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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沈家秘辛

《极品草根太子》》 · 贼眉鼠眼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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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草根太子》全集

作者:贼眉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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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章欢哥诚信走天下

改革开放后,宁海市经过沧海桑田变化,城市已然焕发出崭新的面貌,宽阔的马路,炫亮的路灯,高耸入云的大厦,还有一个个衣着时尚,来去匆匆的男女,无一不显示出宁海已经成了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

夕阳沉入山麓的另一面,夜幕渐渐笼罩这座繁华喧闹的都市,华灯次第点亮了城市每一条宽阔洁净的街道。

宁海市中心的商业区,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奔向自己温暖的小家。

路边一家典雅素静的咖啡馆里,一男一女坐在靠着窗边的桌台上。

男的比较帅气,脸型清秀,长长的剑眉飞扫而上,眉下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眨巴眨巴,不时闪过几分玩世不恭的色彩,还有几丝谁也看不出的狡黠意味。

女的也很漂亮,大大的波浪卷发,一双迷人的丹凤眼,眼中略泛桃花,不知勾走多少人的魂魄,猩红的樱唇微微嘟起,令人忍不住想上前采撷唇上的芳香味道,真正的眉娇目媚,体酥如蛇。

一对俊男美女相对而坐,引起咖啡馆内许多休闲的白领青年的侧目。

叶欢盯着面前巧笑嫣然的美女,心中泛起几分酸涩。

真是天生的尤物,只可惜,命中注定只能与她有一段露水缘分……

真舍不得啊……

昏黄带着几分暧昧色彩的灯光下,尤物朝叶欢嫣然一笑,软软糯糯的轻唤:“欢哥……”

叶欢虎躯一震,下身的小叶欢情不自禁起立敬礼。——二弟一直很懂礼貌,尤其是看到漂亮女人的时候。

这是个经验老道的女人,她懂得什么气氛下用什么语调说话能引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蚀骨销魂。

“欢哥……人家今天看了一本汽车杂志,有一款雪佛兰跑车好漂亮哦……”尤物风情万种的扭了扭身子,鲜红灵巧的香舌舔了舔上唇。

叶欢一个激灵,满腔欲望和不舍顿时化为乌有,思绪立马恢复了理智。

小浪货真敢开口啊,衣服化妆品哥们勉强能凑合着满足你,你丫居然让我送你跑车?老子看起来那么像冤大头吗?

灯光昏黄黯淡的咖啡馆里,叶欢的一双小眼睛忽然浮上几分黯然和伤感,二人间甜蜜的气氛渗进淡淡的忧伤。

沉默了一阵,叶欢嘶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沧桑和哀愁。

“尤物……”

“嗯?”尤物轻颦柳眉。

跟她发生了一个星期的不纯洁男女关系,到现在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老在心里以“尤物”称呼她,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我是说,亲爱的,我们分手吧。”叶欢眼中很快浮上不舍的盈盈泪光,很萌。

尤物吃惊的睁大了杏眼:“为什么呀?你不爱我了?人家做错什么了吗?”

叶欢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悄然流泄,如同两人这几天美好甜蜜的光阴一般不可挽留。

“我当然爱你,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尤物不甘心的咄咄逼问:“为什么?”

叶欢哀伤的面容浮上绝望,以及对尤物深深的眷念:“我们不能在一起,是因为……”

叶欢痛苦的将双手插入浓密的黑发中,嘴角扭曲出一道悲伤的弧线:“……我得了癌症!生命已进入倒数……”

尤物愈发惊讶,失声道:“癌症?”

叶欢很认真的解释:“癌症,英文名cancer,身体各种恶性肿瘤的统称,其细胞的生长和分裂速度高于正常细胞,造成身体……”

尤物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废话!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癌症,但是,你怎么可能得癌症?”

叶欢痛苦道:“是啊,为什么偏偏会是我?这世上为什么总是好人不长命……”

“你得了什么癌?”

叶欢不假思索道:“肝癌,工作应酬,跟客户喝酒落下的病,已经是晚期……”

说着叶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诊断单,如同捧着他易逝的脆弱生命一般,将它小心翼翼的递到尤物面前,微微颤抖的双手诉说着对生命的眷念,很煽情。

尤物一把接过,杏目飞快在诊断书上扫了几眼,然后狐疑的瞧着他。

叶欢眉目半阖,继续着他悲伤的诉说:“……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个月的生命,一个月后,我会被烧成一堆灰灰,装在小盒子里,洒进祖国的壮丽山河,比如长江,黄河……”

“你说你得了肝癌?”尤物冷不丁道。

“对。”

“可你的诊断书上写的是胃癌……”尤物很冷静的指出了漏洞。

“啊?”叶欢夺过诊断书,有些气急败坏的扫了一眼,平静的面孔不易察觉的抽搐了几下,然后又将诊断书递回去,很镇定的道:“……可能癌细胞转移了,胃癌也一样,都是忙工作忙的,光荣!”

“胃癌的诊断书就这么一张薄薄的纸?什么检查结果数据都没有?”

“……忘家里了,太多太重,检查结果堆起来比四库全书还高,真的,相信我,欢哥以诚信走天下……”

尤物的俏脸渐渐布上一层寒霜,精致的面孔不住的冷笑。

“好吧,就算这些都说得通,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有问必答。”叶欢的额头微微冒汗。

尤物两根纤细白皙的玉指拈起那张薄薄的癌症诊断书,嘴角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容,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欢,巧笑嫣然道:“……得了癌症我能理解,没带检查数据我也能相信,问题是……你这张诊断书上怎么盖着‘静安小区便民诊所’的红章?现在的小区诊所连癌症都能诊断出来了么?”

叶欢惊愕的睁大了眼,然后低头,诊断书的右下角,一个鲜红的公章不偏不倚的盖在诊断结果下面,红艳艳耀人二目。

“靠!谁,谁盖的章?这不添乱么?”叶欢脱口骂道。

说话间,对面尤物的俏脸已经拉成了寡妇脸,语如冰珠道:“叶欢,想甩老娘你明说,用这种下三滥的借口分手,你想恶心老娘,还是想恶心你自己?”

尤物恨恨拍案而起,一阵香风拂过鼻端,伊人倩影杳然无踪。

叶欢面红耳赤的坐在桌边,脸上几许羞愧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怅然若失的叹息了一会儿,叶欢摇摇头,然后潇洒的耸了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

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过程虽然出了一点点意外,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分手是没办法的事,本是露水缘分,他叶欢不是尤物的第一个男人,也必然不是她的最后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叶欢是穷人,不折不扣的穷人,他实在养不起这位烧钱烧得厉害的尤物,而且叶欢可以肯定,一旦尤物发现叶欢身上的油水被榨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便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他。

与其那时被她甩,还不如趁现在先下手为强。

穷人偶尔闪现出来的那点自尊,其实夹杂着更多的悲凉。

这是个现实的世界,男男女女活得没羞没臊,谁都不是谁的谁,大家都有着或喜或悲的往事,也有着不属于对方的未来。

那么,相见不如怀念吧。

事已至此,现在不是缅怀奸情的时候,叶欢现在最纳闷儿的是,……诊断书上那个该死的红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件原本完美得媲美韩剧的煽情催泪桥段,被那个突兀出现的红章害得变成了一出可口可乐的喜剧,叶欢这位编剧兼导演兼演员很不高兴。

昨晚张三把从诊所偷来的诊断书送给他的时候,他记得上面明明没有盖章的,怎么今天拿出来却不一样了?

费解啊……

莫非家里有人改行办假/证刻假章了?

叶欢走出咖啡馆时已是晚上八九点钟了,夜风微微有些凉意,十月的天气渐渐变冷,寒风灌入叶欢的脖领,令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从怀里掏出一根软白沙,将烟嘴竖立着朝大拇指的指甲盖上顿了几下,然后叼在嘴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火机冒出幽蓝的火光,一缕清烟呼出,很快被寒风吹散。

该回家了,这段日子天天跟尤物耗在一起,花的钱不少,钱包已经干瘪得像老太太的Ru房,回去得跟几个哥们儿商量一下怎么捞钱,后天该交房租了。

正满脑子打着捞钱算盘的叶欢,被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吸引了注意。

“我的气球!我的气球!”

童音带着惊惶的哭声,叶欢回头望去,一只漂亮的粉红色氢气球冉冉上升,离地面已然两米多高,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正悲凄的望着气球越升越高,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布满了焦急的眼泪,小女孩的旁边,一位二三十岁似乎是她父亲的男子正蹲着身轻声抚慰,可小女孩只是不停摇头,望着看似不可挽留的气球离她越来越远,小脸蛋上的泪水也愈发不可遏止。

叶欢轻轻笑了,目光中露出几分复杂的光芒。

童年,应该是没有遗憾的,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粉红气球,也是童年里不可缺少的色彩……

来往行人惋惜的神色里,一道黑色的人影却冲天而起,以不可思议的冲力在人行道的铁栏杆上借力狠狠一踩,整个身子像一只黑色的大鸟,腾空飞起两米高,堪堪抓住粉红气球下面那根细细的白色棉线……

“哇——”小女孩睁大清澈的泪眼,鼻涕泡儿还在脸上挂着,表情却极度惊叹。

小女孩的父亲和来往的行人也楞住了,这弹跳力,这爆发力,……小伙子是省跳高队的吧?

潇洒落地,叶欢蹲下身,将栓着气球的白棉线递给小女孩,他的笑容爽朗如阳光。

“小妹妹,气球我帮你拿回来了,可别再弄丢了哦。”

小女孩惊喜的接过,粉嫩如肉球般的小手紧紧攥住了棉线,朝叶欢大呼小叫:“蜘蛛侠,蜘蛛侠!”

叶欢当时脸就黑了:“什么蜘蛛侠,小小年纪不许崇洋媚外啊,我是雷锋!”

小女孩乖巧的改口:“谢谢雷锋叔叔。”

“……雷锋哥哥!”叶欢不满的纠正,并轻轻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然后朝小女孩的父亲点了点头。

父亲牵着高兴得一蹦一跳的小女孩走远,叶欢站起身目送他们,眼中流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羡慕之色。

一声尖利的哨声打断了叶欢的羡慕,愕然回首,一位左臂戴着红箍箍儿的老太太健步如飞向他奔来。

“你!刚刚是你踩人行道的栏杆吗?别否认,我看得真真儿的!”老太太一脸浩然正气。

叶欢愕然点头:“是啊,刚刚学雷锋做好事来着……”

“废话少说,破坏公共财物,罚款!”

叶欢一滞,接着一手指着老太太身后,表情非常惊怖的大叫:“你家女儿在裸奔!”

老太太愕然回头。

叶欢的身形却趁机化作一道黑烟,嗖的一声,眨眼消失不见,空留老太太一脸愤然怒色。

——雷锋做好事是不假,可雷锋做完好事还被人讹诈就不对了,当我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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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章南有乔木

叶欢就是这么一个人,说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很难用“好”“坏”两个字评价他,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能以好坏简单概论。

人性是个复杂的东西,比如在大街上扶盲人过马路,却又朝漂亮姑娘的屁股吹了几声比流氓还流氓的口哨儿,你说这是好人还是坏人?

再比如你刚刚帮小女孩拿回了心爱的气球,又以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逃离了破坏公共财物的罚款,你说这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能说,叶欢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我行我素,既是优点,也是缺点,端看对待什么人,什么事物了。

叶欢是孤儿,天不收地不养的孤儿。

二十年前,尚在襁褓中的叶欢被他那人品揍性很差劲的亲生父母扔在了孤儿院的门口,身上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叶欢就这么清洁溜溜的被遗弃了,他的亲生父母好象生怕他将来逮着什么证据去认亲似的,扔他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比杀人犯弃尸还干净……

二十年前的孤儿院那时并不叫孤儿院,而是叫“宁海市第一人民福利院”,福利院里还有很多像叶欢一样被父母遗弃或父母双亡的孤儿,他们浑浑噩噩的过着并不幸福的童年,每天跟小伙伴们争抢配额并不丰富的食物,唯一支撑着他们的小小愿望,就是某天某对年轻的夫妻来福利院领养他们,让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搬到一个名叫“家”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叶欢五岁的时候,福利院的老院长觉得该给这小子取个正经的名字了,于是他去和叶欢商量,因为这个名字要正式上派出所户口,以后要伴随他一生的,随便取个阿猫阿狗的名字恐怕会被叶欢记恨一辈子,这种事必须要和他商量。——叶欢印象里的老院长一直是个很慈祥很民主的老头儿,当然,也不排除老头儿自己犯懒,懒得一个个给他们取名字,干脆让他们自己想。

老院长找到叶欢的时候,这浑小子正给福利院的小伙伴们表演节目,五岁的叶欢浑身光溜溜的,胯间用绳子绑了一块硕大的树叶,堪堪遮住了他那只尚不算雄伟的玲珑小鸟,正用一种风骚的姿势一扭一扭的给小伙伴们表演夏威夷草裙舞,小模样既猥琐又贱格,小伙伴们乐得哈哈大笑,叶欢也越扭越开心……

老院长乐了,这是个能带给别人欢乐的人。

于是叶欢就成了叶欢。

十六岁,叶欢走出了福利院,开始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挫折,失败,碰壁……十八岁后,满身伤痕的他仍然一无所有,可他却学会了一个词,——“生存”。

在他渐渐成型的处世哲学里,没有善与恶,只要对他的生存有利,他不介意做任何事,当然,杀人放火他不敢做,但劫道,碰瓷,诈骗,小偷小摸,这些下三滥的行当他都干过。

对于一个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的人来说,任何善良或不善良的行当,都是出于生存的本能,无可厚非。

现在的叶欢二十岁,仍旧如当年离开福利院时一样一无所有,只是多了一份油滑和世故,二十岁的他,很清楚怎样才能在这现实的社会中生存下去,不求活得滋润,至少不挨饿,不受冻。

这就是叶欢,一个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草根,他很脆弱,脆弱得别人仿佛一脚就能踩死他,他很坚强,无论别人踩他多少脚,只要没把他连根拔起,他仍然将细小的根茎深扎在土壤里,每天迎着朝阳,绽放出不屈不挠的绿色生命。

深沉的夜色下,叶欢终于回到了家。

叶欢的家很小,位于宁海市的老城区,也是市里那些领着优渥薪水的小白领小金领们眼中的贫民窟,从大路边的小巷进去,七弯八拐如同蜘蛛网般的巷道里面,一栋上个世纪前苏联援华时期的老式建筑矗立在老城区的正中,这栋房子本来是援华的前苏联工程师们居住的,整体结构透着异国风味,而且经年久月下来也非常结实耐用,几次中小型的地震都经历过,房子却安然无恙。

本来这栋房子正好处在宁海经济开发区的边缘,市里曾有人提议将它拆除后重建一座更气派的写字楼,后来被这栋楼里的居民们知道后,纷纷向市政府请愿求恳,碍于群情不满,政府也不便为了一栋边缘地带的小楼而得罪太多群众,于是拆除一事不了了之。

可以说,这是一栋在政府开发草案中幸存下来的老楼,就如同叶欢的命运一般,活着,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像一个意外的产物,更像个旁观者,站在远处冷眼看着繁华世界里的灯红酒绿,成败兴衰,一切与他无关。

叶欢就住在这栋楼里,两室一厅,60来个平方,房东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对叶欢还算客气,当然,吸引叶欢的不是房东老头儿的客气态度,而是500块钱一个月的租金。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500块钱一个月的租金确实不算贵,不但不贵,简直便宜得足够令人为它抛头颅洒热血了。

客厅有些陈旧,斑驳的墙壁,老旧的沙发,还有一台有年头的电视,一分钱一分货,叶欢也没指望500块钱一个月租金的房子能布置得多豪华,对他来说,有张睡觉的床足够了。

当然,两室一厅的房子并不止叶欢一个人住,现实很残酷,只有中学文凭的他,连一个月500块钱的房租都付不起。

幸好,现在有个挺时髦的词儿,叫“合租”。

当叶欢打开门的时候,合租的室友很热情的迎了上来。

“站着别动!”娇脆却又透着几分冷意的女声。

叶欢很听话的不动。

这女人王霸之气太浓郁,叶欢不敢轻捋虎须。

“双手前伸,按在墙上!”女声继续命令。

叶欢乖乖照做。

“两腿岔开!……别岔那么开,荡夫!”女声很鄙夷。

叶欢略略收腿,含蓄的摆好姿势。

“你现在最好保持沉默,当然,你也有权开口说话,不过你说的一切我都全当是废话。”女声冷冷道。

叶欢一个字都不想说,他只想赶紧回房睡觉,于是赶紧点头。

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伸过来,开始对叶欢搜身。

一阵悉悉索索……

半晌,叶欢忍不住开口:“大姐,您如果劫财的话,可能找错人了,我比路边的叫花子富裕不了多少,要不您换换口味,改劫色算了?劫色的话,我的本钱倒是颇为雄厚,而且我不但会浪漫,还会浪叫,叫起来一浪接一浪……”

啪!

叶欢的屁股被女人狠狠拍了一记。

“少跟我贫,转过身来!”

叶欢转身,一张绝色脱俗的俏脸映入他的眼帘。

她戴着一副平光黑框眼镜,大大的镜片遮住了她秀美的容颜,鹅蛋型的标准美人脸,略显出几分呆呆的气质,可一双杏眼却灵动异常,如黑潭般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迷雾,一眼看清事物的本质。

尽管认识她这么多年,每次见到她,叶欢的心房总有一种狠狠抽搐的感觉。

女人姓南,名叫南乔木。

名字有点怪,因为这个名字是她五岁的时候给自己取的。

相信这会儿大家已经猜出来了,不错,南乔木也是孤儿,她和叶欢同岁,曾经跟叶欢同在一家福利院,打小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可以算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跟叶欢不一样的是,南乔木的学历很高,高得有点吓人,这也是叶欢至今跟她保持纯洁男女关系的最大原因。

9岁跳级读完小学,然后以近乎逆天的高智商一路劈荆斩刺,高歌猛进,13岁已经完成了中学学业,京城大学少年班来招她,她嫌京城太远,就近读了宁海大学,15岁,宁海大学已经阻止不了她那变态的智商,校方破例允许她提前毕业。

拿到大学毕业证,15岁的南乔木觉得自己还年轻,可以在学海里继续畅游几年,于是靠着多年积攒下来的奖学金,她又马不停蹄的继续读研,18岁,南乔木顺利拿到了物理学硕士和医科硕士两大学位,终于,南小姐对读书有些意兴阑珊,决定找工作了,找工作对于这么一位天才少女来说,当然很简单,宁海大学的校长亲自批字,将她留校任教,从助教开始做起,两年时间过去,现在20岁的南乔木已经是宁海大学的美女讲师。

顺便说一句,“南乔木”这个名字,是她五岁的时候翻《诗经》给自己取的,典自《诗经·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现在知道叶欢为什么跟青梅竹马的南乔木一直保持纯洁男女关系的原因了吧?五岁就如此雅不可耐的女人,高山仰止敬而远之是最好的选择。

换了你是叶欢,你敢娶这种智商高得如此恐怖的女人吗?接个吻她都能立马分析出唾液里面淀粉酶和碳酸盐的分子式,想上床就更麻烦了,万一哪天在她旁边睡熟了,而她又忽然对二弟里面的海绵体感兴趣,一时兴起,切下来研究研究……

所以,叶欢选择对她秋毫无犯绝对是明智的。

叶欢是个庸俗的人,崇尚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南乔木这么缺德,叶欢怎敢轻易染指?长得漂亮确实不假,可她的高智商却令人望而止步,——女人的身体可以日,脑袋能日么?

至于南乔木为什么放着宁海大学分配的豪华教师宿舍不住,非要跑到贫民窟来跟叶欢这么个没学历没前途没希望的小混混合租……

老实说,这个问题叶欢琢磨了两年,还是没琢磨明白。

打从十八岁南乔木跳级完成学业,并顺利拿到硕士学位以后,叶欢见着她就很自觉的绕道走了,在她面前低眉顺目的模样简直就跟土八路枪下缴械投降的伪军甲似的。

按说像南乔木这样有相貌有身材有文凭的女人,现在应该住在小洋房里,养着小洋狗,开着小洋车,泡着小洋鬼子,连他妈的用按摩棒也应该是欧美特大号的,可她怎么就偏偏往贫民窟里凑呢?

叶欢有好几次鼓足了勇气想问问她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一想到她那冰冷如刀锋的眼神,终究没好意思问。

最后叶欢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女神童之腹,总结出一个看似说得通的结论:这丫头多半是想在他面前找点优越感,就跟一只仙鹤老喜欢往鸡笼子里钻的道理一样,纯粹是想站在智商的高度享受俯视芸芸平凡众生的快感。

很不幸,叶欢恰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且属于芸芸众生中垫底的角色,这世上任何一个工资超过1000块的打工仔都有资格俯视他。

所以说,男女合租这种事儿,并不一定就充满了旖旎暧昧,好象一合租准能擦出点儿火花,爱意什么的,那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叶欢和南乔木这样的合租能擦出火花么?擦出火花两人能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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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章缺钱

今晚的南乔木有点奇怪,美女讲师怎么突然变成了俏劫匪,其中的心路历程必须好好研究一下。

女劫匪很明显心情不太好,掂了掂从叶欢身上搜刮来的一堆大小面额不一的钞票,很不高兴地问道:“你一个大男人,身上连100块钱都不到,怎么混的?”

叶欢叹气:“大姐,穷并不犯法,可你打劫已经犯了法,我还没问你干嘛搜我身呢。”

南乔木秀蹙秀眉,幽幽叹了口气:“晚上我给老院长打电话,眼看入冬了,院里的宿舍没有空调供暖,弟弟妹妹们睡觉很冷,今年环境不景气,善款迟迟募不到,我想给弟弟妹妹们凑点钱买空调……”

叶欢沉默了。

福利院是什么境况,没人比他更清楚,自从出了社会到现在,叶欢尽管混得很凄惨,平日里但有少许余钱,都一分不剩的送给了福利院。

对他来说,福利院就是自己的家,孩子们离得再远都希望家里不愁吃喝,弟弟妹妹们健康成长,这些已不知不觉成了他的责任。

叶欢对做善事没兴趣,也从来没想过做滥好人,可对这家抚育他长大的福利院,却有着极深的感情。

“买空调需要多少钱?”

南乔木轻叹口气:“福利院十间宿舍,每间一台空调的话,就是十台,每台至少也得3000多块吧……”

叶欢脸色越来越黑:“十台就是三万多块?”

南乔木点头:“我这里每月工资只留吃饭和房租,其余的都寄给院里了,现在我剩下的钱也不多,总共一万多块,还差得远呢。”

叶欢嘴里愈发觉得苦涩了。

下个月的500块钱房租还没着落呢,这会子上哪儿捞一万多块?赚钱可不是容易的事,不论正道还是歪道都不好赚,一万多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了。

南乔木认识叶欢多年,自然知道这货没走过正道,这会儿肚里肯定憋着坏水想捞偏门呢。

冷峻的俏眼一扫,眼中的关怀之色一闪即逝,南乔木冷冷道:“你可别打那种歪主意,现在是法治社会,抓着了要坐牢的,你被关进去我可没办法捞你出来。”

叶欢嘿嘿一笑:“瞧你说的,我有那么坏吗?刚才我只是在想找个富婆把我包养了,这样我不但有女人睡,还有钱拿,人生多么完美……”

南乔木眼中露出鄙夷:“你就这点儿出息?”

叶欢正色道:“你可别瞧不起小白脸,现在这年代,跪着挣钱站着挣钱不算本事,躺着把钱挣了才叫真爷们儿!”

南乔木气得扭头就走:“我根本就不该找你说这事儿,算了,不指望你,我自己找同事借点钱去。”

刚走到房间门口,身后传来叶欢懒洋洋仿佛漫不经心的声音:“别开口借钱了,咱们身世跟别人不一样,活着就剩这么点儿尊严,别再连这点尊严都丢了。钱我来想办法,不就一万多块么,三天内我把它凑齐给你!”

南乔木娇好的身形一顿,沉默片刻,不发一语回了房间。

捞钱是个问题。

叶欢之所以牛逼哄哄在南乔木面前承诺得那般轻描淡写,是因为不想被一个女人瞧不起。

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有这毛病,不想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

叶欢当然也不例外。

现在的问题是,三天内凑齐一万多块钱,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赚钱真那么容易,叶欢早成百万富翁了。

叶欢是个混混,混混自然有混混的捞钱办法,混混不走寻常路。

气定神闲目送南乔木回了房间,叶欢表情一垮,火烧着屁股似的一溜烟出了门。

他打算去找猴子和张三一起解决这个天大的难题。

猴子和张三也是孤儿,和叶欢一样,一起穿开裆裤长大,同一家福利院出来的。

而且猴子和张三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两人都没有正经工作。

很明显,从他们马马虎虎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这两人的父母生下他们后,把他们当胎盘扔了,却把胎盘当成亲生儿子养大了。

猴子,典型的宅男,每天待家里上网打游戏,偶尔祖坟里冒几缕青烟,打出一两件极品游戏装备,卖个几百块钱改善一下生活。

张三的职业颇富挑战性,一言概之,——张三是个夜走千家,溜门撬锁的贼。

——说句良心话,福利院的老院长实在应该检讨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抛开南乔木这位逆天级的天才少女不说,……看看他都教出些什么货色。

猴子和张三住在离叶欢不远的另一个小区里,走路十分钟可到。

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多,不过叶欢可以笃定,猴子这会儿正专注的对着电脑刷副本,至于张三,这会儿是他的工作时间,肯定没在家。

三人从小玩到大,连彼此身上长了几根毛都清清楚楚,实在太熟悉了。

猴子和张三住的房子也很寒碜,阴暗潮湿的小巷穿进去,一栋二十来年的陈旧老楼矗立在眼前。

楼很老,老得透着一股子末世的绝望味道。

这栋楼是危房,早已列入政府拆迁计划,从巷子里进去,沿途墙壁上到处都是一个个写得惨白惨白的“拆”字,就冲这个“拆”字,猴子和张三租的房子一个月才300块,叶欢一直挺羡慕的。

上了阴暗的楼梯,叶欢直接推开了门。猴子和张三一直觉得自己活得挺坦荡的,所以很少有关门的习惯,再说……他们住的房子家徒四壁,实在很难找出一件值得贼偷的东西。

猴子和张三的家也是两室一厅,不过更显破旧,面积也小得多。

探头扫视一圈,不出叶欢所料,张三果然没在家,猴子正一条腿架在椅子上,坐在一台老得快喘不动气儿的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看电影,听到推门声,猴子只是回头淡淡扫了叶欢一眼,然后注意力又很快回到屏幕前。

叶欢不发一语站在猴子身后,扔了根烟给他,二人点上火,然后……一起看电影。

叶欢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道:“你看的这电影我知道结局,哥来给你剧透一下,电影的最后男的爽了,女的也爽了,最后大团圆结局……”

猴子脸皮不易察觉的抽了一下,回过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悠悠道:“屁话!毛片儿都这结局,用得着你来剧透?咱重视的是过程!”

电脑里的爱情动作片已到高潮,一对狗男女展开了惨烈的肉搏,随着动作的愈发激烈,女优也开始没羞没臊的大声起来。

二人盯着电脑屏幕,表情随着剧情的发展而显得更加专注和凝重,直到最后里面的男人飞快一抽身,镜头里只剩下那个女人一脸意犹未尽的扭动着白皙的身子,叶欢和猴子的表情这才稍微一松。

瞧了瞧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叶欢摇摇头,淡淡道:“三分钟。”

猴子一脸鄙夷:“还包括前戏……”

叶欢恋恋不舍的盯着屏幕里绝色动人的女优,舔了舔干枯的嘴唇,道:“又鲜又嫩的大白菜种在盐碱地里,可惜了……”

猴子也深深叹息:“日本女人活得太憋屈了,如果让她们试过咱中国爷们儿的味道,估计就明白日本男人是啥货色了,他们那话儿只配拿去剔牙……”

“你丫嘴可真够毒的……”

电影看完了,二人的目光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电脑屏幕。

猴子吸了一口烟,氤氲的烟雾里,猴子挑了挑眉:“你丫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今天过来干嘛?”

“不许往脸上贴金啊,你这破房子哪里像三宝殿?三宝殿的茅坑都比你房子气派。”

“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得刷副本打装备呢。”

“身上有多少钱,全掏给我。”叶欢老实不客气道。

猴子二话不说,全身口袋翻了一遍,把所有的钞票都递给叶欢。

“28块?”叶欢标准一副南乔木的嘴脸,怒其不争的直摇头,连台词都没换:“你一个大男人,身上连100块钱都不到,怎么混的?”

“大哥,穷并不犯法……”

“行了行了,关电脑出门,跟我走。”

“去哪儿?”

“咱们去捞一票,急等钱用。”

猴子有点吃惊:“欢哥,你该不会真打算去日本买春吧?饭要一口一口吃,咱能不能奔上小康以后再去解放日本女同胞?先定个五年星火计划也好啊……”

“少废话!跟我走!”

