了他的手,

重重的,

仿佛倾注全身的力量包住他的手,为他握成一个有骨气的拳!

却,

另一手如轻风拂柳般曼妙地摸*自己的肚子,

“这个时刻告诉你可能不是时机,可是,那天晚上我们———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幸福!

唇角,眉梢,绝对滟滟的幸福!

轰隆隆!!!

世界突然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因为,

正在这个该死的“幸福”犰犰“幸福”地摸自己“幸福”的肚子“幸福”说,“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时,

老巧不巧,巧得要死!

侧后方,

“*相亲观战团”一行老太子大太子小太子们浩浩汤汤正开拔了过来!

胡来!

郑井!

龚晓跃!

包括咱们这次军演首长中的首长,韩应钦中将!

全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瞧那幸福的小模样也是瞧得不能再清楚再明白!

“谁先让我有孩子了,我就嫁给谁。”这句该死的魔咒哇!——硬像那雷母掌中的“压轴大霹雳”就在军装王侯们的耳畔一劈再劈,一劈再劈!直被劈得青筋直冒,轰顶咽血!———

好哇,高犰!

高犰!!!

105

高犰的混账逻辑:人就是要争个面子!

她研究过,男女分手,谁先说分手很重要,因为直接决定了“失恋”的内涵与外延。高犰那天跟魏小白就讨论过,打击负心女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时魏小白还教她呢:要不,咱们把张晋灌醉咯,第二天一早告诉他,你跟他有一腿了,过几天再告诉他,你怀孕了。他这两头一扯,到时候就算跟他马子摊牌了,他心里也好受些。都不干净呗。

啧啧,啧啧,看看这个魏小白,人玩“心理战术”那是祖宗!死犰犰当时还真点了点头,她是一心“汪”进张晋这事儿里去了,哪里想得到,魏小白早就开始跟她玩“心理战术”了,那“咱俩迟早都要扯”不就是?

好了,不是死犰犰当时不采纳魏小白的“攻心术”,确实这小娘儿们当时还有点羞涩,另外,也有点自知之明,怕自己把持不住,要真“假戏真做”了怎么办?她不还有点残留的良心吗,说过,不想“连累”张晋了。

可,抵不住这“眼见为实”的刺激啊!红果果,那个负心女就这样伤张晋的心,犰犰实在过不得了撒,魏小白的“攻心术”直接拿出来用!这下好,投入的真情实在泛滥。反正这么一说,犰犰是真爽了,当着负心女的面,对自己心仪的男人说“我有了你的孩子”,————神经病觉得此生无憾矣!

她是爽了,自我感动了,完成此生一愿了,却,晓得,多少人霉了,躁了,癫狂了!

一点都不夸张,那个酸喏,比浓硫酸还酸的酸!就在军装王侯里发酵发酵再发酵!

最绷不住的实际上是龚晓跃。

龚少当即心里就开骂了,个biao子养的!她招惹人的速度比老子输钱的频率还快!这才几天!!这,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个傻逼!还,还,有了?!!龚少就盯着她的个肚子哇,恨不得冲上去抱起她就去堕胎!

不过,龚少没有任何动作,就算心里已然烧个窟窿。因为,没有立场。确切讲,胡来在场。

龚少这段时间都在为她受煎熬呐,一边兄弟,一边扯得血淋淋的想她想她想她想疯了她———没有她,龚少没心没肝快活一世;有了她,龚少当回“人”被伦理道德逼疯!

龚晓跃低下头,轻轻摸了把脸,手竟然都是颤的!她要把我逼成什么样儿————一抬眼,见到的是胡来克制的侧脸。

龚晓跃看得透,胡来在忍。

一个男人,一个如此仙谪般的男人,就算淡漠,对他的女人淡漠不起来;就算狠毒,对他的女人狠毒不起来。只有自己忍。透着一股“禁欲自虐”的美———

龚晓跃心一揪!心情骤然复杂到模糊不堪。说实话,犰犰算起来是真没有跟胡来深入交往,她不了解他,但凡,她认认真真“看”向胡来———一个能让男人都轻易臣服于他脚下的真美儿,无论从心还是气场———到那会儿,在犰犰眼里,我们这些蝼蚁小民,又算什么———

咳咳,咳咳!

高犰高,高犰高啊!

她不仅成功将龚晓跃荒唐主逼向“道德法堂”接受“考验”,现在更甚,将人家八百辈子不会有的“自卑”都给勾引出来鸟。

这边,龚晓跃处于人生的最低潮期,伤在“道德”,悲在“自毁”,连仇人的动向都顾及不得。所以,当郑井突然阴沉走过去一把打横抱起犰犰!———

甭忘了,小六身上是有军阀气的!

小六晒黑了。他一直在高原吃牦牛打野猪,指挥一个野战小分队窝在野象的粪便旁边一隐蔽就是三天三夜。

小六的父亲一个月前已经正式升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负责组织领导全国一切武装力量建设和组织指挥全国一切武装力量军事行动,并,履行陆军司令部职责,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部的直接领导人!

换言之,小六的父亲成为了小六的最*oss!当年,小六弃医从军时,小六的父亲只给儿子一个指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小六在军演期间因“淫乱”被小韩将军“发配”京都,大腿上还有胡来一刀,二祖宗还在为死犰犰情动不已,又惊闻死犰犰要与他退婚!———伤未愈,情未平,心未服,又是一道命令:前往*军区集训三个月!

小六哑口无言。这是父亲升任后烧的第一把火,总参九处不养骄娇二子!大流放啊,大把大把的大院子弟“发配”边疆———

还是小韩将军惜人才用人才,这不,才把小六从*调回来,第一个大型活动就是“相亲助威团”,没想,就又碰见了小六的劫数———福兮祸兮?

野象的粪便旁,小六就常想着自己与劫数的纠葛。放,是放不了了。守,又不能常守。庆幸的是,自己是一个正处于事业打拼期的军人,胡来不也是?都没时间去守,也都有时间去耗。那就耗着呗,总也是这半年“全军大军演”非常时期一过,回到机关,正事一放,歪事咱可以一桩又一桩,非把劫数娶回家!

半年啊,小六不是没广撒网、紧盯人,盯的就是胡来的一举一动!

当然,胡来又何尝不是?两边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特别是这次军演,南北界限越来越分明,双方甚至开始在团一级以上争取人脉。你想,这样的“相亲”俗套活动,大少们怎么会感兴趣?还不是因为,———你看看这些个以后还要往肩头添杠增星的人力资源———明争暗斗,无处不在哇!

却,防得了情敌,防不了这个糟心的死犰犰!!

水性杨花。

不错,小六给得了她这个评价。恨,早恨过了。现在,是要治!

历来妒夫无非斩奸夫剐淫妇,小六有这个心思,也动得了这个手,不过,淫妇他舍不得,奸夫他不屑。说起来,这还是要看对手的。胡来,那是天敌,容易叫人麻手脚。眼前这个,————小六头脑虽然爆,可是相当清醒。

这走过去一抱,

犰犰的裙角都翻到了*儿,

“啊!”犰犰的惊叫撩得人心一麻!

小六实在酷,赶在众人骚动之前,军装外套衣角一掩,扎扎实实包住了犰犰露出还没一秒的大腿。抱紧了,转身就走!

犰犰当场就懵了,

她站在张晋的身旁幸福的感觉还在爽半身,根本还没透心儿,人就被众目睽睽像个逃家的孩子抓抱了起来,

本能的,我的家在哪儿?我的家在我爸爸那儿!!

“爸爸!!爸爸!!”

丑不丑!

娇不娇!

要不要人命!!!

她才一本正经好像沉浸在即为人母的成熟与感动中,下一幕————露本性啊!

走哪儿,她离得了她爸爸?何况,她爸爸站那儿呢!!!

衙内绝对出于本能啊,就像那个被人贩子要拐走了,第一反应且唯一反应的,就是想着,她要爸爸!

“爸爸!!爸爸!!”

喊得急,

喊得娇气,

喊得无比张皇,

喊得无比依赖!!

却,

这一声声“爸爸”啊,———

小韩将军的眉头蹙得———

没出息!!真是个太没出息的小坏东西!!

106

小韩将军到底道行那里摆着在。)对于高犰的“怀孕说”,小韩将军表示有疑。

首先,她的父亲高廻在这儿呢,且,听到女儿怀孕,并没有较大的反应,只是眉头深锁。这对于一个如此娇养闺女的父亲而言,这个反应并不正常。除非,他已经知道犰犰“怀了孕”,不过,有点不喜,否则,再怎么说是个喜事儿,蹙个什么眉头?

接下来,就是最叫小韩将军生疑的地方了。看看犰犰穿的高跟鞋!——足有7厘米!韩应钦当然知道犰犰爱穿这种细高跟儿,试问,犰犰要真有了孩子,如果是他,宁愿她哭死闹死,也绝不会让她穿着这高的跟儿踏出家门一步!!何况护女如命的高廻?

所以,这小坏东西“灼灼真言”“幸福皎皎”地说“我有孩子了”———可能也真只是她“情景代入”式的自我抚慰,———也看得出,她对这个男人有好感,想给他生孩子———这点,叫小韩将军微涩间又有点心疼她,毕竟她对自己说过,她有可能生不了孩子———

可是,这东西就是这样,每次才叫你疼她一下,接下来,她就要得寸进尺,非又叫你恼她一下。当然,小韩将军对她就是个恨铁不成钢!

你要妖行天下,就大大方方,玩就玩个段数出来!偏偏,这,——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这算什么,你喊爸爸做什么!

刚才要五要六为非作歹的气势哪里去了?小韩将军觉得这孩子还得训练一下心理素质。

“爸爸!爸爸!”

这声声“爸爸”喊得小韩将军是不喜,可是,喊在其余爷们儿耳朵里———晓得几颤心魂!身子都是麻的。

这个,但凡男人有个闺女了就喜欢听他闺女这样依赖又娇zhe的喊他“爸爸”,闺女是爸爸的小丫丫,闺女是爸爸一辈子的小棉袄。

再来,男人最最理想的情人,一定是她对你还有一种父亲式的依赖。犰犰这一喊,这一情态,完全满足了男人们对“宠溺”的那种感觉,心肝儿都被揉碎咯。

当然,如果里面再带一点禁断感———譬如龚少听了,那是头脑被撩拨的,都要爆了!!

她怎么这么会作孽?!女人一旦身上沾上点禁断,想不艳情都艳得无法!

别人脑子里被他闺女撩拨的五花八门高廻是管不了,反正,只听见犰犰惊慌的喊“爸爸”,高廻是无论如何绷不住的!

高廻疾走过来,脸色很不好,

“你把她放下来!”

“爸爸!——”死犰犰这个时候就像认生的婴儿见着妈了,只要妈妈抱。双手都微抬向她爸爸!

说实话,她这一喊“爸爸”搞得小六非常被动!哪里晓得她爸爸也在场呢?

现在是谁都拦不住小六的气势,却独独高廻能戳郑小六的脊梁骨!

郑井的妈妈是这样跟他形容高廻的:这位,是即有涵养又直率无情,人家表面是客客气气来认错退婚的,其实,根本瞧不上你们家。所以啊,小井,您真想跟犰犰有个好结果,你这个岳父大人要先搞定,人家没看上你啊。

看看,看看,箍上紧箍咒咯,谁都能得罪,犰犰的爸爸得罪不起!

小六是停步了,却怀里的软肉肉如何也放不了手!

“你把她放下!!”真惹恼高教授了!

高教授很嘎,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三个键毫不犹豫“噔噔噔”一按,“喂,110吗,这是亚酒,有人劫持我女儿!——”尽睁着眼说瞎话吧,那人把你闺女当宝贝儿一样抱怀里都怕把她抱坏咯!

死犰犰也不做声,跟她爸爸一样嘎!

小六有些错愕,不过,也没慌,

“高叔叔,”很有礼貌,“对不起,叫您误会了,我是郑井,和犰犰订过婚,现在听说犰犰怀孕了,她能肯定孩子的父亲是谁吗,我记得*月*号在**军营,我跟犰犰那一晚也在一起,算算日子,她有了,不也有可能是我的吗?犰犰说,她怀上谁的孩子就嫁给谁,虽然我觉得这话儿戏了些,不过,犰犰就这个性子,我能理解。就算她怀上别人的孩子我也不会放弃她。可是,还是搞清楚比较好,或许,她根本就没怀孕?否则,您会忍心让她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出来?犰犰身子骨娇,怀了孕腰腹都受不得勒,她还能系这么紧皮带?”

厉害!厉害!!小六威武!!

真男儿咧,不掖不藏,我对你女儿是真上心了!她怀上谁的孩子我都不放弃!她使再儿戏的小性子我都不放弃!我是不会退婚的!

多敏锐的观察力!又,多么了解你们家糟糕的死犰犰——

这沉稳又不失礼节的字字句句,说实话,听在高教授耳朵里,是有欣赏的,

一个男儿,为了自己家闺女,把啥都记得这样清清楚楚———高教授欣赏他把自己家犰犰当命一样的精神。值得赞赏。

可惜,

他们家犰犰是个狼心狗肺滴———

犰犰心里那个恨呐,怎么这么甜蜜的谎言都还没得到张晋的回馈,就被他一语拆穿鸟咧?!

更叫犰犰羞不可抑的是!他,他真是满嘴跑火车比她还厉害!!!

我是在“间歇性失忆”时跟他扯过,可是,*月*号在**军营!我又跟他扯过?!!胡说八道!!我自己都没印象!他怎么一招用这么多次也不嫌烦啊!

于是乎,死犰犰真不耐烦鸟,

她这次是真发火了,

“你胡说!*月*号我自己都不记得在哪儿,谁跟你扯了!你乱说什么!”死犰犰脸通红,是真气着了,眼里都是厌烦!

这可把小六刺激到了。原来她赖账,因为小六心里清楚,确实是他唬她呢。可这次!明明白白的欲仙欲死!直到此刻他抱着她都能感觉到他深埋在她里面时————她不认账?!!

这下,把小六刺激狠咯,突然把犰犰捧起来一抱,双手托住她的屁股,仰着头望着她,

犰犰一惊呼,怕摔着,本能双手抓住他的肩头,惊惶地低头看着他,

其实,真的,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一位俊帅无敌的上校军官抱着他心爱的女人,仰着头望着她,像在盟誓,

只不过听他说的话儿,———

“早知道你这么爱赖账,我做这件事看来就是对头的!那一晚的床单我还留着呢,上面一塌糊涂,有你的,也有我的,咱们去验验就知道那时候咱俩有多激情!”

他盯着她的眼睛,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犰犰抓住他的肩头,指甲都掐白!!

大庭广众!

大庭广众啊!!

却!

受刺激的,又何止她一人?!

*月*号,**军营,

对多少人而言是个多么纠结的日子!

胡来脸色变得卡白!那销魂忘情的一夜———床单他何尝没留下!那上面,叫人痴恋的痕迹——

她如何做到?!!

谁在说谎!!

胡来心绪狂乱地无法捕捉一丝一毫的线索———

当然,还有咱们的始作俑者,龚晓跃。

*月*号,**军营,

我把她藏在自己的营帐里,给她抹上了最勾情的迷药,最后————便宜了郑井?!!!

龚晓跃愣在那里,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猪到了这种程度———

最后,还有小韩将军,

*月*号,**军营,

难怪第二天她在我的吉普后备箱里,是郑井带她来军营的?可是,怎么最后睡那儿去了呢?

咳咳咳,

看看神经病的这糊涂一夜要把多少精明的人搞疯!

107

小六真美!

这是衙内居高临下俯视牢牢捧着她的男人的直接冲击观感。他的眼睛,仔细看,竟然是呈琥珀色的!也许,是光线的缘故。可是,美在里面的犀利,里面的睿智,里面的坚持。

衙内同时记起这双捧着她的手是一双拿过将近十年柳叶刀的手。也许,他一摸自己的肚子就知道里面有没有孩子———

衙内还想起小六原来咬着她的耳朵吓唬她:你这么懂历史,知道东晋的葛洪吧,丫不仅是个化学家还是医学家,他治疗狂犬病的方法是,被疯狗咬完之后,立即杀掉疯狗,取狗脑涂在伤口处即可。剩下的狗肉怎么处理没写,估计是炖了。检查尸骨的方法更是匪夷所思,用新的黄油纸伞罩住骨头,迎着太阳光隔伞观察就能看见骨内伤。当时衙内还在想,如此经济的X光机确实值得推广,估计这招来做B超测男女也能挺准吧。

由此,奠定了小六在衙内心目中“利眼神医”的地位,衙内觉得自己的每根骨头小六都能拆开去然后重新组装!

衙内神情复杂地低头看着小六,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视线是那样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衙内又有点可贵的地方,她极容易被真诚打动。

小六刚才对她爸爸说的那番话,虽然犀利,可字字透着对她的坚持。衙内可以怨怒他太犀利拆穿自己而刻意忽略其中的“真”。

现在,他又捧着她,甚至用“威胁”的口吻咄咄逼人地说“他连他们激情的被单都留着”————字字叫衙内羞怒,却!———你再不可以不看见他眼中溢满的“真”了!那种豁出一切,强悍,甚至类似“君临天下”的霸气逼迫———衙内心揪了一下,她觉得小六说的是真的。

完了,我竟然跟他扯过两次,却全都不记得?———这确实是很伤人的———

啦啦啦,衙内的气势骤然减弱,

啦啦啦,衙内心软显茫然,小六强悍的“攻心术”起效果了!!

小六见好就收,竟然慢慢,慢慢,放下了她———

厉不厉害!

原来你老亲爷再摆嘎摆酷,就算招来全世界的警察打了围,小六不[奇`书`网`整.理'提.供]放还是不放,

要怎么才会放?

她心软了,

她见到我的好了,

她甭想转个身就忘了我是谁了,

我放下,

我还要再接再厉,

小六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掌着后脑,唇抵着她的额顶,小声说,

“对不起,我没想吓你,两次了,你都不记得———”

这是在扎犰犰的心!他说的很淡,却,这样委屈———

松开她,转而看向高廻,

“高叔叔,对不起,刚才我鲁莽了。改日再登门向您致歉。”

贼不贼!!

还改日?这断得了的?———

高廻沉着脸走过来牵回他的鬼孩子,走远。

自家孩子啥也不说她,就捏了捏她的手,“樊雪还等着你呢。”因为眼见着他的鬼孩子好像心事重重,头也不抬。高廻还心中有气,我家孩子怎么害人都是应该的,你们把我孩子搞得这样没生气了,就是不应该!

“犰犰?”喊她,

他的小犰犰却像顶着十二万分的压力,脸通红,扭头还去看张晋,

一出闹剧这样尴尬着,

张晋却像已然冷静了下来,朝她微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儿。

犰犰*地点点头,满眼歉意。

却,刚要移开眼,

望见了,———那边的韩应钦———

犰犰一震!

“唰”的一下,那眼睛就像蒙了雾,不知怎得,看见他,就鼻酸——

可是,

叫犰犰眼泪真的淌下来了哇,

因为,

小韩将军看她一眼,淡淡收回目光,转身走了,簇拥他的人又多,转眼间,就见不到他的身影了,

犰犰更委屈,更委屈!

“犰犰?犰犰?哭什么啊———”他爸爸抱着她,着急地直抹她的泪,

死犰犰留着泪,眼睛却还直望着军装们离去的背影,

她好像还看见了胡来,

她好像还看见了龚晓跃,

他们的表情———她模模糊糊的,什么都没看见———

都走了,都走了,

犰犰却哭得肝肠寸断般,

突然心空空的,

一心一念就一个念头:我完了,我完了,今天我的脸算是丢尽了!!