PS:月蓉掌门说要发三章,我仔细想了想,没敢答应,实在是有苦衷,因为我的存稿太少,现在发太快,恐怕将来上了网站推荐我就没货交了。。。

不过也不能让大家太失望,好吧,今晚12点前还有一章。。。

竖中指发誓。。绝不食言。。。

求大家收藏,推荐,这些数据对我非常重要,谢谢!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章无本买卖

凌晨2点的时候,叶欢和猴子已经趴在城西一条宽阔而冷清的大路边的绿化带里。

缺钱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的事自古以来不是没有过,叶欢不想做这种窝囊的英雄,所以他要想办法捞钱,不择手段的捞钱。

方式或许有点不正当,但叶欢却没有丝毫心理压力,也根本没有触及到他内心深处那条比马里亚纳海沟还低的道德底线。

叶欢甚至还觉得有点理直气壮,一切都是为了院里的弟弟妹妹,任何事情被冠以正义之名,所谓法律和道德就全变成了浮云,哪怕被枪毙也是为人民献身,死得比烈士还烈士。

绿化带的青草早已干枯,冬日的寒意一丝丝沁入叶欢和猴子的身体。

猴子趴在地上,不耐的轻轻活动了一下冰凉的手脚,从兜里摸出两根皱得跟咸菜似的软白沙,扔给叶欢一根。

“欢哥,大半夜的把我叫出来趴在路边,咱们到底打算干什么呀?”

叶欢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升腾的烟雾,低沉道:“干一票,捞点钱,院里弟弟妹妹们睡觉冷,给他们买几台空调。”

猴子不说话了,他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自然也把福利院当成了自己的家,为自己的家做点贡献,责无旁贷。

“咱们怎么干?”

叶欢斜睨了他一眼:“老戏码了,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行,欢哥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叶欢又缓缓呼出一口烟,眼中突然浮起愤恨的神色,恶狠狠道:“那些有钱人也该出点血了,不狠狠敲他们一笔,怎么对得起天下的劳苦大众?……特别是像咱们这么穷的劳苦大众。”

“欢哥威武!……你怎么不干脆上梁山算了?”

叶欢懊恼的一拍大腿:“这不没路费嘛!长途车可不好蹭票……”

猴子:“…………”

捞偏门不但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也需要很大的耐心。

路边已经过去好几辆车,不过瞧了瞧车的款式,都是些几万十来万的私家车,叶欢想也不想就放过了。

盗亦有道,叶欢是个有原则的人,只宰富人,对中产阶级秋毫无犯。

猴子趴久了,身子禁不住冷得发抖。

啪地又点着了一根烟,猴子斜叼着烟嘴儿,打着哆嗦搓了搓冻麻木的手。

“欢哥,昨晚跟你那尤物掰了?”

“掰了。”

“这么淡定,一点也不像刚失恋的样子。”

叶欢叹息道:“不淡定能怎样?本是一段露水姻缘,这年代男女之间上个床很平常,大家都有需要,互相帮忙解决一下,也算是助人为乐献爱心了,可一说起正儿八经谈恋爱,那就复杂多了……”

猴子一撇嘴:“能有多复杂?恋爱无非也是给上床找个正经的名分而已。”

“不一样,至少我和那尤物不可能恋爱。”

“为什么?”

叶欢仍在笑,笑容却有了几分苦涩:“我太穷了,跟尤物不是一类人,这种差距不是仅仅靠那点可怜的爱情能填补的。”

“穷怎么了?穷有罪吗?”

“穷没罪,可它却是一种致命的缺陷,癞蛤蟆为什么吃不到天鹅肉?因为天鹅飞得太高,癞蛤蟆再怎么蹦达也够不着那种高度,这就是差距。所以说,……趁着天鹅飞累了,落地后奸它一奸已经很好了,若想跟天鹅长相厮守,这只癞蛤蟆一定脑子有问题……”

猴子:“…………”

叶欢有这种本事,无论多伤感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却透着一股子淫贱味道。

这么多年跟叶欢在同一口锅里舀食,猴子一直搞不明白,这种淫贱的本事他是打哪儿学来的?

二人闲聊的当口,大路突然射出两道炽亮的车灯。

眼尖的叶欢很快看清,那是一辆宝马7系,绝对的豪车。

叶欢把烟头朝地上狠狠一摁,推了推猴子,低声道:“来了,准备上去,记着,叫得惨一点,小时候咱们院里过年请王屠户杀猪,那情景还记得吧?”

猴子点头,纳闷道:“王屠户杀猪的时候没叫唤呀……”

“我没说王屠户,我说的是猪!你记着,待会儿叫起来就跟王屠户刀下的猪似的,凄惨,绝望,无助……”

“了然!”

宝马车里,一名四十多岁年纪的中年人熟练的换档,轻轻转动方向盘。

副驾驶座上,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扭头望着窗外,她的身材很苗条,可该大的地方也很大,面色红润健康,鹅蛋型的俏脸上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直挺的鼻梁下,樱红诱人的红唇紧紧抿着,唯一的缺点就是眉毛略嫌粗浓,使得一张本是绝美的俏脸却多了几分阳刚味道,英姿飒爽令人迷醉。

此时女子回过头,紧抿的红唇显示出此刻心中的愤愤不平,恨恨的盯着开车的中年男子。

“赵叔,局里到底什么意思?把我当花瓶摆着吗?我明明是刑警队的,同事们每天办着大案要案,却把我派出来督察什么‘两抢一盗’,这不是瞧不起人吗?我高胜男难道只是抓小蟊贼的料?”

叫赵叔的中年男子苦笑,这位姑奶奶可不好侍侯,别的显赫家庭子女,一个个靠着父母祖荫下海做生意捞钱,这位大小姐倒好,偏要削尖了脑袋往公安局里钻,普通的办公文员和片儿警她还瞧不上眼,一定要进刑警队,哪里危险就爱往哪儿钻,真不知道这姑娘是天生的爱刺激,还是正义感过剩。

问题是,宁海市公安局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她父母的显赫?谁真敢把她往危险的地方派?万一她有个好歹,那不是跟自己的乌纱帽过不去吗?

“胜男,你是个聪明而且有战斗力的好姑娘,这个局里同事都知道,可如今是太平年代,哪有那么多大案要案让你办?再说两抢一盗是局里安排下来的任务,总得有人去做吧?都是公事,何必挑挑拣拣?”

高胜男哼了一声,扭头望向车窗外,怒道:“你们就是看不起我!”

赵叔无奈的叹了口气:“胜男,别任性,局里这么安排也是爱护你,张局长和我都是你爸的老部下了,万一你出了事,张局和我这个副局长怎么跟高厅长交代?你年纪不小了,多少为你张叔和我想想。”

高胜男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朝宝马车的前视窗玻璃狠狠的击打,一下又一下,车窗发出一阵阵低沉的砰砰声。

赵叔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急忙稳住车,哀求道:“我的姑奶奶哎,您消停点儿行吗?这车是向你大哥借的,专门用来引诱犯罪分子抢劫的,你把它敲坏了,我一年的工资都赔不起呀……”

“坏了就坏了,反正我大哥钱多人傻,有什么大不了的!”

宝马车在夜色中不急不徐的行驶,刚拐过一道弯,车灯的照射下,一条黑色的人影在车前十米左右穿行,接着忽然在马路正中往地上一倒。

赵叔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赶紧踩住了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夜色中回荡不绝。

紧接着,车前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撞到人了!孙子哎,你别想跑,我记住你的车号了,宁A4985。”

声音如鬼啸般凄厉,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令人毛骨悚然。

车内二人吓了一跳,赶紧打开车门,走到车前查看。

“怎么了?怎么了?撞到哪儿了?能站起来吗?”高胜男吓得花容失色,精明干练的脸色化作一片惊慌。

赵叔纳闷的看着被撞男子离车头大灯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却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嘴里鬼哭狼嚎,赵叔静静瞧了一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肇事者和受害着双方相峙不下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喀嚓”,闪光灯瞬间照出宝马车的车牌号,还有车前躺在地上打滚嚎叫的受害人。

高胜男浑身一颤,惊惶回头:“什么人?”

斜刺里,叶欢将手机慢慢塞进衣兜,慢慢从林荫道边的矮树丛里走出来,然后掏出一根软白沙叼在嘴上。

啪!

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忽窜又灭,一缕青烟缓缓升腾翻滚。

烟草的焦油令叶欢的肺部忽然收缩,叶欢吐出一口烟,表情很悠闲。

叶欢瞟了一眼仍在地上打滚惨叫的受害人,然后看着司机,语气中充满了一股浩然正气。

“雷锋,我是路见不平拍照存证的雷锋!”叶欢沉稳的道。

说着叶欢从口袋里忽然掏出一个绿色封皮的小本子,在二人眼前一晃,又飞快收了进去,“记者证”三个烫金字体在司机眼中一闪而过。

“你好,我是《宁海晨报》的记者,今天路过这里,恰好遇见这桩事,——不好意思,适逢其会,从头到尾我都看在眼里,请问这位先生,你是哪个单位的?你打算对这起事故负责吗?我可以看看你的工作证吗?”

地上躺着的受害者惨叫声愈发高亢,中气十足。

高胜男慌了,公安局刑警交通肇事,还被记者看到,如果被他登上报纸,被自己家人知道,必然趁了他们的意,把她从公安局除名。

反倒是旁边的赵叔,却轻松自如的笑了笑,笑容含着几分冷峻,他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给叶欢,冷笑道:“记者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你可以仔细看看,看清楚了,还有,你刚刚的记者证我没看清,能否再给我看看?”

叶欢心虚的接过赵叔的工作证,没敢搭理他的话,假装没听到。

翻开工作证,里面赫然写着“赵大峰,男,宁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局常委副书记。”

叶欢手一抖,冷汗瞬间布满了脸颊。

啪!

合上工作证,叶欢毕恭毕敬的双手捧还给赵大峰,一脸正义凛然道:“……我觉得今天这事儿可能是个误会,你们没撞到人,是他自己吓得栽倒了……”

“不是啊,我明明被撞到了……好痛!赔钱啊!”猴子入戏颇深。

叶欢有点想哭……

一旁的高胜男瞧着赵叔冷笑的表情,再瞧了瞧叶欢心虚的模样,和地上受害者中气十足却略显做作的惨叫声,高胜男不是傻子,一瞬间就明白整件事的本质了。

“混蛋!敢碰姑奶奶的瓷?”高胜男勃然大怒。

叶欢强辩道:“谁碰瓷了?我刚才不说了是误会吗?”

“你若没看赵叔的工作证,还会说是误会吗?”高胜男冷笑。

叶欢很认真的解释:“我这人一身正气,对权贵从不摧眉折腰,刚才我是真的眼花了,其实你们根本没撞到他,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你们也挺忙的……”

说着叶欢朝车前地上一扫,打算叫猴子一块儿闪人,结果扭头一看,原本地上躺着的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很没义气的跑了。

“孙子!”叶欢低声恨恨骂了句。

壮着胆子,叶欢朝二人讨好的笑了笑,接着转身,准备闪。

咔!

“站住!你跑一个试试!”

叶欢头皮一炸,缓缓转身,一把手枪映入眼帘,黑洞洞的枪口正瞄着他的眉心。

叶欢的脸立马白了,冷汗一个劲儿的往下流,生平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多么难忘的奇遇……

等待着他的是什么?拘留,还是坐牢?我只是碰个瓷,而且碰得很不成功,不用对我这么狠吧?

怎么办?

心念电转间,叶欢很快做出了决定。

叶欢的决定很正确,至少他觉得很正确。

只见他双手高举,忽然身子一矮,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就跟邪教的拜神仪式似的,五体投地式匍匐前进,在赵大峰和高胜男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叶欢爬到了高胜男脚前,一伸手,死死抱住了高胜男修长而富有弹性的大腿,鼻子使劲抽噎几下,叶欢开始嚎啕大哭。

“政府!政府!我……冤枉啊……我真的只是路过,家里还炖着汤呢……”

高胜男骤然被人抱住大腿,不由又羞又气,俏脸涨得通红,咬牙打开了手枪的保险,语气比冬天的冰雪还寒冷。

“放手!不然我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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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章进局子

凌晨的马路上,叶欢抱着美女警察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两手不住的在女警大腿上摩挲,摩挲……

腿不错,修长而富有弹性,如果在床上被这样一双美腿缠绕,美滴很……

当然,这种时候叶欢并没有想太多,他没色到被人用枪指着还敢吃女警嫩豆腐的程度。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叶欢完全是无意识的抱着女警的大腿求饶,就连摩挲她大腿的举动也是毫无自觉的。

叶欢太害怕了,夜路走多终遇鬼,以前跟猴子,张三他们合着伙儿的坑蒙拐骗,成功过,也失败过,但碰瓷碰到警察头上,老实说,这还是第一次,——太他妈背了!

叶欢不算好人,也谈不上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他只是一个很平凡的混混,这个混混很怕坐牢。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叶欢可以想象,牢饭的味道肯定不可口……

更别提牢里各种牢头狱霸,各种毒打侮辱,各种肮脏的潜规则,进去的时候是鲜嫩欲滴的菊花,出来的时候变成向日葵……

想到这里,叶欢更害怕了。

打死也不能坐牢!

再说……不就碰了个不成功的瓷吗?也不至于坐牢吧?

叶欢一边嚎啕大哭,脑子里的思绪却越飘越远……

今晚这道坎,不好过呀!

被叶欢吃了无数次豆腐的高胜男却真有一种开枪的冲动了。

从小到大,从学校到警校,一直走冷硬爷们儿路线的她,还从没被人这么轻薄过,活到二十来岁,她还是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黄花闺女,以往但凡有人想追求她,不是被她冰冷如霜的眼神吓到,就是被自己高不可攀的显赫家世吓到,何曾如此近距离的被一个小混混吃豆腐,还吃得那么畅快,抱着大腿一下又一下的摩挲……

俯下身,高胜男举着五四式警用手枪,乌黑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叶欢的额头。

“最后一次警告你,马上松手,不然告你袭警,我有权开枪把你击毙!”高胜男语若冰珠,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

叶欢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他听出这句话里无边的杀意,立马乖巧的松手,半趴在地上,像只迷路的羔羊,无助的啜泣,那凄然而略带几分卖萌的表情,绝对无法让人联想到一刻钟之前他还是个斜叼着烟嘴碰瓷敲诈的犯罪分子。

哀兵政策显然没什么效果。

高胜男冷笑数声,从背后掏出手铐,咔的一声,铐住了叶欢的双手。

“走!去公安局!假冒记者,敲诈勒索,意图袭警,加起来够你吃两三年牢饭了!还有,你那同伙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迟早把他揪出来!”

说着高胜男掏出手机,给附近两个派出所,联防队打了电话,让他们留意一个穿黑衣服,身形瘦削,留着板寸头的年轻男子。

一旁的赵大峰嘴唇嗫嚅几下,这种碰瓷的事儿他见过太多,只要不是性质太恶劣,一般来说只是口头教育警告一下,顶多拘留几天,判刑倒也不至于,高胜男明显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过这丫头今晚肚里憋了一团火,正好碰上这个不开眼的混混,哪有不发泄一下的道理?

赵大峰有些怜悯的瞧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叶欢,不由苦笑摇头。

算你小子倒霉!

叶欢就这样被高胜男拎回了公安局。

叶欢被铐着刚进公安局大门,却惊奇的发现猴子的身影,他正夹在两名警察的中间,慢吞吞的朝公安局的办公大楼走去。

“猴子!”叶欢顾不得高胜男的怒目注视,脱口大叫:“没义气的孙子!你怎么也进来了?”

猴子扭头一见叶欢,顿时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很复杂。

“欢哥,你……终究还是没逃出他们的魔掌……”

叶欢黯然低叹:“是啊,所谓道高一尺……”

啪!

高胜男忍不住朝猴子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怒道:“什么魔掌?什么道高一尺?当我们警察是什么?告诉你,进去后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别存侥幸心理!”

猴子被高胜男拍得一踉跄,揉着后脑勺却没敢吱声儿。

于是赵大峰和高胜男押着叶欢,另外两名警察押着猴子,一行人慢慢朝公安局的办公楼走去。

叶欢现在很害怕,他读书不多,只有中学水平,所以对法律也不是很熟悉,他很担心自己会真的进监狱吃牢饭。

扭头看了一眼猴子,却见他一脸轻松的神色,叶欢不由有些来气。

“刚刚怎么突然跑掉了?你真够孙子的,太不讲义气了!”叶欢靠近猴子,压低了声音愤然道。

猴子苦着脸道:“欢哥你是不知道,我刚才躺在地上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那女的背后挂着一个枪套呢,枪套啊!她手里有家伙,我不跑能怎样?”

叶欢一滞,接着颓然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猴子不讲义气,事实上当时的情况下,谁也顾不了谁,一个被抓总比两个被抓好。

随即叶欢又疑惑道:“既然你跑掉了,怎么又被警察逮住了?”

猴子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似哭似笑的复杂神色。

“当时我不是跑掉了吗?”

“对呀。”

“跑路的时候不是心慌吗?”

“也对。”

“有一个成语叫‘慌不择路’……”

“你丫到底想说什么?”

猴子扭头瞧了身旁押他的警察一眼,垂头黯然道:“……当时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来着,结果发现有一片平房亮着灯,我也没仔细看招牌,谁知进去以后才发现,……妈的!居然是个派出所!”

叶欢:“…………”

猴子语带哭腔:“我一头闯进去,那些警察一脸惊喜啊!打量了我一阵,接着就有四五把手枪指着我啊……”

叶欢:“…………”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话真是千古真理,颠扑不破。

尽管前途黯然,叶欢仍忍不住幸灾乐祸:“该!叫你丫不讲义气!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等着和我一块吃牢饭吧。”

猴子瞧着叶欢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欢哥,我说件事你别生气啊……”

“什么事?”

“我在派出所里跟警察掰扯了半天,后来人家警察说我主动投案自首,而且态度端正,再说案子也不算恶劣,所以……”

叶欢顿时觉得一股逆血在胸中翻腾:“所以怎样?”

“所以,这事儿就不追究我了,我现在进公安局也只是录个口供,留个案底,然后我就自由了……”

叶欢:“…………”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二人说着话,猴子背后却被高胜男狠狠推了一下:“老实点儿!嫌疑人不准交谈,不准串供!”

猴子很乖巧,立马低眉顺目。

叶欢反应也不慢,态度端正也许可以挣点儿印象分,争取一下宽大处理。

于是叶欢扭过头,带着几分阿谀之色笑道:“这位女警官贵姓呀?”

高胜男冷冷一哼:“我姓高,叫高胜男,抓你的就是我,不服气是吗?”

猴子低声咕哝:“明明是个剩女,怎么叫剩男呢?她爹妈有点不靠谱儿啊……”

见美女警察神色不善,叶欢赶紧撞了撞猴子:“别瞎说!人家爹妈没准是搞艺术的……”

猴子顿时一脸恍然:“原来是搞艺术的,这就难怪了……”

高胜男有点抓狂的大叫:“胜,胜利的胜!不是剩下的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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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章审讯

公安局办公大楼高高挂着一个硕大的警徽,松枝托起盾牌,盾牌上的长城和国徽闪闪发亮,给人一种安全和庄严之感。

当然,现在是犯罪嫌疑人身份的叶欢感到很不安全,他觉得自己像个宵小,就是无数影视文学作品里用来衬托主角正义光辉形象的宵小败类,典型的炮灰角色……

时已深夜,办公楼大厅只有两名警察值班,高胜男推搡着叶欢和猴子,二人垂头丧气的上了二楼。

二楼分很多科室,最里面的两间分别是审讯一室和审讯二室,叶欢和猴子一人分了一间,分开审讯。

审讯室的摆设很简洁,一张大办公桌前面,单独摆放着一张看起来很特殊的椅子,椅子的靠背和扶手都是铁制,扶手中间还有一根可以随时放下来的横木,就跟商场里临时给婴儿添置的婴儿车似的。

叶欢没进过局子,但他非常清楚,这把椅子就是留给自己坐的,那根随时放下来的横木是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突然暴起反抗而设置。

所以进了审讯室后叶欢也没客气,大喇喇一屁股就在他的专属位置上坐了下来。

跟着进来的高胜男秀眉一蹙,心中对叶欢愈发反感,瞧他这利落门儿清的动作,肯定没少进局子,可谓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见过风浪的。

“把你翘起的那二郎腿给我放下!信不信我剁了它?”高胜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叶欢立马端正坐好,今晚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争取个好印象,这事儿说不准就大事化小了。

赵大峰是副局长,自然用不着亲自审讯,再说这种坑蒙拐骗的小案子,赵大峰也不屑审,按法律程序,警察审讯嫌疑人时必须至少有两名警察在场,于是赵大峰在楼下值班室里另外叫了一名警察,跟着高胜男进了审讯室。

高胜男一坐下就冷冷道:“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码。”

叶欢老老实实道:“叶欢,住老城区吉祥巷,身份证号码……这位高警官,不是我不肯说,真的不记得,那么长一串,背下来对我又没好处,我干嘛记它呀。”

高胜男冷笑:“如果别人给你一张信用卡,你肯定扫一眼就记住号码了吧?”

叶欢急忙大拍马屁:“高警官真是我的知己……”

啪!

高胜男拍案大怒:“给我老实点儿!坦白从宽,说!有没有犯罪前科?”

“没有,我是良民,一直没犯过事,就今天背了点儿……”

高胜男自然不信,朝身旁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意会,起身便往外走,下楼调电脑记录去了。

叶欢吞了吞口水,强笑道:“警官,今晚这事儿确实是误会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不?这点儿小事没必要搞得这么严重吧,又上手铐又进审讯室,把我当成杀人犯似的,这样多伤警民和气,大半夜的您干脆别折腾了,女人熬夜对皮肤不好……”

高胜男盯着叶欢,眼神锐利如刀,通过观察叶欢的面部细微表情,来推测嫌疑人是否说了实话,或者有没有别的遗漏案件,这是每个刑警必修的一门功课。

高胜男一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叶欢,不知过了多久,高胜男心中却有些奇怪。

按说面前这人只是个小混混,这种混混没胆子杀人放火,平时也就一些小偷小摸,敲诈勒索什么的,这样的混混宁海市一抓一大把,她实在见得太多了。

可仔细观察叶欢后,高胜男却觉得叶欢跟别的混混有点不同,至少到底什么地方不同,她也说不上来,值得注意的是叶欢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沧桑,很难想象一个年轻人的眼中居然有如此沧桑的色彩,仿佛一眼能穿透世情人心,却又极力掩饰锋芒,甚至连他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样子似乎也是伪装出来的。

这个混混……不太寻常。

许久之后,高胜男下了这个结论。

这时,出去调电脑记录的警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了的资料。

高胜男接过资料,仔细看了一遍。

嗯,孤儿,家世空白,中学学历,无正当职业,以前无犯罪记录……

这混混没说假话,他确实没有前科,就是今天有点背。

现在看来,今晚的案子大概清楚了,两个混混穷疯了,合着伙儿出去碰了个不成功的瓷,就这么简单。

高胜男隐隐有些失望,她真的很希望叶欢是个通缉多年的杀人犯,今晚正好撞在她手里,如此一来自己立了大功,让局里那些领导们从此对她刮目相看,也让一直反对自己当刑警的家人长长眼,以后不要给她碍手碍脚。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现实就是,今晚的高胜男只是抓了一个不开眼的小混混,如此而已。

斜眼打量着叶欢,高胜男连审讯他的劲头都没了,审讯室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说说吧,为什么敲诈勒索,犯罪动机是什么?”高胜男懒懒的问道。

叶欢两目顿时黯淡下来,抬起头,望着审讯室上方一扇小格子窗户,目光中充满了沧桑和痛惜。

良久,叶欢沙哑的嗓音缓缓道:“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嗯?”高胜男满头雾水。

这家伙在念诗吗?

“高警官晚上睡觉开空调吗?”叶欢萌萌的目光盯着她。

“开……开吧……”高胜男下意识答道,接着反应过来,狠狠一拍桌子:“你管我开不开空调!别跟我东拉西扯,给我老实交代你的犯罪动机!”

叶欢语气沉痛道:“这就是我的犯罪动机啊!弟弟妹妹们晚上冷得睡不着觉,我得给他们凑点钱买些空调,让他们睡得舒服点……”

“你是孤儿,哪来的弟弟妹妹?”

“孤儿院里都是我的弟弟妹妹,一百多个呢。”

高胜男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原来……他是为了给弟弟妹妹们凑钱买空调,才……

这个混混似乎并非一无是处,可见他的本质还是善良的。

想到这里,高胜男隐隐有些感动,连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虽然她的性子嫉恶如仇,但并非全不讲道理,法理不外乎人情,高胜男不是那种死板得只认法律条款的警察。

“你……你就算给弟弟妹妹们凑钱,也应该走正道,堂堂正正赚钱才是,为什么非要干犯法的事?”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高胜男这会儿的语气就跟劝丈夫上进的妻子一般,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旁边做笔录的警察停了一下,抬起头惊愕地看了高胜男一眼。

这条霸王龙居然有温柔的时候,这简直比看到母猪上树更令人吃惊。

叶欢的声音愈发低沉煽情:“我是个没本事的人,一直想多照顾一下弟弟妹妹们,可总照顾不好,这是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没有钱,什么都干不了,我只有中学学历,找工作人家也不要,以前曾经有过一些理想,可是现实太残酷,一一破灭了……”

这会儿做笔录的警察也停下了笔,叶欢今晚犯的这点事对他们每天面对的无数穷凶极恶的犯罪案件来说,根本不算事儿,教育警告一顿就能放出去,所以警察干脆也懒得做笔录了。

高胜男好奇道:“你有过什么理想?”

叶欢抬头,露出悲凉的神情:“以前想当个工人……但是没手艺。想当个光荣的农民……但是又怕累。最近理想有点崇高,想开个金器店,但是又没钱进货……”

高胜男心里一沉:“所以?”

叶欢可怜兮兮的瞧了她一眼:“这不……跟哥们儿商量了一下,到马路边琢磨着进点货……”

高胜男俏脸发青:“…………”

“你除了敲诈勒索,就没别的法子赚钱了么?”

叶欢颓然道:“听说宁海有个精子库,每捐一次精可以给200块钱交通费,我挣扎了很久,还是不忍心拿我儿子去换钱……”

“噗嗤……”做笔录的警察终于忍不住喷了。

高胜男俏脸渐渐发绿了:“…………”

刚才都是她的幻觉,这家伙还就是典型的好吃懒做的死混混,亏她还以为这个混混跟别人有什么不同,都是一路货色!

真想把审讯室的门反锁,然后好好抽他一顿……

这时,审讯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胜男一楞,顾不得再审叶欢,打开门,却正好见赵大峰急步走过门口。

高胜男一把拉住赵大峰:“赵叔,发生什么事了?”

赵大峰阴沉着脸道:“市里发生命案了,一名女子死在公寓里,她跟家人失去联系24小时,家人不放心,半夜从外地赶来宁海,打开她家的门,发现女子已死亡,刚刚报了案……”

高胜男两眼顿时露出兴奋的光芒。

“赵叔,让我去!我能破这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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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章警民合作

赵大峰看着高胜男,很无语。

别人家死了人,这丫头就算跟死者无亲无故,也用不着表现得这么兴奋吧?这要是死者家属看到,非跟她拼了不可。

“胜男,这个案子……”

高胜男不由分说的打断:“这个案子我来接!”

赵大峰叹了口气,他很为难。

命案关天,对宁海市这个国际化大城市来说,一个女人被杀会造成很大的舆论影响,现在是新闻透明的时代,平日里邻里吵架,两口子闹离婚都被那些电视台大播特播,充分满足中国人喜欢看热闹的劣根性,更何况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被杀,那些记者还不得跟闻着屎味的苍蝇似的一轰而来。

信息时代就是这样,老百姓天天守着电视,一件命案在本市发生,或许只有短短一条新闻,但媒体把它播了出去,公安局就必须收这个尾,一天,几天甚至十几天,你公安局必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案子进展如何,破案了没有,抓到杀人犯了吗,这些都是公安局必须要在后续新闻里交代的,因为全市几百万人口,必然有一些老百姓惦记这个事情。

这么大一件案子,赵大峰感觉身上压力很大,他怎么放心把它交给高胜男这个初出警校的黄毛丫头?这丫头身手确实不错,看得出在警校下过苦功,而且有实战经验,可惜勇武有余,智谋不足,而破案这种事,靠的完全是逻辑推理,全是脑力活儿。

而高胜男,这么说吧,如果在古代战场上,这丫头或许是打头阵的急先锋,以一敌十,斩将夺旗轻而易举,但她实在不是那种坐在帅帐里摇着鹅毛扇运筹帷幄的智谋型人才。

老实说,这丫头更适合去防暴特警大队,只要动拳脚,不用动脑子……

可是现在高胜男要求接手案子的心态如此迫切,以前类似的大案已经拒绝了她不少次,这次如果再拒绝,不但这丫头会对他生了意见,恐怕她老爸那里也不会太高兴,高厅不赞同女儿当刑警是一回事,既然已经当了刑警,你把我女儿当花瓶养着算怎么回事?难道我女儿这么没用吗?

依照赵大峰对老上司的了解,那位护短的老上司没准真会这么想,这种逻辑看似很矛盾,很不讲道理,可是老上司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能拿他怎么办?

迎着高胜男焦灼中带着几分恳求的目光,赵大峰叹了口气,道:“好吧,这件案子你来试试,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三天,三天之内你找不出凶手,案子我立马转交别人,你可别在你爸面前告我的刁状。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本事。”

高胜男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一双大而水灵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月牙儿一般,煞是可爱。

“哎呀,赵叔你还不相信我么?哪用得了三天呀,这案子我一天就把它破了。”

高胜男挽住赵大峰的胳膊一摇一摇的,笑容很甜,冷若冰霜的女警官这会儿看起来像个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

赵大峰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宠溺般抚了抚她的脑袋,笑道:“法医已经着手解剖受害人尸体,技术科的同事也勘测完现场,估计结果快出来了,走吧,跟我去技术科看看。”

高胜男高兴的应了一声,拉着赵大峰的胳膊就往外走。

一直冷眼旁观的叶欢这会儿脸色变了。

“球……球多麻袋!这位高警官,你抓杀人犯也好,维护世界和平也好,我都不介意,可你好歹先把我放了再说吧?”