108

高教授很庆幸自己家这个死犰犰是个注意不容易集中的孩子

犰犰读小学的时候她的那个班主任不晓得负责任总跟高教授两子建议犰犰上课注意太不容易集中会就开小差去非要把她放在第排正中间坐着老师管着才行

哪个晓得位置换犰犰回来就哭还扭着不上学高廻和卓璇哄半天才问出来搞半天她说那是“特座”小朋友都笑话她这听还得高廻立即就找去学校!“那犰犰注意不集中怎么办”老师依然尽职尽责高廻也感谢老师的关心不过——“不集中就不集中只要她觉得舒服就行”老师们私底下还怨怪高知教育孩子也这么没原则咳

你看小时的“注意不集中”到大表现出的也许就是“狼心狗肺”简而言之她对个事物或者情绪不会保有太长时间的关注即使大喜大悲稍有些她感兴趣的东西出现这啊就被勾那去鸟

“咳听说***耽美啧怎么现在完美得令心醉的男都不属于女”

喝喜酒时他们这桌都是犰犰大学玩的比较好的个跟犰犰熟跟高教授也熟所以话说岔也都不介意高教授仔细看犰犰的开始吃饭时还有点情绪低落眼睛都是红红的打不起精神慢慢听家聊天去注意下跑偏——再慢慢慢慢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就全关注到那上面去———再慢慢慢慢眼睛里有些神采也许有时候想到自己的些小心思还好笑狡黠闪;有时候神游天外———正高教授是放下心来自己的丫头自己解她只要过那个点也就不容易再回到那个点换言之就是今天的“大羞大怒”已经过去

着实这样神经病听她的好朋友们聊天也就顾不上想想这么说吧她那脑子复杂起来复杂简单起来也简单次只能沉浸件事情而且是她感兴趣的

她也很少说话就听然后自己瞎琢磨

你看她的朋友们说起“好男都绝种要么好男都耽美”她就想这还真不是女嫉妒得来的!

两个男旦懂对方旦要好起来会要命滴

男忽悠女的情书同志们收过也读过许多吧可千甜言万蜜语都不敌个男写给另个男的:“但你此番心行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也———尔此等用心我朕皆体到———总之你待朕之意朕全晓得就是矣”还有更肉麻滴:“喜也凭你笑也任你气也随你愧也由你感也在你恼也从你朕从来不会心相异”

死犰犰自己想着笑起来蛮有味地捏起小酒杯喝想不到吧这些话绝不是摘自《历代中男同志情书精选》详情可参见《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都是雍正爷在年羹尧奏折上的朱批!

这些肉麻至极令双方都能身心大醉三日不省事之语犰犰相信新觉罗胤禛即便在龙上对着年羹尧的妹子也就是他的妃年氏也不好意思出哈——

越想越搞越想心情就好起来

喜宴完毕高廻牵着他们家神经病准备回家时神经病的话已经多起来

“爸爸今天那个醉鸡没你弄得好吃———爸爸我听小田讲那个摇摆椅还是蛮好滴你有时候腰疼我们屋里也去买个吧———”

“什么我腰疼我腰疼我可以去运动治疗你自己想要那个摇摆椅就完———犰犰你每天早晨要是能跟爸爸起出去坚持跑步对身体肯定好———”

犰犰邀着她爸爸的胳膊正走出大厅突然抬眼张晋竟然站在那里

张晋见他们望见自己走过来

“高教授您好今天的事———总之谢谢高犰”

张晋到底是个很理性的冷静下来想今日那出闹剧家高犰到底还是仗义为自己搏面子无论如何要当面言谢的

犰爸爸很欣赏主要是家记住他女的“付出”如果犰犰心帮别个却不领情犰爸爸肯定不高兴这看说明张晋这个还是蛮明理的

“高教授您不介意的话我送犰犰回家吧有些事还想问下她”

犰犰心里噔!

他直在这等我

他送我回家————心里有点喜滋滋咧

高教授同意犰犰愿意这样豁出去帮他确实值得思酌张晋这个犰犰在那里上班上年多高廻也有些解很稳重的个孩子如果犰犰真喜欢发展下也不错正切以她的意愿吧

就这样衙内生平第次“得偿所愿”被自己心仪的男邀请坐他的车被送回家鸟

108

犰犰读小学的时候,她的那个班主任不晓得几负责任,总跟高教授两口子建议,犰犰上课注意力太不容易集中,一会儿就开小差去了,非要把她放在第一排正中间坐着叫老师管着才行。

哪个晓得位置一换,犰犰回来就哭,还扭着不上学了。高廻和卓璇哄半天才问出来,搞半天,她说那是“特座”,小朋友都笑话她。这一听还了得,高廻立即就找去了学校!“那犰犰注意力不集中怎么办。”老师依然尽职尽责。高廻也感谢老师的关心,不过,——“不集中就不集中,只要她觉得舒服就行。”老师们私底下还怨怪,高知教育孩子也这么没原则。咳。

你看,小时的“注意力不集中”到了大了,表现出的也许就是“狼心狗肺”。简而言之,她对一个事物或者情绪不会保有太长时间的关注,即使大喜大悲,稍有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出现了,这人啊,就被勾那儿去鸟。

“咳,听说***耽美了,啧,怎么现在完美得令人心醉的男人都不属于女人了?”

喝喜酒时,他们这一桌都是犰犰大学玩的比较好的几个,跟犰犰熟,跟高教授也熟,所以话说岔了也都不介意。高教授仔细看了犰犰的,一开始吃饭时还有点情绪低落,眼睛都是红红的,打不起精神。慢慢,听人家聊天去了,注意力一下跑偏了,——再慢慢,慢慢,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了,就全关注到那上面去了,———再慢慢,慢慢,眼睛里有了些神采,也许有时候想到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还好笑,狡黠一闪;有时候又神游天外,———反正,高教授是放下心来了。自己的丫头自己了解,她只要过了那个点,也就不容易再回到那个点了。换言之,就是今天的“大羞大怒”已经过去了。

着实这样,神经病听她的好朋友们聊天也就顾不上想七想八了,这么说吧,她那脑子复杂起来复杂,简单起来也简单,一次只能沉浸一件事情,而且,是她感兴趣的。

她也很少说话,就爱听,然后,自己瞎琢磨。

你看她的朋友们说起“好男人都绝种了,要么,好男人都耽美了。”她就想,这还真不是女人嫉妒得来的!

两个男人一旦懂了对方,一旦要好起来,会要命滴。

男人忽悠女人的情书,同志们收过也读过许多吧,可千甜言万蜜语都不敌一个男人写给另一个男人的:“但你此番心行,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也———尔此等用心爱我处,朕皆体到———总之,你待朕之意,朕全晓得就是矣。”还有更肉麻滴:“喜也凭你,笑也任你,气也随你,愧也由你,感也在你,恼也从你,朕从来不会心口相异。”

死犰犰自己想着笑起来,蛮有味儿地捏起小酒杯喝了一口。想不到吧,这些话,绝不是摘自《历代中国男同志情书精选》,详情可参见《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都是雍正爷在年羹尧奏折上的朱批!

这些肉麻至极,令双方都能身心大醉三日不省人事之语,犰犰相信爱新觉罗胤禛即便在龙床上对着年羹尧的妹子,也就是他的爱妃年氏也不好意思出口哈———

越想越搞,越想,心情就好起来了。

喜宴完毕,高廻牵着他们家神经病准备回家时,神经病的话已经多了起来了,

“爸爸,今天那个醉鸡没你弄得好吃,———爸爸,我听小田讲,那个摇摆椅还是蛮好滴,你有时候腰疼,我们屋里也去买一个吧———”

“什么我腰疼,我腰疼我可以去运动治疗,你自己想要那个摇摆椅就完了,———犰犰,你每天早晨要是能跟爸爸一起出去坚持跑步,对身体肯定好———”

犰犰邀着她爸爸的胳膊正走出大厅,突然一抬眼,张晋竟然站在那里。

张晋见他们望见自己,走了过来,

“高教授,您好,今天的事儿,———总之,谢谢高犰。”

张晋到底是个很理性的人,冷静下来,一想,今日那一出闹剧,人家高犰到底还是仗义为自己搏面子,无论如何要当面言谢的。

犰爸爸很欣赏,主要是人家记住了他女儿的“付出”。如果犰犰一心帮人,别个却不领情,犰爸爸肯定不高兴。这一看,说明,张晋这个人还是蛮明理的。

“高教授,您不介意的话,我送犰犰回家吧,有些事儿,还想问一下她。”

犰犰心里一噔!

他一直在这儿等我?

他送我回家?————心里有点喜滋滋咧。

高教授同意了。犰犰愿意这样豁出去帮他确实值得思酌。张晋这个人,犰犰在那里上班上了一年多,高廻也有些了解,很稳重的一个孩子。如果犰犰真喜欢,发展一下也不错。反正一切以她的意愿吧。

就这样,衙内生平第一次“得偿所愿”被自己心仪的男人邀请坐他的车被送回家鸟

109

衙内的家住在珞珈山上,顺坡而上,一个妩媚的弯儿。

张晋在坡下停了车,说,咱们走上去吧。衙内腼腆点头。

走在他身侧,衙内感叹夜色真是帮了大忙,得以她能时不时瞄一下他,心下一喜,然后慢慢荡开,成为一地类似幸福的东西,很舒服很舒服。

衙内时不时还会去看他外套的口袋。真想往里面塞个小纸条,上面写满自己的心思。他看不看得见都无所谓,起码,自己心满意足。想写的,给他了,满足了。

“谢谢你今天这么帮我。其实,你早知道芙蕖出轨的事了是不是。”

“嗯,罗赣说他哥哥有了小三,想叫我去跟那小三说说,一去看,没想就是——”

张晋把双手放进了外套口袋,慢慢走,微低下头,好像还笑着微摇了摇头。犰犰知道他这样是有多无可奈何,很苦。

“发生这样的事,很丢脸是不是。”

衙内却一本正经回答这个问题,

“你要觉得丢脸反而好了,说明你以后可以把她看开,现在难受,只是面子问题。”

张晋惊奇地看向她,“可是我确实也心有不甘,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以为,会一直走下去。”

犰犰还是那样一本正经,

“如果你真觉得非她不娶,就不要轻言退却,也不要逞一时血性,真拂袖而去。可以的话,你甚至可以和你的情敌搞好关系,把你的‘占有欲’升华为‘战友欲’,高风亮节地陪她一起做‘爱上两个人’的梦。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在你们难兄难弟之间做出二选一的抉择,毕竟,法律固然没规定人只能爱一个人,但好在法律明确规定了一个人只能同时和一个人结婚。到那时候,是骡子是马,再见分晓不迟。你不必以驴的身份提前退场,等不起别的,《婚姻法》总还在前面等着她呢。”

张晋望着她,

不知怎的,突然间就觉得心下开朗了些,

“你跟我这说相声呢吧。”

“什么相声?我说的是真的。”犰犰此刻很有职业精神,真的很严肃!因为,她以为张晋也跟那些三姑六婆一样在咨询她情感问题呢。

张晋突然笑出来,

“你真逗。难怪大家都喜欢找你聊天儿。”

这一说,犰犰晓得他在表扬她了。嘎巴子劲儿过去了,脸微红,有点憨憨地弯唇。

“是呀,得看开点儿,什么事儿——”张晋话儿还没说完,突然!!

衙内根本一点儿预警都没有,就感觉从旁边山坡上跳下来几个黑影儿,抢过她的包儿!!———

巨大的冲击力把衙内恨不得撞了个整圈儿!!

“你没事儿吧?!!”张晋也是完全没料到,扶住向他撞过来的犰犰,犰犰晕头搭脑的只一句,“我的包儿———”张晋见她没事,扶她站稳,望见前面几个飞快前跑的身影,———“我去追!”人已经追了出去!

犰犰慌死了!她哪里想得到在武大校园里还能发生劫案?!!

又担心张晋,衙内也匆忙跟着跑过去,还嫌高跟鞋碍事,咳,秀秀气气脱了,捡起来抱着,再跑!

等她跑到拐角处!———一幕“一战四”的打斗正在上演!!

衙内急得要哭!张晋一人怎么打得过四个孔武有力的青少年劫匪!

“算了!算了!包我不要了!张晋!——”

却,

这对张晋而言,岂是一个包的问题!

这是一个“正义”与“智慧”的问题。

张晋当然是处于挨打的一方,不过,他再尽力躲闪的同时,也一定要躲眼看清楚每个劫匪的体貌特征。

可,劫匪们太凶悍,也许,可以叫做太贪婪。

他们甚至看中了张晋的行头,打着注意把他按倒抢他身上的东西呢!!

犰犰没辙了,拼命喊救命!她知道应该第一反应是报警,可是,她的手机在包儿里呀!

这又是个拐弯儿的小角落,黑黢嘛黢,人毛儿少,犰犰急得满脸是泪,她甚至把高跟鞋都丢出去了,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晋被四个人团团围住,挨打!

就在犰犰投足无措,心下慌吓的无法,甚至要奋不顾身也冲上去多少给点歹徒以打击之时!

突然,

一道亮晃晃的车灯直射了过来!

打人的匪徒们各个捂眼望过去之时,

就见从车上迅速跑下来一人,“住手!!”

犰犰只看得见好像是一个穿军装的,再想具体看清楚是谁时,那人已经奔向了歹徒加入了“战斗”,

凶凶杀杀间,白晃晃的车灯亮在眼前,犰犰却是一直都没看清他的面孔,

只觉这人的格斗招式那比张晋不晓得要有章法了多少,

却,就算张晋也在一旁帮手,但毕竟张晋受了伤,

到底也只是以少敌多,———

“啊!当心!!”

犰犰尖叫的同时!———

看来歹徒们被英勇的解放军打得也惨,一下彻底搞负了极,就见其中一个*起旁边一个粗壮的枝丫就向解放军的脑壳砸去!———

血,从他的左脑侧流了下来,

这一下,

他摇摇欲坠,却似乎还想坚持着不倒下———

可是,铺天盖地的黑暗浓雾一般席卷而来,

他在倒地前,模模糊糊听见女人惊乱凄厉的声音向他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

“胡来!!——”

也许,这是高犰生平叫得最为惨切的一声!!

110

不久,警车就到了。胡来在下车前已经打电话报了警。可惜,歹徒在打伤胡来后已经仓皇逃走。

在往医院的路上,张晋一边沉稳回忆细节跟警察做着笔录,一边不无担忧地看向高犰。

她一直抱着胡来,一手紧紧按着他头上的伤口,脸贴在他的额间,低低抽泣着。

犰犰吓坏了!

刚才她跑过去抱住倒地的胡来时,根本承受不住胡来的重量,人跟着就摔倒,可是她一点都不在乎,紧紧抱着胡来喊他的名字。歹徒那时候已经逃走,警察还没来,张晋忍着疼扶着手臂疾步走向他们,蹲下来想好好看看胡来的情况,犰犰抱着就是不松手,她就是哭。张晋说,他头部受伤了,得按住伤口,免得出血过多。左右一看又没有东西可按住,忙脱下外套,又脱下衬衣,揉成一团叫犰犰握着按在他的伤口处。就这样,犰犰一刻再没有松手,紧紧按着,紧紧抱着他,有时候脸埋在胡来的颈项里,看不见表情,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惊惶无依的。

到了医院,医生护士们推着急救床跑过来,叫犰犰松手,犰犰还不松,

“犰犰,没事,犰犰,——”张晋抓着她的手腕拉开,犰犰眼睁睁看着她抓着血衬衣的手一移开,一条血柱从胡来的脸侧滑下来,————

犰犰愣愣地被张晋拥着坐到手术室门口的长凳上。她还紧紧抓着那件染了大片血渍的衬衣,手上,手腕上,都是血。

张晋在她跟前蹲下,“犰犰,你认得他?知道他的家人或者部队吗,得通知他们。”

犰犰恍恍惚惚的,像有点回过神,

家人?

不,不能通知胡来的家人,*妈身体也不好———

犰犰眼睛里又染起泪意,抬起头,“我的包儿呢,”

“哦,在这儿。”

包还是追回了的。犰犰在里面翻找出手机,模糊着眼,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张晋看她一接通电话,好像一听到那个声音!———眼里的泪珠像是再也忍不住,**辣地滚了下来,

“喂,是我,高犰,———胡来的头被人打破了,流了好多血———”

对方好像安慰了许多,她却仿佛是越安慰越哭厉害了,最后,哽哽咽咽像被哄着说出了医院。电话挂了。她还在哭。

过不了一会儿,韩应钦来了。

韩应钦来的时候,远远就望见走廊的那头,犰犰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她的对面,有几个警察正在跟一个男人说着话,男人身上也是伤。韩应钦认出他是犰犰刚才在酒店里说“跟他有孩子”的那个男人。

韩应钦对身旁的随从说了句,“你们去问问情况。”随从的两个人点点头,一人向警察那边走去,一人向医院上层走去。

韩应钦独自走向了犰犰。

越走近,看清楚她,越心疼。

刚才在电话里听见她哭,心里就很不好受,现在一看———

犰犰一个人坐在那里,一手还握着手机,显然刚才跟他打过电话后就没松手,

一手,都是血,

她脚边,是一件揉得乱七八糟却染着大片血渍的衬衣,——

像有感应,

犰犰抬起了头,

一望见他———

那眼睛里热乎乎的泪啊,烫得韩应钦心紧紧一缩!

犰犰也没动,就是仰着头望着他哭,

韩应钦走过去,弯腰,拦腰把她抱了起来,犰犰紧紧环住了他的颈项,

韩应钦侧头,唇抵着她的额间,小声说着话,边走,向洗手间走去。

一旁的警察傻了!!

包括张晋也愣住了!

那可是一位肩头挑着赫赫两颗金星的中将首长!!

(下午还有课,中午赶着写点儿,咳,见缝插针呀见缝插针。足以表达俺对死犰犰滴热爱。)

111

犰犰靠坐在洗手台子上,韩应钦微卷起军装外套的袖子正在给她擦手。

犰犰还在醒鼻子,

“胡来不会被打傻了吧。”又有点哭腔。

韩应钦又好笑又可气又心疼。她是吓坏了,一来被抢劫吓的,再,胡来脑袋被打破刺激的。她就关心胡来的脑袋去了,主要是她从小脑袋也不好,就生怕胡来也有个三长两短。

“喏,刚才我部下发过来短信了,手机在口袋里,你自己拿出来看。”

犰犰瘪着嘴在他军装外套口袋里掏啊掏,拿出手机。

“锁了。”犰犰啾啾问,指手机锁了。

韩应钦此时正蹲下来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又给她擦脚。她刚才高跟鞋都丢出去了,还赤着脚小跑了一段儿。虽然后来鞋给捡回来穿上了,可脚有些都磨破了皮。

韩应钦抬起头,说了一串数字,犰犰按进去解了锁,翻短信看。

短信上说,胡来脑袋上的伤口到无碍,只是撞击过猛,就怕有脑震荡,所以,要仔细观察多日。

“那这意思———他不会变成傻子吧。”要命吧,她就关心这了,又问了一次。

韩应钦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不会。胡来要真有大麻烦,他们就不会这样发短信给我了。胡来到底是个军人,这次猝不及防遭袭,可本能的防御还是有的。你放心,有你一个傻子就够了,还要搭进去多少人?”

听他这话,死犰犰那揪起来的心一下就松了下来。她就信他咩。

见她明显像松弛了些,韩应钦也不做声,继续轻柔地给她穿好鞋袜,然后起身,毛巾往旁边一放,洗手,擦干手,接着倾身过来就要抱起她,边说,“好了,胡来的情况是稳定了,咱们得去给你看看了。”

犰犰还糊糊的,“看什么?”

“当然是看病啊,”韩应钦紧紧环着她的腰,微侧过头来状似大惊小怪地说,

犰犰还糊,“我有什么病。——”突然又像会过来的,“哦,我没怎么伤,就是脚磕破了点皮,没事儿没事儿。”她还“英勇大度”的不得了样儿。

韩应钦正襟严肃地眉头都蹙起来了,“那怎么行,你有小宝宝了,刚才那样一跑,后来又受那么大的惊吓,要把小宝宝搞掉了怎么办。”

犰犰的脸已经通红,两只胳膊紧紧地攀着他的脖子,头埋在里面羞得只咬唇!

韩应钦捏着她的腰侧,侧过头咬她的耳朵,“走,去看看,小宝宝还在不在肚子里面。”

犰犰搂得更紧了,双腿都环上他的腰间,硬像缠在他身上耍赖,闷闷的声音传出,“你明明知道我是骗人的!”