高胜男娇好的身形一顿,回过头诧异的瞧着叶欢:“你怎么还在这里?”

叶欢欲哭无泪,刚刚还审得兴高采烈的,这会儿你倒不记得我了,我的存在感有这么差么?

于是叶欢很诚恳地道:“相信我,我真的很想从这里消失,可是我痛恨我自己!怎么都消失不了……”

高胜男微微露出赧然的表情,想了想,道:“你不能走,你的案子没完,不能这么放你出去,等我从技术科回来再好好审你……”

叶欢急了:“我没那么大罪过吧?”

高胜男没搭理他,摆了摆手,跟着赵大峰就出去了。

叶欢气得直咬牙,臭娘们儿,若不是看你手里有家伙,非泡你不可!

时间过得很慢,叶欢老老实实被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一脸晦气的高胜男终于姗姗而来。

叶欢抬头瞧了一眼高胜男有些铁青的脸色,立马垂下头,一副犯罪分子低头认罪的乖巧模样。

这姑娘的脸色太难看了,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案子遇到了麻烦。

这种时候绝对不适宜招惹她,否则后果很严重。

砰!

高胜男将一叠案情档案重重摔在审讯室的桌子上。

“怎么会没线索?怎么会没线索?”高胜男咆哮,像只被激怒的母狮子,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

叶欢瞧得有点心惊胆颤,但凡生气的人,必然想找个发泄的渠道,现在审讯室里就他和高胜男,高矮长短胖瘦正合适……这女人该不会把他当成出气筒吧?

果如叶欢所料。

高胜男俏丽的面容涨得通红,喘了一阵粗气后,猛然一扭头,瞪着布满血丝的眸子突然盯住了叶欢。

叶欢心脏差点停摆……

接着,高胜男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流露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昨天早晨6点左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叶欢愕然瞧着高胜男,嘴巴张得大大的……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叶欢浑身一激灵,接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双眼睛惊恐的睁大,眼神中充满了悲愤和错愕。

“政府!政府啊!你们抓不到罪犯也不能冤枉好人呐!你告我敲诈勒索我咬咬牙认了,可你不能怀疑我杀人呀!讲不讲理了?证据呢?”叶欢嘶声尖叫。

高胜男被叶欢一阵破锣般的吼叫震得耳膜发麻,暴怒的脸色却渐渐缓和下来。

“坐下!瞧你这点出息!谁怀疑你了?我不过例行公事问问而已……”高胜利皱了皱鼻子,没好气道。

叶欢悲怆道:“你问一问不打紧,我差点一头撞死在你面前以表清白,警官啊,我虽然年轻,可心脏一直有毛病,以后别吓我了,咱们好好把我这案子审完,是关是放都好说,可好?”

高胜男哼了哼,还没说话,门外走进一个警察,将一份报告递给她,道:“法医和技术科的结果出来了,死者女,23岁,单独一人住在公寓里,经解剖后,法医判断她的死亡时间为昨日凌晨5点到6点,死者身上没别的伤痕,致命伤是小腹和胸腔部位被人捅了十刀,失血过多而死,技术科的同事勘测了命案现场,不过收获并不大,公寓里面没发现犯罪嫌疑人的脚印和指纹,凶器也不在现场,不过死者房间被翻动过,不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走访了死者的邻居,都说当时并没听到惨叫或呼救,对死者的死毫不知情……”

高胜男俏脸渐渐郁卒,两道略粗的长眉在额中拧成一个死结。

“有没有调取小区出口的监控录象?当时是凌晨6点左右,小区里应该有老人开始晨练了,问问他们当时有没有发现陌生人出入,或者某些异常的情况。”

警察摇头道:“已经走访过晨练的老人,他们都没注意到任何异常情况,小区的监控录象里倒是有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子在凌晨6点左右走出去,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不过那名男子头戴棒球帽,故意弓着腰走路,面貌和体型特征根本无法辨认,这段录象里面虽然有嫌疑人,可对咱们破案的价值并不大……”

二人就在审讯室里谈论着案情,根本没理会也没避讳坐在椅子上的叶欢。

叶欢双手被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着他们分析案情,最后叶欢眼睛飞快眨了几下,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很快又恢复如常。

高胜男刚刚才向赵大峰立了军令状,一天之内破案,这才过了两小时,案情却陷入了死胡同,看似一件简单的命案,却根本毫无线索。

高胜男懊恼的抓了抓浓密顺滑如瀑布般的秀发,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线索肯定有,只是我们目前没发现而已,你叫几个同事再去调查一下死者的家属,朋友,同学,查查她的银行存款状况,还有平时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

警察答应了一声,快步出门。

狭小的审讯室里,又只剩叶欢和高胜男二人。

高胜男抚着额头,英眉紧蹙,两眼出神的盯着桌上的案情报告,一排洁白的贝齿不自觉的咬着下唇,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叶欢眼珠转了转,咳了两声,静谧的室内,叶欢低沉的嗓音悠悠回荡。

“指纹,指纹是关键。”

突兀的声音把高胜男吓了一跳,回头见说话的人是叶欢,她狠狠白了叶欢一眼,道:“废话!我难道不知指纹是关键?技术科的同事根本没在现场发现任何死者之外的指纹。”

叶欢笑了,笑得有点高深莫测:“你们的思路走入了盲点,照你的想法,甭说三天,这辈子都破不了案。”

高胜男杏眼一瞪,语气有些不善:“你什么意思?我破不了案,难道你能破吗?”

叶欢嘿嘿一笑,笑容里满满的自信,却不答她的话。

高胜男见叶欢这得瑟的样子心中不由来气,当即怒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专注的看起了案情报告。

叶欢也不急,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高胜男微微有些赧然的声音。

“喂,你……你是不是想到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叶欢仍旧闭着眼,没答话,嘴角却勾起一抹轻笑。

笑容映在高胜男眼中,却觉得分外可憎,你一个小混混,莫非要我这个刑警反过来求你不成?

又沉默了很久,高胜男终于顶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这个案子对她的前途和未来太重要了,她不想把它搞砸。

想到这里,高胜男咬着下唇,语气嗔怒却带着几分恳求:“喂!你说句话呀!我们到底走入了什么盲点?”

叶欢睁开眼,瞧着高胜男有些薄怒又有些委屈的俏脸,嘿嘿一笑,道:“高警官,我们谈笔买卖如何?”

高胜男警惕的眯起眼睛,道:“什么买卖?”

叶欢微笑道:“我帮你把这案子破了,你放我出去,昨晚碰瓷的事再也不提,怎样?”

高胜男大怒:“协助警方破案是市民的义务!你居然拿这个跟我谈条件?你在要挟警方吗?”

“是义务不错,但不是责任,我这个市民可以帮你,也可以不帮你。”叶欢好整以暇道。

“你不怕我把你扔进监狱,让你吃几年牢饭吗?”

“高警官是聪明人,我坐牢,你破不了案,这种两败俱伤的事你肯定不会干的,对不对?”

高胜男犹豫了,叶欢碰瓷的事儿其实根本不算事,她原本也只是打算吓唬吓唬他,再放他出去,可是……被这混蛋一要挟,她却觉得满肚子怒火,真的很想狠狠抽他一顿。

考虑许久,高胜男一咬牙,点头道:“行,我答应你。”

叶欢笑得像只小狐狸,又抛出一个让高胜男暴走的条件:“除了不追究我之外,你还得给我2万块钱奖励,毕竟我也不能白忙活,对吧?”

高胜男下意识就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了。

“叶欢,你得寸进尺了是吧?”高胜男咬牙切齿,水灵灵的大眼这时瞪得跟铃铛似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叶欢抬起头,两眼悲凉的望着窗外,如吟诗般深情的嗟叹:“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寒风夹杂着冰雪,无情的渗入孩子们单薄柔弱的身体里……”

“好好好!2万,就2万!我私人掏腰包,行不行?”高胜男揪着自己的头发,抓狂的大叫。

叶欢满意的笑了。

“高警官,啥也不说了,大善人呐!回头我让院里给你送锦旗……”

“别跟我废话!现在你赶紧帮我想想,有什么线索是我们没发现的,我可警告你,如果你破不了案,我非但一分钱不给,而且还得拘留你十天。”

叶欢正色道:“这个案子其实不难,每个人心里都会产生心理盲点,警察如此,罪犯也是如此,可有时候这种盲点往往却是破案的关键……”

“我们忽略了什么吗?”

叶欢笑道:“你们警察忽略的,也许罪犯恰好也忽略了,比如说,罪犯和警察都把命案发生的现场当成重点防范或突破的目标,于是罪犯想方设法在命案现场消除自己的痕迹,而警察,却想方设法发现罪犯的痕迹,于是命案现场就成了警察和罪犯博弈的战场,攻与守,矛与盾,双方各施机谋……”

叶欢看着高胜男迷茫的俏脸蛋,原本冷硬肃杀的俏脸,这个时候看起来特别可爱,真令人忍不住亲上一口。

叶欢继续道:“……刚才听你们分析案情,死者是小腹和胸腔中刀,相信你也知道,人体内的鲜血在血管里是有压力的,刀子捅进小腹和胸腔,这种压力被瞬间释放,必然会在捅刀的那一刹喷出来,而捅刀子这种动作,一般都是凶手和死者面对面才能实施,所以……”

高胜男渐渐有点明白了:“所以,凶手的身上或手上必然沾了死者的血。”

叶欢点头:“为什么你们在现场却没发现凶手的痕迹呢?因为凶手对命案的第一现场防范心是非常重的,为了不被警察找到他,他肯定想尽一切办法消除自己的痕迹,所以你们技术科在现场没找到对案情有帮助的线索是很正常的。”

高胜男听了叶欢一番分析,不由有些期待的盯着他,道:“你说的心理盲点到底是什么?”

“盲点在命案现场之外。”叶欢想了想,道:“从心理上来说,罪犯行凶的时候都是非常紧张和惊惶的,那些电视电影里演的冷血杀手只是极少数,你想想,罪犯行完凶,消除了命案现场的一切痕迹,然后离开现场,换了你是凶手,离开现场的那一刹,你的心理是什么?”

“害怕,却又……很放松?”高胜男歪着脑袋,迟疑道。

“对,怕是因为担心自己处理得不够干净,怕留下了什么线索被警察发现,放松却是因为他终于离开这个让他犯下杀人罪的地方,再也不会看到那血淋淋的现场,于是,行凶时的紧张惊惶感在离开现场的那一刻开始,慢慢放松了,在他的潜意识里,犯罪现场是最令他恐惧害怕的地方,一旦离开,他会感到一阵相对的安全,这种安全必然导致某种行为上的松懈……”

“你是说……”

叶欢笑道:“你别忘了,他的身上和手上沾了血,当时是凌晨6点左右,天快亮了,路上行人也多了,他肯定不会这么血淋淋的跑回家去,所以,走在路上的时候,肯定会想办法初步处理一下身上的血迹……”

高胜男的眼睛渐渐发亮……

叶欢轻松的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的道:“去死者公寓小区附近的路边绿化带,垃圾筒,或者阴沟之类的地方找找沾有血迹的东西,比如行凶时的手套,擦拭血迹的纸巾,被丢弃的凶器等等,那些东西上面,肯定有凶手的指纹……”

高胜男仔细思索一阵,一张俏脸渐渐焕发出光彩,瞧向叶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喜悦和欣赏之色。

叶欢咳了咳,缓缓道:“还有一件事情很重要……”

高胜男两眼大亮,急忙问道:“什么事?”

“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下个月的500块钱房租还没着落,你看是不是……呵呵……”

高胜男的表情瞬间凝固……

审讯室里一阵死寂之后,突然爆发出高胜男怒吼声。

“姓叶的!你个死要钱的贱男人!姑奶奶今天非毙了你不可!”

“别拿枪对着我!小心走火!靠,你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老娘杀的就是你这只驴!”

“…………”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8章福利院,孤儿院

叶欢的分析点破了案情的关键,虽然高胜男对叶欢死要钱的德性很鄙视,不过无可否认,叶欢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于是高胜男赶紧叫了局里的同事分成好几组,分赴死者居住小区附近的所有角落,包括绿化带,垃圾筒,排水沟等等地方,寻找可疑或有血迹的东西。

安排过后,高胜男回到了审讯室,表情轻松了很多,美丽的俏颜甚至浮出几许微笑,微笑很美,美得令叶欢的心脏小小的抽搐了一下。

“你应该多笑一笑的。”叶欢冷不丁对高胜男道。

高胜男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多笑一笑,别老绷着脸,警察维护社会治安靠的是正义感和智勇双全的手段,不是靠板着脸吓唬人。”

高胜男笑容顿敛,一张俏脸又板了起来,还狠狠朝叶欢瞪了一眼。

“你别以为帮我分析了案情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你分析的那些还不一定对呢,就算让你蒙中了,咱们也只是交易关系,我没欠你什么,目前而言,你的身份是被我一网打尽的小蟊贼!”

叶欢喃喃叹息:“为什么有的人总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总共就逮了我一个,什么‘一网打尽’……”

高胜男腮帮咬得格格响……

她又有了一股强烈的掏枪欲望……

…………

…………

折腾了一晚上,上午10点钟的时候,一组刑警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调查人员在死者小区外500米的一条排水沟里发现了几张带着血迹的纸巾。

技术科当即对血迹进行DNA比对,纸巾上的血迹与死者的完全相符,更让人觉得兴奋的是,纸巾上留着几枚清晰的陌生指纹……

技术科马上提取指纹,然后在电脑上进行了排查,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一个有着持械伤人前科,刑满出狱才一年的中年男子,名叫王栈,绰号“疯刀子”,是红虎娱乐有限公司的保安主管。

当然,所谓“红虎娱乐有限公司”,其实只是官面上的叫法,宁海市的警察都知道,红虎娱乐公司其实是个黑社会帮会,以前叫红虎帮,天朝和谐之风如此猛烈强劲,有脑子的黑社会头领都突然明白了低调的必要性,于是一个个黑社会帮会下河洗白白,换了一件外套,注册一家公司,老大摇身一变,从帮主变成了董事长,总裁,下面的各级舵主,堂主,双花大红棍什么的,也就成了公司某部门的主管,经理。

他们利用以前为非作歹时聚集的大量财富投入到正当行业里,并将触角伸进制造业,服务业以及娱乐业里,其中涉及最多的还是娱乐业,因为娱乐业的混乱现状对于这些习惯了浑水摸鱼的黑社会来说,简直是捞取财富的天堂。

高胜男乐坏了,赶紧向赵大峰汇报了案情进展,赵大峰果断下令,抓捕王栈。

警察的动作很快,通知了特警中队配合后,半个小时内就在红虎公司内将王栈抓捕归案,并且在王栈家的床底发现了作案工具,一把沾着血迹的尺余长的管制刀。

如山铁证面前,王栈心理防线很快崩溃,很痛快的承认了命案是他所为。

说起来这件案子发生很偶然,红虎娱乐公司的二楼是KTV,王栈是KTV的保安主管,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罩场子,昨晚死者与同事去红虎KTV唱歌,进出包厢时恰好被巡场的王栈看见,王栈垂涎死者美色,当时正好又喝了点酒,精虫上脑,于是凌晨5点,死者从KTV离开后,王栈悄悄尾随其后,一直跟到死者家门口,在死者家门口用刀胁迫死者开门,进去以后意图对死者霸王硬上弓,奈何死者抵死不从,王栈情急冲动,横下心干脆把她捅死,杀了人后王栈酒也醒了,于是在命案现场匆匆布置了一番,为了迷惑办案警察的视线,他还故意将死者家里弄乱,人为的制造出谋财害命的假象,最后惊惶离开。

叶欢的猜测很正确,王栈离开命案现场后终于松了口气,心理上出现了盲点,认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离开现场后,掏出纸巾擦拭手上的血迹,随手把它丢弃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就是这几张纸巾,终究让他没能逃脱法网,因为纸巾上不但沾着死者的血,而且鲜血也将王栈的指纹非常清晰的印在上面。

冥冥中,一切善恶皆有报应。

从接到报案到现在,一起恶性凶杀案十个小时便告侦破,高胜男令局里所有同事大跌眼镜,赵大峰更是惊愕得不敢置信,亲自参与了对王栈的审讯,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后,赵大峰不发一语,过了很久,才拍着高胜男的脑袋道:“虎父无犬女,虎父无犬女啊!”

在局里一片赞誉声里,高胜男面上堆笑,可笑容越来越勉强。

只有她和叶欢知道,侦破这件案子的最大功劳,其实完全应该属于叶欢,若没有他那番案情分析,恐怕真如叶欢所说,一辈子都破不了案。

高胜男很羞愧,她不喜欢抢夺别人的功劳,一切的荣耀和光环应该归属于叶欢。

审讯室里,叶欢的手铐已被打开,高胜男咬着下唇,眼神复杂的盯着叶欢。

叶欢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喂,你该不会跟你领导说,这个案子其实是我破的吧?”

高胜男淡淡道:“这件案子的关键之处是你点破的,我刚才已经跟领导汇报了。”

叶欢一张俊脸顿时如丧考妣,悲怆道:“荣誉归我了,那2万块钱现在没我什么事了,对吧?”

高胜男被叶欢的表情逗笑了,没好气道:“你这死要钱的德性能不能改改?”

叶欢瞬间变得深沉:“这是个寒冷的冬天……”

“行了行了!你放心,荣誉归你,我答应你的2万块钱一分不少,保证兑现,让你给弟弟妹妹们买空调去,放心了吧?”高胜男很受不了叶欢的煽情方式。

叶欢如释重负的笑了:“多谢高警官深明大义,你这么一说,我的心终于从嗓子眼儿掉到了屁眼儿……”

高胜男惊愕,接着俏脸微红呸了一声,道:“你这人还真通顺,我原本以为只是掉到肚脐眼儿呢……”

叶欢终于被释放了。

高胜男亲自把他送出公安局,之所以这么客气,当然是看在叶欢帮她破案的份上。

叶欢有点受宠若惊,一个人走出公安局,跟被警察亲自送出公安局,其中感受大不一样。

这是罪犯和功臣的区别。

“感谢高警官亲自送我出来,更感谢高警官慷慨解囊,您这2万块钱实在是及时雨,我代院里的弟弟妹妹们谢谢您。”叶欢一脸感激。

高胜男的脸上也有了几丝微笑:“这是你应得的,是你自己为孤儿院的孩子挣了2万块。”

“福利院,不是孤儿院。”叶欢很严肃的纠正。

“有区别吗?”高胜男微微错愕。

叶欢正色点头:“有区别。”

高胜男定定看着此刻无比严肃的叶欢,看着他为简单一个字眼而计较的认真表情,她的心忽然狠狠抽了一下,说不清为了什么,也许是为草根那点弱小卑微的自尊,也许,是为了面前这个看似什么事都满不在乎,却守着自己一份坚持的小混混。

这一刻的高胜男忽然对叶欢产生了一份好奇。

为什么昨晚没更新?

因为我觉得半夜发新章太猥琐,不够光明磊落,不符合本人的阳光气质。。。

…………

好吧,我说实话,昨晚跟哥们喝酒,喝醉了。。。

晚上还有一更,今天下午上都市类新书推荐,各位帮个忙,收藏推荐这些数据再猛一点,让本书在新书榜上再冲上几个名次。

另外,感谢月蓉盟主慷慨打赏。

本来呢,我应该保持一种淡然的态度,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微笑,用一种无比装逼的表情看着大家给我打赏。

可我不能骗自己,更不能骗大家。

事实上,看着大家那一串打赏数据,我的眼睛真的冒出了幽幽的绿光,想装逼都装不下去。

谢谢各位厚爱!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9章哥仨儿

跟叶欢不同的是,猴子录完口供后很早就放出去了。

这是个既幸运又倒霉的家伙。

倒霉的是跑路的时候居然自投罗网,一头闯进了派出所,幸运的是,他这种脑残行为被认定成投案自首,得到了宽大处理,录个口供就释放了。

相比之下,叶欢的命运坎坷多了,在公安局里待的这一晚上可谓是高潮迭起,曲折离奇。

幸好结局还不错,不但被放了出来,还平白得了2万块钱。

皆大欢喜,很好。

高胜男瞧着叶欢得意的样子有点来气,冷冷道:“叶欢,你是不是觉得赚这2万块钱很轻松?”

叶欢叫苦:“轻松?我被铐在椅子上,还被你折磨了整整一晚,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下,我还得开动脑筋帮你破案,这钱赚得能叫轻松吗?这一张张钞票里面掺杂着劳动人民的血和汗啊……”

高胜男杏眼一瞪,怒道:“谁折磨你了?别给我们警察身上泼脏水!”

叶欢嘿嘿笑道:“比喻一下而已,我经常把自己想象成英勇不屈的中共地下党,被国民党反动派抓住,你们一边抽我鞭子一边穷凶极恶的问我‘招不招’,而我大义凛然的回答你们‘不招,打死我也不招,使美人计我还是不招,不信先使个美人计试试’,想象一下那种场景,多么正义而感人的画面呀……”

高胜男再也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笑了,笑容仿佛雪中寒梅,令萧瑟的冬日绽开了一抹春色。

“呸!还英勇不屈,还大义凛然……刚被我逮住就抱着我的大腿求饶,那画面跟‘正义’‘感人’有关系么?不嫌丢人!”

说到这里,高胜男俏脸一热,回想起叶欢抱着她的大腿,还不停的在她大腿上摩挲,高胜男脸颊顿时一片潮红,藏在警装制服裤下的两条大腿也莫名臊热起来,回忆那种触电般的触感,令她不自觉的并紧了大腿。

当事人叶欢却毫无所觉,没心没肺的笑。

高胜男带着几分嗔怒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太不要脸了!

“叶欢,这次给你的2万块钱,你一定要把它花在实处,福利院的孩子们等着你的钱买空调呢,你可别吃吃喝喝乱花了,我过几天会去福利院宿舍看看,如果发现你没买空调……”高胜男说着眼神变得凶恶起来:“……我就再把你抓起来,那时你等着吃牢饭吧!碰瓷这事儿我可一直记着呢。”

叶欢叹息,喃喃道:“我就知道,警察的钱和黑社会的高利贷一样,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少跟我贫!快滚吧!”

二人在公安局大门前说话的功夫,两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赶来,南乔木穿着一袭白色的风衣,白色的西装裤,黑色的高跟鞋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急促而慌乱。

她的身后,猴子哭丧着脸,佝偻着腰,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跟在南乔木后面,显然,先走一步的猴子还算讲义气,把叶欢进局子的事通知了南乔木,这会儿两人还以为叶欢被拘留了,急急忙忙赶来捞人。

当南乔木走到大门前,发现叶欢和高胜男站在门口,南乔木微微楞了一下,脚下却不停,一直走到叶欢面前,冷冷道:“叫你不要走歪道,你偏不听,现在知道报应了吧?”

叶欢笑道:“报应确实有,不过是善报……”

脸上在笑,叶欢心里却涌起一股淡淡的感动。平时南乔木横竖瞧他不顺眼,一张小嘴损起人来简直让人气得撞墙,不过关键时候还是很讲义气的,从她现在焦急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她真是在为自己担心。

见叶欢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南乔木放了心,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对高胜男道:“这位警察小姐,叶欢犯的事……不严重吧?”

高胜男还没说话,叶欢却噗嗤笑了出来。

两个女人顿时扭过头,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咳,乔木啊,我不得不批评你,太不礼貌了,警察是警察,小姐是小姐,俩词儿能凑在一起叫吗?警察是抓小姐的……”

叶欢话音刚落,俩女人发飙了。

砰!

高胜男直接用行动表示愤怒,玉腿高抬,狠狠踹了叶欢屁股一脚。

南乔木怒道:“警察……同志,《刑法》里有‘犯贱罪’这一条吗?我建议你把他抓起来,再关他几天。”

高胜男叹道:“目前我国的法律不够完善,我会建议领导向政府提出议案,把犯贱罪加进《刑法》,那时我第一个抓他。”

猴子一脸崇拜的看着叶欢,那目光像看到天王偶像似的,很迷离……

高胜男扭头看着叶欢,冷冷道:“没事就赶紧走吧,以后别再犯事了,如果你仍然屡教不改……”

大拇指一翘,指了指身后的公安局办公大楼:“……这里欢迎你常来。”

叶欢急忙摇头:“您放心,打死我也不来了,使美人计我也不来……”

高胜男噗嗤一笑,又狠狠白他一眼:“少跟我贫!赶紧给我滚蛋!”

三人告别高胜男,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南乔木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仔细打量了高胜男一眼,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回家的路上,叶欢很豪爽的将两板崭新的钞票拍在南乔木手里。

“拍”,这词儿太让人振奋了,至少叶欢活这么大,头一次用这么牛逼的词儿,那感觉实在太爽了,以前叶欢用的词儿一般都是“拈”,要么就是“挤”,更多的时候身无分文。

如果以后每天都有机会一板儿一板儿的拍钞票,那该多好啊……

南乔木看着手里的钞票,顿时一楞,接着吃惊的盯着叶欢。

叶欢忍不住得意的笑,这丫头老说他不上进,哥上进起来吓死她!

南乔木楞了老大一会儿,半晌,樱唇里挤出一句话:“……这是脏款吧?抓进去的时候没被警察没收?”

叶欢:“…………”

同居这么久,还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为什么跟她不来电?这就是原因。

叶欢严重怀疑南乔木命里克夫,跟她过日子会被她活活气死,死于心脏衰竭。

“钱是那个女警察送我的,她说昨晚抓错了人,冤枉我了,送点钱聊表歉意,我风格高尚,死活不肯收,她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我收下,否则她良心不安之下会咬舌自尽,我一想,还是收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叶欢一板一眼的解释,帮警方破案这事儿不宜四处宣扬,编个瞎话糊弄过去得了。

南乔木杏眼越睁越大,看着叶欢的眼神就跟看到猪在天上飞似的。

沉默许久,南乔木悠悠道:“叶欢,我学历比你高,智商比你高,你把我当二百五了是吧?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叶欢嘿嘿一笑:“你就当真的听,反正这钱很干净,放心给弟弟妹妹们买空调去吧。”

南乔木狐疑的打量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猴子没跟叶欢住一起,快到家时他便先走了,叶欢让他通知张三,晚上哥仨儿大排挡里吃宵夜,算是给自己去去晦气。

叶欢和南乔木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二人间不知怎的,忽然沉默下来。

叶欢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默而尴尬的气氛,正打算说个笑话调解一下,却听南乔木幽幽问道:“叶欢,那个女警官……你们很熟吗?”

“一回生,二回熟,我估摸着下次遇到她就算熟人了。”

“这2万块钱……是她给你的?”

“对,是她私人掏腰包,你是不知道,当时她正审我呢,后来我说起福利院的事儿,说得那叫一个催人泪下,这姑娘感动得一塌糊涂……你问这个干嘛?”

南乔木展颜一笑:“没什么,随便问问。”

夜幕刚刚降下,宁海市仍旧一片繁华喧闹,霓虹灯次第亮起,街上的人流车流如同一条条缓缓移动的华丽长河,衬映出这个城市美丽的景象。

老城区边沿的一家露天大排挡里,叶欢和猴子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几盘小菜,还有两瓶便宜实惠的二锅头。

猴子瞧着桌上的菜肴,暗里吞了吞口水,刚举起筷子,被叶欢一巴掌打下。

“猴急什么,等张三来了再开动。”

猴子一撇嘴:“等他干嘛呀,这小子整天昼伏夜出,跟做贼似的,等他咱们等到猴年马月……”

叶欢咳了咳:“什么叫跟做贼似的,三儿本来就是贼。”

叶欢没说错,张三,二人的发小儿,他是一个贼,真正半夜溜门撬锁偷别人家东西的贼。

猴子,张三,叶欢,三人从同一家福利院出来,大家都是孤儿,三人打小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在院里坑蒙拐骗,巧取豪夺,抢小伙伴们的糖果饼干,偷瞄女老师的裙底……这三人简直是福利院的噩梦,以至于后来他们离开时,全院上下,从院长到老师再到小伙伴,人人流着热泪,咬牙切齿热烈鼓掌欢送,三人的背影还没走远,福利院便响起一阵喧天的鞭炮声,每个人饱含热泪弹冠相庆,拍手称快,比过年还喜庆。

而进入了社会后的三人还是跟以前在福利院一样经常凑在一起,不幸的是,当年福利院的老师们一语成谶,三人长大后果然没走正道,叶欢和猴子合着伙儿的坑蒙拐骗,而张三,则另辟蹊径,成了一名专职小偷,他以楚留香为偶像,立志成为新一代劫富济贫的盗帅,可惜叶欢和猴子都知道,劫富的事儿他经常干,不过济贫嘛……真没有。

现在正是张三的工作时间,毫无疑问,这个时候的张三肯定走千家,串万户去了。

“欢哥,咱别等他了,先开动吧,这贼偷儿指不定在撬哪家的门锁呢……”猴子拍着大腿,发出痛心疾首的叹息:“……不争气啊!院长和老师们白培养他了!从小教育咱们要做个正直的人,没想到丫竟然堕落了,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贼……”

叶欢一翻白眼儿:“三儿是贼,你以为咱俩是什么好东西?大哥别笑二哥,咱们都是一路货色,书里管咱们这种人叫‘下三滥’。”

猴子不服气道:“什么下三滥,张三才下三滥呢,咱们挣钱捞食用的是智慧,智慧!”