韩应钦手下移,狠狠揪了下她的小肉屁股,“你怎么这不害臊啊,大庭广众,这瞎话也说得出!”

犰犰突然想起他临去时那淡淡疏离的一眼,心立即就一揪!赶忙抬起头,“我那是迫不得已,我想帮张晋!”

接着,嘚啵嘚啵,嘚啵嘚啵,像个报告心得的孩子全水出来了,末了,还无限幽怨地添了一句,“我这*不完的心呐,想做个好人真难。”

韩应钦真是信她的狂邪!

“你还*不完的心?你这是添乱!哪有女人无缘无故拿自己的肚子说事儿帮人的?小不要脸的,你喜欢他,就想这样赖上他了吧。”韩应钦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犰犰一手还捏着他的手机,去揪他的脸,

“不准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也不准用在酒店那样不理我的眼神看我!就算避嫌,也要眼神暖暖的!”酱个无赖,有点转移视线的味道,不过,看韩应钦不上当,又幽幽叹了口气,脸贴上他的脸,委屈娇怜地说,“我以前是有点喜欢他,可是就算喜欢,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赖上他的。更何况,我现在即使依然欣赏他,可是已经没有那个心思了,我身上扯着这么多的桃花债,不想再添一笔了,我应付不过来。”

你说,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如何叫人放得了手?

她又贪心,又孬种,

却,又坦白,又直爽。

他当然知道她不得做“拿孩子套男人”的事儿,原因到真不是她有多高尚,而是犰犰是个一心一意只能关注一件事的人,有了孩子,她哪里还记得男人了———更何况,犰犰是真想要个孩子吧,你看她下意识帮忙都用到了“孩子”,她先前提到的“结婚”先决条件也是“孩子”,———这都是她不知不觉中的一种反应吧,特别是,她知道自己不容易受孕———

想着想着,韩应钦的心又为她柔软的不成名堂,抱着她轻轻吻她的眼睛,喃喃,“犰犰,好宝贝儿,你会有小宝宝的。还有,我刚才在酒店那眼神是不理你呀?我那是鄙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遇事儿就只会喊爸爸,以后要镇定,装样子不会?”

犰犰愣愣的,“不会。”

韩应钦无法呀,抬起手温柔地扒了扒她额前的发,“以后再教你吧。”说完,要松开她扶她下来,犰犰这时候却又紧紧环住他的颈项,涩涩地瞅他,“我把你的手机密码改了吧。”

韩应钦笑,扶着她的腰,“你改。”

犰犰就靠在他的箭头改了密码,末了,在他耳朵边儿,

“改的是,韩应钦只疼犰犰。”

说完,把手机放回他口袋里,枕在他的肩头,咬唇,耳朵根儿都是红的。

韩应钦扭头脸贴着她的脸,轻轻摩挲,“嗯,韩应钦只疼犰犰。”

112

犰犰坐在胡来病床旁的小沙发上,脚边,是一个小竹篓子,篓子里套着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清清亮亮的水,水中游着漂亮的小银鱼

这种小银鱼出自太湖,西施喜欢吃,后来成了一道苏州名菜:脍残鱼。

据说胡来喜欢这道菜。别人特意送来的。

不止这些,特意送来的珍奇东西实在太多,都放在隔壁那个病房里了。这篓子小鱼是送来时,见犰犰多留意了一下,就放在了她脚边。

犰犰把视线又移回病床上的胡来。

他真是个极讲究的人呢,光从这些络绎不绝来探望他的人送的东西来看,均只讲个“精”字,足以看出这位贵公子的无暇品味。

犰犰望着他的侧脸,不觉想出了神儿,———

“姑苏城畔千年木,刻作夫差庙里神。冠盖寂寥尘满室,不知箫鼓乐何人。”

他多像自己年少时最沉迷的吴王夫差。回想夫差生平,少年为太子,姑苏城下少年游,衣衫眉眼都是诗;后为大国君侯,名动四野,采莲径上风光旖旎,吴王井畔柔情似水———

可是他又大大的不同于夫差。那位精致王侯最后家破国灭,身死东城,还给后人留下个昏聩懦弱形象。而他若掌夫差剑,佩剑在身,一定锋利无比,上斩佛,下弑妖,端受吾等小民浊物顶礼仰望,远远的,远远的,———只得仰望———

不觉,犰犰叹出一口气,

胡来给她的感觉真正就是这样“可望而不可即”,

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生平第一次鼓足勇气去“相亲”,却惨遭“放鸽子”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清清楚楚知道,他之所以愿意和自己订婚只是为了他的妈妈,跟高犰这个人毫无关系,

不刻意,

却还是叫犰犰有了“怯意”,不敢靠近,只得仰望,———

别说神经病的神经都是粗的,他们有着极细极敏感的心血,稍被伤害一点,那就是一个疤,里面包裹着自卑,胆小,糯糯不前———

“叹什么气,他还没死呢,叫你在这里长吁短叹,猫哭耗子。”

突然刻薄的一声儿,

犰犰抬起头,看见三个军装手里各自拿着东西进来了,说话的,正是龚晓跃。

“晓跃,别这么说,犰犰心里也不好过。”一人低低出声儿,小心放下手里端着的个什么东西。

这时,龚晓跃倒没有回嘴,人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一个军用双层保温盒,走到窗边。

龚晓跃心里难受啊!

胡来出事,叫他愧疚不已。

因为,那天从亚酒出来,龚晓跃实在抵不过对兄弟的疚,对胡来坦白了一切。

两个男人,分别坐在军用吉普的驾驶和副驾驶位,开着车窗,烟一根接着一根,满地的烟蒂——

胡来当时话很少,只是“嗯嗯”了两声,

龚晓跃夹着烟的手指都在微颤———

胡来后来只说,他需要想想。龚晓跃下了吉普,胡来开车走了。

却,

没想,————就出事了———

当听闻胡来出事,龚晓跃的心都是空的,一种不知是疼还是绝望———就像什么从身上硬生生要被割下来————他知道,自己跟犰犰不可能再——无论胡来是否平安,都不可能再———

可他还恨着她呀,恨她恨得这样入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能清晰浮现,那天她握着男人的手,“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她被郑井抱着,举着,郑井说,“就算她怀上别人的孩子我也不会放弃她。”她低头望着他,那样专注———

她喊着“爸爸!爸爸!”,她的爸爸牵着她走远,越走越远,犰犰哭着回了下头———

龚晓跃心紧得无法!

他想起他埋在她的双腿间,她抓着他的头,喊着“龚晓跃——”

他想起他给她扣上胸罩的扣子,她莹莹的双眼望着自己,那里面的依赖娇爱——

他放不开她!!

绝望,迷恋,丢弃,不放!

一个纯种的魔王被这样生生磨折着,到底算谁的功德一件呢?

龚晓跃荒唐,可也是精致的荒唐;混球,也是高质量的混球,

当然知道“迁怒”这玩意儿有多掉价儿,

可是,

本就心神颠乱间,

赶到医院,一看,

犰犰在韩应钦的身侧————

又是狠狠的一刺激呀!

迁怒,实在不堪,

迁怒,却又实在情之所至,——

他恨她,

恨她入骨,

他一来就用那样的话刺她,

他走到窗边,心,都是疼的啊———

突然听见,身后,

“你们来了,我,我出去转转。”犰犰的声音好小,局促极了。

“诶!犰犰,你还没吃饭吧——”却,拦都拦不住。龚晓跃回头时,犰犰已经疾步走出去了,晓跃只见到犰犰低垂着头,那发丝———无限的哀愁啊———

龚晓跃转过头看向窗外,沉了口气,终是堵不住那胸口处的窟窿,转身走了出去。

112

犰犰坐在胡来病床旁的小沙发上,脚边,是一个小竹篓子,篓子里套着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清清亮亮的水,水中游着漂亮的小银鱼

这种小银鱼出自太湖,西施喜欢吃,后来成了一道苏州名菜:脍残鱼。

据说胡来喜欢这道菜。别人特意送来的。

不止这些,特意送来的珍奇东西实在太多,都放在隔壁那个病房里了。这篓子小鱼是送来时,见犰犰多留意了一下,就放在了她脚边。

犰犰把视线又移回病床上的胡来。

他真是个极讲究的人呢,光从这些络绎不绝来探望他的人送的东西来看,均只讲个“精”字,足以看出这位贵公子的无暇品味。

犰犰望着他的侧脸,不觉想出了神儿,———

“姑苏城畔千年木,刻作夫差庙里神。冠盖寂寥尘满室,不知箫鼓乐何人。”

他多像自己年少时最沉迷的吴王夫差。回想夫差生平,少年为太子,姑苏城下少年游,衣衫眉眼都是诗;后为大国君侯,名动四野,采莲径上风光旖旎,吴王井畔柔情似水———

可是他又大大的不同于夫差。那位精致王侯最后家破国灭,身死东城,还给后人留下个昏聩懦弱形象。而他若掌夫差剑,佩剑在身,一定锋利无比,上斩佛,下弑妖,端受吾等小民浊物顶礼仰望,远远的,远远的,———只得仰望———

不觉,犰犰叹出一口气,

胡来给她的感觉真正就是这样“可望而不可即”,

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生平第一次鼓足勇气去“相亲”,却惨遭“放鸽子”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清清楚楚知道,他之所以愿意和自己订婚只是为了他的妈妈,跟高犰这个人毫无关系,

不刻意,

却还是叫犰犰有了“怯意”,不敢靠近,只得仰望,———

别说神经病的神经都是粗的,他们有着极细极敏感的心血,稍被伤害一点,那就是一个疤,里面包裹着自卑,胆小,糯糯不前———

“叹什么气,他还没死呢,叫你在这里长吁短叹,猫哭耗子。”

突然刻薄的一声儿,

犰犰抬起头,看见三个军装手里各自拿着东西进来了,说话的,正是龚晓跃。

“晓跃,别这么说,犰犰心里也不好过。”一人低低出声儿,小心放下手里端着的个什么东西。

这时,龚晓跃倒没有回嘴,人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一个军用双层保温盒,走到窗边。

龚晓跃心里难受啊!

胡来出事,叫他愧疚不已。

因为,那天从亚酒出来,龚晓跃实在抵不过对兄弟的疚,对胡来坦白了一切。

两个男人,分别坐在军用吉普的驾驶和副驾驶位,开着车窗,烟一根接着一根,满地的烟蒂——

胡来当时话很少,只是“嗯嗯”了两声,

龚晓跃夹着烟的手指都在微颤———

胡来后来只说,他需要想想。龚晓跃下了吉普,胡来开车走了。

却,

没想,————就出事了———

当听闻胡来出事,龚晓跃的心都是空的,一种不知是疼还是绝望———就像什么从身上硬生生要被割下来————他知道,自己跟犰犰不可能再——无论胡来是否平安,都不可能再———

可他还恨着她呀,恨她恨得这样入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能清晰浮现,那天她握着男人的手,“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她被郑井抱着,举着,郑井说,“就算她怀上别人的孩子我也不会放弃她。”她低头望着他,那样专注———

她喊着“爸爸!爸爸!”,她的爸爸牵着她走远,越走越远,犰犰哭着回了下头———

龚晓跃心紧得无法!

他想起他埋在她的双腿间,她抓着他的头,喊着“龚晓跃——”

他想起他给她扣上胸罩的扣子,她莹莹的双眼望着自己,那里面的依赖娇爱——

他放不开她!!

绝望,迷恋,丢弃,不放!

一个纯种的魔王被这样生生磨折着,到底算谁的功德一件呢?

龚晓跃荒唐,可也是精致的荒唐;混球,也是高质量的混球,

当然知道“迁怒”这玩意儿有多掉价儿,

可是,

本就心神颠乱间,

赶到医院,一看,

犰犰在韩应钦的身侧————

又是狠狠的一刺激呀!

迁怒,实在不堪,

迁怒,却又实在情之所至,——

他恨她,

恨她入骨,

他一来就用那样的话刺她,

他走到窗边,心,都是疼的啊———

突然听见,身后,

“你们来了,我,我出去转转。”犰犰的声音好小,局促极了。

“诶!犰犰,你还没吃饭吧——”却,拦都拦不住。龚晓跃回头时,犰犰已经疾步走出去了,晓跃只见到犰犰低垂着头,那发丝———无限的哀愁啊———

龚晓跃转过头看向窗外,沉了口气,终是堵不住那胸口处的窟窿,转身走了出去。

113

一出来,望见犰犰站在电梯口。

犰犰一侧头,望见他———显然像怕他的样子,转身就往楼梯间走,电梯都不等了。龚晓跃追了上去!

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跑什么!”

犰犰撅着嘴挣扎着,先犟着不说话。

“你他妈跑什么!”龚晓跃小吼得眼通红!他当然更恨自己,明明知道她为什么跑,可,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言不由衷——

“你骂我——”终于,犰犰委屈地无法。话一出口,就,支离破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可不把咱犰犰委屈死咯,本来胡来伤着现在都没醒,她已经很担心难过了,结果他一来,进来就是那么一句话———娇气包受得了这?

犰犰的样,犰犰的话啊,

深深撅着龚晓跃的心!

猛的双手一箍,将她紧紧抱起,仰着头望着她,一眼微红微浸,“我不骂你骂谁———”这是伤她,还是伤自己———

犰犰握着拳伤恨地捶着他的肩头,哭得不成声,“你就只会欺负我——”

龚晓跃望着她,

望着她——心被她揪的———

突然掌住她的头重重堵住了她的唇!

怎么办,怎么办呐,

他的脸庞沾着的都是她的泪,

他的嘴旁濡沫着的都是她的味,

像飘艳的毒,一丝丝,一缕缕,

明知沾不得,不能再沾,

却———

犰犰还在捶他的肩头,

拳头握得死紧,

抽泣,

伤心,

慢慢,慢慢,

停了下来,

慢慢,慢慢,

拳头微松开,

后来,

变成紧紧抓着他的肩章———

咳,这也是她的一个劫数啊,

犰犰生平第一次清醒状态*验那样疯狂极致的xing爱就是和他,

在那金戈铁甲里,一日一夜的抵死缠绵——

午夜梦回,犰犰耳旁回响的都是她与他崩不离析的炙热喘息,两人一次又一次共同攀登到那心空悠妄的地方,叫她眼热情浓,叫她都忘了,自己找他想要的,只是药——

分开,

犰犰微张着唇,鲜艳欲滴,眼眸还湿漉漉的,稍重地啜着,望着他,眼神里也是解不开的,说不明的,结丝迷惑,

龚晓跃心缩得无法,

最柔软的地方,被她抓着,牢牢,只被她抓着,———

龚晓跃又挨了下她的唇,

“肚子饿不饿,”

犰犰微撅唇,手指抠着他的肩章,

龚晓跃用力将她抱紧,脸贴着她的脸庞,“我给你带了松露饭,”

“不吃。”她的手指还在抠肩章,“不想吃。”

龚晓跃竟然点点头,“好,不想吃就不吃。那想吃什么,”

好像他的肩章里有虫子,犰犰非要把它抠出来,“想吃老通城的豆皮。”

龚晓跃又点点头,“好,吃老通城的豆皮。”

又抱了会儿,

分开,

见犰犰的手还在他的肩章处搅啊搅的,

龚晓跃望了望自己的左肩章,一本正经,“我把肩章卸下来给你玩儿。”

犰犰的手停下来,没想,她还点点头。

龚晓跃真动手把肩章卸了下来交她手里,犰犰手指捏着还抠啊抠的,

她是这样,一心思纠结,手就爱挠东西,挠啊挠的,像个别扭的孩子。

“你先进去,我去买豆皮。”

犰犰摇头,“不进去,就坐外面。”里面还有两个人,犰犰又不认识,不想进去。

“好,就坐外面。”

看犰犰在外面走廊上的长椅上坐好,龚晓跃准备进去拿车钥匙,走了几步,又回头,边走边又卸下右边肩头的肩章,弯腰塞进她手里。转头走进去了。

犰犰一手虚握着他的右肩章,还是刚才他塞进她手里的那个姿势,一手还在抠先拿下来的那块左肩章。望着一个点,别扭的不成名堂。生谁的气呢?又不知道———

却,过不了一会儿,

龚晓跃从病房里出来,

就站在门口,

“高犰。”

犰犰抬眼望过去———明明他就站在门口,可是,好像,距离好远好远———

龚晓跃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犰犰起身,有点茫然地走过去,

越走越近,听见他说,

“胡来醒了。”

犰犰已经站到了门口,

望进去,

又听见,

“可是,他好像不记得你了。”

114

嘿嘿,神经病站在门口,盯着胡来。突然有种找着“病友”的感觉。

她那样微撑着脑袋笔里笔直走到胡来床头的模样,说实话,饶是龚少现下情绪低落,也觉得好笑。

她走过去,微侧身,关切地坐在了床边,

又倾身,眼睛盯着他的眼睛,

“真不认识我了?”

胡来静静地看着她,

她又挨近一点,

“有没有出现幻觉?譬如,你不是胡来了,是,李世民!”

胡来显然微笑了起来,不过疏离地似乎不喜欢女人这么靠近他,人稍稍往后靠了下,缠着白纱布的头微往旁边一侧,看向他的嫡系们,“她就是你们说的犰犰?我是救她受伤的?”

一个军装走过来,微弯腰,也关切地看着他,“胡来,你真不记得她了?”

犰犰还盯着他,是那种探寻“病友”同症状的细究眼神。

胡来淡淡笑,还是摇了摇头。有点无可奈何,好像这个女人很重要,不记

得她了,他们还都很紧张,忧心。

胡来没有装,醒来什么都记得,可就是忘了怎么受伤躺这儿。他们跟他提起犰犰,他问“谁是犰犰”,他们好像十分惊诧。

胡来看了眼这个看上去拥有“小科学家”眼神的女人,她从看见他开始,就仿佛一直在琢磨他的病情。

又问,好像特别在意这个问题,

“真的没有幻觉?嗯,”她又低头想了想,抬起手还敲了敲她自己的脑袋,“这么敲,疼不疼?”

她这模样,饶是高教授看见了,要心碎!

犰犰是脑袋有问题的孩子,可是,她除了神里神经,思维有问题,却从来没说自己脑袋会疼。原来,她发病的时候,脑袋这么敲是会疼的。可是犰犰从来没说,她这么怕疼的人——

胡来看着她,

“你脑袋这么敲会疼?你经常出现幻觉?”

咳,咳,还是叹两声呐,

饶是高教授听见了胡来这么问,同样,要感叹,

多精细玲珑心的人儿啊,

犰犰对脑袋同样有问题的人都十分感兴趣,也经常会这么问,

可,谁也没像胡来这样,马上能想到她这样急切,也许,只是“求证”。其实,她也是如此———

一旁的龚晓跃,心,是震惊的!

一来惊于胡来的细心,

再,惊于犰犰的脑袋!———

果然,

犰犰真把胡来当“病友”了,她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脑袋开过刀,有时候就挺糊涂。你如果确信自己没有出现幻觉,说明问题不大。”

“可是我忘了你。似乎——”他望了眼他的嫡系们,“他们觉得我不该忘了你。”

这一说,犰犰眼中好像滑过了一丝难过,——

说实话,这丝难过,为她自己更多些。

跟胡来接触不深,可那天他为她被打破了头,血流,她一路抱着他,看着他虚弱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犰犰

觉得,那一刻,他是“走下来”跟她最亲近的时刻了。

这几日,来来往往,看见来看他的人,看见来看他的人送给他的东西,再望见躺在病床上仙子一般的人儿———犰犰又觉得他是那样“高不可攀”。

现在,他这样轻易地就忘了自己,如同蝼蚁,一丝痕迹都不留,———犰犰又想起他第一次相亲时放她的鸽子,后来,他说,“我们订婚,是为了我妈妈,”——

高犰有点点苦涩,

也许,他忘了自己也好。本来就一团糟,何必把个“高不可攀”的人又扯下来鬼搞鬼搞,————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于是,犰犰微微笑,却,感觉像那风雨中飘摇的一点,幽幽怯怯的,

“没事,忘了就忘了吧。谢谢你救了我,明天我叫我爸爸给你送面锦旗来,要不,送你单位去?”

呸!

所实话,这东西谁都别记得她最好。

115

二天,衙内真送了一面锦旗过来,还有一束很灿烂的花。

锦旗上书曰:“扬浩然正气,谢最可爱的人。高犰。”

当时,胡来病房里或坐或站,多少枚年轻俊才。看着她一手端着锦旗一手捧着花进来。

弯腰放在小茶几上,衙内双手揣在外套荷包里,立在他的床脚,

“我这些虽然俗气,比不得别人送给你的珍玩,可是,却更能表真情显实意。望你好好养伤,早日出院,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说完,扭头就走。

衙内蛮坏咧!

这话儿里,多少有些不正不经。

说实话,这神经病啊跟一般人的思维是有点不一样。要是个长情女,被人忘了,肯定伤心啊,难过啊,自艾自怜啊。她不一样,她翘气了!

要忘都忘了撒,怎么独独把我忘了?还欺负我上瘾鸟!

还有,就是那套“分手论”作祟,先前,她躲他,忘了他,不理他,这是她占上风;现在他把她忘了,不就相当于———他甩了她?

高犰是昨晚回家越想越翘气。所以,今天非要来“膈应”一下他!

你说,这娘儿们是不是不好招呼,自卑的也是她,不想担责任的也是她,现在,自作孽的也是她。所以,最好谁都甭理她!

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魏小白就喜欢这神经病,对她不晓得几好。

台北路44号,卫星大厦顶层。

几好滴阳光喏,

衙内光着上半个身子趴在贵妃榻上,胳膊边一本台湾77版的《旧唐书.白敏中传》,还有杯冒泡泡滴雪碧。

魏小白衬衣袖子卷着,正往手上倒油给她背上推。衙内这几天都跟他混在一起玩儿。

“这里痒。”犰犰手往后背一搭,

魏小白倾身过去,“哪里痒?”

“这里,这里,”犰犰的手往上够,够不着,

魏小白一手手心里还端着油,一手把她的手扒开,给她挠,“这里?”她手还往上面凑,小白又往上移,“这里?”挠住了,她舒服了,长长舒了口气。

魏小白双手搓了搓,一腿的膝盖微弯在贵妃椅边缘,弯下腰去开始给她推油,先从她细细又不失圆润的腰间推上去,犰犰一哼,漾出一声猫儿叫。

“犰犰,你晓不晓得白敏中跟那个郑颢是有仇的啊。”

犰犰微移脑袋,脸贴在缎面的榻面上,红扑扑滴,瞅着魏小白,

“当然晓得。郑颢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状元驸马,可这小子一点都不高兴,他从小就喜欢一个姓卢的妹妹,两个人都准备结婚鸟,在迎亲的路上被白敏中强行拉回跟万寿公主搞。小郑跟公主搞得不愉快,就恨白敏中,没事就弹劾媒人,写了一大盒子检举信。”

魏小白微笑,边点头边跟她慢慢推,舒服的时候,她屁股还会翘一翘。

“是滴是滴。其实白敏中那也是没有办法撒,宣宗就看上小郑鸟,非要人家来搞自己的姑娘,老白只有棒打鸳鸯撒。老白也是欠宣宗人情,本来宰相应该他哥白居易来做,哥死了他顶上去滴。”

犰犰咯咯笑,“这个老白也不打听清楚,别个郑颢家是名门望族,根本就不在乎驸马这个身份,他虽然不喜欢公主但后来也就认了,经常去老丈人家串门唠嗑。他跟他老丈人宣宗关系才好,宣宗只比他大七岁,两人跟哥儿们似的没事就在一起喝大酒。”

这就是犰犰爱跟魏小白混滴原因撒,这个世界有几个在“野史”上能跟她对答如流滴?魏小白是个至宝哇!

魏小白把她腰间一揪,犰犰笑得更咯咯神,又纯真,又浪荡,

魏小白钻进缎面榻面和她的身体间要去咬她挺挺的肉球,她躲,他越钻她越叫,两个人闹做一团,

正疯闹着,

突然那边大门有人敲门,

犰犰红艳艳的脸蛋儿啜着气瞅着小白惊叫,“有人来鸟!”

魏小白懒懒起身,撂下阳台上的帘子,坐下来,继续给她推油,

“进来。”朝门口喊了声儿,

犰犰听见外面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116

“小白?”外面有人喊他。

“什么事儿?就在外面说。”魏小白用了点劲儿推着犰犰的背,犰犰舒服地直咬唇。

阳台的帘子很厚,看不见屋子里面。犰犰只听见打火机“嘭”地闷响,外面的人好像点了烟。

“小白,这次挺棘手。”一人低低的音,很磁性。

“他妈总参的了不起啊,部队的插一杠子到地方上,还横得二五二六的,真他妈拿鸡毛当令箭了。”一人口挺糙,气挺胜。

“小白,他们跟我们不是一路,皇城根儿下的,又都是穿军装的,难得搞。”这人语气阴阴,说话慢,口气凉。

小白继续在给犰犰推拿,不过,眉头微蹙,

“还是查底儿那事儿?我就说中纪委的老梁真他妈猴精[www奇qisuu书com网]儿到裤裆里去了,他不想得罪人,就搞些绿色的小王八来掀底,反正总参政治部九处的各个diao黑后台硬。怎么?查出几个了?”

“四个了。”

“头儿是谁?”

“好像叫关军,不过,听说这姓关的属于什么‘郑派’,他后面还有个姓郑的才是拍板的。”

“姓郑?”魏小白琢磨。他从京城被“发配”至武汉已经小三年了,这“京城太子帮”地图倒真生疏了。不过,他习惯“先斩后奏”,一般都是先撂人再打听出处儿,有时候搞到熟张子了,除非特别有交情的联系,否则,还不是搞就搞了。

这次,十七届中纪委四次全会不是发了个公报吗,提出了近期反腐倡廉的五项具体任务。其中最惹眼的就是,重点查处和整治领导干部利用职务便利为本人或特定关系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等问题。

这个“特定关系人”说通俗点就是配偶子女。所以,高级干部的老婆儿子闺女一个个查。

主持这项工作的梁近生,几贼哦,他知道武汉“隐居”着个正宗“小龙王”,关系庞大复杂,所以,自己不动,使了个“以鬼治鬼”的招儿,竟然“求援”九处,他知道九处的“龙子龙孙”还多些,且,各个祖宗三代上去都是将帅级,又都一个比一个横。叫他们去查中南地区的底儿。

好咯,这招儿毒啊,九处的“小军爷”们大刀阔斧,严上加严,一查就端掉了四个!

说实话,是太严了点儿。还说实话,这些“小军爷”们各个儿屁股也都那干净呐?确实有点逞威风了。

“怎么办,人家这次手里有符节,又是御史,搞不赢呐。”阴的那个说,不过,口气多讥诮。

“放他娘的屁,”魏小白正用手劲儿给犰犰背上往上攒,小啜了口气骂道,

外面的男人们点着烟,烟里互相望了一眼,挺暧昧,

魏小白那一啜,挺像爽到头的样子,又隔着层厚帘子,鬼知道他在里面鬼搞什么,干小娘儿们呢,还是小cao蛋?怎么没见被干的出声儿呢———浮想联翩———

谁知,

不一会儿,竟然望见魏小白一手小撂帘子出来了!

人衣着潇洒,干干净净一件白衬衣,腰间Dior的皮带,简洁的设计,却特别彰显品位。

魏小白衬衣袖子卷着,手里还有油,轻轻互相搓着双手,

“有什么搞不赢的,把那姓郑的搞出来玩玩,不就气儿都顺了。”

“怎么玩,嘿嘿,开他后门。”刚才口粗气胜的邪笑着说,

“不搞那,过时了。”魏小白始终都是淡淡的口气,害人好像在爱人。

魏小白往后一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一直轻轻搓着手。看着手,好像在想什么。他想东西的时候,男人们都自觉地不开口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搓着手的魏小白突然自己笑起来,

然后,侧头扬声好像对窗帘外喊,

“宝贝儿,过两天咱们去飙车好不好!”

好半天,里面没声儿。

魏小白笑着起身又往阳台走,一手掀帘子又钻进去了,

外面的男人们纳闷儿又暧昧,里面谁啊,值得小小少这么藏这么掩,以往,他拿钩子勾人家的yin部都不避嫌的,叫人小姑娘腿大张,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里面,

魏小白蹲在犰犰贵妃榻头前,对着她耳朵蛐蛐蛐,

犰犰先是蹙眉头,“我不会。”

魏小白轻轻抚着她的背,继续在她耳朵边蛐蛐蛐,

半天,犰犰勉为其难地,“我开车技术不好,输了,你别怪我。”

魏小白挨了挨她的脸蛋儿,“宝贝儿,你输了算我的好不好。本来就是叫你开心的。”

再从帘子里出来时,已是兴奋异常,

“去,招呼那姓郑的来玩玩儿!”

117

凌晨两点,衙内精神矍铄。她不知道,原来通常她流着口水跟周公最亲密接触的这个时刻,武汉三环之外,竟如此惊心动魄!

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男人们缩着脖子,嘴边叼着烟,或围着某辆改装后的名车跟前笑谈着,或裹着厚厚的棉大衣,只露出眼睛仔细观看赛况。有意思的是,每人手上必定都捏着一只手机,不时发送着短信。

没有女人,只有男人,纯雄性世界。

许是远方有块浩大的建筑工地,黄里透红的聚光灯投射到这边,印在地上竟如一大片白雪上的满眼腥红,好像安尔乐的广告。

高犰裹着一件最老式的那种军大棉衣,戴着军大棉帽,两边褡裢搭下来,大毛领竖着。土是土点儿,可是暖和。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反而雌雄难辨了。

一来外面确实冷,零下了都。再,魏小白确实不想*犰犰,这本身就有点“寻仇”的味儿,带犰犰来,纯粹就是想叫犰犰玩开心点。犰犰是个贪玩的,估计一刺激上也能玩疯儿。她能开心最要紧,至于整整那姓郑的,———倒成了附带的好处,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飙不赢一个女人,———这可比脱他裤子奸了他更丢脸!

武汉三环外的飙车可是全国有名,一来赌注高;再,车好,飙起来不要命;最后,老板后台硬,面子大,什么人都请得动。

魏小白一件黑色的长及小腿肚子的羽绒大袄,也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拢在大袄荷包里,时而侧身弯腰跟旁边的军大衣熊说几句,厚厚的黑毛领把他的嘴捂着,看不见说什么,可从眉眼里看,一定带着笑。

这个魏小白带来的军大衣熊,从外表看虽雌雄难辨,可,感觉,是个女的。说她是只熊,不仅指穿得多,还有,她站着不动的,就是一双贼亮的眼特别感兴趣地望着正在飙的车,眸子里面有种奇异的光,叫人看了都冲动,———想带她飙。

这里谁不认得魏小白?有人甚至认为他就是老板。不过,魏小白野的没谱儿,没有做幕后大BOSS的低调持稳,所以,又觉得不像。可是,他在这儿绝对不容小觑,一,他车飙得实在是棒,不得不服;还有,这位人称“小小少”的,身份值得琢磨,他仇人是多,但,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大少更多!最好不惹他。

就拿今天来说吧,他竟然带了个女人来!

从在这儿开始飙车,好像老板就发过话:爷们儿办的事儿,别把床上娘儿们带来显,没劲儿!

所以,就像成了个规矩,这里从来没出现过女人。

今儿个———这位谁呀?小小少捧到这种程度!

还没完,

当一辆白色MitsuokaOrochi(光冈Orochi)缓缓开过来,小小少竟然一手拉开车门,护着军大衣熊叫她坐上了驾驶位!!———所有人的目光!———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与不屑———不管小小少以前如何鬼搞,这次绝对是“特别鬼搞”!叫个女人飙———无疑床事正事不分,有点丢范儿了。

军大衣熊坐是坐进去了,不过,脚没放进去,还踏在外面,仰着脖子跟魏小白说着什么,眼睛里赤裸裸的怯。怕了吧?这更叫人看了不屑。这种时刻,男人们可不喜欢娇滴滴的女人,没量儿,上了这好的车,简直浪费!

确实,犰犰是怕了。不过,———男人们,你们想错鸟!!这位,她怕可不是怕开这车给开残了,她是怕———你听听她跟魏小白说什么呢!

“这车撞坏了没事儿吧?”

魏小白兴奋死,你看犰大神经病这糊样儿!

“撞!只管撞!”魏小白拍了拍车身,刚说,“我坐旁边呢,没事儿。”

哪知,神经病惊诧般望着他,后又有点不快,“你还是怕我撞坏咯。”

“哪里———”魏小白还没说完,神经病就抢嘴,“那我自己开呗,比这好的车我又不是没开过——”她喃着,回身好好看了看这车的内部。

该魏小白凸眼睛了,她自己开?比他想得还猛!!

魏小白又担心她的安全,微弯腰,“宝贝儿,今天第一次,还是我坐你旁边吧,赶明儿——”

神经病估计在嘟嘴,手摸着拉档,“好容易来一次———”

魏小白一咬牙,心想,输就输呗,整姓郑的没叫犰犰爽重要!

总目睽睽啊!!

谁都看见了啊!!

魏小白倾身进去亲了亲军大衣熊,

然后,

军大衣熊脚缩了进去,

魏小白大力关上门!竟然,转身走到了一边?!!

她一个人开?!!!

现场人脑子都要炸开了!

(提前祝各位大大圣诞快乐!!!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哈!!)

118

死犰犰真是揪心!

起步时,那车像醉酒地往前一颠,颠得人心慌啊!

魏小白都不敢走远,站那儿。再一看,顺了,车打了个完美的弧线,向赛道驶去。就是这个弧线漂亮,魏小白才双手揣荷包里慢慢走回来。同时,也正是这个漂亮的弧线,在场人有点刮目相看:诶,会开啊。

郑井坐车里看着跟他比试那车开过来。

可不就是郑小六?

抄“中南太子党”底的郑少所向披靡,抄的你恨得咬牙,偏偏说不出一个“不”字!人家灼灼证据如堡垒,从哪个地方都不好攻破。

说实话,小六抄得这凶狠是有点“迁怒”的味儿。一听“武汉”,想着的就是胡来。就算是部队以外,哪怕跟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绝不放过!咳,着实连累了这帮跟胡来根本就不是一路,却仅仅只沾了个“同一地域”的地方太子爷们,就这样无妄滴惹了“鱼池之殃”。

有人下了贴,郑少欣然领了。玩玩就玩玩,郑少四两拨千斤,飙车是情趣。

小六坐车里,毛料的一身军装,中长款的墨绿军装呢大衣,潇洒英挺,清清朗朗的眉目睨向旁边那车。开车的人看不清楚,大衣裹着,衣领竖着,帽子捂着,手套都没脱。说实话,窝一团在驾驶室里,土得掉渣的行头跟这车真是强烈反差。

却!

小六是觉得此人这样有点诡异,估计是个疯子,但没想!———从挥旗出发的第一刻起!!———他妈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启动第一刻,死犰犰就来个凶猛“摆尾”,叫在场人全“嘶”一声倒吸口凉气!!

她狠不狠!确切讲,应该叫赖不赖!

她一开始不加足马力往前冲,而是,加足马力先转方向盘狠撞了下旁边那“黑的”!

是滴,犰犰心里叫旁边那车“黑的”,因为,全黑滴,完全看不见里面开车的人,这叫犰犰心更野!

这东西今晚像吸了货滴,兴奋异常!首先,刚才看人家赛时,那速度那技巧,她早就热血沸腾上了。要晓得,在家玩WII,她跟荷兰妹妹都是赛车高手,两个女人比试的可以不吃不睡!

再一个,她说她开过比这更好的车,也不假。她爹高廻领着她回纽约探亲,亲戚里也有烧钱到败家的,确实开过顶级好车。就是那次太猛,把高廻搞吓着了,再不准犰犰单独开车。这玩意儿开着开着就以为在玩WII了!

可不,玩家们都要把眼睛凸出来了!!

游戏里,一上来就撞车是要加分滴,这位——莫不是迷幻鸟?!!

看得魏小白——咽喉都被她掐死了!!全身上下升腾起一种既类似绝望(担心得要死)又完全兴奋得(类似高潮)的窒息感!——小白感觉下体都是硬的!叫嚣着,这个疯子是我的犰犰!!

确实,这样极致的危险,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疯狂,能激起男人的xing欲,特别是你明明知道里面开车完全疯野的没名堂的是个女人!!魏小白更胜!!他更加迷乱臆想到,犰犰的胸,犰犰的腿,犰犰的丰臀,犰犰的眼睛,犰犰的湿唇———

此时,这个一切外在都是那样柔那样娇那样糊那样孬的女人,却极致地野出了最疯狂!

完全无拘无束,无法无天,胆大包天!

她不要命了?哦,不,她要命,而且,相当相当沉稳,相当相当老练。犰犰完全沉浸在彼时游戏状态,打方向盘,拉档,眼余光敏锐地注视车侧镜,车前镜!

她还会适时小聪明地利用技巧,尾部擦一下你的头;还会狡诈地把你逼向死角,利用角度超你的车。

不过,技巧有待商酌,毕竟实际*作不比游戏。小六巧妙的跟她玩技巧。小六几次漂亮的漂移都把她撂到身后。犰犰急了又开始玩耍赖,小六潇洒应对。

不过,小六就有种感觉,这是个女人开车。车扭捏的就像个女人,娇气的女人,赢了就得意,输了就躁就闹!

这种感觉越强烈,小六心里越玩味儿,同时,好笑地想,赢了个小疯女人也胜之不武,于是,临近最后一个弯儿,小六洒脱地不跟她抢了,紧你赢。

突然间小六也明白了,对方故意找个女人来跟他比呢。赢了,胜之不武。输了,丑的喊娘。都他妈不像爷们儿。

小六洒脱,心想,老子宁愿输,跟个娘儿们争输赢,本身过程就娘!

于是,开得更从容,余下的路程,玩儿似地贴她后面。

也许,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了,可,死犰犰不知道,她还想着自己多厉害哩。眼看第一个冲过线,——犰犰的心都要爆了!强烈的快感叫她仿佛要*!!

车停下来,小六熄火,戏谑地往外看,本还想看看到底哪个孙子这么寒碜自己,找个小娘儿们来撩自己。因为,游戏都结束了,他也输了,肯定应该有人过来验验“胜利果实”撒。

却,

对方那车上的人根本还没下来,就见一个穿着黑色长及小腿肚羽绒袄的男人疾步走了过去迅速上了那车,好像——抱着里面的人———狂亲了一阵儿,———这叫小六更肯定里面可能是个女人。

再过一会儿,谁也没下来,那车竟然扬长而去!

小六是嗤笑,他妈今天是叫老子丢了份儿,竟然是陪着谁的JI巴小情儿玩了一路。估计这猴急样儿,是赶着回家上床咯,兴奋得呗。小六淡静地靠向椅背,唇角都是讥笑。

咳咳咳,

这叫小六要知道他眼中的“谁的JI巴小情儿”就是犰犰!———

咳咳咳,还是要接着叹,小六这点没估摸错啊,兴奋的魏小白连“羞辱”他都不在乎了,确实“猴急”地拉着疯狂衙内恨不得就地把她办咯!!