“三儿靠的是技术,所谓术业有专攻,为人民添堵不分贵贱,不准歧视别人的职业。”

二人说着话,却见一条黑影飞快窜了过来,不待二人反应,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的猪耳朵入了来人的嘴。

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来人指着猴子笑骂:“你丫不该叫猴子,应该叫孙子,又在背后嚼我舌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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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0章危机感

来人正是张三。

张三,长相平凡,身材矮小,属于那种看一眼就忘,看N眼照样也忘,丢人海里立马沉底,连泡都不冒一下,绝对发挥不了“惊鸿一瞥”效果的平凡人,这种长相给张三的贼偷事业创造了先天优势,哪怕最有反扒经验的警察看到他,恐怕几秒钟以后也回忆不起张三到底长啥模样。

这种人如果不去做贼,实在是浪费天赋,张三给他自己的人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叶欢就曾经无数次羡慕张三的平凡长相,相比之下,叶欢有点小帅气,1米75的身高,高挺的鼻梁,浓眉大眼,武侠小说里标准的年轻俊秀的少侠形象,走哪儿都那么的引人注目,叶欢如果去做贼,一伸手必然被捉。

所以,这世上只有叶欢最有资格说一句“长得帅也是一种罪”。

当然,这牵涉到一个很严肃的择业问题,我们每个人都属于社会的一份子,每个人在这个社会上都有着自己的定位,有的人定位正确,便成就了一番事业,有的人定位不正确,一辈子碌碌无为,怀才不遇,临死还念叨着“虚负凌云万丈才”,郁郁而终。

叶欢属于没找到自己定位的那一类人,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母猪学猫去爬树就有点扯淡了,专业不对口嘛。

这也是叶欢至今一直闹穷的直接原因。

猴子曾好几次建议叶欢去做鸭子,既可以睡各种女人,还能创造收入,很符合叶欢的个性,也对得住他天生的这张帅哥脸。

叶欢犹豫挣扎了很久,终究还是拒绝了这个诱人的建议。

不知道为什么,叶欢似乎总觉得自己是个脸皮薄的腼腆老实人,他实在不好意思睡完一个女人后还伸手向她要钱……

看来叶欢不但没找准定位,他连自己的性格都没搞明白,猴子,张三都很清楚,“腼腆”“老实”这些词儿,实在跟叶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叶欢小半辈子就活了个稀里糊涂。

张三回来后没跟猴子客气,果断的强势插入,一屁股把猴子撞远,坐在叶欢旁边一脸怡然的大吃大喝起来。

猴子怒目而视,只得另外搬了把椅子悻悻坐在一边。

张三胡吃海塞一番,然后满足的叹了口气,笑道:“瞧今儿这伙食我就知道,你们今天大发利市了。”

叶欢嘿嘿笑,笑容里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确实发了利市,值得纪念的是,今儿发的利市是我有生以来赚得最雪白干净的一笔钱,我觉得吧,内心深处我的本性应该是善良纯洁的,就跟一张白纸似的……”

张三和猴子被恶心得连满桌子的菜都吃不下去了。

“你到底赚了多少?”

叶欢得意的伸出两根手指:“2万块。”

张三大吃一惊,楞了一下以后,突然狠狠一拍桌子,扭头大喊:“老板,加菜!”

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呛口的酒入喉,张三眼中泛起几分嫉妒。

“妈的!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一伸手就赚2万,同人不同命,老子一晚上东奔西跑,累得跟狗似的,却连根毛也没捞着……”

叶欢谦虚的表情透出一股子强自压抑的得意之情,拍着张三的肩笑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三儿啊,我得批评你,爱岗敬业才有收获,咱们干一行就得爱一行,正所谓天道酬勤,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勤奋之人,天必不负,比如我……”

“得了得了,你丫少给我装,这个月我没收入,房租你来给啊……”张三不耐烦的打断了叶欢的说教。

叶欢笑着点头:“没问题,哥最近迎来了事业的上升期,区区房租不在话下,不过,三儿啊,你干的行当我觉得不太靠谱儿,收入既少,又不稳定,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行当?”

“换什么行当?这年头赚钱不容易,哪一行都不好混呀。”

叶欢一脸坏笑:“刚才我路经一根电线杆,上面写着招聘男公关,月入三万,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潜力……”

张三通红的眼睛瞪着叶欢:“要不是看在今儿你请我喝酒的份上,我非跟你拼了不可,把哥们儿当傻子了吗……”

猴子笑着插嘴:“欢哥你不地道啊,三儿是做贼的,你让他去当鸭子,明显专业不对口嘛……”

张三大怒:“再埋汰我翻脸了啊!”

猴子小小的啜了一口酒,眯着眼道:“欢哥,我总觉得咱们这么混下去不是个事儿,你说呢?”

叶欢点头,经过昨晚进局子的事以后,叶欢心里早就有了一种危机感,他发现走歪门邪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太大了,谁也不敢保证将来没失手的时候,一旦失手,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暗无天日的监狱生活,他们还年轻,不能将大好青春葬送在监狱里。

“是应该找个正经工作了。”叶欢低叹。

张三闷声闷气道:“咱们三个都是中学学历,这年头听说连扫大街都得环保专业毕业,上哪儿找正经工作去?妈的!我就想不通了,挥几下扫帚的事儿,还得进学校学怎么挥扫帚,这世界是不是有病?”

叶欢喝了口酒,道:“明天去试试,猴子说得对,咱们不能这么混下去了。”

叶欢是三人里面的老大,大事小事都是他拿主意,听他这么一说,猴子和张三都点头同意。

三人又喝了一个小时,夜色越发深沉,三人终于吃饱喝足。

张三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大声道:“老板,买单!”

说着一指叶欢,补充道:“找他买单。”

叶欢站起身,笑吟吟的掏兜儿。

一掏之下,叶欢脸色突变。

猴子和张三也吓得心腔一抽。

猴子失声道:“钱不见了?”

张三拧眉,一双精明的小眼珠子四下扫视大排挡内的食客,狐疑道:“莫非有贼?”

猴子扫他一眼:“你这可真是贼喊捉贼……”

叶欢苦笑:“我忘了,今天赚了那2万块以后,我顺手把它给了乔木……”

二人无语:“…………”

叶欢黯然叹息:“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

猴子和张三一脸门儿清,很自觉的开始掏兜儿。

“我这儿有42块。”

“我有30块。”

叶欢也掏兜:“我这儿16块。”

“不大够吧?这顿饭少说也得100多……”

叶欢抬头盯着大排挡老板,眼睛闪闪发光,开始卖萌:“老板,打个折吧?”

“本小利薄,恕不打折。”

“多少意思一下啊!”

“116块,一个子儿也不能少。”老板很硬气。

叶欢愤怒了,拍着桌子大声道:“太没人情味儿了!打不打折?打不打折?不打折我今天死你这儿!”

PS:晚上还有一章,不过估计很晚了。。。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1章红虎公司

叶欢哥仨儿回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当叶欢哭丧着脸把今晚大排挡的遭遇告诉南乔木时,南乔木看着叶欢的目光顿时变得很嫌恶。

“三个大男人,身上的钱加起来不到100块,你们怎么不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叶欢不乐意了:“凭什么呀?我今天赚了2万块你怎么不夸夸我?不就是忘记带了嘛……”

南乔木瞟了他一眼,冷冷道:“这2万块不是给你花的,你要搞清楚,这是给弟弟妹妹们买空调的,理论上来说,你现在跟以前一样,还是一文不名的穷人。”

叶欢垂头丧气道:“我知道,明天我就赚钱去……”

南乔木目光微动,眼神中有了几丝担忧,忍了忍,却什么都没说。

叶欢很明白她眼神的含义,于是笑道:“放心,这回我找正经工作,不给人民公安添堵了。”

南乔木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我学校实验室里有个研究工作很适合你,你不妨考虑一下。”

叶欢两眼发亮,搓着手假模假样的矜持:“研究工作?这个……不太好吧,我学历不高……”

南乔木淡定的道:“这跟学历没关系,你只需要躺在实验室里被我研究就好……”

叶欢:“…………”

被南乔木研究,这属于高危工种,叶欢决定理智一点,还是去人才市场碰碰运气吧。

南乔木回房间,拿出叶欢下午给她的2万块钱,再加上她自己省吃俭用下来的1万多块,把它们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道:“明天学校有课,我走不开,你去一趟福利院,把这些钱交给老院长。”

叶欢犯难了,一脸不情愿道:“干嘛非得我亲自送去?”

南乔木挑挑眉。

叶欢叹了口气:“不是我推三阻四,实在是……唉,我觉得老院长可能不怎么待见我……”

“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两个月以前,我和猴子回福利院看望老院长,老院长挺客气,留我们吃饭,我和猴子喝得有点高……”

“然后呢?”

“咱们福利院里不是养了一条土狗吗?那狗是公的,我和猴子一直挺喜欢它,所以……我和他对土狗表示了一下亲密……”

“你们两只禽兽又闯了什么祸?把那狗怎么了?”南乔木的秀眉微微蹙起。

叶欢垂下头,心虚的玩弄着手指头,嗫嚅道:“……猴子说那狗是处男,还没开过荤,我觉得吧,狗狗挺可怜的,当时有种助狗为乐的想法,于是跟猴子合着伙儿把狗摁在地上,帮狗狗撸飞机,撸啊撸啊……我累了猴子上,猴子累了我再上,撸得那狗狗直叫唤,后来……后来它就没动静了……”

南乔木:“…………”

叶欢怅然若失,黯然低叹:“唉!也不知它是痛死的还是爽死的,大家语言不通,根本没法交流感受……”

南乔木现在真的很想一刀砍死眼前这个贱男,而且她可以拿人格担保,老院长肯定也有同样的想法……

回到房间,南乔木刷刷写下一串数字,然后递给叶欢,冷冷道:“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想法,你目前确实不宜回福利院,没准老院长每天磨刀等着你呢,这是福利院的银行帐号,你明天去一趟银行,把钱通过银行划给老院长吧……”

叶欢顿时一脸感激:“多谢你的体谅……”

“停!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

“呵呵,那就一切尽在不言……”

“停!我现在连你这张脸都不想看见,赶紧滚回房睡觉去!滚快点!”

“…………”

宁海市红虎娱乐公司。

红虎娱乐的前身是红虎帮,八九十年代,中国治安还处于一种相对比较混乱的时候,红虎帮趁势崛起,通过争抢地盘,敲诈中低等商家保护费,走私家电手表等等各种方式,终于积累了一大笔黑色财富。

老帮主柳四海是个很聪明的掌舵者,当国家严打的风潮渐渐明朗化之前,柳四海毅然决定收手,用帮里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财富注册了红虎娱乐公司,并大肆结交权贵官员,短短一年多时间,红虎娱乐公司终于在宁海市站住了脚跟,由最初时的一家小小的KTV城变成如今数十家娱乐城,一家大型贸易出口公司,甚至还有几家家电制造工厂。

黑色的财富暴晒在阳光下,终于使得财富也变得光明,外人眼里看到的,是改头换面的红虎娱乐公司,再加上这些年宁海官场上某些大人物的能量笼罩,现在的红虎娱乐俨然已是宁海市里首屈一指的大型娱乐公司。

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换了汤水,药还是那副药。

红虎娱乐其实没有完全退出,也可以说根本退不出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并非单单只指个人,黑社会帮派也是如此,永远伴随着杀戮和血腥,人与人之间,帮派与帮派之间,恩恩怨怨如蜘蛛网一般牵扯纠缠,不是简单一句“我不想玩了”别人就真的把恩怨放过去。

老帮主柳四海试过全身而退,可总有事情找上门来。

柳四海也不是吃素的,于是干脆一横心,你们不让老子退,老子就干脆不退,白道要走,我也不放,反正是你们害我失去一个做好人的机会,以后谁敢找我娱乐公司的麻烦,老子就砍死他!

于是红虎娱乐就成了现在这样,黑不黑,白不白,明里都是正经生意,可暗里保护这些正经生意的,还是一群群的打手,当然,打手们现在有个比较正经的名字,“保安”。

位于繁华市中心的红虎娱乐城顶楼,红虎公司总部的会议室内一片乌烟瘴气。

外人眼中的会议室,在红虎公司内部的人看来,其实就是黑社会的堂口。

柳四海现在年纪老了,病了,早已逐步退出了公司的领导层,主持红虎公司日常运营工作的,是他的独生女儿柳眉。

柳眉一身红如烈火的风衣,一头顺滑利落的短发,眉如利剑,眼若寒星,正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一名中年西装男。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柳眉嫌恶的皱了皱眉,猛地一拍桌子,娇叱道:“都给老娘把烟熄了!以后谁再敢在会议室里吸烟,老娘亲手剁了他!”

众人吓得一激灵,忙不迭赶紧将烟头伸进烟灰缸里拧啊拧……

抬起头,柳眉盯着站在面前的中年人,眼中寒意森森。

“刘诚,你也算是跟着我家老头子多年的老人了,我家老头子看重你,把淮海路的KTV交给你打理,拍拍自己的良心,老头子对你怎样?我柳家亏待你了吗?”

刘诚听出柳眉话里的阴沉之意,身体抖得越发厉害。

“大……大小姐,我,我……”

柳眉非常和煦的嫣然一笑:“可能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老头子把KTV交给你打理,听清楚,是‘打理’,不是把它送给你,这家KTV的所有权还是我柳家的,刘诚,你昨天交给我的帐簿,小女子才疏学浅,真有些看不懂,不如请你指教一下,如何?”

刘诚脸色发白,浑身冷汗潸潸:“大小姐……我,我错了。”

柳眉依然巧笑倩兮,拍了拍面前的一本厚厚帐簿,悠悠道:“三百多万的营业资金啊……我在帐簿里找了整整一晚上,却还是找不着,熬夜熬得我眼圈都黑了,刘诚,不如请你来告诉我,这三百多万上哪儿去了?”

轻轻淡淡的语气,可听在刘诚耳里却不啻阎王的催命帖,刘诚再也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道:“大小姐,我错了!求你看在我跟随老帮主多年辛苦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柳眉幽幽叹气:“都什么年代了,还老帮主老帮主的,你连这点观念都没改过来,我怎么放心让你办事?叫声董事长会死啊?”

“是是,我错了,求大小姐饶了我这一回,我跟了老……董事长多年,这次只是一时犯了糊涂……”

柳眉摇头,笑容已渐渐变冷:“公司有公司的规章,法理大如天,今天为你破了例,以后谁还服我?刘诚,你让我为难了。”

“大小姐……”

轻轻一挥手,柳眉淡然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血腥暴戾之气。

“把他带下去,贪墨公款,按规矩,剁他一只手,三百万我不追究了,就当刘诚这些年给老头子卖命的报酬,我这样处置,你们服不服?”

会议室里,原来的帮会元老们一齐点头:“大小姐处事恩威并济,大善。”

于是刘诚惨叫着被拖了出去。

柳眉表情不变,一句话决断别人的生死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柳眉一双英挺的秀眉蹙起,喃喃道:“今天公安局来了人,在咱们公司抓了中山路KTV的保安主管王栈,说他杀了人,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知道吗?”

淡淡的杀气顿时萦绕会议室周围,众人神情一凛,默然无声。

柳眉声音渐渐变冷:“我们跟宁海官面上的人相处都还不错,大家活着都是为了一张面子,公安局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来我们公司抓人?他们办事未免太不讲究了。”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站起来,小心翼翼道:“王栈做事还算比较本分,不过那天喝了酒犯了糊涂,听公安局的熟人说,这回破了案子的人,不是他们公安局的,是一个被抓进去的小混混无意间点破的……”

柳眉眼中冷光一闪:“小混混帮警察破案?这是哪路人物?陈叔,你叫下面的兄弟查一查,杀人偿命是国法,王栈就不必捞他了,但这个小混混……哼!王栈是咱们红虎的人,若叫别人点了水,而咱们却不闻不问,以后下面的兄弟怎么服咱们?”

“是,大小姐,我马上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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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2章银行劫案(上)

叶欢浑然不知自己正被黑社会调查,仍旧怡然自得的过着每一天。

生活就是这样,有悲有喜,有愁有乐,叶欢的生活很平凡,他和所有人一样,每天为生活奔波,如浮萍般随波逐流,看见漂亮女人会轻佻的吹吹口哨,听到黄色笑话也会发出非常低级的笑声。

不论处在什么阶层,快乐是最重要的,能笑的时候,还是笑一笑吧,为自己活着,就不要太亏待自己。

第二天上午,叶欢叼着五块钱的软白沙,将南乔木交给他的三万多块钱随便用报纸一裹,施施然出了门。

南乔木吩咐他去银行给老院长划钱,叶欢不敢不听。

南乔木有她厉害的地方,这女人一不打你,二不骂你,可一旦你做错了事,从她那张诱人的小嘴里吐出来的尖酸词儿能让一个对生活充满信心和希望的大老爷们儿顷刻间从摩天大楼跳下去。

这是个让男人绝望的女人,叶欢是个识时务的男人,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他五岁的时候就刻骨铭心了。

巷口买了两根油条,搭配一杯豆浆,这就是叶欢的早餐,非常的普通。

油条有点坑爹,一根一块钱,叶欢想不通,这年头物价怎么涨成这样了?据说是因为美国打伊拉克打得全世界经济萎靡不振,不过……两个国家抢石油,油条为什么涨价?

这实在是个很深奥的经济问题,南乔木或许懂,叶欢却很迷茫。

幸好,房东王老头儿很厚道,按摩小姐都涨成80块钱一个钟点了,王老头儿的房租一直是500块,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王老头儿的房租比美元还坚挺,任凭狂风巨浪,房租纹丝不动,叶欢感到很欣慰,这辈子能碰上这么个厚道的房东,实在是自己那不知尚在何处的祖坟冒了青烟,——不能说“冒”,简直是喷……

三下五除二吞掉油条和豆浆以后,叶欢已经站在银行门口。

在叶欢的记忆里,银行其实与他没多大关系,既没有大富大贵的老爸老妈给他银行卡,也没有哪个公司老板通过银行给他划工资,从小到大,叶欢进银行的次数少得可怜,其中一次还是尿急进来借厕所,结果银行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厕所,叶欢对银行很失望,他觉得这个单位太没用,连公共厕所都不如。

当然,这只是叶欢个人的想法,有点偏激。事实上,银行的作用比公共厕所还是强很多的,至少公共厕所里没有年轻貌美的柜台小姐对你笑得璀璨如夏花。

今天的叶欢走进银行时颇有底气。

无论什么人怀里裹了三万多块钱进银行,腰都会挺得很直的,金钱这种东西很奇怪,它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卑微的人有了它,身体里便仿佛注入了一股万夫莫当的底气和信心,心术不正的人得到它,却被它诱入万丈深渊。

叶欢现在的腰挺得很直,像一根坚挺屹然的标枪。

正准备跨入银行玻璃推门的时候,叶欢耳边传来隐约的低语,声音很低,低得几不可闻,叶欢听得模模糊糊。

“老大……动手……只有五颗子弹……”

“五颗……足够……”

叶欢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三个穿着很普通,戴着棒球帽的家伙鬼鬼祟祟聚在银行门外拐角处,三人窃窃低语,不时抬头看着银行的大门。

叶欢没太在意,抬脚便走进了银行。

银行里面拿号排队的人很多,叶欢瞧了瞧自己手上的号,排在他前面的有30多个人,轮到自己起码得两个小时。

叶欢不是那种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等待叫号的人。

于是他开始跟银行基金柜台的理财小姐寒暄起来,一个又一个或荤或素的笑话过后,理财小姐已然笑得花枝乱颤,叶欢虽然是个穷光蛋,可他长得确实有点帅,这也是赢得姑娘好感的最大原因,半个小时以后,叶欢已经顺利要到了理财小姐的手机号码,从姑娘那闪闪发亮略带几分羞涩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只要叶欢今晚愿意请她吃顿饭,人家……随便他怎样啦。

这么容易上钩的女人,叶欢泡起来也觉得有点意兴阑珊了,男人就是这么贱,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他总是不会珍惜,包括女人。

于是叶欢突然正经起来,板着脸道:“这位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这个时候你不太适合被人泡吧?”

小姐娇笑连连:“你想泡我?”

叶欢摇头,俊脸忽然升起两团红云:“……今天不能泡你,今天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

叶欢无限羞涩:“人家……那个,小姨妈来了啦……”

“…………”

叶欢一边心不在焉的和理财小姐打情骂俏,一边抬头等着自己被叫号。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银行大厅里所有人都楞了一下,接着一道粗犷凶恶的男声大喝道:“双手抱头蹲下!都给我老实点儿!钱是国家的,命是自己的,别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叶欢呆呆看着三名男子将大大的旅行包扔进了银行柜台,用枪指着瑟瑟发抖的银行柜台小姐,示意她装钱,叶欢嘴唇抖了两下,欲哭无泪。

老子这几天走的是他妈什么霉运呐!

高胜男急匆匆赶到银行门口时,银行已被刑警和特警中队围住了,外围部分甚至还调来了武警部队的狙击手,分布在几个制高点的狙击位置上。

高胜男很轻易就在人群里发现了赵大峰的身影,赵大峰满头大汗,正拿着步话机呼叫谈判专家。

凭着轻灵苗条的身材,高胜男很容易就挤到赵大峰的身边,擦着香汗道:“赵叔……赵局,让我带队强攻进去吧。”

赵大峰瞪了她一眼:“别胡闹!情况这么紧急,你跑出来瞎添什么乱,给我一边待着去!”

高胜男吃了瘪,嘟着小嘴悻悻的站远了几步,却不离开,愤愤的盯着赵大峰的背影。

赵大峰身边,局里几位领导都到了,正紧张的分析着银行内的局势。

“监控电视里能看清匪徒的分布位置吗?”

“赵局,银行内的监控已被匪徒开枪打坏了三个,三个匪徒很专业,打坏了监控后,把人质集中在监控的死角,他们三个也在死角范围里,根本看不到他们。”

赵大峰语气有些阴沉了:“狙击手呢?能锁定他们的位置吗?”

“刚才四个观察手都报告了,匪徒把银行百页窗帘拉了下来,狙击手根本找不到目标。”

“妈的!这三个家伙不是警察退役就是军人退役,普通的匪徒没这么专业!”赵大峰恨恨骂了句粗话。

“赵局,现在的办法,只能先给银行断电,然后由谈判专家跟他们谈,寻找机会组织人手强攻进去了,里面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人质,情况很危急啊!”

银行里面,五个大旅行包已经塞满了钱,三个匪徒戴着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眼中的凶光令人颤栗。

叶欢呆呆的看着他们不停的往包里塞钱,不知怎的,心里竟然升起几分羡慕。

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这话果然有道理,抢银行确实比碰瓷来钱快多了。

真想加入他们啊……

叶欢叹了口气,自己真是穷疯了。

不远处,一名匪徒正用枪指着人质,大吼道:“蹲好!都蹲好!谁敢冒头,老子的枪子儿可没长眼睛!……妈的!那个婆娘,给老子蹲得规矩点儿!别把腿岔得那么大,老子是劫财,不是劫色!”

扭头一扫,却见叶欢双手抱着头,脑袋抵着地面,姿势非常的标准,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匪徒咧嘴乐了,这家伙天生当人质的料啊……

“看见没?都像他这么蹲着!这才叫标准!”

叶欢仿佛得了表扬似的,抬头朝匪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笑容里的谄媚味道非常露骨。

谁知叶欢这一抬头就坏了,怀里裹着3万多块现金的报纸露出了边角。

匪徒一楞,用枪指着叶欢:“别动!怀里藏着什么,拿出来!”

说着匪徒上前,把裹着现金的报纸掏了出来,展开一看,匪徒高兴坏了:“哟,这么多钱,我就不客气,笑纳了啊……”

叶欢脸色当即一变。

你抢国家的钱我管不着,命是自己的,可你抢我的钱就不对了,这是弟弟妹妹们买空调的钱呐,你抢了我找谁哭去?

心念电转,叶欢突然往前一扑,抱住了匪徒的大腿,然后……痛哭流涕,鬼哭狼嚎。

“不要啊!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这是给我爸治病的钱,我爸一把年纪去嫖妓,得了爱滋病,躺在床上等死啊,这钱是给他救命的,发发慈悲,还给我吧……”

杀猪般的嚎叫声在银行大厅内悠悠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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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3章银行劫案(下)

银行大厅里,叶欢嚎啕大哭引得匪徒和人质们很无语的瞧着他。

这家伙哭得倒是挺真,可他的借口怎么听怎么假,里面甚至有几分诅咒的味道。

由此大家产生了好奇,这家伙的老爸跟他多大仇呀?连爱滋病都出来了,怎么也得算是不共戴天吧?

大家的想法还真没错,叶欢确实有诅咒自己老爸的意思,一个从小被亲生父母丢弃的孤儿,你不能指望他对父母怀着什么热爱孝敬之心,叶欢心里其实对父母恨意滔天,诅咒老爸得爱滋病实在已经算是很客气的说法了。

匪徒被叶欢抱住大腿,不由又惊又怒,乌黑的枪口抵住叶欢的额头,杀意森森道:“松手,不然老子崩了你!”

叶欢立马松手。

匪徒跟警察不一样,当匪徒说崩了你,最好把他的话当真,这帮亡命之徒真会这么干,连银行都敢抢了,还有什么事他们不敢做?

三万多块钱被匪徒拿走了,叶欢看着裹着现金的报纸,心里空落落的,福利院里弟弟妹妹们晚上裹着被子,蜷缩着小身子瑟瑟发抖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他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很疼。

叶欢咬了咬牙,眼中赫然冒出疯狂的怒火。

忍是种美德,可有的事情能忍,有的事情却万万忍不得,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为了一些事舍生忘死,慷慨赴悲歌,眼前这件事就是。

万幸,叶欢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许多年,人虽然变得油滑市侩,但他身上那点血性却没丢掉。

有血性才是男人。

拼了!

老子反正烂命一条,天不收,地不养,死就死了,命可以丢,钱不能丢!

沉默中,莫大的勇气在叶欢胸腔蔓延,翻滚……

死死盯着三个匪徒的举动,叶欢脑中飞速转动起来。

突然,脑中似乎一道灵光闪过,他依稀记起刚进银行门口时的两句对话。

“只有五颗子弹……”

“五颗足够……”

叶欢顿时感到一阵惊喜。

五颗子弹,匪徒进来的时候朝天放了一枪,又连开三枪打坏了大厅里三个监控器,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现在只剩一颗子弹了。

除了匪徒他们自己,现在里面的人质和外面的警察都不知道匪徒的底细,只有叶欢知道,这群看似凶恶的匪徒,其实只是在唱空城计。

妈的!一颗子弹你给老子人五人六的!

叶欢眼中凶光大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要命的混蛋劲儿。

三个匪徒浑然不知他们正在被叶欢算计,匪徒的老大站在离叶欢不远的地方,拿着银行里的固定电话正跟警方谈条件。

叶欢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

匪徒开的条件很过分,老大朝着话筒大喷口水:“第一,你们都给老子散开!退后五百米,对面房顶上那几个怂包狙击手给老子撤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第二,十分钟内给老子安排一辆车,油要加满,老子会带人质上车,敢玩花样老子就杀了他们!”

“第三……”

匪徒老大正提第三条,这时老大身旁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声音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意味。

“……第三,你们警察赶紧给各位好汉送点子弹来……”

银行大厅内一片死寂……

匪徒老大睁大眼睛盯着叶欢,目光呆滞,像条死鱼……

底牌被叶欢一句话掀得干干净净,如同大姑娘唯一遮羞的底裤被流氓粗鲁的扒下,三个匪徒顿时完全没了遮拦。

叶欢一脸小心翼翼的笑,眼睛却死死盯着匪徒老大手里的枪,他在赌,赌最后一颗子弹肯定在他的枪里。

嘴上却没停,笑得谄媚之极,如同盛开的菊花:“我这人急公好义,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一时孟浪,帮各位老大提了点小要求……”

三名匪徒沉默……

沉默中,杀机顿现。

匪徒老大突然狞笑一声,二话不说,举起手枪便指住了叶欢,手指紧紧扣住了扳机。

叶欢一直在等他这个动作,见状身子一矮,接着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出其不意的竟滚到另一名匪徒脚下,趁匪徒没回过神,叶欢忽然站起身,拉住另一名匪徒往身前一挡……

砰!

枪声响,挡在叶欢面前的匪徒被老大一枪正中胸口。

叶欢终于笑了。

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叶欢的生存机会大了很多。

匪徒老大见同伙丧命自己枪下,顿时如遭雷殛,整个人呆住了。他实在没想到,一个看似无害无威胁的小混混竟然有如此灵敏的动作。

情势稍纵即逝,叶欢毫不迟疑,双手抱起银行柜台窗口外的一个铁皮垃圾筒,狠狠朝活着的第三个匪徒砸下……

银行外,赵大峰和几位公安局领导一头雾水的看着手中的电话。

“……给各位好汉送点子弹来?”

这……这他妈怎么回事?耍我们呢吧?

站在不远处的高胜男也听到了电话免提里的这句话,高胜男蹙眉不已。

这说话的声音……好熟悉。

回忆几秒钟,一张长得很混蛋很欠揍的笑脸在她脑海中浮现。

“叶欢!是他!”

高胜男迅速做出了判断,几步走到赵大峰身边,急声道:“赵叔,刚才说话的这人不是匪徒,是人质!他说的话可信。”

“人质?你认识?”

“就是前天晚上咱们抓的那个碰瓷的家伙。”

赵大峰陷入了沉思。

按人质话里的意思,匪徒应该是没子弹了,这是人质给警察递消息呢,可信吗?这可关系五六十条人命呀。

忽然,银行大厅里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外面的警察尽皆悚然变色。

赵大峰眼皮一跳。

不能再犹豫了!