啧啧啧,经过这长时间的“心理暗示”,———“咱两迟早要扯”———

一个看得极致兴奋,

一个开得极致兴奋,

都是腺上激素飙升至最高点!———

天时,地利,人和,

你说,咳,该扯得有多激烈啊———

啧啧,啧啧,衙内要死咯。

119

犰犰说,我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小白说,那怎么这么嫩。

犰犰哼出悠长一声儿,够了——

小白不够,缠在她身上,紧紧的,说,成吉思汗出生时,手里握着一个血块,注定成为一手是血的刽子手。而人家贾宝玉嘴里含着个玉,果真一辈子亲小丫头无数。你呢,犰犰,你生下来是不是这里也含着东西呀,腰下有小嘴儿,要人的命——

犰犰微张着唇,整个面庞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里,

顶到最里面的嫩rou上,

撞击,一下,两下,三下,

犰犰的指甲掐进他的肩头,指甲缝儿里有艳红的肉丝儿,

魏小白的腰,臀,腿的曲线简直完美到叫人癫狂,从后面那面大镜子看过去,他埋在自己的双腿间,力量与无以言表的优美并存。

翻了个身儿,他在下,犰犰在上,

犰犰扭着腰还往后面的镜子上看,

她发现自己的屁股真大,幸亏腰细,

她更扭过来一点,见到自己胸前的一团肉,鼓鼓翘翘的,像个熟透了的桃子,她腰肢一摆,桃子一荡,说不出的淫荡。

她又见到自己和他的双腿间,——插得那样深,他的两团dandan被自己坐在屁股下,她又轻晃腰肢,dandan在下面揉啊揉的,

小白见她着迷地玩弄着他,玩弄着她自己,兴奋异常的同时,柔情四起,

“犰犰,你自己动一下好不好,”手,摸着她光滑的大腿,

犰犰还扭着身看身后的整面墙大镜子,漫不经心,“我在动呀。”她的腰肢是在晃,

小白微起身扶着她的腰突然上下耸动了下,“这样动,宝贝儿。”

犰犰被他这样突然一弄,“啊”一小叫,回过头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白干脆坐起来,拍了下她的屁股,“动呀,”

犰犰开始动,不过,只动了一会儿,她就懒了,“不舒服不舒服。”

小白把她拦腰一抱,两人紧紧贴着倒在床上,

小白抬起她一条腿,大力撞击了几下,犰犰向后的手抓着他的屁股,整个人都在抽chu————

其实,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最激烈,疯狂得要死的当然是凌晨那个刚回来的时刻,

一片狼藉,

小白几乎是长在她身体里把她拖着一路碾磨着上的床,犰犰的叫声像杀了人,胡言乱语,哭啊,喊啊。小白也像快哭了的,挤在她身体里要死要活不够,吻着她声音走调的不成名堂。

就在门边的地毯上搞过一场,因为那是首次进入,癫狂到无以复加,两人撞到屏风上,屏风都轰然倒地!

两人像野兽一样,搞了就扭一团碾磨,硬了就再上再冲撞。沙发上,都是黏黏的一大片,一滴乳白还吊在那里欲滴不滴。犰犰的哭声,叫声,小白不成调的恨不得喊她奶奶的胡言乱语,一直延伸至镜子跟前的大床上。

犰犰是被他抵在镜子上一顶再顶,犰犰全身贴在镜子上,两团白肉被挤得通红!小白靠着她的唇,声音飘儿的没了谱儿,犰犰,犰犰,我爱死你,爱死你了——别吸,别吸!哦———宝贝儿!!——犰犰呜咽着,站不住了,人趴在镜子上慢慢往下滑,小白紧紧贴在后面,弯腿,跟着她往下跪——之后,两个人又在镜子跟前深吻起来————

扯,

迟早要扯的,

没想,扯得这样淫天淫地!

两个人连着睡,连着吃,

小白把寿司夹进她双腿间,往里嚼,往里嚼,犰犰抵着他的头先是痒得咯咯笑,后又难耐得哇哇哭,最后爽得要死要活地叫!

太激烈,太激烈,犰犰那里都微红了,她趴在床上哭。爽的时候只觉爽,现在晓得疼了。

小白光着屁股跪她身边弓着身子不住哄,宝贝儿,心肝儿,肉肝肝儿,没事儿,这药是最好的,擦了就不疼了,睡一觉起来,一样嫩嫩像豆腐。手指上沾着一种粉红色的药膏就在她那里轻轻抹,抹到她的小肉粒了,她还是有感觉撒,屁股一挺。小白受不住,嘴又贴上去,舌头舔,她还扭身,疼,疼,——屁!疼个鬼,药膏抹着沁凉沁凉的,舌头又格外温柔,她就是ZHE。

顺毛儿扑撒翠鸾雏,

暖水儿温存比目鱼,

碎砖儿垒就阳台路,

望朝云思暮雨。——

反正,两个都是已然撒了欢儿的主儿,激烈过后就再往诗情画意上扯呗,温存啊温存,淫靡啊淫靡,玩个够。

120

KTV小姐都被妈咪领着去香港路各夜店了。改名叫助场。夜总会急剧衰落。大款们都换地儿了。

江滩各酒吧已经成旅游景点,以接待各旅行社组的外地土闹看热闹团。假装欣赏江城*。

不商业的酒吧基本局面是苍果对苍孙,面面相觑。白领们,金领们,海龟们。

还有最骇人听闻的,最火的“妖后”酒吧已经歇了。一果儿没有,女大王不让有。只许她和一苍果领军。都是熟张儿,熟得一塌糊涂,一百多年前就认得,互相坑过、翻脸过,又流氓假仗义和好了借着酒大了,要不也没辙啊,没生人可掰了。

不过,老混的妖孽们还是知道哪里最热闹,没搬,还在沿江大道窝着呢。红火的尖孙尖果儿,鲜嫩的一咬都是蜜汁。

哪儿呢?苏荷呗。平均每晚超过500名妖孽涌动,挤爆!

喧闹的音乐,迷离的霓虹。纸醉金迷。

东北角这桌儿热闹非凡。

“犰犰,杀!”

斗地主呢。

高犰坐沙发上,微弓着身,手肘撑在膝头,很悠闲的模样,一手捉着牌,一手虚点着,想呢,

魏小白一手环着她的腰,下巴磕在她左肩头,

高犰抽出一对牌,“打这?”

魏小白微撑起脖子瞧了瞧桌面的底牌,“打。”

犰犰把牌随手丢了出去,

旁边一帅哥儿叼着烟把牌一亮,直晃,“搞得好?搞得好?你们两口子今天集体智慧打两家!”犰犰这一对出去,正掐他的底牌,输定了呗。

犰犰微笑。赢了她就高兴呗。魏小白见她笑,心满意足。心里也有数,今儿个同志们是舍得一身剐,就哄咱犰犰宝贝开心了,手脚大啊,只管输。

犰犰拿起宽口玻璃杯抿了一口酒,一抬眼,看见一个男人醉醺醺提着一瓶酒走过来,摇摇晃晃,

“魏小白,老子跟你的妞儿喝一杯呗!”

一桌子妖孽都没动,讥诮地看着这个醉汉,以及,慌忙跑过来的他的同伴们,着急抱住他把他往后拉,“对不起对不起,他喝多了,喝多了。”直点头。

哪知醉的那个确实有点“恶向胆边生”,以往,这谁敢招惹魏小白?估计也是恨死了魏小白,今天,酒壮了胆,豁出去了。

“放开!老子没喝醉!至少看得明白他的妞儿不怎么样。魏小白,不都说你玩儿过的,只因天上有,就算妖精,也只有玉皇大帝能压,怎么,搞回去了,这么次儿的妞儿也当宝贝了?”

魏小白似笑非笑,看似无波,其实,——这货儿是个凶残派,肆无忌惮,突然!眼看着小白*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像投飞镖一样向那醉汉的眼睛钉去!——

魏小白的手被犰犰捉住!!

捉住他拿刀的手的犰犰真用劲儿,捉住他拿刀的手的犰犰真倔!

“喝就喝。”犰犰脸通红,显然被羞的,可是,好犟!唇都微撅起来,像个赌气的孩子。看得小白好想去亲她的嘴儿——

却,

犰犰“哗啦”一起身,微侧身弯腰,倒上一满盅白酒。倒酒的时候眼睛都是盯着那醉汉的,像世仇!不过,倒酒的姿势真酷咧,虽然表情很小家子气。

平时她哪里是这嗨这有骨气的人撒,这不“纸醉金迷”的气氛,再加上酒精的刺激,————她是喝不醉,可,确实能壮怂人胆撒。

倒满。拎起酒杯,———真的是拎咧,五指叉开包住杯口边缘。向醉汉走去。———

犰犰今天这一身,说实话,是个识货的人都看得出品位。

不了解的人可能还以为是魏小白的烧钱给宠,其实,这也知道,高犰家境不错,不能说是普通意义上的富二代吧,她那样个妖孽的爹,真正意义上的老上海上流家族后裔的妈,又那样娇养着长大,————平时是二逼文艺青年了点,可该什么场合穿什么衣,那还是清清楚楚的。

CUCCI的羽毛半裙,MIUMIU的黑色立体花饰上衣,MAXMARA的黑色皮质*,加钻石臂环,MIUMIU的金属装饰高跟鞋。

黑短裙显得腿修长笔直,裙下一点点羽毛的点缀,更显风情万种。

犰犰拎着酒走过去,在他跟前站定,

盯着他,

眼睛里,贼亮!

男人眼前一定!———高犰的好身材,高犰的好气质,有点上流,又有点下流,主要是她的眼睛,——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媚”,黑亮出神,专注勾人,气盛的背后又藏着叫人心碎的娇软———这是“大媚”!

“光喝酒不好玩,说整人的招式吧,你今天说得过我,你手上的酒,我的酒,”她微一挑下巴,瞅他手里半瓶酒,又轻轻抬了抬自己拎着的酒杯,“我全干了。”

还没等男人有反应,她就“噼里啪啦”已经开始说了!

“可以往你的夏威夷潘趣饮料里撒尿!”

“可以拿你的脑袋敲核桃,让你吃自己的手毛!”

“可以在你的沐浴液里下生发剂叫你全身长毛,还有,”她手一抬,气势无比,堵住了对方想开口的机会。乖乖,人家醉汉想接嘴呢,可是搞不赢这个突然间嘴巴皮子像抹了润滑剂的鬼女人呀!

“可以十分用力提你的内裤叫你一个蛋蛋上提错位一个冬天都等着它慢慢滑下来!”

这个最恶毒!你把宝贝儿彻底搞毛了呗!

一旁的人,不管是魏小白这边的妖孽,还是醉汉那边扯劝的,恨不得笑得肚子疼!

可爱的犰犰,

另类漂亮的犰犰,

要命的犰犰!

末了,她根本不给对方一丝一毫开口的机会,多豪气,多潇洒,多有范儿!一口懑了那一满杯白酒!!

姐就是这糊这横,你想怎么着儿吧!

高犰的神经病糊劲儿———别说她叫嚣着要让男人的蛋蛋上提,已经,上扬了好不好———在场的男人们,———犰犰咄咄逼人的恶毒的话,犰犰挺起胸脯一饮而尽,犰犰淑女娇人的长腿,更受不了,她委屈嗔怒的明亮眼睛———

在场的男人们,———

啧啧,还有不远处,

刚刚走进来的,

一群军装稀客——

哦,忘了说,苏荷的一楼妖孽,二楼更放纵。军装们明显往二楼奔的嘛,却!

一个神经病的*然气势叫这样一群各怀鬼胎的王侯们震惊止步了!

(犰犰今日一身装扮,俺在官网发图指示大家了,去鉴赏吧。:-D

121

高犰虽然是个“醉不倒”,可是毕竟气儿一发,酒也确实喝了不少,之后,竟然身子都有点发飘儿,再一想,今儿个她真是飙大发了,又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有点像站不稳,向后颠簸了一小步。魏小白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抱住了她。

“犰犰,犰犰?”轻轻耸她,犰犰头低得更低,耳后根儿都是飘红儿,魏小白贴着,轻轻磨,低低笑,

旁边有同志起哄,“犰犰,太SAN(武汉话,帅的意思)鸟好不好,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今天又搞赢这个不长眼睛滴,要不要这有板眼撒!”

“犰犰?”魏小白抱着她直轻耸,犰犰酱个鸵鸟硬是不愿意抬头鸟,这下,什么威风犟气都彻底飘离,她算是羞死鸟!魏小白却满眼滴疼爱自豪,低头看她,非想要看见她的眼睛。

这边黏黏糊糊,起哄滴,鬼闹滴,沮丧滴,羡慕滴,——热闹死!

可,

就那么一句“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

完鸟!军装那边彻底有人僵硬鸟!

郑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眼睛,——先望见那边的犰犰,——人都还是懵的!——犰犰是个zhe死的娇娇女,平时,堪称端庄,哪里想得到,在这样妖孽的地界,她——更妖!你看她这一身儿!!

还有,她那个咄咄逼人,她那个喝酒,她那个气势,她那个——胆大包天的媚劲儿——郑井的心都是紧的!!现在,她被一个男人紧紧抱着,那种浓浓的迷恋宠爱——

紧接着就是听见了那轰顶的一句话,———“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

那天,———跟他飙车的,———是,她————是犰犰?!!

郑井瞬间大脑都是空白的!

接着,

眼睛里都是,远处,她被一个男人抱着,前后贴得一丝不留,宠爱地像毛毛左右晃荡着,身边都是起哄玩闹声儿———看不见犰犰的脸庞,却,修长笔直的腿,美丽撩人,———

一股浓重的阴郁染上了小六的眼睛,

却,他没有发作,而是微低头,上了楼。前后跟着的嫡系没有一个做声儿,全部默默上了楼。

有点小间隔吧,后面还有一队军装人马。

龚晓跃也看到了全程,

这样的高犰———龚晓跃头皮都是麻的,已经不知道是惊,是怒,是艳,是迷,——龚晓跃就是太阳xue那块儿跳着疼,心,难受的——

突然间!他望见了那个抱住犰犰的男人!

眼皮剧烈一跳!!接着,恨不得青筋直爆!

新仇旧恨呐,

这不是那个老中医门口辱了他的孙子!!!

Cao你娘!!

那之后,他是跟犰犰在装甲上欲仙欲死完后,又被韩应钦紧急调回北京,没顾得上亲自打听这孙子,可,没忘这岔儿啊,嫡系们查了的,真他妈见了邪鬼,这孙子的底倒像雾里看花,查不进去?!

龚晓跃阴毒地望着那边笑闹的人群,他当然也听见了那句“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下意识朝郑井看了一眼,——

奇了,他算是犰犰面儿上的枕边人,有理由这个时候过去把犰犰拽过来问个清楚啊,上次在亚酒,他不就冲上去了吗?这次———他竟然不闻不问,上楼了?

龚晓跃冷哼一句,捉准那“姓郑的龟儿”就他了!看来,有内情。

龚晓跃也沉得住气,没再看犰犰那边一眼,也跟着上楼了。

今天是个诡异的日子。

胡来头部受伤,来看他的人无数。再怎么,面子上也要说得过去,郑井也是要过来看看他的。

两边再势不两立,场面上的事儿还是做得相当漂亮,

约在“苏荷”这么个出了名的妖孽地“热闹”一下,也算胡来对郑井“关切自己”的一种“酬谢”。不晓得吧,“苏荷”其实是,胡来的产业。

龚晓跃想,一会儿胡来就过来了,是要怎么个天下大乱,———上去先看看再说。

咳,楼下的犰犰又回到座位上继续斗地主还在恣意快活咯,殊不知,

她的几队主力人马,今儿个是真要大动干戈搞一场了,不乱不销魂嘛。

122

今日“苏荷”二楼安安静静,妖娆的底色里飘荡着一股旧时从容的青烟,叫人莫名想起这句话:溃烂之处,往往艳若桃花。

其实也没什么大张旗鼓,就是取这个地儿吃顿饭。酒席已经摆好了,

“坐,坐,”刘御招呼着,这是胡来的第一嫡系,为人沉稳,处变不惊那种。

“胡少这地儿热闹啊,开几年了?”张宁笑,慢悠悠坐了下来,

“四年了,咳,小场面,哪比得上京城,赶明儿兄弟进京,还有劳哥儿几个带出去见大世面呢。”刘御起身倒茅台,边倒边微笑着说。

坐下来一直没做声的郑井,这个时候抬起头,“酒有多的吗?”

“茅台吗?”刘御看了看手上的酒,

郑井微一颔首,“有多的,送两瓶给楼下。”

都知道这是送给谁呢,哪知,

“早送了,一来,一看见,就送了。”

“哦。”郑井微垂下眼。

暗战!暗战啊!!

到底是胡来的地盘。胡少人还未到,底下人都知道怎么给他“抢”了,献殷勤都“抢”!!

楼下,高犰那桌儿是送上来两瓶茅台,

魏小白眯眼,“这干嘛,”

侍者职业而亲切地笑,微躬身,一手比向茅台,“今天店里做活动,摇奖摇到了您这一桌儿。”

“哟嗬,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苏荷大方啊。”旁边一位两指轻忽地提哩起一瓶茅台,明显阴阳怪气。哪有这么突然的“天上掉馅饼儿”的事儿,任谁看了都起疑好不好。

侍者却没有再多说,起身,礼貌地一微笑,“你们慢玩儿。”转身走了。

魏小白看了眼身旁的犰犰,犰犰的注意力倒没在茅台上,她盯着手上一副牌像在发呆,

魏小白侧身双手抱住她的腰,“犰犰,想什么呢,”

犰犰全身都是软和软和的,身上一股子白酒的淡香,竟然闻不出脂粉香,就是酒香,小白往她脖子里钻,想闻到让他肉紧的犰犰的体香——

犰犰舒服地靠在他的身上,“我见这牌上的弓和箭,突然想起李世民御用的弓和箭都比常人的大一倍,一箭能射穿门板子。‘箭穿七札,弓贯六钧’,是房玄龄写在门板上的马屁跟帖。李世民身经百战,每战都身先士卒,率众冲杀。军士觉得最神奇的是他从没被刀箭伤过,一个疤痕没有,可以做泳装模特上杂志封面。”

魏小白点头,能够跟*随时随地的天马行空,

“李世民是SAN,武德四年他和王世充在洛阳死磕,李派率骑兵入阵被冲散,他和丘行恭被团团包围。两人镇静自若有条不紊,李坐骑中箭,换丘的坐骑继续厮杀,丘步行长刀护驾,一步步突围。这一战从早打到中午杀了七千多人。血流成河。犰犰,有机会,你做李世民,我做丘行恭,一定护驾到底!”小白埋她颈子里低低说,犰犰抬手摸他的脸,“我也护你。”

两个人在这里壮志未酬又你侬我侬,别说,确实还有点预见性啊,哪里想得到接下来———

二楼,酒宴还在继续中,

“听说,这次郑主任到汉是帮中纪委摸底的?”还是刘御开腔儿,

“嗯,主要是关军在负责,我们都是协助。”郑井没有喝酒,前面倒的是杯白开水。

“哟,那得敬关少,这次辛苦了辛苦了,”刘御起身,端着酒杯敬关军,

关军也起身,脸上微笑,碰一下,“谢谢。这余下的,还得仰仗胡少你们帮忙啊,确实有这么个事儿,想找个人。”

“谁?”都慢慢坐了下来,

关军摩挲着杯口,轻轻吐出三个字,“魏小白。”

郑井始终右腿压在左腿上,松弛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膝盖上,摩挲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皮低垂,不做声。

这时,从进来就没有吭声的龚晓跃一笑,嘬了口烟,手放桌上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貌似漫不经心,却是睨了眼郑井,

“还用找?人就在楼下呢,要不,———现在就请上来坐坐?”

龚少开口,胡来这边是没有人再接话的,就见郑井慢慢抬起头,淡笑地望着龚晓跃,

“听说,这魏小白水挺深,请人喝酒这么随意,怕招呼不周。”

龚晓跃一挑眉,倒似非常洒脱一笑,却是随手碰了*旁的陆询,

“跟那个巡江武警的老琛打声招呼,就说苏荷这边今天闹酒呢,不想叫人打搅,周边儿给盯着点儿,谁来了都甭让进,咱今儿玩痛快。”

“好咧。”陆询笑着起身去打电话了。

龚晓跃又望向郑井,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

郑井看一眼龚晓跃,斯文地抿了口白开水,唇角,似乎带笑意。

123

“喂?”手机里,犰犰的声音传来,明显她那边她那边闹哄哄的

“犰犰,”崔卫平把手机调整到了公放状态,放在桌儿上,他人笑眯眯的,微凑近手机喊了声儿。

“谁呀?”

“我,崔卫平啊,”

犰犰跟郑小六混的那段时间,也经常碰见崔卫平,关军,张宁几个,算认得吧。

“哦,有事儿吗?”