“马上强攻!”赵大峰断然下了命令。

三队穿着避弹衣的特警手持冲锋枪,一梭子打碎了银行的玻璃大门,众人蜂拥而入。

高胜男趁赵大峰没留意,也跟着冲了进去。

众警察冲到银行大厅,一幕诡异的情景赫然映入他们眼帘。

只见一名匪徒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呼吸,另一名匪徒则头破血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大厅正中,一个年轻男子骑在一个匪徒身上,死死的掐着匪徒的脖子不停的摇晃,两眼通红,力竭声嘶的大吼:“钱!还我钱!把钱交出来!交出来!”

匪徒被掐得两眼直翻白,手脚不停的挣扎乱划,眼见出气多,进气少,见警察冲进来,匪徒喜出望外,犹如见到亲人般,使劲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

“警……察,报案!我……报案!有人行凶……”

冲进来的警察目瞪口呆,全部楞住了。

一名带队的警司挠头半晌,这才迟疑道:“妈的!这他妈到底谁抢谁啊?”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4章卑微与伟大

当警察冲入银行大厅后,整个大厅的局势已被警察控制。

其实这会儿也没什么好控制的了,总共三个匪徒,一个死亡,一个昏迷,还有一个被叶欢死死掐着脖子,估计也快被叶欢掐死了……

几十名人质获救,一个个喜极而泣,生死玄关转了一圈回来,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纷纷互相拥抱痛哭,平淡无奇的人生里,至少他们多了一件不平凡的经历,死里逃生后的庆幸,终于使得他们情绪失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浮起相同的想法,——活着,真好。

人性里面,善良还是占主要,庆幸自己死里逃生的同时,所有人质都将眼神投向那位扭转局势,挽救了他们性命的无名英雄。

若不是他以一人之力扭转危局,现今他们的境况如何,实在是一件不敢想象的事。

无名英雄现在很忙。

他忙着掐匪徒的脖子。

叶欢现在整个人已经陷入一种疯狂的情绪里面,毫无理智,毫无原由,他的两眼通红,对身边的一切已浑无知觉,眼中只有一个可恶该杀的匪徒,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嘶吼:“杀了他!杀了他!他抢走了弟弟妹妹们的钱,他该死!”

铁箍般的双手下,匪徒已经口吐白沫儿,眼看真会被他活活掐死了。

周围的警察慌了,这已经严重超出了自卫范围,如果这匪徒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掐死,不但叶欢要坐牢,连他们这些警察也免不了受处分。

于是这些警察一涌而上,纷纷拉扯着叶欢的胳膊,大腿,有的甚至扼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死命的往后拉。

可叶欢不知哪来的力气,不管警察们怎么拉扯踢打,他仍旧死死掐着匪徒的脖子,死也不肯松手,一股森然骇人的杀气,从他那瘦弱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拉到最后,连警察都不由相顾骇然。

高胜男走进银行大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一群警察死力的拉着叶欢,而叶欢,一双铁手死死掐在匪徒脖子上,涨红着双眼,如受伤的野兽般嘶吼:“钱!你还我钱!弟弟妹妹们的钱——”

高胜男心中猛然一抽,左右环顾,遗落在大厅角落处,装满了钞票的旅行包里,一包用报纸裹住的钞票赫然在目。

高胜男急步上前,拿起那包钞票,将它伸到叶欢面前,柔声道:“钱在这里,在这里!一分都没少,这是弟弟妹妹们的钱……”

柔软入骨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驱散戾气的魔力,当叶欢看到眼前这包凝聚着对弟弟妹妹们关怀疼惜的钞票时,双手顿时慢慢松开……

仿佛经历了一场长途旅行似的,大汗淋漓的叶欢长长舒了一口气,将那包钞票抓住,搂进怀里,用力搂紧,如同搂住此生唯一的希望,嘴角露出几许淡淡的笑容,垂头一言不发。

弟弟妹妹们的钱没丢……

这是力尽虚脱的叶欢此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平凡,卑微,却伟大。

高胜男定定瞧着叶欢无力垂头的样子,可双手却死死抱着那包钞票,仿佛那是他毕生最珍贵的东西,死也不肯松手。

不知怎的,高胜男眼中忽然流下两行泪,一股心酸苦涩的滋味在心底悄然蔓延。

这些钱……是他用命拼回来的。

这个混混……真的只是混混吗?

出身显赫的高胜男,此刻对这个比烂草还贱的草根萌生了一种敬意,她忽然觉得,这一刻,也许世上所有人在这个低贱草根的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恢复了些许体力的叶欢这时也渐渐清醒了,见高胜男俏目含泪,不由咧开嘴笑道:“好好的你哭什么?”

高胜男也笑,笑中带泪:“你这死要钱的德性一点儿也没改……”

“呵呵,穷怕了……”叶欢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警察清理现场,叫来了救护车,将受伤的匪徒和几个受了轻伤的人质送往医院救治。

当高胜男招呼叶欢上救护车时,叶欢死活不肯去。他只是挨了匪徒几下拳脚,伤势并不重,高胜男好说歹说,叶欢死搂着钱就是不动,一脸执拗的摇头。

高胜男无奈的叹气:“去医院检查一下没有坏处,伤势重不重不是你说了算,得医生说了算,你怎么就不肯去呢?”

叶欢很坚定的摇头:“傻子才去医院呢,伸着脖子让医生宰,你知不知道这年头进医院治个小感冒都得几百上千块?”

高胜男哭笑不得:“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唉,这回不一样,你进医院不用出钱,公安局帮你给,顺便请法医给你验个伤,以作为将来给匪徒量刑的证据,都是免费,免费!”

“免费”俩字如同一股清泉注入叶欢的身体里,叶欢两眼一亮,整个人都活了。

“真的免费?不忽悠我?”叶欢小心翼翼道。

“免费不忽悠!”高胜男觉得心里又开始酝酿一股莫名的怒火。

叶欢笑了,笑得很甜,眼珠子转了转,接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人已经跑到救护车前大呼小叫了。

“还有位置没?还有位置没?往边上挪挪,我还没上呢……挪远点儿!老子是英雄,英雄得有英雄的待遇……”

高胜男两眼喷火,贝齿咬得嘎嘣嘎嘣响,这个贱人,真想一把掐死他……

几辆救护车载着受伤的匪徒和人质到了医院,一众医生护士赶忙将叶欢等人接了出来。

已证实死亡了的匪徒直接送往法医处,两名受伤的匪徒则被严密看押的特警们单独送往病房,而叶欢和人质们便在警察和医生的安排下进行各种检查。

宁海市出了银行劫案,这么大的案子,记者们自然闻风而动,疯狂向医院涌来,当记者们听人质七嘴八舌说有位无名英雄以一己之力独挽狂澜,勇斗三名匪徒,并终使匪徒伏法,嗅觉灵敏的记者们兴奋了,多好的新闻题材呀,多么激奋人心,带动社会风气的光荣事迹呀……

无名英雄怎么能让他无名呢?一定要宣传!要让他出名,少说也得来个朝廷认证的关中大侠吧……

记者们越发疯狂,满医院到处找叶欢。

叶欢浑然不知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英雄,他还乐颠颠儿的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在医院里瞎跑乱窜,四处做检查。

公安局帮他买单,不查白不查,这点小小的便宜一定要占。

高胜男跟着警车随后到了医院,银行劫案这件事完美解决,没有人质死亡,对指挥行动的赵大峰来说,无疑是件喜事,一个三等功是跑不了,高胜男也为赵叔高兴,同时心里又隐隐对叶欢有点在意,不由自主便跟着来了医院。

刚进医院大厅,一名穿着白褂的医生满头大汗的找了过来。

“警察同志,你们送来的群众都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不过其中一位先生可有点过分,你们能不能管管?”

高胜男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拧着眉问道:“怎么回事?哪位先生?”

“一位名叫叶欢的先生,你们送群众来医院是检查伤势的,这个叶欢可好,撒着欢的满医院瞎跑,非要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说什么最近烟抽得有点凶,要看看肺部有没有毛病,又说酒喝得有点多,要查查有没有酒精肝,又说最近屁眼儿痒痒,老不得劲儿,要检查有没有痔疮,这些倒也罢了,咱们能配合的尽量配合,可最后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高胜男声音有些颤抖,被气的。

医生叹了口气,苦笑道:“最后他说他包皮过长,要割包皮……我们好话歹话说尽,他就是不听,这会儿赖在手术室门口不肯走,说今儿不割他包皮他就死在咱们医院了……警察同志,你说这……”

高胜男气得浑身颤抖不已,沉默半晌,冷冷道:“叫保安,把他扔出去。”

PS:晚上还有一更,那啥,还是那句老话,可能有点晚,应该不会超过12点,如果超过了,也算今天的更新,不算明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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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5章一战成名

医院四楼手术室门口,叶欢死死抱着门外的一根柱子,任凭医院保安生拉活拽,身形纹丝不动,嘴里大声嚷嚷着:“不走!死也不走!又不是不给钱,公安局帮我给医药费,凭什么不让我割包皮?你们讲不讲理了?”

医院保安拉得满头大汗,又不敢动粗,毕竟他们也听说了,眼前这位油盐不进的爷,可是刚刚跟三名匪徒进行过生死搏斗的英雄。

英雄怎么是这样子?妈的!这世道怎么了?

保安们见过的世面也不少,可死皮赖脸耗在医院里非要割包皮的英雄,委实没见过,这回算是开眼界了。

高胜男上了四楼,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副乱糟糟的景象,气得她满脑门的黑线啊……

蹬蹬蹬几步上前,高胜男照准叶欢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怒叱道:“给我起来!混蛋!”

叶欢被踹,不由勃然大怒,扭头一看,高胜男脸色铁青,盯着他的眼神火花乱喷,跟要吃人似的,叶欢顿时没了脾气,讪讪一笑,若无其事的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干笑道:“高警官来了啊?那什么……我检查还没做完呢。”

“姓叶的,我早知道你这人有点混帐,可我没想到你混帐到这种地步,公安局送你来检查伤势,你现在却跑到手术室割……”高胜男俏脸微微一红,接着恶狠狠的瞪着叶欢:“除了伤势,别的检查不准做!做了你自己掏钱,公安局概不负责。”

叶欢失望的叹了口气,不满的咕哝道:“刚刚还说免费,这会儿又不免费了,你们警察办事太不靠谱儿,……你该不会是医院的托儿吧?”

高胜男那个气啊,脑门三尸神暴跳,转身一把揪住叶欢的衣领,恶声道:“姓叶的你给我听着,我说让你免费的部分只是刚才劫案里你受的伤势,只有这个与案情有关,你敢趁这机会讹诈警察,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抓起来再铐一晚上?”

叶欢颓然点头:“信。”

高胜男对叶欢的乖巧反应很满意,道:“走吧,楼下很多记者在找你,你随便说几句……”

说完高胜男往前走,叶欢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跟在她后面。

走了几步,叶欢忍不住道:“哎,可我的包皮是刚刚与匪徒的搏斗过程中长出来的……”

“闭嘴!混蛋!”

走到一楼,一群挂着相机,拿着话筒的记者正四处打探询问,见到高胜男和叶欢下来,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旁边站着一位长相颇俊,东张西望的年轻人。

记者们的嗅觉很灵敏,立马猜到这个年轻男子很有可能便是这次劫案中的无名英雄,通过高胜男证实后,记者们兴奋了,大厅顿时一片混乱,数不清的相机喀嚓声,还有一阵一阵耀人眼花的闪光灯铺天盖地朝叶欢席卷而去。

叶欢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呆住了,然后浑身一激灵,立马捂住自己的脸,下意识大叫道:“我是冤枉的!别拍脸!不准拍脸!”

高胜男一旁很无力的叹气,纤纤玉指在他背后拈起一块软肉,然后狠狠一拧一掐,咬牙低声道:“混蛋,你这次是正面人物,不是被抓的嫖客,不用躲躲闪闪,大方点!”

叶欢这才反应过来。

对呀,老子是英雄啊,刚刚干了一件牛逼的事儿来着,这事儿干得多露脸,躲什么躲?

顷刻间,叶欢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抬头挺胸面带微笑,一只手微微举起,频频朝记者们挥手致意,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明星味儿十足。

高胜男站在叶欢身旁,嘴角一扯,刚想笑,却又使劲忍住。

一阵疯狂拍照后,十几支话筒伸到叶欢嘴前,记者们开始七嘴八舌的提问。

“请问叶欢先生,与匪徒搏斗时你是怎么想的?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公民,从哪里来的勇气?”

“我当时还真没想什么,就觉得不能让那仨孙子抢走我的钱,凭什么呀!一向只有我抢别人的份儿,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习惯别人抢我,感情上也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嘛……”

记者:“…………”

沸腾的气氛为之一滞……

好吧,记者们很冷静的选择跳过这个问题,又七嘴八舌的提出新的问题。

“请问叶欢先生,你与匪徒搏斗时负伤了吗?刚刚我们获悉,市委市政府对此次银行劫案非常重视,公安局张局长亲自指示,一定要全力安抚获救人质,对勇斗匪徒的英雄也要给予关怀照顾,叶欢先生对医院的救治是否满意?”

叶欢搓着手,非常憨厚的笑:“满意,太满意了,感谢领导们的关怀,让我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伤势不重,就一点轻伤,连住院都免了,呵呵,医院啥都好,就是不让我割……唔……”

一旁的高胜男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的叶欢的嘴,不理会叶欢的挣扎,对记者们强笑道:“各位媒体朋友,由于叶欢与匪徒搏斗的过程中脑子受了点伤,有点胡言乱语,言语不当的地方请各位见谅,我奉命请叶先生进警局录一下口供,指认银行劫案的犯罪嫌疑人,很赶时间,各位抱歉,采访到此结束吧。”

说着高胜男扯着叶欢的胳膊,分开人群往外走。

发生了劫案,而且死了人,善后工作很繁琐,叶欢这位英雄自然也别想轻松,现在是和平年代,死了人是大案,必须要把案情仔仔细细的说清楚,哪怕死的是匪徒,哪怕是出于自卫,那也得留下笔录,公安局技术科的人会详细勘测调查,还原当时的情况。

叶欢第二次进了局子,这一次是以英雄的身份进去,感受自然大不一样。

高胜男负责记笔录,详细询问案发时的一切具体情况。

一直折腾到下午五点,这份笔录才堪堪做完。

叶欢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怎么觉得录口供比跟匪徒搏斗还累?”

高胜男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认便宜吧,叶大英雄,我们对你已经够客气了,把你请进办公室,给你茶喝,给你烟抽,把你侍侯得跟大爷似的,如果你是罪犯,这会儿只能享受手铐铐在椅子上的待遇。”

叶欢眯着眼睛笑了:“再客气我也不想进来,公安局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上次就说过,使美人计我也不来,不过嘛……如果是高警官你亲自跟我使美人计,我一咬牙一跺脚,没准就从了你,招完了还想招……”

高胜男听得叶欢口花花调笑,本该勃然大怒的她,却不知为什么,脸颊没来由的突然一红,朝叶欢翻了个白眼儿,嗔道:“呸!想什么美事儿呢,我会向你使美人计?做梦去吧!”

这话听起来像呵斥,可语气却软软糯糯,怎么听都有一股子薄怒轻嗔的美人风情。

还有那娇俏的小白眼儿翻的,怎么看都有一种“临去秋波那一转”的韵味。

叶欢觉得有点怪异,瞧着高胜男微微潮红的脸颊,定定瞧了半晌,叶欢突然一拍大腿。

靠!这女警官天生正义感过剩,也许还有些崇拜英雄的情结,正好我这大英雄在她[奇`书`网`整.理'提.供]面前,她该不会发情了,想把我上了吧?

女警察也是女人,是女人就有需要嘛。

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6章草根与仙女

红虎公司总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雕琢打磨的高级办公桌泛出暗红色的漆光,蓝色的长毛地毯上,一幅红色的猛虎下山图刺在地毯中央,庄重肃穆中透出几分逼人的肃杀之气,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走进来的人连呼吸都尤觉困难。

柳眉坐在办公桌后,一双丹凤俏眼微微眯着,心不在焉的不时扫过办公室休息区的宽大液晶电视,最后落到毕恭毕敬站在她面前的几名手下身上。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她父亲柳四海的,后来柳四海老迈,萌生退意,柳家这一代只有她和一个亲哥哥,家族新旧交替,自然免不了夺嫡争斗,直到最后柳四海力排众议,亲手将这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捧上了红虎公司接班人的位置,柳家夺嫡之争这才慢慢散尽硝烟,太平过渡。

现在柳眉坐在专属于她的象征着红虎掌舵人的宽交椅上,白皙俏丽的脸庞流露出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威势和成熟。

二十岁便执掌偌大的红虎公司,两脚同跨黑白两道,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权力与势力交织而成的大网里,柳眉在里面游走徜徉,左右逢源,该强硬的时候,手段比她父亲柳四海还毒辣,该安抚的时候,她不吝钱财权力,抽身退得比谁都快。

不论黑白两道,她的对手都将她视为绝对不可小觑的敌人,因为这个年纪不大的女人有着豹子一般的灵敏反应,有着豺狼一般狡诈残忍的性格,还有着蛇蝎一般毒辣的心肠。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如果仅靠父亲的面子抬举而坐上高位,这个位置是不可能坐得长久的。事实上,柳四海将女儿捧上高位以后,根本没再理会过红虎帮的事,柳眉不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久,还将整个红虎的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没有一点本事的人能做得到吗?

办公室内,一名经理模样的中年人用沉稳的声音向柳眉汇报工作,他是红虎公司所有正经生意的负责人。

柳眉接掌红虎后,便对公司进行了改革,一扫过去柳四海时期黑白不分,乌烟瘴气的公司氛围,将黑与白这两个字分得非常清楚,两种生意分开而行,绝对避免交叉,全部废除生意目前是不现实的,柳眉只能尽量把它们区别开来,这样将来政府风向不对的时候,红虎至少能保有几分元气。

“大小姐,市政府上个月将宁海西郊的85号土地拍卖,我们已经向市政府送上了意向标书,根据我们公司的评估师评估,我们报出的价格中标的概率比较大,超过了50%……”

柳眉点点头:“这块土地我们不是用来短期炒卖,所以也没打算在土地上获得什么利益,中标是意料之中的事,根据政府明年的开发计划,宁海西郊会是新的经济开发重点,我们在那块土地上建一个五星级的酒店,吸引投资商和游客,我们走高端路线,不但能赚取更多的利益,也能给市政府在西郊立一个标志建筑,对政府的招商引资也是一种间接的支持,相信徐市长不会反对,过两天我会邀请徐市长赴晚宴,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他,也许会换来政策上对我们红虎的倾斜。”

经理迟疑了一下,道:“可是大小姐……刚才腾龙国际派人过来跟我们红虎接触,这块土地有点麻烦……”

柳眉的秀眉微颦:“腾龙国际?”

“是的,大小姐,腾龙国际派来的是总裁助理,她代表腾龙向我们表示,腾龙国际也对85号标地有兴趣,希望我们红虎能退让一步,为了表示对红虎的补偿,腾龙国际愿意将宁海市中心的一座老旧写字楼低价折让给我们。”

柳眉蹙着眉头,沉默不语。

经理犹豫道:“大小姐,85号标地,我们公司上下为了它可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耗费了很多心血,如果让给腾龙,我们的损失可不仅仅是金钱这么简单,我建议咱们最好选择不退让……”

柳眉思索良久,最后一咬牙,纤细白皙的手指狠狠敲在桌面上,道:“让给他们!腾龙国际的来头太大,听说这个集团后面有很深的政府背景,而且级别不止省市一级,像我们红虎这样的公司,以前落人把柄的事情太多,我们得罪不起腾龙,85号标地让出来给他们,但我们不要腾龙一分钱的补偿,这份人情,我要让腾龙记在心里,以后总有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帮我约腾龙的那位总裁助理喝茶,我想通过她认识腾龙的总裁。”

“是,大小姐。”经理微微鞠躬。

柳眉已在红虎建立了权威,她的任何决定,下面的人都只能照办,不容许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经理转身出门,另一个中年人走进来,与刚才那位经理不同的是,这个中年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很明显的江湖气。

“大小姐,您要找的那个小混混,底下的弟兄们已经找到……”

柳眉一楞:“什么小混混?”

“就是前几天帮公安局破了王栈杀人案的那个小混混呀……呵呵,大小姐贵人事多,哪会记得这点小事,忘记了也很正常。”

柳眉这才回忆起来,秀美的丹凤眼顿时露出几分阴沉之色。

“我还真差点忘了……哼!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栈杀了人,我不会包庇,可王栈是我们红虎的人,剁了他剐了他是我的事,外人点水就坏了江湖规矩了,我若不惩治一下,任由外人随随便便点弟兄们的水,以后弟兄们在红虎还待得安生吗?那些弟兄谁不是一屁股的屎?”

“大小姐说得是。”中年汉子恭声道。

“那个小混混是什么人?”

“他叫叶欢,住在老城区,长得……”中年人说着说着,忽然不经意瞧见办公室内那台液晶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市新闻,新闻里,银行劫案勇斗匪徒的英雄叶欢正一脸灿烂的接受记者采访。

中年人大吃一惊,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电视惊叫道:“是他!就是他!”

柳眉深深蹙眉,语气不善道:“你该不会是随便指个人糊弄我吧?”

中年人急得赌咒发誓:“真的是他!我若有半句虚言,大小姐你亲手剁死我!”

柳眉盯着电视,眼睛微微眯起。

电视里,叶欢正得意十足的向镜头频频挥手致意。

“……一向只有我抢别人的份儿,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习惯别人抢我,感情上也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嘛……”镜头里的叶欢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

柳眉嘴角微微勾起:“还真是个小混混……”

随即美眸中露出一抹冷光:“把他带来见我!”

“是。”

口供录完,叶欢再一次被高胜男送出了公安局。

高胜男如此客气相送,叶欢显得有点受宠若惊,表面上看去,叶欢是个刁钻油滑的小混混,这种小混混有着一切市井习气,比如势利,市侩,欺软怕硬,爱占小便宜,给三分颜色就开染房等等。

表面只是表面,实际上叶欢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一直把自己审视得很客观,这种客观是冷静审视后的结果,冷静得近乎残忍。

一个人这辈子必须要做的一件事,那就是正确的认识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什么样的酒配什么样的菜,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只有正确的认识自己,才不会做出格的事,因为出格代表失控,失控代表危险。

叶欢一直是个远离危险的人,更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况中,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和定位,像他这样的人注定一生平凡,永远做不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扫扫大街可以,你让他去维护世界和平就有点扯淡了。

现在高胜男亲自送他出来,叶欢觉得有点危险。

以叶欢泡妞无数的毒辣眼光来看,这位美丽飒爽的女警官对他有一点好感,当然,他很清楚,这种好感多半是基于今天他勇斗匪徒的英雄事迹上。

叶欢对她的感觉也不差,与她打了两次交道,她留给叶欢的印象是利落干脆,风格粗犷却不失女性细腻,与她说话很舒服,小嘴偶尔有点强硬,却也比南乔木那张损死人不赔命的毒舌强多了。

不过叶欢打死也不敢跟她发生任何男女纯洁友谊之外的事情。

从她的言行举止来看,这姑娘的出身肯定不差,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刚从警校出来就被分进刑警队,看来她家人的能量不小,这种姑娘不能招惹,不论是吃完了抹嘴就溜,还是想跟她长相厮守,老实说,这两种选择对叶欢而言,结局都是一样的凄惨,她家人必把他分解成一块儿一块儿的,晾在城门楼子上晒成腊肉,逢年过节给亲朋好友发几块……

身世凄凉的小混混和出身显赫的女警察……

叶欢苦笑,这种搭配简直比癞蛤蟆和天鹅肉更离谱。

出了公安局大门,叶欢一脸没正经的嘻嘻笑道:“高警官,俗话说送佛送上西,我怀里还揣着三万多块现金呢,万一一出门又被人打劫了,我上哪儿哭去?所谓人民警察为人民,在下不才,正好是人民中的一员……”

话没说完,高胜男很干脆的道:“行,我送你回家。”

“啊?”叶欢楞了:“这么爽快?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高胜男扭头,似笑非笑:“不是说人民警察为人民吗?我这是为人民服务呢,怎么?不乐意?”

“呃……乐意,乐意……坐公交还是打车?车费谁出?”叶欢想到了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打车!我出车费!”高胜男狠狠剜他一眼。

叶欢有点吓到了,这姑娘今天脑袋被门夹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爽快?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

“我现在去割包皮你们公安局给报销不?”叶欢再次试探。

高胜男俏脸一红,随即恶狠狠道:“干脆我把它整个儿割了,一了百了,怎样?”

确定了,这姑娘没傻。

二人拦了一部的士,一直坐到老城区的街边巷口,里面还有一段长路要步行。

下了车,高胜男默然无声跟着叶欢一起进了巷子。

二人间的气氛有点怪异,叶欢走得浑身不自在。

沉默中,高胜男忽然低声道:“叶欢,今天跟匪徒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人民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我当然要奋不顾身的挺身而出,这样正义才能得到伸张,社会风气才会改善,民族才有希望……”

高胜男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叶欢,不满道:“不要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官面理由,特虚伪,我要听实话,你为什么这么做?”

叶欢嘿嘿干笑。

高胜男扭头望着他,很认真的道:“现在你不要把我当警察,我也不是在审讯你,你可以把我当一个知心的朋友,说说你心底最真实的话,行吗?”

叶欢渐渐敛住不正经的表情,神情变得沉重:“真实的话?真实的话不怎么好听。”

高胜男执拗的盯着他:“我想听,我想知道,一个看起来贪生怕死的混混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勇气,敢一个人面对三个穷凶极恶的匪徒,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你?”

叶欢叹了口气,嘶哑着嗓音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敢跟匪徒拼命吗?不是因为勇气,我比谁都怕死,更不是为了所谓正义,正义是个狗娘养的杂种!我的原因很简单,三万多块钱不能被匪徒抢了,这是弟弟妹妹们一个冬天的希望,我把命丢了没关系,但我不能把钱丢了……你见过我们福利院的宿舍吗?十间大房子,一溜儿的大通铺,中间烧个炭炉子,窗户玻璃碎了没钱补,老院长用木板钉上,又不敢钉死,怕里面的孩子睡觉一氧化碳中毒,外面寒风一灌进来,孩子们冷得浑身直哆嗦,一到冬天,弟弟妹妹们脸上,手上,脚上全都是冻疮,一根根手指肿得跟他妈擀面杖似的,每次看得我的心都跟针扎似的疼……”

“有时候院里善款募不齐,经济困难的时候,孩子们很懂事的自觉出去捡啤酒瓶,易拉罐卖钱,为了一个两毛钱的瓶子,弟弟妹妹们被外面的乞丐,收破烂的打得头破血流,被富人家养的狼狗追得满山坡乱跑,饭桌上唯一一块肉,年纪大的孩子夹给年纪小的,年纪小的夹给年纪更小的,一二十号人转一圈,那块肉还是那块肉,一丁点儿没少,都不舍得吃,都想留给别人吃,每当这个时候,老院长一个人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哭都不敢大声哭……”

叶欢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仰头望天,深深吸了口气,忍住了夺眶而出的泪水,然后自嘲般笑了笑。

“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对牛弹琴嘛,草根烂泥般的生活,你们坐在云端俯视众生的仙女级人物懂什么,说这么多废话,完全不知所谓。”

高胜男俏脸布满深深的震撼,她定定注视着叶欢那张恢复了浪荡的脸,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许多,原来人世上还有这许多不被了解的苦楚辛酸,原来这个看似毫不正经的混混肩上,默默承担着很多份责任,这种责任担久了,渐渐变得沉重,变得疲累,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用一副吊儿郎当的笑脸掩盖了内心深处的苦和累……

这是怎样的豁达,又是怎样的担当!

PS:今天就这一章了,近5000字,算是两章合一吧,因为晚上有事,晚上去看电影。。。

呵呵,哥想……劫个色。。。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7章莫名相请

高胜男定定注视着叶欢,看着他蕴满了泪水的眼眶,她的心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是为了福利院的孩子们心疼,还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高胜男自己也不知道,直到嘴角尝到又苦又咸的味道,她抬手一抹,发现自己已是泪流双腮。

叶欢抬头望着小巷的远处,一街之隔的对面,那里灯红酒绿,那里莺歌漫舞,那里是另外一个繁华的世界。

陈年斑驳的巷子,满目青苔的青石阶,粉迹剥落的土砖墙,处处显露出沧桑落魄,在这个高速发展的现代繁华都市,这样的小巷仿佛完全脱离都市之外,它根本不属于这个年代,或者说,它早该消失于这个年代。

如同叶欢,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为了生存,咬着牙逼迫自己融入进去,一个人与一个时代产生了冲突,后果必然是折戟沉沙,潦倒穷困。

叶欢太渺小了,他无法改变这个时代,他连适应这个时代都做得不够好。

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如同所有平凡的小人物一样,叶欢小心翼翼的活着,他希望自己活得好一点,可事实上他活得并不好。

高胜男终于明白叶欢为什么一直是这种死要钱的德性了。

叶欢背负太多责任,他太需要钱,为了钱他甚至愿意不择手段,不顾法律。

爱心吗?高胜男摇摇头,这已不是简单的爱心了,福利院对叶欢来说,是家,弟弟妹妹们是家人,在叶欢眼里,他们是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一个人对家对家人奉献,绝对称不上爱心,爱心太假,太虚无,他所做的一切,是责任,是天生本应该由他做的事。

站在陈旧的巷子里,从小锦衣玉食,不知穷困为何物的高胜男此刻如同置身于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仿佛被阳光遗忘,遍地沧桑,站在这里,听着叶欢娓娓道出人生的艰困,此时尤觉辛酸。

“叶欢,我帮你。”高胜男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

叶欢的语气也从未有过的真诚:“谢谢。”

二人相视一笑,巷外的阳光洒在身上,二人映在地上的影子那么的投契。

高胜男以前最讨厌最痛恨的就是像叶欢这种混混,这种人属于社会不安定因素,坑蒙拐骗偷这些案件里,大多数都是这种人干的,正义感过剩的高胜男对混混有种天生的排斥和反感。

可现在她对叶欢的观感却慢慢发生了改变。

她发现叶欢并非如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混帐,至少这个混混有担当,有血性,懂得背负责任,除了有点油嘴滑舌,基本没有太大的毛病,就连叶欢干过某些违法的事情,那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的叶欢在她眼里,所有的缺点仿佛已无限美化,高胜男甚至没来由的为自己在茫茫人海中发现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而窃窃欣喜。

女人的心思总是这样奇怪,她们讨厌一切不美好的东西,却对坏男人有着相当程度的好奇,特别是这个坏男人身上隐藏着别的女人不曾发现的优秀品质时,她对这个坏男人的好奇渐渐便发展成了好感,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挖到了一颗被埋没在烂石头里的珍贵钻石,最值得欣喜的不是这颗钻石的价值,而在于别的女人没发现它。

很显然,女人的这种逻辑一般男人接受不了,也无法理解。

高胜男现在看叶欢的目光已经大不相同,说不清对他是什么感觉,好感很多,爱意又差那么一点点,很微妙的感觉。

二人继续在沧桑的小巷里缓步慢行,叶欢没再说话,刚刚说了一大通,情绪差点失控,叶欢一边走一边深呼吸,尽量平复情绪。

说出来发泄一下就好,说完了该怎么活还得怎么活。

“叶欢,以后……不要再干违法的事了,走歪门邪道不会有好结果的,你的责任大,万一进了监狱,弟弟妹妹们的生活岂不是更加窘迫?为了他们,你凡事多想想后果,想赚钱跟我说,我……”

高胜男咬了咬下唇,神情有些犹豫,她的性格太好强,从警校出来后一直没依靠过家里的父母兄长,若为了叶欢而向家人求恳,这与她的原则相悖。

叶欢两眼一亮,这可不是装逼的时候,叶欢做人的原则很简单,那就是没有原则,什么钱都敢赚,什么路子都愿走,哪怕靠女人赚钱他也不介意,如果现在有富婆愿意包养他,他肯定二话不说脱裤子上床,——野战也完全没压力,至于脸嘛,暂时不要了吧。

“我现在就跟你说,我想赚钱!”叶欢两眼闪闪发亮,开始卖萌:“……老板有什么好介绍?”

叶欢眼睛毒,早就看出高胜男家世不一般,家里不是巨有钱就是巨有权,这个社会是权钱社会,只要她肯帮忙,稍微从她家的手指缝里漏那么一星半点儿,这辈子估计吃穿不愁了。

高胜男刚想说帮他问问家人,找点门路,结果抬头一看叶欢那极度谄媚讨好的表情,还有那眼睛里冒出的一串串人民币符号,高胜男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满面忧伤,有情有义的男人吗?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高胜男终于发现,原来从君子到贱人,只需要一秒。

原本有点犹豫该不该帮叶欢的她,这一刻终于坚定了决心。

“如果你想赚钱,我……会为你加油的!好好努力吧!”高胜男说完还向叶欢投了个鼓励的眼神。

叶欢心头顿时凉了半截儿。

铺垫了半天,原来就一句加油……

看来除非把她泡上,否则很难从她这里抠出好处,要不……现在就泡她?

叶欢打量着高胜男娇好的面容,高挑修长的身段儿,这姑娘仔细一看真的很不错啊,绝对属于上床办事可以开着灯的那种极品,特别是她那一双曲线完美的长腿,如果配上警察制服,黑丝,高跟……啧啧。

“你喜欢穿黑丝不?”看得入迷的叶欢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嗯?”高胜男秀眉一蹙,接着两眼微微眯起,俏丽的大眼闪过一抹杀机。

很危险的信号。

叶欢立马改口:“……你喜欢吃粉丝不?”

高胜男耳朵没毛病,叶欢原本问的什么她自然听清楚了,俏脸快速闪过一丝红晕,接着俯身从地上捡了一块砖,二话不说,化掌为刀,一掌劈下去,砖头应声而裂。

扔掉手里的砖头,高胜男向叶欢投以恶狠狠的眼神。

叶欢充分显示了小混混欺软怕硬的乖巧本质,讨好的笑道:“我知道巷口有一家鸭血粉丝不错,待会儿我请你吃,我刚才想说的就这意思。”

高胜男狠狠白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

二人快走到叶欢住的小楼时,却远远听到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叫声凄厉,而且还很耳熟。

叶欢一楞,接着小巷的尽头拐弯处便突然走出一行人,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

叶欢凝目一看,中间被架住的人却是猴子,难怪惨叫声听着这么耳熟……

猴子被人架在中间两脚腾空,一边叫两腿一边乱蹬,悲惨的哭声在小巷内悠悠回荡。

“……你们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叶欢吃惊的睁大了眼,这情景简直活脱就是一出杨白劳卖喜儿呀,猴子到底闯了什么祸?

“你们干什么?猴子,你怎么了?”叶欢当即毫不犹豫的上前制止。

猴子一见叶欢顿时喜出望外,眼泪都掉下来了。

“欢哥,欢哥,快救我!”

“你惹了什么人?”

猴子一脸悲愤:“我一宅男能惹什么人?刚才在你房里玩电脑,不过就是上了一下黄网,想帮你拷个毛片儿,丰富一下你的夜间生活,谁知刚输入了网址,这三个人就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架起我就走……呜呜,现在的便衣警察太他妈厉害了,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黄网还没打开,他们就找上门来,以后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呐!”

高胜男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她是警察,自然一眼看出眼前这三人根本不是什么便衣警察,他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流氓气,警察里面怎么会有这几号人?

三人听猴子一说,便把他放下,戴墨镜的年轻人走到叶欢面前,问道:“你是叶欢?”

叶欢点头,此刻他也被闹得一头雾水。

墨镜一指猴子,问了一句废话:“他不是叶欢?”

猴子这时也听出味儿了,原来这三人要找的人是叶欢,猴子不由悲愤道:“我真不是叶欢!”

“你不是叶欢为什么在他的房间里?”

猴子气得直跺脚,泣不成声:“我是他哥们儿,在他房间里其实是很正常很符合逻辑的现象啊……凭什么抓我?”

墨镜点了点头,根本不搭理一旁穿着便衣的高胜男,面朝叶欢冷冷道:“我们大小姐要见你,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叶欢惊讶不已:“你们大小姐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

“如果我不去呢?”叶欢很警觉,眼前这三个人来者不善,他们身上散发着跟自己一样的流氓气息,不同的是,他们的流氓气息明显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段位,属于高级流氓的那种。

墨镜冷冷一笑:“你最好还是去一趟,现在光景不同,我们也变得斯文多了,但不代表我们不会动粗。”

叶欢一股怒气冲上脑门,话里威胁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可叶欢偏偏不想这么不明不白跟人走了,听说现在的黑社会手段毒辣,不但逼良为娼,连男人都不放过,万一他们把自己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逼自己接客怎么办?

接客倒也罢了,关键是接客的钱轮不到自己拿,这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

叶欢扭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高胜男。

高胜男本不打算管的,某个大小姐派几个人找他,这话里多少带着几分桃色纠纷的意思,高胜男怎么愿意管这种烂事儿?

无奈叶欢的眼神太萌了,高胜男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上前一步道:“你们这是公然绑架公民,是违法的,把你们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墨镜扫了她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这时叶欢突然一指高胜男,大叫道:“她是死条子!”

说完叶欢拉着猴子没命的往巷外跑去。

高胜男楞住了,这贱人说跑就跑,居然真把她扔下不管……

没义气的混蛋!

墨镜三人也楞了,这女人是条子?

情势不妙,墨镜当即也转过身,三人掉头就跑。

…………

…………

当叶欢和猴子回到巷子里时,高胜男独自一人抱臂冷冷盯着他。

见叶欢回来,高胜男气得浑身直哆嗦:“没义气的混蛋,你跑哪儿去了?”

叶欢赶紧扬了扬手中的一次性汤盒,朝她扔了个嗔怪的眼神,仿佛被她冤枉了似的:“我这不是帮你买鸭血粉丝汤去了嘛……”

PS:今天就这一章了,睡眠不足,码字老提不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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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8章老院长

混混永远是混混,他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变成君子,哪怕他满脸忧伤,也只是个忧伤的混混而已。

高胜男两眼喷火盯着叶欢,这一刻她又有了掏枪的冲动……

叶欢瞧着高胜男愤怒的模样有点心虚,讷讷道:“那什么……吃饱了打架比较有力气……”

高胜男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跟这贱人计较。

“刚才那三个人你不认识?他们为什么找你?你在外面又惹了什么麻烦?”

叶欢摇头,他真不认识那三个人,更不认识什么大小姐,脑子里将他这些年泡过又甩了的妞仔细筛了一遍,什么纯洁少女,淫娃荡妇,其中种类花样繁多,印象里确实没泡过大小姐呀……

“难道说,这位大小姐垂涎我的美色,于是派人把我掳去当她的压寨老公?”叶欢惊疑不定的猜测。

高胜男脑门冒烟:“还有更靠谱儿一点的猜测吗?”

“那就是在电视里看到我勇斗匪徒的新闻,想请我过去给她签个名,合个体……”

猴子在一旁插嘴:“欢哥,这个也不怎么靠谱儿……”

叶欢手一摊,笑道:“总不可能是找我寻仇吧?我可没泡过她……”

笑容渐渐变成了干笑,叶欢自己也越来越不确定:“……应该没泡过吧?”

猴子同情的瞧着叶欢:“欢哥,我发现你最近有点衰啊……”

叶欢颓然叹了口气,随即扭头问猴子:“你没事跑我家来做什么?”

猴子顿时一脸崇拜:“瞻仰英雄呀!我靠,欢哥你太牛逼了,我今天看了新闻,一个打三个啊,还都是BOSS级别的悍匪,这要是在游戏里,那他妈得掉多少极品装备呀……一个KO,一个半死,一个昏迷,话说欢哥,那三个家伙把你家孩子扔井里了?”

“他们抢我的钱……”

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儿,猴子立马拍着大腿道:“难怪……那算你手下留情了,才死了一个,欢哥仁者无敌……”

叶欢矜持的点头,负手临风而立,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样……

高胜男一脸受不了的直摇头,这哥俩儿……还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除了瞻仰我,没别的事了?”叶欢问猴子道。

猴子这才正色道:“还有件事,昨晚我和张三商量了很久,我们觉得确实不能这么混日子了,得靠自己的双手走上勤劳致富的道路……”

叶欢大为惊讶:“难得你们竟有如此觉悟……”

猴子接着道:“所以我和张三商量了一整晚,商量出一条勤劳致富的光明大道,今儿我特意来邀你入伙,咱们三个一起干,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之内应该能发点小财……”

听到“发财”二字,叶欢眼中顿时冒出绿幽幽的光芒,连高胜男也情不自禁的支起了耳朵,想听听他有什么勤劳致富的光明大道。

猴子咳了咳,四下环顾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我和张三的打算是这样的,咱们哥仨儿每人凑点份子,不多,每人一两百块,然后买台二手摩托手……”

叶欢有点明白了:“你小子打算跑摩的?”

猴子不屑的撇嘴:“瞧你这点儿出息,跑摩的能发财吗?”

“买摩托干嘛?”

“到时候欢哥你来开车,我坐你后面,张三负责把风,找条没人的马路,专找那些单身挎包的女青年,你一催油门,从她身边飙过去,我负责抢包,运气好的话,第一天就能收回成本,第二天开始盈利,第三天……”

叶欢满头黑线的接道:“……第三天进监狱,妈的!这就是你说的勤劳致富的光明大道?”

猴子一脸兴奋:“发财的捷径啊!欢哥,你说咱们为什么早没想到呢?”

砰!

高胜男再也忍不住,一脚把猴子踹飞,暴怒道:“当姑奶奶是透明的?小子,跟我回局里聊聊!”

猴子被高胜男一脚踹醒了,这时才记起高胜男的身份,吓得脸色一白,仿佛大街上被人摸了屁股的良家妇女似的尖声惊叫起来:“啊——你怎么在这里?”

高胜男冷笑:“想当飞车党是吧?很好,姑奶奶记住你了。”

猴子惊慌的往后退,硬挤出个笑脸,道:“那什么……欢哥,我觉得我想的这个法子不怎么靠谱儿,回去再研究研究……”

说完猴子扭头就跑。

“猴子……”叶欢叫住他,无力的深深叹息:“下次……别这么二了。”

“一定!”猴子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再惊惶瞧了高胜男一眼,扭头跑远。

第二天,叶欢起了个早,怀里揣着三万多块钱又去了一次银行,很幸运,这回没人打劫了,叶欢顺利的把所有钱都划到福利院的帐号,仿佛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事似的,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仍旧身无分文,可心里却很愉快。

掏出手机,叶欢给老院长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叶欢便殷勤的笑:“老院长,最近还好吧?小欢子给您请安,老院长吉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忽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怒吼:“叶欢你个小王八羔子,说,上次你和猴子回来,把咱们院里那狗怎么了?”

叶欢冷汗直冒,强笑道:“老院长,您要相信我的人品,我这人吧,虽然有点花心,男女关系比较混乱,但请相信我,我绝不会对一条狗产生任何兴趣,更何况还是条公狗……”

“少跟我贫,狗呢?”

“……跟咱院隔壁的花花私奔了,真的,我亲眼看着这对狗男女跑远,老院长你是不知道,我拦都没拦住,它们非说要找个美丽的地方享受美好的爱情,我说咱福利院不是挺美丽的吗?它说不行,说老院长您最近有点不正经,老琢磨着泡狗鞭酒,它生活得有点压抑……”

老院长呼吸有点粗重:“…………”

“院长,刚刚给您的帐上划了三万多块钱,您回头查查,天冷了,给宿舍里面装空调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半晌,老院长叹道:“苦了你和乔木啊,出去这几年还老往院里寄钱,……你们自己够花吗?”

叶欢微笑道:“够了,我和乔木过得挺好,天天大鱼大肉,我都吃腻歪了,真的。”

老院长哼道:“你小子就忽悠吧,以为我老糊涂了?记得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首先得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

“放心吧,您觉得我像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吗?”

一老一小聊了几句,正要挂电话时,老院长忽然道:“叶欢,我昨天看新闻了,你……好样儿的!没给老头子我丢脸,不错。……不过,下次再这么不要命,老子非抽死你不可!”

说着老院长便挂了电话。

叶欢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楞了一会儿,接着笑了起来,笑容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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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19章房东王老头

从银行回来,叶欢哼着不知名的黄色小调,叼着烟回到家里。

家里没人,南乔木上班去了,叶欢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

最近日子过得有点风起云涌,叶欢觉得有空应该去医院量量血压,日子刺激点可以接受,最让人沮丧的是,刺激是刺激了,可他仍旧是个穷光蛋,该想个法子捞钱了。

还没琢磨出捞钱的法子,叶欢的思绪又跳跃到另一件事上。

昨天那三个人到底是谁?哪位大小姐想见我?叶欢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仔细回忆了一下,真的不记得自己跟什么大小姐有过交集,叶欢一直活得很谨慎,不论是生活还是泡妞都很小心,太棘手的事情不去碰,太棘手的姑娘也不会去招惹。

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叶欢刚站起来,便听到门外有人大声道:“叶欢,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我躲在楼下看着你回来的。”

声音有点老,不过中气十足,大嗓门一亮,整栋楼都听得到。

叶欢脸色大变,额头的虚汗顿时冒了出来。

他听出这声音是谁了,而且从这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里,他也突然找到了今天一直有点心神不宁的最大原因……

叶欢太有爱心了,把钱一分不剩的全寄给了老院长,可他却忘了,今天是交房租的日子……

是的,门外这道响彻整栋大楼的声音的主人,就是房东王老头儿,五十来岁老头儿,据说是退伍军人。

叶欢虚汗一滴一滴往下冒啊,这事儿闹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偏偏就忘了呢?

门外的敲门声仍在继续,叶欢犹豫片刻,终于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门打开,王老头儿一张白白胖胖的脸出现在叶欢面前。

叶欢睁大了眼睛,眨了眨,一副迷茫的样子道:“对不起,请问您找叶欢吗?不好意思,他没在家,我只是他家的客人……”

话音一落,叶欢便飞快准备关门,被王老头儿一只手顶住了门框。

“叶欢,玩这种把戏也要看看对象,我认识你两年多了,哪怕你烧成灰,我也能拼出你的模样来,你觉得有意思吗?”王老头儿喘着粗气道。

叶欢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心态,闻言仔细盯着王老头儿瞧了半晌,突然重重一拍大腿,一副人海里惊鸿一瞥的模样,惊喜道:“哎呀!原来是王叔!什么风把您……”

“少废话,房租拿来!”王老头儿很不买帐。

装佯耍赖是混不过去了,叶欢只好很光棍的道:“今天手头不方便,没钱。”

王老头儿眯起了眼:“是今天不方便,还是最近手头都不方便?”

叶欢干脆挑明了:“最近都不方便。”

王老头儿摇了摇头,喃喃道:“500块的房租已经很厚道了,你居然拿不出,看来你真不适合在民间……”

叶欢眨眨眼:“不适合在民间?王叔的意思是……我是天上的星宿下凡?靠,真是这样的话,王叔你得把我的房租免了,至少也得给我减200块,星宿啊,多么牛逼的存在……”

王老头儿冷冷一哼:“想什么美事呢?就你,还星宿?你啊,该干点正经事了,别一天到晚瞎混,至少也该有个正经的心态,以后你的日子可跟现在大不一样……”

叶欢咂摸咂摸嘴,这话听起来硬梆梆的,却透着一股子关心味道,王老头儿今天怎么了?

“王叔,您老今天过来的时候,……没喝酒吧?”叶欢小心翼翼道。

王老头儿使劲瞪着他:“混帐小子,我这是关心你懂不懂?最近少惹事儿,小心倒霉!”

“您怎么知道我最近很倒霉?”

“我对麻衣相术有点研究,看你现在印堂发黑,目光黯淡,也许最近有血光之灾,你……这几天没惹到什么人吧?”王老头儿眼中露出几分关心。

叶欢挠头:“我也不知道,昨天有三个人莫名其妙找上门来,样子挺凶的,可我真不记得什么时候惹到他们了……”

王老头儿眼中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一闪,然后点头平静道:“三个人?嗯,我知道了,总之你最近小心点,没事尽量别出门,我保护你。”

叶欢瞠目结舌,这老头儿喝高了吧?无亲无故的,房东保护租客……现在的经济形式这么严峻了吗?房子租不出去了?

“王叔,最近手头真有点紧,房租的事儿您看……”

王老头儿挥了挥手:“先欠着吧,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我,挣钱别太拼,花钱别太省,别亏待了自己,房租的事不急,不要有压力。”

叶欢感动得一塌糊涂,为什么在这破楼里一住就是两年多?房租便宜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房东仗义,从没逼他交过房租,也没威胁过要把他撵出去,这么和善的房东老头儿,上哪找去?

叶欢紧紧抓着王老头儿的手,哽咽道:“王叔……啥都不说了,一个字,太他妈仗义了!听说您一直是光棍?放心,明天我满大街给你找对象去,一定给您找个风骚浪荡的老太太给您当老伴儿……”

王老头儿:“…………”

“别谢我,我这是以德报德,应当应分的。”

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办公室。

张诚泰是两年前由江南省委直接空降下来的市委书记,任上两年多一直兢兢业业,为人低调却能很好的处理宁海市委和市政府两套班子的关系,两年多下来,张诚泰颇得人望,也很得省委领导赞誉。

今天张诚泰办公室迎来了一个很特殊的客人。

客人是一位年轻女子,二十来岁年纪,长得明艳动人,黛眉杏眼樱唇,穿着低调不显眼的灰色风衣,纺棉长裙,褐色的长皮靴,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冷艳典雅的气质。

办公室内,张诚泰亲自给客人倒了茶,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了下来,露出真诚的笑容,道:“周助理是稀客,我这里条件简陋,怠慢你了,见谅啊。”

周助理名叫周媚,其身份是腾龙国际集团的总裁助理。

周媚闻言淡淡笑了笑:“张书记客气了,您上任宁海市委书记两年多,宁海市在您任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都是您的功劳,周媚一直很佩服张书记的魄力。”

张诚泰苦笑道:“或有寸功,却难报老领导对我的大恩于万一,我也只是听老领导的指挥,他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周媚神色严肃起来,道:“客套话我们就不说了,这次我来,家里让我问问您,两年前让你暗中照顾的人,现今怎样了?”

张诚泰闻言不自觉的直起腰,肃然道:“一切正常,他虽然生活方面多有窘迫,可生活里倒是不曾有过麻烦,我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他。”

周媚露出淡淡的笑容:“很好……”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0章叶欢的猜测

周媚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茶,细细回味半晌,嘴角渐渐勾了起来。

“其香馥郁如兰,其味甘爽滑顺,张书记实在客气了,武夷岩的极品大红袍极为珍贵,却用来招待我这区区小女子,我都为这名茶可惜……”

张诚泰楞了一下,笑道:“果然不愧是夫人身边的人,教养见识不同凡响,喝过我这大红袍的人有几个,但第一口便能喝出大红袍味道的,周助理你是第一个,就凭你这品茶的本事,茶若有灵,当引你为世间知己,怎么能说可惜呢?”

周媚淡笑道:“我是夫人身边的人,自小被夫人培养调教,诗词书画棋琴茶酒,这些是必须学会的,品茶不过小道而已,不足挂齿。”

说着周媚神色变得肃然,道:“言归正传,张书记,你是家主最信任的人,两年前你明明可以升任江南省委副秘书长,家主却将你留在宁海市当市委书记,你可知其中用意?”

张诚泰目光微动,淡笑道:“上意不可测,不过我跟随老领导多年,大概也能猜到一点,赴任宁海市委书记前,老领导特意召我密谈了一次,莫非是为了那个……”

周媚轻抬玉手,止住了张诚泰的话势,笑道:“虽处密室,仍须慎独,不可宣之,他……这两年过得怎样?”

张诚泰苦笑摇头:“老领导的吩咐我自然照办,我是市委书记,公开表示照顾有些不妥,于是在他住的片区的派出所里安插了几名亲信,他的日子嘛,除了窘迫一点,倒是马虎过得去,目前与一名女子合租,这名女子我派人调查了,是他福利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信得过。”

“他跟一个女人……同居?”

“算不上同居,只是合租,二人关系倒是挺清白的。”

“还有呢?”

“还有,最近他大出风头,宁海前天发生的一起银行劫案,他竟然以一己之力独斗三名匪徒,后来还上了电视,当时公安局向我汇报的时候,我吓得一头的冷汗呀……公安局的赵局长向政法委书记请示授予他一个模范市民的荣誉称号,还说要在媒体上以他为典型,宣传他的事迹,幸好被我给压了下来……”

周媚目光闪动,嘴角渐渐勾出一抹诱人的弧线,喃喃笑道:“倒跟他的爷爷一样,是个炮仗脾气,有点血性……”

张诚泰神情一凛,不敢接话。

周媚口中所说的“爷爷”,是上一代的家主,至今健在,是这个权力圈子顶峰的大人物,提起他的名字,可令整个华夏震动,周媚是这个圈子的核心人物,可以随意评价,但他张诚泰勉强只能算是这个权力圈子的外围人员,对他来说,上代家主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怎敢妄议?

周媚站起身,轻声道:“家主目前尚未完全掌控家中局势,不宜派人出来保护照顾他,以免给他引来杀身之祸,这段时间还得麻烦张书记继续关照,家主说了,耽误了你两年的前程,将来必有所报。”

张诚泰眼中喜色一闪,却面色平静的点头:“老领导吩咐的事,我一定不折不扣的完成,请他放心。……不过,周助理能否透露一下,他……到底是老领导的什么人,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关照他?”

周媚轻轻一笑,伸出如白玉般的纤指,指了指天。

张诚泰神情顿时凛然,不敢再问一句。

是天机不可泄露,还是天意不可揣摩?

张诚泰不敢再往深处想,那个代表着权力的圈子,既令人向往,也令人敬畏,圈子里面讳莫如深的事情太多了,有的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当事人叶欢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华夏最具权势的豪门密切关注,他仍在混日子。

这辈子能混出个什么样儿,叶欢不敢多想,现在的年代权钱至上,要想安定的娶妻生子,不管怎么说也该有套房子吧?宁海的房价高得离谱,叶欢曾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就算买个中等的80平米房子,每平米只要2万块,那么就得花160万。

160万……

按叶欢如今的收入来说,哪怕他现在开始每天出去打劫碰瓷,哪怕他运气人品好到爆棚,警察一次也逮不着他,每天打劫500块钱的话,160万需要他不吃不喝打劫近10年才能攒下来……

10年如一日,每天都打劫,风雨无阻,任劳任怨……如果在宋朝的梁山,宋江头领恐怕会给自己颁发一个打劫劳模的奖状吧?

若出去找个正经工作,去打工呢?以叶欢的能力,……妈的!还不如每天打劫呢。

想到这里,叶欢觉得很沮丧,于是干脆绝了娶妻生子的念头,这年头老婆娶不起,养不起,甚至连生个孩子都生不起,活着真不知有什么奔头。

房间里,猴子霸占了叶欢的电脑,神情专注的正刷着副本,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搓着脚丫子,南乔木,张三和叶欢三人挤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

叶欢有点神秘兮兮的凑在南乔木耳边说话,暖暖的气息轻轻吹拂在她晶莹如玉的耳垂边,南乔木神色冷清依旧,眼睛看似盯着电视,可耳根却泛起一片潮红。

叶欢浑然未觉南乔木的异样反应,神秘道:“哎,乔木,我觉得我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知道我老爸是谁了!”

南乔木转过头,惊讶的盯着他。

张三好奇道:“咱们都是孤儿,怎么可能知道身世?你说说,你老爸是谁?只要你知道他是谁,在哪儿,咱们兄弟合起伙儿揍他狗日的!”

南乔木秀眉一皱,不满的瞪着张三。

张三讪笑道:“……谁叫他当初把咱们欢哥遗弃了呢,多伶俐可爱的孩子呀,他怎么忍心丢了?”

说着张三转头盯着叶欢,正色道:“欢哥,说正经的,如果你给我当儿子,我铁定不丢你,每天去超市偷巧克力给你吃……”

叶欢气得一脚踹过去,骂道:“滚!老子绝不会认贼作父!”

不过叶欢显然对自己的父亲也没什么好感,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如果真知道我老爸是谁,……妈的!老子还真想揍他狗日的一顿!”

劈啪!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晴天霹雳狰狞炸响。

叶欢脸都吓白了,双手捂着脑袋急忙服软:“我错了!我错了!揍我老爸只是一个构思而已……”

张三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最近装逼了吧?”

南乔木瞟了二人一眼,冷冷道:“你还没说你爸是谁呢。”

叶欢神色惊惧的瞧了瞧窗外,这才站起身,凑在南乔木耳边轻声道:“我觉得我爸就是咱们房子的房东,王老头儿……”

南乔木和张三大是惊愕,齐声道:“怎么可能!”

叶欢嘿嘿一笑,道:“今天他来收房租,你们知道,我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正琢磨着给王老头儿递几句软话呢,没想到他不但没催我没撵我,还特别关心我的生活,瞧我那眼神,靠!真跟看亲生儿子似的,我怀疑我很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儿子……”

二人无语:“…………”

叶欢接着道:“你们想想啊,我是怎么认识王老头儿的?两年前,我回福利院探望老院长,探望过后我刚出来,王老头儿就站在福利院门口转悠,看到我就跟看到亲人一样,那叫一个热情似火,跟他妈火车站拉客的中老年土鸡似的,一直问我要不要租房子,说他正好有套旧房子要租出去,而且房租随便我开价,他绝不往上抬,我当时心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战战兢兢说了个500块,他真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时我恨得直抽自己嘴巴子啊……你说我当时如果开个100块,估计他也不反对吧?我怎么就那么蠢呢?”

“而且这一住就是两年,他从来没催过房租,也没涨过房租,有事没事还跑来看我两眼,经常拎点儿酒菜请我喝两盅……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你们说,王老头儿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很可疑?这年头人心多脏多自私啊,除了对亲生儿子,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这么好?”

叶欢说了一大通,南乔木和张三却真的露出了深思之色。

“你说的,没准还真有可能……”张三沉吟道。

叶欢摸着下巴喃喃道:“你们说,如果我这会儿跑到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叫他一声爹,……他会不会惊喜之下干脆把这套房子送给我?”

二人:“…………”

“至不济也会免我一个月房租吧?”

“…………”

张三叹息道:“欢哥,咱能不能有点骨气?”

叶欢幡然醒悟,点头正色道:“你说得对,让老子当了那么多年孤儿,一套房子就想打发我,没门儿!”

二人终于露出欣慰之色。

谁知叶欢紧接着补了一句:“……除非再送我一漂亮媳妇儿。”

三人在客厅里扯淡,叶欢不经意回头,见猴子还在电脑屏幕前奋战,叶欢眼珠子一转,露出一脸坏笑。

拿了一袋薯片,叶欢起身走进房间,递到猴子面前,道:“刷副本别太拼命,你小子迟早有天会死在电脑前,请你吃东西。”

猴子头也没抬道:“谢了。”

说着一只手抓着薯片大把大把往嘴里递……

待到一包薯片吃得差不多了,叶欢嘿嘿怪笑道:“薯片味道怎么样?”