“哪儿快活呢,你那边好吵,——”

“什么?——”她那边确实吵,没听见,她又问了声儿,

“我说你那边好吵!”

“哦哦,”过了一会儿,估计她起身走到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对不起,你再说,”

“哪儿快活呢,”

“在酒吧里。”

“你没和荷兰在一块儿?”

“没啊,荷兰怎么了?”

“哎呀,刚才我们也是在酒吧里看见她,喝大了!”

“什么!”

这时候,看见郑井凑到崔卫平耳朵边说了几句,眼睛里都是笑意,亲昵,宠爱。

接着,就听见崔卫平笑着说,“荷兰喝醉了在那儿说酒话儿呢,犰犰,你一迷糊就爱喝蜂蜜水儿啊,还非要3勺半?本初,本初,她这么喊你呢。”

张宁几个都是憋不住的笑。郑井还是那样个闲适的姿态,却,藏不住的笑意望着那手机。

对面的龚晓跃睨他一眼,垂下了眼皮,手,摩挲着杯沿———眼底一排黑影——

果然,那边的神经病急了!

“她在哪儿呢!”

神经病这明显一着急的语调算是抠了下龚少的心!他们,——跟她这样熟,———特别是郑井,这样了解她,——还有,个死孩子!一点就爆!怎么这么不经骗!———当然,龚少肯定不是埋怨犰犰“不经骗”,主要还是忒不舒服郑井太了解犰犰。

要把魏小白“请”上来,肯定要先支走犰犰。又是一轮“暗战”呐,谁来支走她呢?这次,郑井这边出了风头。———啧啧,一场酒宴,开席才多长时间,两边就“刀不血刃”搞了两场!刚才“送茅台”一桩,现在“打电话”又一桩,———咳,这晓得以后要相互“咬”几多血出来哦!

“你在哪儿呢?”崔卫平反问她,

“我在苏荷!”犰犰的口气是真急。这东西怕荷兰妹妹一个醉鸟滴大嘴巴把她的丑事都吐出来了呗,肯定着急过去“拦截”!

“哟,巧了,我在苏荷附近呢,马上过去接你,你赶快过来照顾照顾她,荷兰喝大了嘴巴也没谱儿。”

“嗯嗯,我马上出去,你快点过来啊!”神经病事儿一急,使唤人忒溜儿。

电话一挂,“得!我去接她。”崔卫平拍拍屁股起身。又微转过身儿,“她不会把魏小白也捎上吧。”

郑井微笑着摇摇头,“犰犰最要面子。放心,这种事儿,她去哪儿干啥儿,她都不会对人说的。”

龚晓跃心里又是一紧!

不过,面儿上无波。等到崔卫平出去大概20分钟左右,从楼上的闭路电视里看见他真的只带着犰犰走了,魏小白人还留在他那一桌儿,———一个西装帅哥在龚晓跃耳朵边耳语了几句,龚晓跃点点头,帅哥下楼去了。

这时候,龚晓跃还接到胡来来的一个电话,他说他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下,一会儿来,还叫他跟郑井说说,反正客气之类的话儿。郑井不以为意,他来不来,不影响他“搞”魏小白。龚晓跃呢,看见郑井眼中的淡淡,也内心嗤笑。胡来忘了高犰这一茬儿,对外,谁也没说出去。龚晓跃肯定向着胡来,更不得告诉郑井。现在,犰犰走了,胡来晚点来也好,先“搞”了魏小白那狗日养的再说,看他今天哪里跑!

楼上,军装们已经眼睛嗜血等着仇人上门了。

楼下,

只见那位西装帅哥,大大方方走到魏小白那一桌儿,

“小小少,群立他们几个在楼上搭了牌局,叫您上去凑角儿呢。”

魏小白是苏荷的常客,魏小白在苏荷也有几个玩得熟的,常在二楼打麻将。西装帅哥是苏荷的面台经理,平常跟魏小白也熟。

魏小白没疑他,犰犰说家里有事她非要自己先回去,已经走了,这正儿无聊呢,打打牌也行,就慢悠悠起身,撑了个懒腰,“哎哟喂,试试手气也行儿。”刚要移步,突然看见沙发上一管口红,是犰犰的,还是她的最爱。一笑,就顺手捞了起来放裤子荷包里。撑着腰,懒洋洋上楼去了。

小小少警惕性不低。在苏荷玩了两三年,没趟过什么篓子。西装帅哥也是他的老友,坑不了他。只是,这就叫一个“各为其主”。以前,你魏小白跟苏荷的老板无冤无仇,是苏荷的上上宾,叫你玩快活了是理所当然。可现在———你是苏荷老板的“下下敌”,斗转星移,立场不一样了,不坑你坑谁!咳,谁叫这是人胡来的地盘呢,西装帅哥也只忠于胡来一人,只得翻脸不认人了。

魏小白撑着腰揉着颈子慢慢上得楼来,———今儿个还蛮安静啊,这要打个清闲牌了———魏小白还正想着,突然!!

“唔!”小白一声儿闷哼,

绝对专业!

手脚一折,口嘴一封!这要杀人灭口,绝对接下来就是一抹脖子的事儿,却,——魏小白根本就没看清是什么人,后颈一个麻穴!——人晕了过去!

怎么会不干脆利落?胡来的几个嫡系虽然都是八旗官儿,可人也是凭硬板眼在特种大队混过几年,搞你几个下地不在话下,何况,像魏小白这样累月不练身只练脑的纨绔大少。(说明一下,也是经过这一役,魏小白深切明白了一个道理,有鉴于犰犰的几路人马全是部队滴,自己光有脑不行啊,还要强身健体,自己“保家卫国”!咳,看吧,衙内还有这个“催人奋进”滴作用。)

当魏小小少腹背受敌,深陷囫囵之际,

那边,

狡猾的崔卫平又设了个小局成功化解了上一个关于荷兰妹妹喝醉的谎,把衙内完美滴送回了家。

本来,崔卫平还满意的不得了,又开车返回苏荷。却,万万没想到哇!———

你说你有时候跟她是搞不清白滴,

衙内有个习惯,一回家喜欢把自己的包包或者手袋都整理一下,这下好,最爱的口红不见了!她又着急上了,崔卫平前脚还没走出半里路吧,神经病就又下得楼来打的往苏荷而去了,她要拿回她的口红呗。

咳咳,咳咳,

所以,但凡你拟好了周密的计划,都还是要考虑一下神经病某些意想不到的纠结!你说一管口红算什么,再喜欢,打电话叫魏小白给你收好不得了?她不,她喜欢什么,一刻都不能停留,非要立即去搞定!

于是,

凄风惨雨,

这要死要活———又得剐了多少人的心呐!

不过,总算明白了一个非常俗气的道理:祸福相依。祸祸福福,————这人的一辈子啊,可真别把某些事看绝咯

124

“犰犰?怎么回来了?”

那一桌儿的人看见她又回来了,忙问。

“我的口红掉这儿了。”

一桌儿人忙帮她找。没有。“没见呀,——”

“小白呢?”

“他去楼上打牌了,去给你叫下来,——”人家已经起身了,犰犰忙摆手,“你们玩儿,你们玩儿,我自己上去看看。”

犰犰顺着楼梯走上去。她也来苏荷玩过多次了,可是还真没上过这个二楼。

话说苏荷的二楼还真挺有品位,香艳倒不俗气,沿壁上的油画新颖而有趣,高犰有意思地好好留意了几幅。

高犰不知道,这个二楼可不是什么人都敢随意上来的,这是规矩,都在遵守。四处都是摄像头。

今天因为有重要设宴,二楼不对外开放,只留了一个值班人员在监视间。也是巧了,高犰摸上楼时,那个值班的去了洗手间,等他回来再一看!——高犰都站到了房间门口!

二楼走廊挺安静,高犰蹙眉头,没听见搓麻的声音呀?

不过,一个房间隐隐传出男人们说话的声音,犰犰走过去侧耳听了听,————

“关军,挺专业啊,”

“呵呵,研究着玩儿呗。事实上,很多人不知道怎么割破喉咙。他们认为将头部向后拉,像这样——”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不过这个姿势,气管会对颈动脉起到一定保护作用,但,如果这样,——”又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保持头部向前倾斜,颈动脉就会暴露在外面,这样一刀下去,引起的血液飞溅也很少,———”

外面的犰犰听清楚了,又疑惑,又———胆战心惊!———可,还是耐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喂!你谁呀!——”

“犰犰?!!!”

外面从监视间冲出来的值班人员惊急的叫声与房间里军装们惊撼的——重合———俱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高犰!

高犰看到眼前的一幕,更是———头脑一片惊白!

扑鼻的是,血腥,浓重的血腥,

关军蹲着,一腿膝盖抵在他的腰间,一手反手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微向右前倾斜,正好露出他的颈动脉,一手还呈刀锋状抵在那儿仿佛在做示范。

他,脸部都是血,顺着下巴流进颈项里,———他趴着,身旁一小滩血迹,艳红的刺眼。————他闭着眼,好像沉沉睡去,——

里面军装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穿着军装外套,扣子全解开;有的军装外套脱了,风纪扣也解了第一颗。酒席桌上放着一个军用皮带。

他上面的衬衣还穿着,甚至第三四颗扣子还扣着。下面却是全脱了,关军压在他的腰间,挡住了视线,却能从他身后显露的一截小腿看到————上面累累的红痕———

小白———小白———

犰犰一个冲上喉头!——却,生生咽了下去,都是腥,都是腥,鼻腔里也是,———她的眼睛红得像充血,却,流不下泪,像堵住了,———

犰犰一步一步走过去,

关军起身,虚抬着手,想——想拦住她吧,

可,怎么拦?又不好拦,犰犰的样子———

本坐着的郑井和龚晓跃,一看见她,人已经全站了起来!

他们都脱了军装外套,袖子是卷着的。

关军一站起来,犰犰望见了他的屁股和大腿,看得更清晰,一道道,红痕像水印润在皮肤里,一按仿佛就飙血那种。———犰犰看过古代刑法的书,这是高手抽的鞭,一滴血不出来,剧痛进骨子里。———

他的右手反手搭在地上,不远处,犰犰看见了自己的那管口红,——孤零零,红艳艳,临近他的那摊血渍———

犰犰终是再也忍不住,再也忍不住,

咬着唇呜呜哭出来,那泪滴啊——

蹲在那里,

手虚抬着,想摸他,又怕摸———怕一摸,他是死了———

“犰犰,—”崔卫平过来想扶她,却,手才碰*的肩头,——犰犰突然像疯了的!手往后没命一打!打开他的手,太过用力,她自己都坐在了地上,却顾不得裙子上沾血,脚也扭了下,哭喊着就扑上去抱住了趴在血泊里的小白!!

“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他!!——呜呜———”

她也不是把他抱起,而是人上半身就趴在他的身上,脸蛋儿紧紧地贴在他染血的脸庞,失声痛哭,哭喊。

说实话,

何其血艳!

一个这样优美的男体,坚实的臀,修长的腿,浑身伤痕,血泊里一动不动趴着,

一身黑裙的女人紧紧趴在他的背上,头发发尾扫在血渍里,脸上也是蹭着血,混着泪,——

失声痛哭,失声痛哭啊,尖利,嘶哑,心疼,活活挖她的心!

郑井走过来蹲她跟前,眉头紧锁,伸手去轻轻扒开她的发,看都不看她身下的男人一眼,仿若那只是她的一个心爱玩具,

“犰犰,犰犰,他死不了,他死不了——”

话语温柔又冷漠,

犰犰狠推开他的手,“你们不是人,你们不是人!!”

男人们都惊诧了,郑井蹲着的,慢慢双膝下来,变成了跪,———手依然过去轻轻扒她的发,微弓着身,要看见她的眼睛,要她看见他的眼睛!!

“我们不是人,他就是人?他设计让你跟我赛车,我输了,他到处取笑我,把我当个没种的窝囊废———”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犰犰模模糊糊里望见了他眼里的——深痛——

他说完,立起了身,人还跪在那里,垂眼望着她。一种难言的静默。

犰犰的这些队伍,这些队伍啊!!

成精了都!

败露了,

被她撞见了,

明知这种情状,弱势永远占上风,强者就该受委屈?小六不!

对敌人不能弱,打了就打了,死了都不怜惜,

可,

要对她示弱,

而且,要及时,

她现在心里一定恨死你,这难免的,那只能在她最恨你的时候,抢先示弱,叫她今后回想起这一幕时,不仅深深记得的是倒在血泊里的那一个————还有,跪在她跟前的那一个——

这种攻心术,当作为一个旁观者,龚晓跃如何看不清?

龚晓跃,慢慢又坐了下来,——这也是个精啊,

现在轮不到他出头,犰犰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郑井这帮人身上了,何必他又出这个头,招她恨?

犰犰现在眼睛都盯在郑井身上,虽叫龚晓跃心里难受,再一看她护魏小白这个忘情———心里更难受。不过,精明的心思却一点没少动,这往后拨的算盘一点也没少打。

使了个眼色给刘御,刘御心领神会,刚要走过去扶起趴在地上的重伤男人,———犰犰不认得刘御,多少恨的心要少。———

却,这个时候,

“这怎么了。”

全看了过去,———

胡少来了。

125

胡来干净的眼睛看着她,

高犰哭泣的泪眼看着他。

仿若,

道路中央,

一只松鼠用最困惑的眼神,很小地站立在一辆车前不远的行车线内,下肢站立,上肢屈起,两腮胡须炸开,———它被吓呆了。

快速左打轮,车入超车道,它也跟着闪进超车道,后轮子轻轻一颤,———没听见“吱”的一声,但,一定被压成了鼠片。

太上忘情。

如果更超脱一点,就不会走上这条路。

最下不及情。

如果再痴呆一点儿,就不会躲闪。

他和她,

就在中间,难免结局扑朔迷离———

突然,

他和她,好像同时意识到,

无论男女,作为动物活在世上,一粒果子迸溅在嘴里的滋味是一样的,为对方梳理皮毛的眷恋是一样的,被命运碾过的痛苦是一样的,生之狂喜和死之无可奈何也是一样的。

他在她眼中看到,她在他眼中看到———同样柔软的东西,———

犰犰从小白身上立起身体,右脸庞上染有点点血迹,

她朝他招了招手,哑着声音仰着头,“你帮我送他去医院,”

那种深切的信赖———

深深震惊着在场所有的人!

还有更震惊的在后面。

胡来轻蹙眉头,看着跪在一旁的郑井,看着满身是血趴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一帮嫡系,——龚晓跃远远坐在那边,军装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搁在桌子上,手指摩挲着杯沿,———

“这是怎么了。”又问了一遍,却很沉静。有扛下大事的气魄。

却,

刘御刚要开口,———

犰犰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她走过去,

用染着血的手,伸过去,去握他的手,

“我救过你,一命还一命,你现在要报答我,救救他,送他去医院。”

犰犰在哀求。

犰犰在,挖他们的心———

郑井慢慢动动腿,

站起身,

低头在裤子荷包里摸索了一会儿,

掏出了烟,叼一支在唇边,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烟,——手在轻颤,———

胡来不记得她了,胡来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

一个男人奄奄一息趴在地上,

一个女人泪光点点哀求着你,救他———

胡来沉默地走到魏小白身旁,蹲了下来,从头到脚扫了一道,

抬起头,

“没有伤到脏器?”

刘御摇头,“没有,都是皮外伤。”

胡来点点头,抬手点了点,示意刘御过来一起把男人抽起来,

却,刘御走过来刚要伸手帮忙,

犰犰突然大叫,“谁也不准碰他!除了你!”

再看看这个死犰犰哦,

她是又伤心,又倔强的,———

胡来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味道,就像,她心爱的玩具被人弄坏了,她气死这些弄坏的人,继而,谁也不准再碰她的东西。没沾的就能碰。还有,这没沾的还得是个苦力,也要小心,别再弄坏了她的玩具。————骄纵异常。

这要平常,胡来厌恶这样的女人。可,对她,———厌恶不起来。

也许,刚才一碰*那样惊赖的眼神,———

也许,她说,我救过你,一命还一命,你现在要报答我,———那样理直气壮———

胡来没做声,独自一人背起了魏小白,

犰犰走过去,流着泪捡起小白的裤子横着遮住了小白的屁股,还,捡起了自己的那管口红,

胡来背着小白走在前面,犰犰抹着泪跟在后面。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跟出来。

126

车上,

胡来从镜子里看到后面的高犰。

她真是一个叫人心麻的姑娘。麻,就是那样泛着小疙瘩一点点抠,稍不留神,就会被她抠出个小窟窿,血流。

她抱着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脖颈像游水禽类一样互相缠绕盘旋。她默默流着泪,轻轻蹭着他的脸。哭得伤心。

她这样——叫人想到许多。

一千零五十年前,李煜说:“林花谢了春红”。

一千零五十年间,多少帝王将相生了死,多少大贾CEO富了穷,多少宝塔倒了,多少物种没了。多少痴情的,伤情的,有人在哭——

一千零五十年之后,茫茫夜色里,一个女人抱住她心爱的男人,眼圈泛红,呢喃,“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自是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她的默默流泪,就是能给你这样的伤美,隐约嗅到一夜白头的伤美———

胡来沉了口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沉稳开着车。

“别哭了,他不会有大碍。”

从镜子里看见她艰难地抬手手指并拢抹了抹脸,像个小孩子。

好半天,听见她说,

“你还没想起我是谁吗,”

胡来摇头,这时候转弯有点幅度地打着方形盘,模样洒脱,尘世之外——

犰犰又抹了抹脸,突然倾身去拉他的衣摆,

胡来一愣!

她还抱着那个男人,又坐在后座,比较艰难地前倾着身子。她要做什么?——像要捞什么,却,只能拉住他的衣摆———

“你要什么?”胡来要开车,不能回头,问了声儿。

她还那样别扭个姿势拉着一点点他的衣摆,仰头,“你先把车停了。”刚哭过,眼睛红通儿的,还带点哭腔儿。

胡来无法,只得把车靠边停下,

才回头,她把他的衣摆又往她那边拉了更多,胡来只得别扭着个身子跟着她稍转了下身,

原来,她是想把手伸进他军装外套的荷包里。

摸了半天,

她又仰头望着他,眼睛里都是别扭,“那一个荷包呢?”

左边的,她的手怎么放进去呢?胡来只有自己把左边荷包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放在副驾驶位上,

“要什么?”

犰犰撑着脖子看了,眼里到是越来越伤心,——最后,摇摇头,抱住小白又陷进后面的椅背,“没有,没有了——”眼看着好像又要哭。

说真的,

眼泪一下又掉了下来,不过这次,她没让它痛快流,像委屈的,又像有非分的,——这种哭,好像不应该,可是,她又觉得伤心,———用手默默地抹啊———

这不叫胡来揪上了心?她到底要什么撒,

“你想要什么?”侧着身子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摇头,就是抹泪,不说话。

胡来叹了口气,只得回过头去继续开车。

她这是故意给你添堵呢,她到底想要什么呀。胡来,心真堵了点点———

不添堵,不添堵,是,添为她——也会一夜白头的理由———

军人当然不可能只有一套军装,

当有一天,胡来穿上另外一套军装,随手往外套左荷包里放东西,却,摸到一个纸条,

拿出来,打开一看,

上面,满满,

“我是犰犰,我是犰犰,我是犰犰———”

纸条摊在他的掌心,他看着,一动不动。

(后来的几位盟主大人,非常抱歉非常抱歉哈,因为俺那个该死的写作电脑屏还有问题,所以要迟些从维修点拿回来,有几位的信息我储存在那里面了。等电脑一回来,我就会马上寄出海报,迟了这么多天,拜请原谅拜请原谅哈。咳,再次诅咒那个鬼屏!)