“还行……欢哥,我发现你今天对我特别好。”

叶欢一脸淡定道:“别误会,我不是对你好,只是看到你的手一直在搓脚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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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比较传统,不喜欢过洋节,再说老外的节日太没谱儿,剩个蛋就拿这事儿当成节日过了。。。咱中国爷们儿两个蛋都在不也没说什么吗?低调才是王道啊。。。

好吧,大家都过我也不能太特立独行,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1章习惯依赖

客厅里的三人仍在继续闲聊。

大家都是福利院出来的,打小就认识,说起话来自然没那么多顾忌,就连性格一向冷清的南乔木也不时插上几句嘴。

只有在这个家里,在面对叶欢这几个从小认识的伙伴时,南乔木才会彻底的撤下心防,展现出她温柔纯真的一面。

看着客厅里叶欢和张三有一句没一句的插科打诨,南乔木微微一笑,俏脸露出几分温暖的微笑。

现在这个屋子里,混混,宅男,小偷,女硕士齐聚一堂,这种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可偏偏却让人觉得安心,就好象四人是个整体,缺少了任何一个,都会变得不完整。

每个人长大后都给自己的人生选择了一条路,路不相同,人却没变,四个人现在聚在一起,南乔木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福利院,那时也是四个小伙伴,三个男生合着伙儿的在院里偷鸡摸狗,惹事闯祸,而她这个小女生则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他们后面,那时她脸上还挂着两行擦不尽的鼻涕,跟着他们哭,跟着他们笑,四人年纪差不多大,可叶欢张三他们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照顾,院里的孩子谁敢欺负她,叶欢总是第一个撸起袖子冲上去跟别人干仗,哪怕有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被老院长罚站抄写,叶欢总是一副倔强的模样,从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南乔木想到这里,俏丽的大眼不由自主朝叶欢望去,眼中满是让人无法察觉的温情。

或许,这才是自己不顾一切搬来与他同住,哪怕每天上班要乘换好几趟公车都任劳任怨的原因吧。南乔木已经习惯了叶欢的保护,从小到大,她没有离开过叶欢,她离不开叶欢,叶欢不在她身边,她会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和排斥,她会六神无主如同受惊的小鹿。

只有跟叶欢在一起,她才会觉得安心,她会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甚至连孤儿们内心深处都渴望拥有的亲情,对她来说也变得微不足道。

没有了亲情算什么,没有了叶欢才是灾难。

幽幽叹了口气,南乔木忽然变得怅然若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欢他们渐渐对自己产生了距离,他们跟自己说话小心翼翼,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敬畏。

自己的高学历成了一道跨越不过的天堑,叶欢觉得她长大了,觉得她能独立了,不需要他们保护了,可是……她一直是需要的,再高的学历也掩饰不住她对整个世界的恐惧,对叶欢的依赖,这已经是多年的习惯。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一次该多好,那时她一定不会这么拼命读书,她情愿做一个单纯平凡的姑娘,一如小时候那样,安之若素的躲在叶欢的羽翼下,一脸幸福的微笑。

客厅沙发的另一边,叶欢对张三道:“三儿,最近偷鸡摸狗有收获吗?”

张三哼道:“会说人话吗?什么叫偷鸡摸狗?窃!懂吗?窃!技术含量很高的工种,靠,同样是为人民添堵,你凭什么瞧不起我的职业?”

“我哪敢瞧不起你呀,你是盗帅传人嘛……有钱吗?我现在穷得快卖身了,房租还没交呢……”

“你不是王老头儿的亲儿子吗?”

“亲父子也要明算帐啊,人家对我客气,我不能把客气当福气,欠的房租总是要给的。”

张三撇了撇嘴,道:“最近没收获,现在的人都变聪明了,不但家里装两扇防盗门,连他妈窗户都装了防盗窗,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自私啊?装那么多门,跟防贼似的,至于么?”

叶欢想了想,道:“他们还真就是防贼,三儿,你也得与时俱进,多练练手艺了,老在原地踏步可不好,落后就要挨打。”

苦恼的挠挠头,叶欢愁眉苦脸道:“现在挣点钱这么难,难道真要我去精子库捐精?”

张三眼睛却闪闪发亮:“金子库?”

叶欢正色提醒他:“是精子,不是金子,你可别犯浑,摸进人家精子库里把精子当果冻吃了,日本女优可以这么干,但你不能,这是对全人类的犯罪,嘴一张不知被你吃进去多少科学家,律师,医生啥的,造孽呀……”

张三大怒,暴走……

一旁忍了很久的南乔木终于忍不下去了,掏出钱包数了五张钞票出来扔给叶欢,冷冷道:“去把房租给了,我实在受不了你们,小时候虽然调皮捣蛋,可勉强也称得上伶俐可爱,怎么男人一长大就变成这样了?”

叶欢惊奇道:“你的钱不是全给老院长了吗?”

南乔木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泡了那么多妞,还是根本不了解女人,女人永远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再穷的女人,包里总还是会留点钱备急,她不会傻傻的让自己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刻。”

叶欢和张三对视一眼,二人若有所思……

良久……

叶欢讷讷道:“可……你不是女人啊,你是女硕士……”

目光灼灼的看着几欲喷火的南乔木,叶欢语气很真诚:“你为什么老是搞不清自己的物种和性别呢?”

南乔木:“…………”

张三仿佛感受到客厅里突如其来的杀气,浑身一激灵,不着痕迹的远离叶欢,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电视里正播报着本市新闻。

长相声音甜美的女主播正用亲切的语气念着新闻稿。

“……本台记者报道,世界五百强企业腾龙国际集团今日向宁海市政府正式递交了总部迁移意向书,据悉,腾龙国际集团近年来有意将位于京城的集团总部迁移,腾龙集团总裁称,迁移总部的决定顺应了经济发展时代的潮流,而作为内陆省里发展飞速的宁海市,则成为腾龙集团新总部的首选城市……”

“……先期到达宁海的腾龙集团考察团,由腾龙总裁助理周媚带队,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考察团将对宁海市的政治经济,城市建设,交通状况等等方面进行全方位立体化综合考察。市委书记张诚泰代表宁海市委市政府对腾龙集团的迁移表示欢迎和重视,张书记说,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将会对宁海市的经济产生非常重大的政治意义和经济意义,对整个江南省的城市化发展规划也将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新闻里,周媚穿着黑色得体的职业套装,巧笑嫣然与张诚泰握手交谈,娇好绝世的美貌,窈窕婀娜的身材,令人心旌动荡不已。

南乔木静静看着新闻,疑惑的喃喃自语:“腾龙集团的总部干嘛要迁到宁海?”

叶欢问道:“这个腾龙集团是什么来头?”

南乔木瞟了他一眼,道:“你连腾龙集团都不知道?”

“当然知道,它肯定巨有钱,对吧?”

南乔木叹了口气道:“没有知识也该有点常识才是,腾龙国际集团,是咱们国家最大的一家私资企业,它涉及的行业包括化工,电子,服务,娱乐,服装,金融等等,是一艘庞大的经济巨舰,在国内和国际的商界都享有很高的威望,听说在国内有很深的政府背景,这个集团的总裁还是个女人,一个女人能把事业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了不起……”

南乔木滔滔不绝说了一大通,扭头一看,却见叶欢和张三一脸痴呆的盯着电视里周媚的娇好身材,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模样,对南乔木极欲杀人的愤怒目光视而不见,浑然忘我。

“欢哥,你说这妞的咪咪有没有36C?”

“我看不止,估计得有36D,而且还是我喜欢的钟笋型……”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2章找工作

叶欢决定找工作了。

做人应该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当混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偷鸡摸狗,碰瓷敲诈也不能当成终身职业,风险太大不说,回报率也很低。

所以找份正经工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叶欢的起点不高,所以对工作的期望也不高,只要有人愿意聘他,扫大街也可以,叶欢并不挑食,因为他没有资本挑食,中学学历,没有工作经验,更没有专业技能,老实说,叶欢自己都觉得给人才市场添累赘了……

不过……累赘也要生存,要吃饭的,尽管心里有点不大好意思,叶欢还是义无返顾的决定找工作去。

星期天,人才市场沸反盈天,求职的学生,跳槽的员工,还有形形色色的职业中介,公司招聘摊位,挤在一起跟煮粥似的。

叶欢站在人才市场前,有点紧张的望着眼前这一幕鼎沸景象,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他没有大学生甫入社会的蓬勃朝气,也没有跳槽员工不急不徐的底气,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一张像样的文凭,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丰富工作经验。

说他像张白纸也许有点美化他了,他就像一张没用过的厕纸。

有人肯要他这种人吗?

拿出猴子昨晚帮他做好的个人求职简历,叶欢在人才市场旁的打印社里复印了十份,然后……一脸心虚的瞧着人才市场的大门,汗如雨下。

这么多人争抢那么少的工作,叶欢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抢不过,这比抢劫困难多了。

要不……干脆还是回去碰瓷得了?

犹豫挣扎半晌,叶欢一咬牙,掏十块钱买了一张门票,一头扎进了求职的人流中。

在一个公司的招聘摊位前,叶欢小心的瞧了半晌,目光锁定了招聘职位中的“勤杂”,心里有些意动。

勤杂工无非就是打杂,苦活累活脏活,什么都干,对文凭的要求不高,对工作经验的要求也不高,叶欢越想越觉得这个职位是为自己量身订做的。

战战兢兢递上自己的简历,负责招聘的公司主管斜睨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叶欢的简历上。

“中学学历?”

“对。”

“没有工作经验?”

“……对。”

主管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桌上厚厚的一叠简历,道:“应聘勤杂工的人有这么多,里面学历最低的也是大专,你觉得你有机会被录取么?”

“上面不是写着中学学历可以应聘吗?”

“那是最低要求,如果有更高的学历,我们当然要择优录取,你懂我的意思吧?”

“…………”

叶欢心中一股悲愤之情油然而生,打杂别人居然都嫌他学历低,这他妈什么世道!

又试了好几家公司的摊位后,叶欢彻底对人才市场绝望了。

看来正经工作真的不适合他。

更让叶欢心疼的是,复印费,门票钱,全都白花了,不多不少也是大几十块,跟打了水漂儿似的。

以现在叶欢的经济状况,几十块钱可不是小数。

叶欢咬了咬牙,不能白来一趟,至少也得把成本捞回来!

横下一条心,叶欢把手里的简历全部扔进了垃圾筒,然后眼睛开始四下搜索目标。

片刻时间,叶欢锁定了一只肥羊。

贼兮兮左右张望一番,叶欢悄然走到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面前,瞧他的打扮和气质,明显是个想跳槽的中层管理人员。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叶欢压低了声音道:“喂,这位朋友,想办证吗?”

中年人回过头,楞楞道:“办什么证?”

“什么证都可以办,哪怕你要美国哈佛大学的学士学位,也是小菜一碟,找工作没一块金字招牌,怎么跟别人竞争?这个道理你比我懂吧?”

中年人恍然,细细思索了一下,目光渐渐发亮:“美国哈佛大学的学位证都能办?”

叶欢嘿嘿一笑:“不但能办,而且绝对的专业,上网查你的学位证编号都能证明你确实读过哈佛。”

中年人惊讶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办到的?”

叶欢微笑,表情高深莫测。

中年人神色越发松动,看来确实动心了。

“办证多少钱?”

“因为成本很高,所以我们收费也不菲,这个……你懂吧?”

“懂,一分钱一分货,只要你能做得跟真的似的,而且网上能查到的是我本人,再多的钱我也出得起!”中年人完全动心了,一张哈佛大学的学位证对如今多如过江之鲫的应聘大军来说,具有多大的竞争力,他比谁都清楚。

“收费两千,恕不还价,先付一半的定金,证件办好后再付另一半,不满意全额退款。”叶欢一副专业嘴脸道。

中年人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连同自己手上的简历递给他,道:“给我弄张哈佛的MBA,这是我的简历和照片,按这上面的去做。”

叶欢老实不客气的接过一千块钱,然后指着市场外的复印店,笑道:“两小时后来拿证,我就在那家店里,放心,我做生意以诚信走天下,诚信第一,童叟无欺。”

半个小时后,终究不大放心的中年人从复印店里跌跌撞撞出来,坐在门口一脸受打击的揪着头发,悲愤喃喃自语:“……什么诚信第一,什么童叟无欺,骗子!”

一千块钱到手,原本郁卒的心情好了许多,叶欢甚至吹起了欢快的口哨。

什么哈佛大学,什么MBA,叶欢连英文单词都不认识几个,会做个屁的学位证书。

是的,诈骗,赤裸裸的诈骗。

叶欢发现自己这辈子只能走歪门邪道了,当然,此事只可偶尔为之,这年头骗子太多,傻子明显不够用,偶尔遇到一个已经很满足,叶欢不觉得自己每天都能碰到这种傻子。

刚刚骗了一千块钱,叶欢打算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出了人才市场的大门,叶欢眼角一瞟,却发现市场大门边的一个小摊位前挤满了人。

这本是人才市场里很常见的现象,不过这个摊位却有些不大寻常。

文质彬彬的大学生模样的人挤出来时一脸沮丧,反而有几个混混流氓模样的人出来时却欢天喜地,中了彩票似的欣喜模样。

叶欢奇怪了,这他妈什么职位这么邪门儿,大学生被刷下来,流氓却录取了?

不管怎么说,这对叶欢是个利好消息。

叶欢这时也不急着走了,干脆也挤了进去。

招聘摊位很普通,也没挂任何招聘职位的牌子,就一张桌子摆在那里,三名应聘主管穿得很随便,坐没坐相的叼着烟卷,翻看简历,这让叶欢联想起旧社会的上海滩黑社会帐房数钱时的样子,一片乌烟瘴气。

叶欢的简历已经扔了,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费力挤进去以后,一屁股坐在应聘椅子上,然后朝三名主管笑了笑。

中间一名肥得跟肉球似的主管叼着烟,微微眯着眼,烟雾缭绕中打量了叶欢一眼,淡淡道:“来应聘的?”

“对。”叶欢赶紧点头。

“什么学历?”

“中学……”叶欢开始心虚了。

“打过架吗?”

“啊?这个……打过。”叶欢老老实实回答,不是他不愿做假,而是叶欢这副混混模样彻底出卖了他,说他没打过架,谁信?

主管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你若没打过架我们还不要你呢。”

“啊?这……”叶欢傻眼,这他妈到底什么单位?

“进过局子吗?”

“进过,前几天刚放出来。”叶欢干脆横下心,这个单位太邪门,不可以常理回答,反其道而行之比较靠谱儿。

果然,主管瞧着叶欢的眼神渐渐有了几分神采。

“体能如何?”

“体能……跑个一千米还凑合吧。”叶欢迟疑道。

“敢抢人家东西吗?”

叶欢的眼睛也开始发亮,重重一拍大腿:“这是我的老本行呀!别人的就是我的。”

“敢打老头儿么?”

“太平常了,我爹一天被我揍三顿。”

主管顿时眼睛闪闪发亮,一脸欣喜的握住叶欢的手使劲摇晃:“人才啊!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人才!啥都不说了,录用!”

叶欢心中也雀跃不已,妈的!老子这匹千里马总算找到伯乐了!

使劲压住内心的喜悦,叶欢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请问……你们是招混混吗?”

主管很不高兴的皱眉:“说话注意点儿,什么招混混,我们招的是编制外的城管。”

叶欢身形顿时一个踉跄……

妈的!城管……

还没等叶欢回过神,主管又补充问了一句:“……如果出了事你打算怎么办?”

“……就说我是临时工。”叶欢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太他妈上道了,下个星期一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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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3章危机与转机

红虎公司。

柳眉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宽交椅上,纤细的手指抵住额头,一双美丽迷人的眼睛微微眯着。

柳眉对自己的容貌从不在意,美也好,丑也好,不过一副皮囊,但是她最不满意的却是自己的眼睛。柳眉的眼睛是那种典型的丹凤眼,狭而细长,眼角上翘,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极具诱人风情。

这样一双动人明眸,却让柳眉极不满意,因为这种眼睛太媚,对男人太有诱惑力了,而柳眉却偏偏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对她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崇尚的是实力,驾驭公司属下,打理黑白两道的生意,这双极具风情的眼睛无疑会大大降低她的威信,让别人只注意到她迷人的外表,而忽略了她本身的实力和威望。

于是不喜欢化妆的柳眉从上任公司董事长那天起,每天不得不给自己的眼睛打上眼影,黑色的眼影将她上翘的眼角遮盖住,从而让眼睛变得更冷硬,更锐利,仿佛可以直透人心。

现在这双眼睛正盯着办公室休息区的硕大液晶电视,电视里,腾龙国际集团的总裁助理周媚正与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亲切交谈,窈窕婀娜的背影,落落大方的神态,给柳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腾龙集团竟然要把总部迁来宁海……这是为什么?”柳眉一双丹凤眼眯起,眼中透出深思的神色。

一个庞大如航空母舰的商业集团落户宁海,它的背后还有着神秘莫测的巨大政府背景,它的强势到来,会在宁海形成一种什么样的商业格局?会给现有的宁海商界造成怎样的巨大冲击?可以预见的是,宁海市现有的商业格局必将打破,各种明暗势力面临着重新洗牌,而红虎公司各种生意的市场份额也将受到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一块蛋糕就那么大,现在突然多出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来分,别人自然只能少吃几口。

这是个讲究实力的社会,它的残酷在于弱肉强食,丝毫不讲情分,腾龙集团的强势落户,对颇具规模的红虎公司来说,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柳眉盯着电视里周媚的窈窕身影,秀眉渐渐蹙起,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是这条强龙……真的无法与它抗衡,就算所有的地头蛇联合起来,也不够它一顿吃的。

柳眉思索了很久,终于做了决定。

——尽一切可能,与腾龙集团打好关系,哪怕因此要让出一些公司的利益也在所不惜,短期或许利益受损,但从长远的商业战略眼光来看,与腾龙集团形成良好的商业关系对红虎来说是有利的。

既然不可改变,那么便顺应它的改变。

这是柳眉做人做事的一贯原则,现在已经不是凭着一腔血勇,拿把砍刀劈人抢地盘的年代了,黑社会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几把管制刀,几把手枪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或许,腾龙集团的到来,对红虎公司来说,是个令人意外的转机,能把红虎公司的黑色部分彻底洗白也不一定……

柳眉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笑容转瞬即逝,随即看到办公桌前三名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的手下,柳眉的表情顿时冷若冰霜。

“三个人去请一个小混混都请不动,我有你们这种手下,实在是三生有幸……”

三个手下神情愈发惶恐不安,满脑门的汗都不敢擦。

“大小姐……那小子太油滑,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没影儿了,而且那天他旁边还有一个女的,据说是个条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柳眉悠悠叹气:“我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这么小的一点事,难道你要我亲自去做?红虎公司每个月给你们发工资,给你们送福利,你们以为这是为什么?”

“大小姐……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我们一定把那小子逮来!”

老城区的巷口,三人四处找馆子吃饭。

叶欢今天可谓双喜临门,不但骗了一千块钱,而且还找到了工作,不能不庆祝一下。

“你找到工作了?”南乔木和猴子一脸不可置信。

叶欢脸上带着故作矜持的笑,以一种非常含蓄的姿势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猴子惊讶得大叫起来:“你只去了一次人才市场就找到了工作,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狐疑的打量着叶欢,猴子道:“欢哥,你该不会找的那种卖保险的工作吧?那种工作只要是人都能录取。”

“猴子,你觉得我会干这种傻子才上当的工作吗?”叶欢很不满猴子质疑他的智商。

猴子细细思索一阵,然后一惊:“欢哥,你该不会找的那种贴在电线杆上的工作吧?招聘男公关,月薪三万什么的,欢哥,咱可不能自甘堕落,做人不但要有节操,更要有贞操观,睡女人可以理解,被女人睡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叶欢叹了口气,干脆懒得理他,扭头望向南乔木:“这人满脑子装的什么呀?我有那么下贱吗?”

南乔木想了想,正色道:“猴子担心的,正好也是我所担心的,你缺钱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猴子急忙点头赞同。

叶欢觉得自己跟这些人从小玩到大简直是个天大的败笔……

“你到底找到了什么工作?”南乔木好奇的问。

叶欢嘿嘿一笑:“说出来吓死你,我去市城管大队应聘,结果三个主管都很赏识我,……不,不能说赏识,简直是仰慕,二话不说就录取我了,下个星期一去报到。”

二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怪异。

“……城管?”猴子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嗯,暂时是编外人员,不过人家说我骨骼精奇,找找关系说不准将来能转正……”

猴子和南乔木对视一眼,良久,猴子叹了口气道:“欢哥,不比较不知道,……我觉得你还是去当鸭子吧,这回我不拦你了。”

南乔木神情认真的跟着点头。

叶欢不高兴了:“什么意思?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城管怎么了?人家是精锐之师,仁义之师,三百城管能收复台湾,三千城管能屠美灭日……”

叶欢这边滔滔不绝的自吹自擂,旁边的南乔木和猴子根本没搭理他。

看到路边有个煎饼摊,猴子赶紧上前掏钱:“来两份煎饼果子……”

煎饼摊老板一脸的不爽,闷声闷气道:“今天只有煎饼,没有果子。”

“果子呢?”

“刚被城管抢了……”

“…………”

叶欢的吹嘘嘎然而止,南乔木和猴子一脸鄙夷的瞧着他。

此情此景,叶欢只好仰天长叹,无限黯然道:“好吧,我服从命运的安排,……去当鸭子。”

“欢哥英明!没有贞操总比没有节操好,哪天你吃不住劲儿,我还可以代你上班……”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4章赏菊

傍晚时分,当叶欢,猴子,南乔木三人还在外面吃饭闲逛的时候,叶欢租住的老楼前来了三名不速之客。

这三人正是上次强请叶欢未果的柳眉手下。

当先一人仍旧戴着宽边的大墨镜,另外两人则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

站在老楼前,墨镜抬头,看着这栋前苏联援华时期建造的老楼,不由撇了撇嘴。

墨镜的外号叫棍子,是原来红虎帮下的一个打手,后来红虎公司成立后,他的身份就成了红虎公司保安部的副主管,王栈杀人落网后,他便顺势成了保安主管。

今天的棍子很有压力,他又来请叶欢了,这次不能再失败,否则……他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大小姐驭下非常严厉,最起码断手断脚是免不了的。

后面两名手下也冒了汗,从身后掏出一根铁管,面色狰狞道:“棍子哥,见到那个叶欢咱们不跟他废话,直接给他来一下,撂倒了把他抬到大小姐面前,咱们的差事便算交了。”

棍子点了点头,软的不行来硬的,这本是黑社会行事的方式。

“进去后堵住门窗,别又让这小子溜了。”

二人点头答应。

刚准备抬步上楼,阴暗的楼梯间忽然闪出一道微微发胖的身影,恰到好处的拦在他们面前。

王老头儿睁着一双浑浊的老眼,仿佛虚弱无力般的问道:“三位后生面生得紧,不是住这里的吧?”

一名手下扬起铁管指着王老头儿,厉声喝道:“滚开!死老头儿,别碍老子的事!”

王老头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懂礼貌了……”

棍子不愿多事,扔了个眼色给手下,然后强笑道:“这位老先生,我们上楼找个朋友,麻烦老先生让一让。”

王老头儿抬眼瞧了瞧棍子,有气无力似的问道:“老汉活了许多年,拎着铁棍上门找朋友还是头一回见,这栋楼里的人我都认识,你们找谁?”

棍子渐渐有些不耐,压住心火道:“我们找一个姓叶,这位老先生麻烦让一下,我们赶时间。”

王老头儿缓缓点头:“哦,原来找姓叶的,这栋楼里姓叶的只有一个,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鸟,偷鸡摸狗啥都干……”

嘴里一边罗嗦,王老头儿顺势也慢慢挪开了微胖的身形,给三人让开了路。

“……还有,这楼梯太暗,你们小心脚下路滑,摔倒伤着了可不好,老汉去年就曾经摔过一回,疼得我呀……”

王老头儿罗嗦个没完,三人却理也不理便抬步上楼。

刚跨了几级台阶,背对着三人的王老头儿忽然眼中厉芒一闪,微胖的身形如同一只灵敏的猿猴般原地弹起,又如流光般飞速冲向楼梯台阶,在三人浑然未觉时,王老头儿两手伸出,抓住其中二人的衣领往后一拉,脚下顺势一勾,两名红虎手下便凌空飞起,半空中倒翻了两个跟头,然后面朝大地狠狠栽了下去。

噗噗两声闷响,二人一声未吭便晕过去了。

同一时刻,棍子心头警兆顿生,刚待有所反应,他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跟两名手下的姿势一样,甚至连在半空中翻跟头的角度都一样,棍子只觉得周遭的景色飞快的旋转两圈后,便狠狠面朝大地栽倒,噗的一声闷响,棍子失去了知觉。

王老头儿仿佛扔了三袋垃圾似的拍了拍手,仰头喃喃自语:“早跟你们说过,小心楼梯路滑,现在的年轻人太毛躁,总是不听老人言,现在吃亏了吧?”

三人早已没了知觉,面朝黄土,趴得很深沉……

仿佛嫌脏似的,王老头儿用脚尖挑开棍子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刺青,一只红色的斑斓猛虎狞态毕现。

王老头儿眼中闪过一道杀机,冷笑道:“红虎帮?柳四海生了个好女儿呀……”

随即王老头儿的目光又很快变得浑浊混沌,身躯也恢复了佝偻模样,就像一个公园遛鸟耍牌的寻常老头儿,负手蹒跚离去,风烛残年的老迈身影渐渐走远……

王老头儿刚离开片刻,叶欢三人便吃过饭回来了。

说说笑笑走到楼梯下,叶欢便瞧见了三位混得很失败的黑社会手下,他们仍旧面朝黄土,趴得很深沉……

叶欢瞪大了眼睛:“靠!这是什么意思?”

猴子也瞧见了,挠头道:“现在有种行为艺术叫扑街,这三位该不会是艺术家吧?”

叶欢气道:“这世道太他妈蛋疼了,到哪儿都是艺术,现在吃饱了没事干的人真多,都他妈失业给闹的……”

猴子上前一步,正打算拍醒他们,叶欢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阻止道:“慢着,别动他们!事情不对劲儿……”

猴子和南乔木好奇盯着他。

叶欢盯着地上趴得笔直的三人,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仨货该不会是……碰瓷的吧?”

猴子一楞,接着勃然大怒:“操!碰瓷碰到咱们头上,不知道咱们是碰瓷界的祖宗吗?反了天了!”

南乔木蹲下身,翻开其中一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站起来道:“他们是真晕过去了,不是装的。”

叶欢顿时肃然起敬,拍着猴子的肩教育道:“瞧瞧,瞧瞧,人家多敬业,什么叫干一行爱一行?什么叫专业素质?以后咱们碰瓷也得专业一点,我先一棍子把你抡晕,敲起竹杠就逼真多了……”

猴子大惊道:“别开玩笑了!人生如戏,咱们凑合着演得了,你可别玩真的!”

南乔木鄙夷的扫了二人一眼,实在受不了他们,哼了哼,扭头便独自上楼了。

叶欢和猴子对视一眼,三人晕在楼梯口,这事儿显然透着蹊跷。

“S面看完了,把他们翻个身,看看B面。”

猴子依言将棍子翻了过来,仔细一瞧,不由惊道:“欢哥,这家伙不是上次要绑你去见什么大小姐的人吗?”

叶欢一看,确实是他,贫民窟似的老城区巷子里还戴个风骚的大墨镜,叶欢对他的印象挺深。

“难道上次强请不成,这回换了策略,干脆在咱们楼梯口把自己撞晕了,企图用哀兵政策感动咱们?”

“这太他妈狠了吧?”

叶欢叹息道:“现在找个工作不容易,不对自己狠一点,失业了怎么办?刘备请诸葛亮出山如果用这一招,哪还用得着三顾茅庐呀,一次就搞定。”

猴子仿佛真被感动了,点头附和道:“不错,这招确实挺有诚意的,要不……你还是答应人家,去见见那个莫名其妙的大小姐吧。”

“少来,苦肉计没用,美人计还差不多。”

二人嘴上说得不着调儿,实际上二人都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好好的为什么三人同时晕在自己家的楼梯口?

有点诡异……

叶欢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番,接着他发现了三人手边儿臂粗细的大铁管,细细思量之下,叶欢立马判断出,这三人可不是什么苦肉计,这回来请他估计也打算用强硬的手段,只是走到楼梯口时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晕过去了。

叶欢皱紧了眉,他仿佛闻到了麻烦的味道。

“来者不善呀……”叶欢喃喃自语。

“欢哥,咱们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怎么跟那位大小姐结的梁子,不过人家既然这么不礼貌,咱们也没必要跟人家客气……”

于是叶欢和猴子忙活起来。

三人身上的手机,银行卡,现金,包括戒指,手表,全部被叶欢和猴子收入囊中,当然,那只风骚无比的大墨镜也没落下。

猴子一脸喜庆的正待上楼,叶欢摸着下巴打量着仍旧昏迷不醒的三人……

“猴子,你觉得他们穿的衣服怎样?”

猴子闻弦歌而知雅意,点头道:“不错,很有型。”

于是二人又一阵忙活……

昏迷的三人被扒得只剩一条内裤,三具白花花的身子在寒风中不由自主的颤栗,分外抢眼。

叶欢还不满足,睁大了眼睛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咦,这仨货连内裤都是CK牌的……”

猴子脸色有点难看:“欢哥……过了吧?”