127

手术室外。

犰犰坐在右边的长椅上。披着胡来的军装外套,腿上搭着小白染血的西裤。身旁,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对面的长椅上。胡来仅着军装衬衣,军装西裤下的腿,修长,优美。右腿压左腿。随意翻看着手机。

犰犰望着手术室模糊的玻璃,发着呆。

无论小白之于自己是什么,现下,他在里面,她在外面,犰犰只觉一股浓浓的情哀往上涌。

犰犰,有机会,你做李世民,我做丘行恭,一定护驾到底。——

我也护你。——

犰犰又觉鼻酸。

不仅是小白,

小六呢,

他跪着,那样哀默,

我们不是人,他就是人?他设计让你跟我赛车,我输了,他到处取笑我,把我当个没种的窝囊废———

原来那天,她赢的竟是小六!!

她也听到了,小白的朋友们在如何叫嚷,——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

她又揪起了心。

还有他,——还有胡来,——

我是犰犰,我是犰犰,我是犰犰,——

竟然,纸条也没有了,

他彻彻底底忘了———

犰犰伤心无比地耸了耸鼻子。

我就这么一颗心,

还要工作,

还要生活,

倒叫,要为他们都cao碎了吗?

咳,看这要命的犰犰诶,——她把世界搅得一团糟,到了,到埋怨世界辛苦了她,叫她好生cao心。

她揉了揉眼睛,告诫自己不能再哭了,再哭,明天一早肯定肿得吓人,丑死不说,还疼。(所以说,她到底又有多少心肠?她的父亲最了解她,喜,喜不过日落;悲,悲不出天明。)

其实,胡来虽随意翻看着手机,却也留意着她。她手旁那茶,一冷,胡少就起身给她去换新的,热气腾腾。她留意到没有就不知道了,反正,她一直在自己的小心思里转转。

现在,她揉眼睛了,胡来起身,走近她,微弯腰,

“楼上,是他们的主任休息室,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要不,你先上去休息休息,这边有消息了,我去叫你。”

胡来知道今天自己挺反常,人已经送来了,余下的事儿,可以吩咐许多人去做。何必陪?何必守?何必事无巨细,一律亲为?

谈不上为什么,可是,自然而然,就这么都做了。做都做了,胡来也就不想再细究。看她发呆,看她时而又泫然欲泣样儿,包括,只是看到她时不时耸耸鼻子,用手抹眼睛——反正,是有点心疼就是。

犰犰摇头。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完全超支了她的精力,娇气包早累到不行了。可,还要强撑呗。

胡来看了下她,也不勉强,

“那你靠着休息一下。”

犰犰点点头。

又抬起头,看着他,半天又不说话,其实,明明眼睛里就是想说什么,

“怎么了?”

她还望着你,

胡来突然轻笑,

“要我猜也猜不出来呀,”

他美丽又包容的笑容———

犰犰抿抿嘴,“我想喝咖啡,”

“这么晚喝咖啡也不好,要不,我给你去端杯牛奶来,暖暖胃,也养养神,”

犰犰点点头,末了又加了句,“放点糖。”

胡来点头,直起身转身去了。

这要胡来还记得她,是不会叫她提醒的。胡来知道犰犰嗜甜,苦的淡的是一点儿也喝不下去的。

却,

胡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等他端着一杯热腾腾的鲜奶回来时,———犰犰不在座位上,——他的军装外套放在长椅上,那条染血的裤子也在长椅上,———

却见护士们着急地都往那头的洗手间里跑!

胡来忙拦下一个护士,“怎么了?”

小护士脸红扑扑,不晓得是因为跑得急得,还是被这样个仙子拦着得,——“有个女人跟个孕妇在洗手间里都滑到了,——”话还没说完,仙子已经把手里的鲜奶塞进她手里,人,焦急跑了过去——

里面乱七八糟,胡来却一眼望见了已经昏迷过去的犰犰,她的额头清晰可见的一块青!

“犰犰!”胡来挤了进去,靠近了她,护士们托着她,却不叫他靠近,“她脸色这么白,别碰她,叫她慢慢平躺下来!”

胡来焦急地蹲下来,看着她,心里反复默念的,竟然是那句,“你还没想起我是谁吗,”“你还没想起我是谁吗,”———

该想起你吗,该想起你吗———

却,

这已不是“该不该想起她”的问题了,

胡少真的揪心揪肺地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一早儿,她醒了,

可是,———

“合德,——是你吗,你别离开朕——”迷迷糊糊,她揪着他的袖口,不松手!

赵合德,西汉汉成帝的宠妃,赵飞燕的亲妹妹。野史上说,汉成帝最爱躺在赵小姐的胸上睡觉,此为“温柔乡”的正解出处。

128

这个世上,没人能拿衙内的破脑袋有办法。她越失意什么,就越往荒淫的事儿上整。

她现在是刘骜,那个历史上只有四字定评,“湛于酒色”的赫赫有名的汉成帝。完全他的思虑,他的堪忧,拖都拖不出来!

男人之所以称为男人,某种意义上,主要表现在g行为的能力强度。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莫过于被女人指责为g无能,这比当众照他雪白的屁股上打五十大板,还要面目扫地。

而纵yu过度,却一定带来g能力衰弱,为了维持男人的尊严,和继续g的享受,只好乞灵于药物。这种药物,俗谓之“chun药”,学院派谓之“cui情剂”。

读者老爷们闲下无事,请翻阅一下报纸上的分类广告,这类广告多啦,“阳WEI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都有神医奇药,供君选择。

今固如此,古更激烈,尤其是皇帝老爷,美女如过江之卿,每人看一眼都能累出白内障,更别说每人上一次床矣。因之皇宫之中,“chun药”更为发达。盖臭男人为了讨女人的欢心,和维持男性的威风———试想一想,如花似玉已经一丝不挂地躺到床上,静候并且渴望着大战爆发,臭男人却在旁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干着急,纵是盖世英雄,都会无地自容。而药物既是唯一的希望,当然拼命猛吃。

现下,刘骜版衙内忧心忡忡的就是这个问题。十分严峻。

你看她(他)现在都被掏空咯,弯腰驼背,骨瘦如柴,一副“痨病鬼”模样,叫她(他)的母后老娘都痛彻心腑,催泪曰,“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听说侍卫官班伯先生总是规劝你,你要好好待他,———”

母后老娘才走,她(他)的心头肉就来了!

她(他)抓着“合德”的手,心中垂泪啊,我都这样了,都这样了!她怎么,怎么还是如此鲜嫩多汁———

我的合德简直娇艳无法,她肌肤雪白,细腻的像刚凝练出来的猪油,光滑如缎。当她沐浴后从浴盆里站起来时,身上连一滴水都不沾。

她(他)还遥想到初次派人去迎接合德宝贝儿时,——合德袅袅婷婷,走下御轿,她(他)睁开龙眼一瞧,只见她鬓如乌云,眉若细柳,脸蛋儿红润欲滴,而肌肤简直是一堆白雪。

她(他)玩的女人多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艳娇娃,一霎时,她(他)疑心她(他)的龙眼一定有了毛病,这不是仙女下凡是啥?灵魂就从后脑勺出了窍,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

多少个不分昼夜,不分地点,不分场合,她(他)跟合德宝贝儿如灌顶醍醐,翻云覆雨。合德宝贝儿人间少有的胴体,发出千军万马的魅力,含苞渐润,媚态百生,只叫她(他)欲仙欲死,欲死欲仙。于是,她(他)把合德宝贝儿的酥胸称之为“温柔乡”,不止一次混账滴叹曰:“我当终老是乡,不愿效法老祖宗刘彻先生追求的白云乡矣。”

现在,她(他)老泪纵横,扒呀扒,硬是要扒到“合德”的胸口前躺着,呜呜咽咽,

“卿正当年,朕已垂朽,无心无力再享用你这曼妙的身子。享卿这红扑扑的小嘴儿,享卿这酥鼓鼓的胸儿,享这长长的腿,———”她(他)一边鬼哼泣一边还摸“合德”,摸她(他)的嘴儿,摸他(她)的胸,摸他(她)的腿,最后十分之下流地插入他(她)的双腿间,“想想办法啊,想想办法啊,卿说那一粒大丹吃了是不是不起作用了?朕吃十粒试试?”完全一副急色鬼的模样!!

你说,

这叫胡来仙子如何,如何搞得清白!!

她就在你的身上拱啊,黏啊,摸啊,手还尽往下流的地方钻,嘴巴里却说得有模似样,

胡来一开始还以为她没醒透,说糊话呢,抱着她的腰手摸*的额头,“犰犰?犰犰?醒醒,—”

可她已然是“醒”得咩,就是有点像大醉。她非要躺在你的胸口咩,头微仰着,亲你的脖子,红唇喏喏喏,

“合德宝贝儿,朕做梦了,梦见朕就死在你身上,————那天晚上,你已有点醉了,微醉的美人儿最勾人,——”说着她还发出类似梦幻淫靡的笑,扫在他的喉结处,真是!——“你真浪,要朕给你十倍的快乐,就把十粒大丹塞到朕的嘴巴里,你个小淫妇,要了朕的命呐,朕威不可挡,————可到了午夜,朕陷入昏迷,不能再扩大战果,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趴下去,痛苦极了,好容易天色稍明,朕勉强爬下床,穿裤子的时候,忽然jing液涌出,不能停止,一个筋斗栽倒在地!———jing液仍往外猛流,弄的裤子上被子上,一塌糊涂,———不多时,朕就驾崩了———你害死了朕。———”

说实话,她这个时候咬着他的耳朵说着这番话,虽依然熏熏然,却,思维及其清晰,

胡来捉住了她摸索在自己胯下的手,扭头盯着她,

“你在逗我玩儿呢!”眼神微眯,精光乍现!

却!

她也眯起了眼,那模样儿————胡来心里一跳!说媚?说威严?有一瞬,她还真有点“真龙天子”的神韵,却又极媚,精狡里藏着叫人踹不过气来的媚意!

“史书有记载,后,帝步行迟涩,颇为气惫,不能御昭仪。有方士献大丹,帝日服一粒,颇能幸昭仪。一夕,在大庆殿,昭仪醉,连进十粒,是夜绛帐中拥昭仪,帝笑声吃吃不止——”

口齿非常清晰,红唇轻张轻闭。———她还说他是赵合德!她这简直就是欺世盗名,真正,她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祸水转世!!———胡来抱着她,看着她的妖气逐渐升腾。赵合德的美色虽没有在政治上引起风暴,但在床第上引起的辉煌是空前的,———赵合德是用床第工夫把帝王活活搞死的第一位后妃!

胡来看着她,心想,她也有这个工夫。

(元旦快乐!!元旦快乐!!2012来鸟!!)

129

她真是会作死。可是,她确实没有装。胡来知道了,犰犰原来病了。

胡来右腿压左腿靠坐在小沙发上就这么看着她。坐在病床上的她盘着腿,腿上搭着被,确实神里神经。却,非常有气质。

小护士笑着问她,“陛下,您拿着这块玉,心就安了?”

小护士都喜欢跟她说话,虽疯言疯语,可是,——瞧这通透的贵气灵气,———说不出的精致。

她的身体在略显空荡的病服里一动不动。她的额头饱满,额头上沿渗出隐隐的青黑色的发根,发根发出幽幽的淡香。她的肩、背、臀、腿,那样柔,仿佛鬓鬘里的玉簪,仿佛暗夜灯笼里的烛火,仿佛云彩里的月亮,仿佛雨雾里的山,仿佛个别抑郁的女香客阖上的眼睛。

她的手上捉着一块玉。是她非要,胡来给她找来的。

一块鸟形珮在她的肉手上,青黄玉,灰白沁,满工双阴线刻殷人祖先神玄鸟,鸟头上站立一小龙,龙爪子抓住鸟头,鸟和龙都是象征太阳的“臣”字眼。

犰犰摩挲着它,微笑,

“当然心安。朕常想,当时的人,怎么想到,这个神玄鸟要这样雕刻,鸟喙要这样扭,屁股要这样挺立,如果这位大师雕刻文字,会如何安排?朕想,多少肉手摸过它啊,这些肉手都已经成了灰烬,即使朕现在摸着它的肉手有一天也成了灰烬,是多么的正常啊。人斗不过物,佛祖斗不过北魏造像,凡人要靠物品来理解和实现永垂不朽,万寿无疆啊。”

胡来一弯唇。她把自己想象成刘骜。如果刘骜真有她这般脱俗,担得上个“风流倜傥”,历史要改写咯———不过,可以肯定了,犰犰很会享受,好东西摸得多,想得也多。人常说,灵气跟疯气只一线之隔。犰犰“疯”的时候却恰是她最“灵”的时刻啊。

小护士给她换好点滴,拍了拍她的手,“那您好好收着。”

犰犰身体微向后懒躺下去,“嗯,会好好收藏。等身子好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看一眼,轻轻摸一下,眼耳口鼻身意,脑子里永远记住所有的细节:黑亮,簌簌作响,香淡,酸甜,滑涩,邪念盘旋升起———”

看她那样,不知怎的,小护士突然有些脸红。———转身走了。

胡来不禁微抿抿唇,

该死的犰犰!

病床上的犰犰还盘着腿,却,上半身完全靠在被子上,双手微举着玩弄那块鸟形珮。

这医院是送“对了头”呗,正好是同济。送小白进来时是深夜,没几个医生。一大早了,主治大夫一上班,见到她———“犰犰!”惊呼的同时,全院上下都识得她的身份了。胡来自然也就知道了犰犰的病史。

肯定有人第一件事就是通知高教授,可是,高教授去北京参加研讨会了,家里没人,难怪没人管犰犰,叫她在外面野。没家人来,胡来就要接着照看她。哦,还有楼上的魏小白,确实没有伤到脏器,不过,人还在昏迷中。胡来也照应着。

胡来起身,走到她床边,“陛下,中午想吃什么?”微笑着问,

陛下还在摸那块玉,睨他一眼,“不想吃。你跟朕亲热亲热,朕就饱了。”

个小不要脸的!

胡来不理她,低低笑了笑,伸手在旁边柜子上拿车钥匙准备出去了,给她买豆腐脑去。

刚要走,陛下一手拉住他的衣摆,“就亲一下。”小眼神儿,软软的,

胡来心一柔,俯下了身。———

本只想亲亲她的眉心,那里确实隐含叫男人不自持的深媚,——却!完全没想,“就亲一下”,有预谋的,发展成“完全的情深欲壑”———

才沾一下那眉心,她还带着点滴的手已经环上他的颈脖,头上仰,唇,黏住了他的唇。双腿自然分开,环在了他的腰间。屁股向上。一副自然承幸的模样。

胡来想笑,她是陛下咧,只有她幸人,怎么被幸得这样自然?呵呵,说明小妖精骨子里“被爱”的自觉性还是很高的。

胡来不否认,自己被她吸引着,否则,不是轻易哪一种“媚”都能将他诱惑。

或许,我还真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她,对我很重要,———

胡来捧着她的脸,分开一点点,眯眼看她。她微分着红唇,小啜着气,眼睛里,染情欲,

胡来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她即使不这么媚,即使她傻傻的,呆呆的,就会哭,——他也觉得心里难受。回想起,昨晚她坐在后座,掏他的荷包,“没有,没有了——”

胡来低头吻*的唇,探出舌头描绘她的唇形,她呼吸着,越来越急促,

她的*迫不及待要贴近他,想吮吸,胡来一退,

犰犰一哼!箍在他脖颈上的手也一紧,生怕他跑了!

胡来的手安抚着她的腰,抱着她慢慢斜躺在病床上,不扯住她手上连着的点滴。

伸出舌头,犰犰满足地吸着;然后换他,吮吸得犰犰全身麻麻的,

犰犰拉着他的手摸自己,胡来低低笑,“别动,别把点滴弄掉了。”

犰犰把一腿高高搭在他的腰上,他的手拉下她的病服裤,里面是光的;病服衣空荡荡,里面也是空的。

胡来抚摸着,皮肤釉一般的女人,

草木,云气,鸟兽,

仿佛只有两笔的图画,

年代久远,却愈久弥香,

这两笔的软硬、湿润、浓淡、以及削肩、收背、起臀、展腿,——如何美丽的胴体啊——

犰犰的手也没闲,

带着点滴的手始终环在他的颈脖,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腰线,然后向下,

小腹,

来回转着圈儿,

他的手但凡在她的身体里有刺激,犰犰就在他的*边一抓,抓得军装衬衣乱七八糟———

皮带扣松了,

裤扣松了,

两人的手互相埋在对方的最私密处摸索许久,——及其缠绵,———犰犰的手柔,他那里硬;他的手柔,犰犰最顶端的小痘痘硬,———

犰犰的病服裤垮在大腿上,他的军裤只前襟开着,动作都不大,可是,埋得深。

病床在轻轻地晃动着,

感觉到无穷的绵媚之意在一点点波澜不惊地融化,酥了他的骨,酥了她的骨,

体内激荡的节奏互相合拍,天衣无缝,仿佛牧笛两颗音孔。————

哆嗦的犰犰在他的耳边呢喃,“你懂朕吗?”

胡来亲吻她湿润的鬓发,唇轻颤,

“懂,我懂你的舌头,你的皮肤,你脱水后的灵魂。”

犰犰笑,那笑容就如青花一样淡泊、暧昧,涵了几千年积淀下来的那点儿玩意儿,真有点泥于火的魔幻。

胡来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身体的极致享乐,意念的极致受蛊惑———

突然,

门口,

“咳咳。”轻轻咳了两声儿。

胡来起身拉起被角遮住犰犰的屁股,回头看去,

一个女子站在门口,穿着蓝色的布衣夹克,左上写着“清华大学”。

(谢谢谢谢大家投给衙内的各类票票以及精彩的评论,拜谢拜谢!另,新的一年,衙内的故事会继续撒狗血轰大雷,小姐姐也会努力瞎编,争取不负众望滴,哈哈。祝各位大人2012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最重要,身体健康!吃饱睡香赚大钱享美男咯!

130

女子轻咳两声似乎也就为提醒,见注意到了,转身走了出去。

胡来依然侧躺着,给犰犰整理衣裤,整理自己的衣裤,犰犰的脸蛋儿挨着他还在轻轻磨蹭,烫烫的。胡来亲了下她的额头,起身,给她梳理好点滴线。这场g爱看似突然,却又水到渠成,性感里带着温情脉脉。

胡来一边卷着衬衣袖子一边向洗手间走去,出来时,端着一盆热水和毛巾。

走到床边,又脱下她的裤子,“乖,腿张开,擦干净睡着才舒服。”犰犰听话地曲起腿,微张,衣摆微卷起,露出白皙的小腹,下面黑葱葱,跟犰犰激情后皮肤上的润红形成鲜明的映衬,十分好看。

女子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上多了个塑料袋,似乎里面装着个大瓶子。

对胡来的举动视而不见,女子大方地直接走到病床边的柜子前,拿过犰犰喝水的口杯,打开塑料袋,原来里面是一大瓶蜂蜜。勺子在里面舀了三大瓢。

自从她进来,犰犰也扭着头在看她,见到蜂蜜,似乎很喜欢,她舀了三大瓢,她忙吭一声儿,“还要。”

女子瓢停那儿,轻蹙眉,侧头看她,“太甜了。”

犰犰也不做声儿,就瞄着那蜂蜜。

女子又舀了一瓢。倒上开水。

胡来这时候已经给犰犰擦好身,从容地边拭擦自己的手,说,“冲蜂蜜还是用温水比较好。”

女子没理会他,小心端着烫烫的蜂蜜水走到她的床边,犰犰已经坐起身,还是盘着腿,欣喜地接过来,边吹边小口喝。看来像形成了习惯。胡来看出,原来犰犰喜欢喝烫的。

女子立在床边,见她静静地享受般地小口喝,伸手过去轻轻扒开她的发,看她的额头,那里还有淤青。用拇指慢慢摩挲了摩挲。

“犰犰?”喊她,

犰犰还在秀气地小口抿,没有反应。

听见女子小声叹了口气。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掏出来看了看屏幕,接起,

“爸爸,我到医院了。———没多大伤,就是额头那里撞青了。我问过徐叔叔,他说不要紧。———说是她送朋友来医院,结果在洗手间帮助一个孕妇时脚底打滑都摔倒了,还好那个孕妇没事儿,她垫了背。———嗯,我知道。”说完,调整了一下手机,对着犰犰额头上的淤青拍了张照,又按了几下键,手机又放到耳边,“给你发过去了。爸,不用担心,我等她醒了后再走,———不耽误工作,我请好假了。——嗯,我知道。”利落地收线。好像想了想,又拨出一个电话,“喂,我姐在同济,又失忆了。”也不等对方回话般,收了线。

“你是她妹妹吧,”失忆后的胡来并不了解高犰,仅从她刚才的对话里猜测。

“是的。”女子话语很简洁。也没看他,脱掉蓝色布衣外套,里面衬衣扎在西裤里。边卷起衬衣袖子,又走回刚才她拎进来的那个塑料袋旁,从里面掏出来几盘光碟。走到电视机旁,蹲下来把光盘放进下面的影碟机里。站起来,熟练地*控电视。看来对这里的病房也是了如指掌。

播放的竟然是猫和老鼠?!!你望见那失忆的神经病一听见那滑稽的旋律,眼睛都睁大鸟,唇也自然而然弯了,几投入地盯着电视诺。看到好玩儿的,咯咯咯直笑。

女子也没理她,又走过去,拉开窗帘,推开一扇窗。又走回塑料袋旁,提哩出一串风铃。风铃有点旧了,还是六十年代在纽约大时代广场玩具中心带回来的月亮风铃。走到窗前,踩在板凳上,熟练地把风铃系在窗棱上。微风一吹,风铃沁沁作响,很童年。

坐在床上的犰犰看了眼风铃,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很惬意。又看向电视屏幕,好玩儿了,大笑。

胡来没有走,也没再说话,沙发边,他慢慢坐下来。看着她的妹妹一件件熟练地布置着这一切,犰犰越来越放松,而且,很快乐。

“吃苹果。”神经病突然说,

胡来起身过去准备给她削苹果,

她妹妹也过去拿了个苹果,却是走进洗手间先洗干净了,甩着苹果出来。苹果上还沾着点水,递给了神经病。她又去做别的了。

神经病拿着苹果用门牙一点点啃,把那皮整齐地啃下来,啃出一块儿再咬果肉,再啃,再咬果肉。边还看着电视。

胡来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又把苹果放了回去。

这时候,门外笔挺挺又走进来一个女人,手上也是拎着一大堆,站在门口,眉头轻蹙,

“这次是谁?”

她妹妹见来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不知道。”又忙手头上的事儿了。

那个女人自然看向胡来,一脸询问,

胡来轻笑,“刘骜。”

哪知那个女人一听这名儿,手上东西往地上一放,走几步进来,在她的床头站住,竟然双腿一跪,非常正经地叩了个大礼!“陛下!”

神经病也很*角色,“起来吧。”手里还拿着苹果。

女人眼睛里明明都是好奇,浓重的好奇,起身,小心翼翼般,又躬身挨近床边一点儿,

“陛下,飞燕跟合德,哪个更销魂?”

神经病咬着苹果想了会儿,还够着脖子看了眼胡来,

“朕日前只临幸过合德宝贝儿,飞燕的感觉,再试试。”

女人不怀好意地扭头看了眼胡来,又“谄媚”道,

“陛下何不来个双飞,这样更容易试出好处。”

神经病漫不经心点头,“再说吧。”

突然女人看见电视里放的是猫和老鼠,走过去“啪”一下关咯,踢着自己带来的袋子往电视机旁走,嘴里鄙视,“一看就知道好久没照顾衙内了,高教授没告诉你她现在不看猫和老鼠了?”

她妹妹也不示弱,语气到淡,“她看得挺乐儿。知道什么,她这次发病不重,看猫和老鼠就能缓过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都尖酸刻薄。

床上的神经病没电视看了,也没什么,又勾着手去拿放在柜子上的蜂蜜水要喝。胡来走过去给她端着,她一手还拿着苹果。“边吃水果边喝蜂蜜水要拉肚子的,——”

谁知,两个互不对盘的女人同时转过头来,

她妹妹轻蹙眉头,“你别管她,让她喝。”好像很不满胡来的干涉。

另一个女人更生气,“你怎么还不走?高教授不说不叫你们当兵的再靠近衙内吗,尽是事儿。”

胡来淡淡笑,大度地根本没把她们的话放在心里。不过,确实可以走了,她有家人照顾,再看她们对她这样的了解,————胡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衙内仰着头,“你晚上再来。”

胡来食指勾她的鼻尖儿,“双飞啊,”

犰犰笑,仰头要亲他的唇。他低下头挨上,嘴里都是蜂蜜水混着苹果的香气,———

胡来走了。荷兰妹妹,———对,这后来的就是荷兰妹妹,一直寻思着睨着衙内:现在她人马众多,这往后啊,犯病的时候真正可以“真枪实弹”滴扯了,就是,这排队滴问题,————双飞,估计衙内吃不消诺。

131

女子轻咳两声似乎也就为提醒,见注意到了,转身走了出去。

胡来依然侧躺着,给犰犰整理衣裤,整理自己的衣裤,犰犰的脸蛋儿挨着他还在轻轻磨蹭,烫烫的。胡来亲了下她的额头,起身,给她梳理好点滴线。这场g爱看似突然,却又水到渠成,性感里带着温情脉脉。

胡来一边卷着衬衣袖子一边向洗手间走去,出来时,端着一盆热水和毛巾。

走到床边,又脱下她的裤子,“乖,腿张开,擦干净睡着才舒服。”犰犰听话地曲起腿,微张,衣摆微卷起,露出白皙的小腹,下面黑葱葱,跟犰犰激情后皮肤上的润红形成鲜明的映衬,十分好看。

女子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上多了个塑料袋,似乎里面装着个大瓶子。

对胡来的举动视而不见,女子大方地直接走到病床边的柜子前,拿过犰犰喝水的口杯,打开塑料袋,原来里面是一大瓶蜂蜜。勺子在里面舀了三大瓢。

自从她进来,犰犰也扭着头在看她,见到蜂蜜,似乎很喜欢,她舀了三大瓢,她忙吭一声儿,“还要。”

女子瓢停那儿,轻蹙眉,侧头看她,“太甜了。”

犰犰也不做声儿,就瞄着那蜂蜜。

女子又舀了一瓢。倒上开水。

胡来这时候已经给犰犰擦好身,从容地边拭擦自己的手,说,“冲蜂蜜还是用温水比较好。”

女子没理会他,小心端着烫烫的蜂蜜水走到她的床边,犰犰已经坐起身,还是盘着腿,欣喜地接过来,边吹边小口喝。看来像形成了习惯。胡来看出,原来犰犰喜欢喝烫的。

女子立在床边,见她静静地享受般地小口喝,伸手过去轻轻扒开她的发,看她的额头,那里还有淤青。用拇指慢慢摩挲了摩挲。

“犰犰?”喊她,

犰犰还在秀气地小口抿,没有反应。

听见女子小声叹了口气。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掏出来看了看屏幕,接起,

“爸爸,我到医院了。———没多大伤,就是额头那里撞青了。我问过徐叔叔,他说不要紧。———说是她送朋友来医院,结果在洗手间帮助一个孕妇时脚底打滑都摔倒了,还好那个孕妇没事儿,她垫了背。———嗯,我知道。”说完,调整了一下手机,对着犰犰额头上的淤青拍了张照,又按了几下键,手机又放到耳边,“给你发过去了。爸,不用担心,我等她醒了后再走,———不耽误工作,我请好假了。——嗯,我知道。”利落地收线。好像想了想,又拨出一个电话,“喂,我姐在同济,又失忆了。”也不等对方回话般,收了线。

“你是她妹妹吧,”失忆后的胡来并不了解高犰,仅从她刚才的对话里猜测。

“是的。”女子话语很简洁。也没看他,脱掉蓝色布衣外套,里面衬衣扎在西裤里。边卷起衬衣袖子,又走回刚才她拎进来的那个塑料袋旁,从里面掏出来几盘光碟。走到电视机旁,蹲下来把光盘放进下面的影碟机里。站起来,熟练地*控电视。看来对这里的病房也是了如指掌。

播放的竟然是猫和老鼠?!!你望见那失忆的神经病一听见那滑稽的旋律,眼睛都睁大鸟,唇也自然而然弯了,几投入地盯着电视诺。看到好玩儿的,咯咯咯直笑。

女子也没理她,又走过去,拉开窗帘,推开一扇窗。又走回塑料袋旁,提哩出一串风铃。风铃有点旧了,还是六十年代在纽约大时代广场玩具中心带回来的月亮风铃。走到窗前,踩在板凳上,熟练地把风铃系在窗棱上。微风一吹,风铃沁沁作响,很童年。

坐在床上的犰犰看了眼风铃,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很惬意。又看向电视屏幕,好玩儿了,大笑。

胡来没有走,也没再说话,沙发边,他慢慢坐下来。看着她的妹妹一件件熟练地布置着这一切,犰犰越来越放松,而且,很快乐。

“吃苹果。”神经病突然说,

胡来起身过去准备给她削苹果,

她妹妹也过去拿了个苹果,却是走进洗手间先洗干净了,甩着苹果出来。苹果上还沾着点水,递给了神经病。她又去做别的了。

神经病拿着苹果用门牙一点点啃,把那皮整齐地啃下来,啃出一块儿再咬果肉,再啃,再咬果肉。边还看着电视。

胡来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又把苹果放了回去。

这时候,门外笔挺挺又走进来一个女人,手上也是拎着一大堆,站在门口,眉头轻蹙,

“这次是谁?”

她妹妹见来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不知道。”又忙手头上的事儿了。

那个女人自然看向胡来,一脸询问,

胡来轻笑,“刘骜。”

哪知那个女人一听这名儿,手上东西往地上一放,走几步进来,在她的床头站住,竟然双腿一跪,非常正经地叩了个大礼!“陛下!”

神经病也很*角色,“起来吧。”手里还拿着苹果。

女人眼睛里明明都是好奇,浓重的好奇,起身,小心翼翼般,又躬身挨近床边一点儿,

“陛下,飞燕跟合德,哪个更销魂?”

神经病咬着苹果想了会儿,还够着脖子看了眼胡来,

“朕日前只临幸过合德宝贝儿,飞燕的感觉,再试试。”

女人不怀好意地扭头看了眼胡来,又“谄媚”道,

“陛下何不来个双飞,这样更容易试出好处。”

神经病漫不经心点头,“再说吧。”

突然女人看见电视里放的是猫和老鼠,走过去“啪”一下关咯,踢着自己带来的袋子往电视机旁走,嘴里鄙视,“一看就知道好久没照顾衙内了,高教授没告诉你她现在不看猫和老鼠了?”

她妹妹也不示弱,语气到淡,“她看得挺乐儿。知道什么,她这次发病不重,看猫和老鼠就能缓过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都尖酸刻薄。

床上的神经病没电视看了,也没什么,又勾着手去拿放在柜子上的蜂蜜水要喝。胡来走过去给她端着,她一手还拿着苹果。“边吃水果边喝蜂蜜水要拉肚子的,——”

谁知,两个互不对盘的女人同时转过头来,

她妹妹轻蹙眉头,“你别管她,让她喝。”好像很不满胡来的干涉。

另一个女人更生气,“你怎么还不走?高教授不说不叫你们当兵的再靠近衙内吗,尽是事儿。”

胡来淡淡笑,大度地根本没把她们的话放在心里。不过,确实可以走了,她有家人照顾,再看她们对她这样的了解,————胡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衙内仰着头,“你晚上再来。”

胡来食指勾她的鼻尖儿,“双飞啊,”

犰犰笑,仰头要亲他的唇。他低下头挨上,嘴里都是蜂蜜水混着苹果的香气,———

胡来走了。荷兰妹妹,———对,这后来的就是荷兰妹妹,一直寻思着睨着衙内:现在她人马众多,这往后啊,犯病的时候真正可以“真枪实弹”滴扯了,就是,这排队滴问题,————双飞,估计衙内吃不消诺。

131

衙内到底是个有福气滴人,妹妹这样照顾,果然不出一天,缓过来了,醒了。

这还要说,她也是个会享福滴人。她护住的那个孕妇人家千恩万谢来看望她时,她已经醒了,又享了一番赞誉,人家还说,等生了,非要请她去吃饭呢。要不,还是那样神里神经当皇帝,非把别人吓死也笑死。

高犰就看着他们家高狳忙出忙进。她妹妹在家话不多,可是每做一件事那都是极致的好,叫犰犰又骄傲又羡慕。

她妹妹不像她,只会享受结果。在高犰看来,高狳才是个真正会享受生活的女子,与生带来的灵气叫她更会享受过程。譬如这煲汤。

高犰读过许多文字,觉得看过这么多心灵手巧的女子,只有自己的妹妹最晓“汤”的精髓。高狳掌握老火汤的火候简直无与伦比。一个“润”字,它绝非是用来形容汤的味道或口感,而是指热汤经过口腔,沿着食道缓缓流进胃中,再循环经络而向全身心每一个*的部位发散出滋润的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高犰知道,这是高狳用心熬制的结果,其实,这也表达了高狳用心生活的一种态度。

“囡囡,你这次回来几天呐?”在家,家里人都喊高狳的小名。

高狳坐在床边在给她叠衣服,

“三四天吧。部里和清华联合在全国高校里搞活动,正好回武大。”

高犰不知道,高狳这说得轻松,其实,她已经错失了一次很好的机会。

外交部和清华大*合,在全国高校展开的这次“寻访百名中外科学领域影响深远校友”的活动,已经上报国务院,作为外交部本年度的一次重要活动。于是,作为一项重要考核指标,高狳等三位具有上调中南海资格的同志将通过这次活动的具体表现来角逐。

高狳随团回武汉才下飞机,就得了高犰住院的信儿,衣服都不及换就请了假来了同济。领导同事都劝她尽量还是兼顾一下工作这边,机遇难得。高狳很固执,宁愿放弃。她身边的人都清楚,高狳是个家庭责任感极重的人,她的爸爸,她的姐姐但凡有一点事儿,她可以抛下一切。

“那没耽误你工作吧,我已经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家。”

高狳起身跟她把洗好的内衣裤放进干净的塑料袋里,边说,“没什么事儿,你下午还有一针,晚上,我跟你一起回去。”

犰犰看着妹妹,突然觉得好心疼,又觉得自己好没用。人家都是姐姐照顾妹妹,她呢,总连累妹妹这么辛苦。

小时候,她在外面胆子小,可回到家了,脑袋疼,心像火烧,有时候还冲着妹妹吼。爸爸妈妈还哄她,妹妹也懂事,从来不跟她计较。一想到这,———再看妹妹忙前忙后,——犰犰一下鼻子好酸。可忍着。把喝过汤的碗放在桌上,身子朝里窝着睡下了。

高狳还觉得奇怪,她每次喝完汤都说油水重,要坐会儿消化一下,怎么现在,就躺下了?——高狳走过去弯*子拍她的肩膀,“犰犰?怎么躺下了?不舒服?——”高狳很少喊她“姐”,都随爸爸妈妈喊她“犰犰”。

犰犰闷闷的声音传出,“没有不舒服,就是眼睛重,想睡觉,——”其实,咳,是心事重,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不能叫妹妹看见,闭着眼。

高狳当然不晓得她这随时随地涌上来的伤感,于是跟她把被子拉好,“那你睡一会儿,我下去再买点苹果上来。”

轻轻出去了。犰犰睁开眼,泪汪汪。咳,神经病是心事重,不怪谁。

话说高狳这边从病房出来,先去脑科主任徐渠那里问了一下,确定犰犰没大碍,下午打最后一针晚上就可以回家了。徐渠还说亲自送她们姐妹俩回去,高狳谢过他,说,自己开车过来的,可以直接带犰犰回家。

出来,乘电梯下去买苹果。电梯一停,高狳进去,里面的几个男人望见她还稍愣了下,绝色美女咩。

高狳站在前面,镇定自若,没把身后的眼光放在眼里。

“铛!”一楼到了,高狳沉稳先走出。迎面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两个人很小心翼翼左右抬着一个东西,其余人也是步伐焦急,跟在旁边,

就听见她身后出来的几个男人看见他们似乎突然很着急,忙疾走过来,一个还连忙招呼着,“不用送上去了,不用送上去了,直接送他楼下的病房,———”

高狳看了眼他们抬着的那东西,眉头微蹙了一下,

不是别的,是这东西出现在这里——

高狳见过这个铜铸的怪兽。在中南海。半身高。好像是个牛、马、鹰、猴的混*,躯干上布满塔状的攒尖的尖。当时听那个警卫员说,它还有个名字,叫乱动。因为形状怪异,名字也怪,所以高狳印象挺深。

没放在心上,高狳直接出去买苹果了。

132

提着一袋子苹果从电梯里出来的高狳看到几个男人站在高犰的病房前。走近一看,就是刚才楼下见到的那几个。那个“乱动”放在房门口,听见里面,

“我不要这个东西,这东西压岁,你叫他好好养伤,——”

犰犰坐在病床上,有点不耐烦,

“小白说这东西你肯定喜欢,他能动了马上就下来看你,——”

犰犰看见她妹进来,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对那群人的态度更不耐,

“你跟他说我不喜欢,他自己留着吧,哎呀,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出院了,不用他来看我,——”

见这位有点生气了,男人们也没勉强,“好好,我们抬走,你别生气。”立即又抬走了。

犰犰坐在床上有点无措地看着妹妹。所幸,妹妹没问这,跟她说了下徐渠说的话。犰犰一颗心才放下来。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犰犰不想叫家人知道。

且说这些人把“乱动”又抬了上去。

“诶?怎么又拿上来了?”靠在魏小白病床旁的一位爷坐起身问。

魏小白头上缠着纱布,一半脸还有些肿,眼棱有点青,脸色白,无力地半躺在病床上。本闭着的眼,听见声儿,慢慢掀开眼帘。

“小祖宗不喜欢诶,说压岁,非不要,我们看她烦了,赶紧拿上来了。”

“怎么会不喜欢呢,她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魏小白说话都有气无力,

“说实话,刚放她跟前时,看着是像挺感兴趣的,后来又说不要,进来一个女人,更烦了,坚决不要了。”

“女人?”

“嗯,挺漂亮。”

魏小白轻轻点点头,“她妹妹吧。”接着弯唇,像笑了笑,轻轻闭上眼,“算了,不要就不要,随她。”

魏小白哪里不懂那货的心思?无非就是躲事儿,怕家里人知道。

“小白,这顿打挨的,——可得一个个慢慢算。”一人拍了拍那“乱动”坐了下来,

“反正人都捏清楚了,一共八个。哪个部队的,家里哪儿的,住哪儿,常哪儿玩儿,都摸得清清楚楚。武汉的,北京的,都能搞。搞不死他们!”

“其中,那姓郑的,姓龚的,跟咱都是有交手的,捻头儿,就他俩儿。哦,姓龚的跟这个叫胡来的关系最铁,苏荷就是胡来的。说起来就他妈炸肺,遭谭域那小子暗算了!”

“小白,怎么弄,一起,还是单个?”

都看向那像已经咽了半口气的坏祖宗爷。

哪知,

坏祖宗爷好半天,慢慢摇摇头,弱弱动唇,“不搞,一个都不搞。”

甭说他的这些嫡系不信,就连头顶上的老天爷都不信!这是你偷他一根针他都要下你一双腿的小小少魏小白?!!

不过这人心思多变,搞不好有别的打算也说不定,

一位爷挑眉,心想着他可能就是后头有更毒的,于是开玩笑,“真搞成苦肉计了?晓得你稀罕她,[www奇qisuu书com网]这衷心表得,也太憋屈了吧。”

魏小白这时候到慢慢睁开了眼,眼里突然似笑非笑,依然那样有气无力,“可不是,憋屈又怎样,我就稀罕她。”看着那尊“乱动”,又慢慢阖上眼,说出的话儿,像遗言,似有似无,“我以后老实做人,任人宰割,也挺不错。”

真的假的?

谁信!!

反正老天爷第一个不信,因为这往后的事儿啊———老天爷到希望这坏祖宗爷正常害人还好些,起码只用了他指甲盖儿大点的心思。

现在,人全心全意都用在“任人宰割”上鸟———只会,更乱,更乱,更乱!老天崩溃

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