“反正他们没知觉,谁都不知道是咱们干的,怕什么?”

…………

…………

片刻之后,三具一丝不挂的胴体新鲜出炉,夜幕中那么的白嫩,出众,香艳……

叶欢和猴子瞧了一眼,一脸嫌恶的皱紧了眉。

“猴子,把他们搬远一点儿,别挡在楼梯口,太难看了,小弟弟跟他妈日本人似的,也好意思出来混……”

二人合力将他们抬到老楼外的绿化带,让他们背对着巷道趴在栏杆上,三只鲜明出众的屁眼儿整齐一致对外,分外妖娆。

叶欢瞧了一阵,忽然噗嗤一笑,指着仨屁眼儿对猴子道:“猴兄,汝观此菊佳否?”

猴子煞有其事的点头:“肥而不腻,嫩而不黑,好菊,好菊!”

王老头儿栽树,叶欢乘凉,二人满载而归……

…………

…………

第二天,电视台的本地新闻里,记者语带惊奇的对着摄象机道:“昨晚凌晨,本台记者接到市民电话,老城区的巷道外竟有三个男人裸奔,此举大伤风化,目前三人已被警察拘留……”

镜头里,三个神色惶然惊惧,关键部位打着马赛克格子的男人又羞又愤的捂着下体,指着镜头大叫:“别拍!别拍!再拍砍你全家!”

…………

客厅里,叶欢看着电视新闻,一脸忧国忧民之色,摇头叹息:“现在的社会风气太坏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儿都有,如今的社会,早已不复古贤者之风,何其悲也……”

PS:下午睡过头了,耽误了码字,今天就这一章了。。。

求收藏,推荐票。。。新书榜上名次很危险,咱赏菊没关系,被人爆菊就痛苦了。。。各位火力支援一下,拜托了!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5章恩怨分明

柳眉的父亲柳四海人如其名,是个很四海的人,而且这个人很传统,非常守旧,凡事看重规矩,那些只有旧社会才用的江湖黑话切口他张嘴就来,所谓“切口”,就是指旧社会帮派成员行走江湖时用的秘密语言,旧时洪门切口称“盘海底”,青帮则称“撩春典”。

将红虎交给女儿柳眉后,柳四海完全退出了江湖,也不管江湖有没有他的传说,更不管金盆洗手有没有洗干净,反正把鞋一穿,自顾自的上了岸,每天住在宁海东郊的别墅里养老,日子过得挺充实。

最初退出江湖那会儿,偶尔也有一些旧日恩怨找上门来,寻仇的,报恩的,讨血债的,还旧情的,柳四海来者不拒,一一打发,渐渐的,来骚扰他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根本已无人上门。

这个时候的柳四海才悄然松了口气。

混了一辈子江湖,恩怨总算结清了,正所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柳四海觉得自己还得差不多了。

很显然,柳四海有点过分乐观了。

柳眉派出请叶欢的手下再次铩羽而归之后的第三天,一位不速之客登门。

这天傍晚,柳四海刚从别墅外的小树林里练完拳回来,嘴里含糊不清哼着几句京剧段子,结满茧子的宽手掌里滴溜溜转动着两颗硕大的铁丸,嗡嗡作响。

气势很足,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子龙盘虎踞的睥睨气概。

别墅外面,十来名红虎帮弟子守卫在各处,收山归隐的江湖大佬,在个人安全问题上是最重视的,柳四海之所以能顺利的退出是非恩怨之地,全身而退,而且一直活到现在,是因为他活得很小心。

走进别墅的院子,众弟子向他行礼,柳四海含笑点头回应,哼着戏段子便进了屋。

屋里的厨子和佣人已经在忙活晚餐,柳四海转着手里的铁丸,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很暗,刚打开门,一直心情畅快的柳四海忽然像遇到危险的猫似的,全身不由自主的炸了毛,一只手握在门柄上凝固不动,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书房内唯一一张软皮大椅上。

昏暗的书房内,落日的余晖从窗外照进内室,衬映出书房内一个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面朝大门,黑暗中,只见一双眸子精光毕现。

柳四海当即第一个反应便是叫人,嘴一张,却忍住没出声。

能够瞒过楼下那么多红虎弟子,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他的书房,而且还气定神闲坐在书房里等他的人,叫人有用吗?柳四海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位不知来历的高手能够在一秒钟之内要了他的老命。

混了一辈子江湖,柳四海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努力定下心神,恢复了冷静,柳四海压低了声音道:“阁下想必应该不会是走错了门,鄙人柳四海在此,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黑暗中,书房内的高手呵呵笑了两声,并未作答。

柳四海心中愈发惊疑不定,于是双手抱拳,肃然道:“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九流本一家,不知阁下是哪一枝,哪一叶,烧的哪个堂口的香?柳四海昔日可有得罪之处?”

这便是江湖切口了,“红花”指的是洪门,“绿叶”指的是青帮,“白莲藕”指的是白莲教,这是旧日江湖上最大的三个帮派,行走江湖的人出来盘海底总是以这句为试探,问出对方的底细。

书房内,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传来:“把灯打开吧,柳四海,混了一辈子,胆子越混越小了。”

柳四海当下没犹豫,立即打开了书房的灯。

灯光如水银倾泄,房内顿时亮如白昼,柳四海目光一扫,便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人的长相,怔怔呆了片刻,忽然失声叫道:“原来是王兄弟。”

来人中等身材,微微发胖,五十多岁年纪,却正是叶欢的房东王老头儿。

王老头儿哈哈一笑,道:“你还记得我?”

柳四海正色道:“十年前,我被道上的败类黑吃黑,在宁海南湾码头被一群人追杀,已是生死绝境之时,王兄弟当时路过,出手救了我,我柳四海这辈子欠的血债不少,可欠的恩情却只此一桩,怎能不记得?怎敢不记得?”

王老头儿摆了摆手,笑道:“当年我只是恰好路过,适逢其会,小事一桩,你不必放在心上。”

柳四海摇头道:“王兄弟你一直不要我报答,我柳四海却是恩怨分明的人,这桩事儿在我心头郁结了十年,原本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恩公,带着遗憾进棺材,却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你了。”

王老头儿目光闪动,淡淡道:“今天我来找你,却有件事相求,如果你真心想报答,姑且把我求你的这桩事当作报答吧。”

柳四海胸脯拍得山响,仍不失当年豪气,大声道:“王兄弟但有所请,我柳四海拼了命也必将完成。”

王老头儿笑道:“没那么严重,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我有个世侄不大懂事,因为一点小误会,无意间冒犯了令爱的虎威,今天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劝劝令爱,放过我那世侄一马。”

柳四海闻言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老脸火辣辣的疼。

他一生为人凶狠毒辣,可他是个讲规矩的人,别人混江湖或许把“义气”二字当放屁,可他柳四海却是真真正正把“义”字记在心上,一辈子做人做事恩怨分明,旁人无法挑剔,这也是他至今能活到金盆洗手的最大原因。

王老头儿这番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柳四海的心上。

你柳四海当年欠我救命之恩,我也没指望你报答,可你女儿却来惹我世侄,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亏你刚刚还好意思说什么“恩怨分明”,简直是放屁!

人的年纪越大,越丢不起这张老脸,活到柳四海这个身份这个年纪,脸皮往往比性命更重要。

柳四海只觉胸腔一股逆血翻涌,他咬着牙点点头,道:“报答之事王兄弟再也莫提,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若然交代不了,我柳四海把自己的命赔给你!”

二人又聊了几句,王老头儿起身笑着告辞。

柳四海将他送到门口,又特意派车送他回家,别墅外的红虎弟子见有陌生人从门内出来,而他们却毫不知情,不由面色大变。直到柳四海怒声呵斥了几句,才制止了他们的蠢蠢欲动,汽车载着王老头儿离开,红虎弟子们面面相觑,却惊出一头冷汗。

回到别墅的书房,一脸铁青的柳四海打通了女儿柳眉的电话,电话里他没有多说,只说了短短几个字:“回家,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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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6章大明湖畔的王老头儿

叶欢浑然不知自己的存在已经给赫赫有名的红虎柳家挑起了巨浪,他现在活得很滋润。

前天洗劫了三个人,让他窘迫的经济状况好了不少,三人钱包里的现金加起来三四千块,够他过一阵好日子,所以找工作的事自然没再提起了。

叶欢过日子缺乏高瞻远瞩,他的目光只盯着眼前,只要眼前过得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客观上来说,叶欢真的没什么上进心,这种人沦为混混实在很正常很符合逻辑,事业有成那才叫老天瞎了眼。

王老头儿来找叶欢的时候,叶欢正睡没睡相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瞧见王老头儿进来,叶欢一楞,接着表情一垮,幽幽叹了口气,很自觉的进了房间,从钱包里掏了500块钱给他,一脸的肉疼加幽怨。

王老头儿也楞了一下,然后非常憨厚的笑:“我可不是来找你讨债的,这点小钱我还没放在眼里……”

叶欢一听乐坏了,二话不说,出手飞快的从王老头儿手里把那500块钱生生拽了回来,怕被人抢了似的塞进裤裆里,换上一副娇嗔的模样,风情万种的白了王老头儿一眼:“王叔你真坏,每次看到你我的小心肝总是跳得老快,被你吓死了……”

王老头儿:“…………”

从兜里摸出两根软白沙,递给王老头儿一根,叶欢自己也点上了火。

王老头儿皱眉道:“年纪轻轻的,抽烟喝酒样样都来,你就不能克制一下?”

淡淡的责备里,饱含着许多不可直言的关怀。

可叶欢并没有听出来,只是呵呵一笑,道:“王叔你就知足吧,我这样的社会青年只是抽点儿烟,喝点儿酒,不嫖不赌不吸毒,没给人民添麻烦,没给社会增负担,政府实在应该给我发面良好市民的奖状才对。”

王老头儿无奈的笑笑,胖胖的手指点了点他,道:“你啊,就一张嘴皮子利索,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小心将来吃亏在你这张嘴上。”

刚刚赖掉500块钱的叶欢这会儿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热情劲儿,嘿嘿笑道:“王叔既然不是为房租来的,肯定是有别的事……”

说着叶欢朝他邪恶的挤眉弄眼,荡笑道:“上次我答应给您找一对象,寻摸有些日子了,前天在咱巷子外发现一位老太太在扭秧歌,六十来岁年纪,嗬!屁股扭得那叫一个欢实,就是咪咪有点下垂,不过相对您这年纪的档次来说,应该算是绝世美女了,明儿我就帮你打听打听,只要您中意,我想个法子把那位老太太放倒,再将她送到您的床上……”

王老头儿满头黑线:“我没打算找老伴儿,你想多了……”

叶欢挠头道:“那您来找我干嘛?您别怪我说话太实诚,其实吧,每个月我绝大部分时候都挺怕见到您,真的,每次见您就觉得您脑门儿上刻着‘交房租’仨字,有几回做噩梦还被吓醒了……”

王老头儿黑着脸闷闷地道:“我也没凶神恶煞的催你交过房租吧?”

叶欢叹了口气道:“生活不容易呀,这年头不但做贼的心虚,欠房租的照样也心虚……”

王老头儿实在不想跟他再废话了,心里有种淡淡的惶然。

——这小子怎么越变越混帐了?以后可怎么办?将来若是换了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凭他这混帐性子,怎么能适应那种环境?

“叶欢,今天开始,我估计没人敢欺负你了,你好好在这里住着,别到处乱跑。”

“不乱跑我上哪儿挣钱去呀?这些天我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幸好前天咱们楼梯口下面被人劈晕的三个家伙,要我说呀,动手的那人估计也是个,人都被他放倒了,却忘了打扫战场,白白让我占了几千块钱的便宜,嘿嘿……”

王老头儿老脸抽搐:“…………”

“叶欢,我知道你是孤儿,你……想念你的父母吗?”王老头儿冷不丁问道,一双浑浊的老眼闪过几分复杂的光芒。

叶欢毫不犹豫的点头:“想念,太想念了!”

王老头儿顿时有些欣喜,刚待开口,叶欢跟着补充道:“如果让我知道亲生老爸的消息,我一定千山万水找到他……”

王老头儿越发惊喜,笑道:“真的吗?”

“真的!——然后我揍死他狗日的!”叶欢换上一脸狰狞模样。

王老头儿:“…………”

沟通不太顺利,王老头儿决定还是缓缓再说。

思量半晌,王老头儿嗫嚅着嘴唇,轻轻叹道:“或许……你的父母遗弃你,有着逼不得已的苦衷,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也有难处啊……”

叶欢心中一动,想起王老头儿这些年对自己的种种,再加上今天莫名其妙问的这句话,所有记忆和线索串联起来,叶欢有些惊呆了。

屋内一片寂静……

“王叔……你该不会正好是我老爸吧?大明湖畔的老爸?”叶欢眼睛越睁越大,艰难的问道。

王老头儿呆住了:“…………”

“……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大明湖畔的老妈,名叫夏雨荷?”叶欢语气里已隐隐带了哭腔。

王老头儿捂住了心脏,脸色有点发青,这混帐小子脑袋里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我有点儿不舒服,先走了……”

王老头儿站起来,身形矫健的往外走。

叶欢追到门口,泪流满面的朝他的背影凄然大叫:“老爸!你别走,不要抛下我,我就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王老头儿死死克制住朝他脸上挥拳的冲动,背对着叶欢冷冷道:“你想问什么?”

“老爸!这些年我过得好苦啊……”叶欢扶着门框,泣不成声。

王老头儿长叹口气,肩膀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叶欢拍着门框,哭得越发伤心:“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孩子,你……”

“为什么你还要收我房租?你还害我每天做噩梦,为什么?为什么?”

“…………”

“为什么你不把房子送给我?为什……老爸,老爸你去哪儿?回来,回来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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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7章柳眉登门

哐!

东郊柳家别墅书房。

柳眉急匆匆的刚走进门,却见父亲柳四海当着她的面狠狠将一盏翠绿的蓝沿瓷杯砸得粉碎,然后一脸怒色瞪着她。

柳眉惊呆了,疑惑不解的瞧着父亲,不知他为什么发这么的火。

“爸,您怎么了?”

柳四海抬手,抖抖颤颤指着她,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说,你在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

柳眉有些慌了,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父亲手心里捧着的宝,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今天这是怎么了?

“爸,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柳四海见女儿疑惑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低沉道:“我柳四海一辈子混迹江湖,靠的就是这张脸面行走天下,脸面这个东西比什么都金贵,我一生做过对的事,做过错的事,可我柳四海这辈子从没做过不义之事,更没做过恩将仇报的事,眉儿,你今天让我把积攒了一辈子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了……”

柳眉一双秀眉拧得紧紧的,沉声道:“爸,您能把事情说清楚点儿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最近是不是叫手下找一个叫叶欢的人的麻烦?”

“对,保安主管王栈杀了人,后来一打听,是这个叫叶欢的小混混在公安局点的水,若不治他,手下兄弟们怕是人心不稳。”

柳四海浓眉一掀,怒道:“瞧你办的混帐事!国有国法,杀人偿命,这是应当应分的,你以为现在还是那个任黑社会嚣张猖狂的年代吗?政府时刻关注着我们这些刚洗白上岸的江湖公司,每干一次犯法的事,政府都给我们记着帐呢,你这样公然打击报复,这是在给咱们自己惹麻烦,做人做事,当识进退分寸,猖獗太过,便是取祸之道,这些你难道不明白吗?”

“爸,我也只是打算把那个混混打一顿,教训教训就算了,又没说要杀他。”柳眉有点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老爸今天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混混发火。

“眉儿,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江湖险恶,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退出江湖,将红虎的掌舵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用你的能力和魄力,把弟兄们带离那污浊肮脏的泥潭,让他们有个好下场,有个光明平和的前途……”

“爸,我确实是这么做的,红虎已经一步一步在实行改革,只是现在要想完全洗白,不太可能,您知道的,大哥他……”柳眉咬了咬下唇,道:“……如果我放着那个混混不管不顾,我担心大哥会趁机挑唆弟兄们闹事,正因如此,我才要把那个混混找出来教训一顿,堵他的嘴。”

提起柳眉的大哥,柳四海也蹙起了眉头,沉默许久,长叹道:“你大哥……唉,我明白你的苦衷,但是那个叫叶欢的人,你不能动他,他的世伯对我有救命之恩,人家今天登门来找我,话说得客气,却像扇了我无数耳光,我柳四海这辈子只欠过这么一份恩情,却差点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来,眉儿,你可不能让老爸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那比死还难过呀。”

柳眉沉默良久,点点头轻声道:“爸,我知道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再也不提。”

柳四海摇摇头,道:“不能这么过去,你还要亲自登门道歉,人家揣着明白,咱们也不能装糊涂混过去,听说那个叶欢至今无业,你看着安排一下,到咱们哪个正当生意的公司下面给他谋个差事,我柳四海欠的这份恩情,你帮我还了。”

“什么?还要我去给他道歉?”柳眉顿时委屈得红了眼眶。

叶欢叼着烟嘴,看着房里的猴子占着他的电脑疯狂的打怪升级,一道道眩目华丽的招数从他控制的游戏人物手下发出,不由撇了撇嘴。

南乔木早就给猴子这种宅男下过定义,典型的心理空虚,以一种虚拟的生活方式逃避残酷的现实,他们沉浸在自己钟意的虚构世界里,幻想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强者王者,将对现实生活中的不满和仇恨用一种极端暴戾的方式在虚拟世界中发泄出来。

叶欢自己对网络并不沉迷,他也不反对猴子沉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人生苦短,我们没有必要非得按照绝大多数人的人生轨迹走下去,这个世界谁也管不了谁,只要活得舒服,活得有尊严,想怎么活是自己的事。

不过猴子让叶欢觉得有点痛心,现实里没本事也罢了,玩个游戏还被人虐得遍体鳞伤,这种人活在世上自己不舒坦,游戏里面也让人看着挺添堵的,实在遭人鄙视。

一道华丽的光芒闪过,猴子控制的游戏人物一声惨叫,被人虐死了。

“操!”猴子狠狠一摔鼠标,脸色气得通红。

叶欢叹了口气:“猴子,现实里面你已经很失败了,没想到游戏里面你还是这么失败,作为失败的典型,你实在是太成功了,……得亏你心理素质好,如果我是你,早就对世界绝望了,那时我就换身干净体面的衣服,在全市最豪华的顶楼旋转餐厅吃顿霸王餐,最后服务生拿着帐单来要钱的时候,我就撞破餐厅的玻璃,从顶楼跳下去算俅……”

猴子肃然起敬:“欢哥,你果然不愧是我老大,死都死得这么悲壮,无耻。”

二人扯着闲淡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叶欢意兴阑珊打开门,然后就看见了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柳眉。

这是叶欢第一次见到柳眉,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这是个挺矛盾的女子,厚厚的黑色眼影遮住了丹凤眼的魅惑风情,小而精致的鼻梁,一双秀眉略为张扬的往上挑,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给人一种既强势又柔弱堪怜的矛盾感觉。

柳眉身后狭窄阴暗的楼梯口,密密麻麻站满了神情剽悍的大汉,一个个瞪着眼盯住他,显然这帮人不是什么善类。

叶欢呆住了,柳眉也没说话,只是垂着头,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屈辱一般。

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非善类,叶欢连笑的表情都很缓慢,生怕动作稍微大一些便有无数把黑洞洞的手枪指住他。

“这位小姐……找人啊?”

柳眉抬起头,仍有些发红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冷冷道:“叶欢是不是住这里?”

叶欢眨眨眼,道:“叶欢不在,你等一下,我帮你去叫他……”

刚转身,柳眉清冷的声音传来:“别装了,你就是叶欢,我在电视里见过你,叶大英雄。认识一下吧,我叫柳眉。”

叶欢回头,尴尬的笑:“啊,原来我就是叶欢,自从上次勇斗劫匪后,我的脑子受了伤,经常连自己都忘记……”

柳眉根本没听叶欢的这番胡说八道,只是瞪着通红的眼睛,愤愤的盯着他,仿佛叶欢是她的杀父仇人似的,那目光恨不得把他活剐了。

叶欢渐渐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

被美女盯着无所谓,关键是美女身后那群明显不是善类的家伙,让叶欢感到很有压力。

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带着一群剽悍精练的非善类,气势汹汹地堵在家门口,这场景绝对能令叶欢的心跳维持一分钟120下。

上次那三个家伙来者不善,这回这帮家伙同样也是来者不善,可以肯定的是,叶欢这回绝对没能力把他们扒光了,如果他们要为上次那三个家伙报仇,叶欢和猴子也许会被他们扒光,然后被他们一脚踹到马路上丢人现眼……

随即叶欢心腔猛地一缩,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眼前这一幕,貌似在哪出狗血的言情剧里见过,富家小姐失意之下借酒浇愁,被某男灌醉,二人发生了没羞没臊的事,一两个月后,富家小姐发现自己恶心,想吐,想吃点儿酸的,肚里有了孽种,于是娘家人纠集了大队人马杀气腾腾过来找孩子他爹算帐……

叶欢浑身一激灵,这么狗血的事该不会发生到我身上吧?

努力挤出笑脸,叶欢颤抖着声音道:“这位柳小姐请稍等,我先梳妆打扮一下再出来接客……”

说完不待柳眉反应,叶欢砰的一下关上了门,飞速冲向房间的电脑。

一把掀开猴子,叶欢在电脑的F盘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有一篇WORD文档,文档的名字叫“俊俏郎君寻芳谱”。

点开寻芳谱,叶欢嘴里喃喃念叨着柳眉的名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跟找跳蚤似的搜寻了一遍,不放心,再搜寻一遍。

终于,叶欢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满头淋漓如雨的冷汗,虚脱无力般瘫软在椅子上。

猴子对叶欢这个动作仿佛很熟悉,不屑的撇嘴道:“真没用,还不如日本男人呢,看个黄色小说就交货了……”

叶欢懒得跟他解释,飞快站起身冲出去,打开门,很直接的对柳眉道:“这位柳小姐,我刚才仔细找了一遍,说句实话,我真的想跟你有点什么不清不白的事儿,可……事实是,咱俩的关系真的很清白。”

柳眉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叶欢低头看着柳眉平坦的小腹,迟疑道:“我们……没发生过什么吧?”

说着叶欢竟做出一个意外的动作,他伸出手,温热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上柳眉平坦的小腹,然后摩挲了几下:“几个月了?不是我干的吧?当爹我不反对,当便宜爹我就有点不乐意了,你再回忆回忆……”

门外一群大汉瞪大了眼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嘶——”

“混蛋!”柳眉的丹凤眼顿时暴射出两道寒光,出手如电揪住了叶欢的衣襟,往上一提,俏面凑近叶欢错愕的脸,恶狠狠道:“叶欢,你给老娘听好,老娘今天找你两件事,第一,对不起!道歉完毕。第二,下个星期一上午八点,去红虎娱乐公司总部报到,敢不去老娘把你活劈了!”

说完柳眉转身,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梯。一群大汉亦步亦趋跟着她离开,临走纷纷扔给叶欢一个敌视却又敬佩的矛盾眼神。

叶欢张大嘴站在门口,目光呆滞,像条死鱼……

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是怎么回事?去红虎公司报到又是怎么回事?这位美女没头没脑说了几句话就走,她到底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问号在叶欢头顶飞啊飞……

最近发生一连串的变故,叶欢平静的混混生活似乎被搅得乱七八糟,今天又多了一桩离奇的事,叶欢脑子有点发懵,生活到底怎么了?难道最近气运有问题,老子注定要撞妖?

回到房里,猴子正在电脑前看叶欢隐藏文件夹里的“俊俏郎君寻芳谱”,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见叶欢回房,猴子扭头笑道:“这黄色小说你写的?文采不错嘛,就是主角有点操蛋,跟他妈畜生似的,毫无道德底线……”

叶欢勃然大怒:“滚!那他妈是老子的日记!”

PS:今天就这一章了,近4000字,算是两章合一吧,懒得拆开发了,早上看了看新书总榜,有点沮丧,一直停在第10名的位置,怎么都冲不上去,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8章狮群里的狗崽子

“你说有一个美女亲自登门,不但跟你说了对不起,而且还给了你一份工作?”

下班回家的南乔木睁着水灵的大眼,小脸布满惊愕。

叶欢这会儿仿佛还置身梦中,连笑容都如同梦幻般缥缈,看在南乔木眼里却是一脸痴呆。

猴子咂摸着嘴,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酸溜溜的道:“真他妈邪门儿,非亲非故的,别人居然白送你一份工作,欢哥,你确定你不认识这个叫柳眉的姑娘?”

猴子问的,正是南乔木想知道的,闻言顿时盯着叶欢的表情,秋水般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复杂。

叶欢摇摇头:“我真不认识她,你们知道,我这人记性很好,特别是像柳眉那种档次的美女,简直是过目不忘,试想一下,我迷惘寻觅半生,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像柳眉这样正点的灵魂伴侣,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话音刚落,南乔木撇了撇小嘴,冷冷道:“叶,我得提醒你,从你十六岁出福利院才两天就破了童子身开始算起,你已经在茫茫人海中寻访几十个了,别告诉我你这种行为叫寻访灵魂伴侣,你那纯粹是交配,属于灵长类动物的发情现象,雄性荷尔蒙素分泌旺盛后干预大脑正常行为的一种典型方式,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禽兽行为’……”

叶欢脸渐渐变绿了:“…………”

一旁的猴子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刚笑了几声,南乔木冷冷的目光便盯住了他,猴子笑声顿止,一脸惊惶。

抬起手,南乔木指着猴子,冷冷道:“你觉得叶的行为很好笑,对吧?”

猴子立马乖巧的摇头:“不好笑,这种禽兽人人得而诛之……”

南乔木俏脸浮出几分鄙夷:“人家叶好歹还真枪实弹的跟姑娘发生过交配关系,你呢?”

猴子对自己有着很深刻很清醒的认识,闻言立刻低头检讨:“我每天只能对着电脑看毛片儿,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南乔木挨着个儿的数落完,然后叹出一口“怒其不争”的浊气,摇摇头,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南乔木火气很大,最近叶欢身边美女频现,英姿飒爽的俏女警,今天又多出来一个不知什么来头的柳眉,南乔木芳心深处渐渐升起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凭着女人的敏锐直觉,南乔木感到,平静了二十年的日子,即将被打破。

一种难以名状的难受顷刻间侵袭她的心房,她不自觉的望向房间写字台上的小相框,相框里,叶欢叼着烟,满不在乎的随意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她则对着镜头恬静的笑,笑容里的幸福,胜过百花绽放,明媚如春……

客厅里。

猴子满头雾水瞧着南乔木发了一通脾气后走回房间,不由纳闷道:“乔木今天怎么了?”

“大姨妈来了吧?”叶欢不大确定道。

“怎么可能?乔木是女硕士呀,哪有大姨妈?”

“那就是因为她大姨妈没来,女人嘛,来了大姨妈烦躁,不来大姨妈更烦躁,知道为什么老有人说咱们妇女同胞苦大仇深吗?因为女人的日子全都在纠结于来大姨妈和不来大姨妈之间,一天到晚烦着这点事儿,能他妈不苦大仇深吗?”

猴子顿时大感敬佩:“睿智呀!欢哥,睿智呀!一语道破千年来妇女同胞的苦难本质……”

叶欢却陷入了苦恼:“猴子,别人莫名其妙送我一份工作,我去不去呢?”

猴子想了想,道:“欢哥,这事儿透着蹊跷啊,你得想清楚了再决定,咱们虽然穷,可活也得活个明白。”

叶欢眼中浮出深思之色:“柳眉向我道歉,虽然没什么诚意,可这道歉的意思我多少有点明白,还记得那三个不要脸裸奔的家伙吗?我估摸着多半是柳眉派来的,她向我道歉也许是因为这事,这位柳眉十有八九是他们口中的‘大小姐’。”

猴子疑惑道:“问题是,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又跟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派人找你,为什么后来又改变了态度,亲自上门道歉,而且还送你一份工作?这简直比他妈YY小说还离谱儿,这位大小姐到底跟你有啥恩怨?”

叶欢摸着下巴,一脸严肃的沉吟许久,缓缓道:“除了垂涎我的美色,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猴子,你说我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去!为什么不去?如果那个女禽兽要睡你,你要她来找我,有什么冲我来!”猴子胸脯拍得啪啪响,义薄云天得一塌糊涂。

星期一。

叶欢站在宁海市中心广场上,望着广场西侧五十层高的红虎商业大厦,巍峨耸立于都市钢筋丛林里,那么的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叶欢紧张得手心里渗出了汗水。

这两天叶欢特意打听了一下,一问才知道,原来红虎娱乐公司的董事长居然就是柳眉。

一个市井小人物,忽然得到一份来自高级大公司的工作邀请,而且还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亲自登门邀请,叶欢感到很惶然。

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恐惧和排斥,叶欢也一样。

这件事太离奇了,不知怎么开的头,更不知怎么结尾,前因后果叶欢一概不知,只能傻傻的被命运安排,让他干嘛他就干嘛,老实说,叶欢很不喜欢这种被命运摆布的感觉,更悲哀的是,他已经被命运摆布了二十年,想反抗,却没一次能成功。

这一次叶欢决定还是接受命运的摆布。

这世界有很多年轻人都非常热血,凭着一股血勇和朝气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嘴里叫嚣着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的澎湃激情口号,叶欢曾经也这么干过,后来岁月和现实狠狠甩了他几耳光之后,叶欢渐渐明白,挑战命运这种高技术含量的活儿并不是那么好干的,不是嘴上喊几句响亮的口号,自己的命运就真的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事实上,这个世界里绝大多数人的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不承认都不行。

于是口号只能是一句非常空洞苍白的口号,它就像被命运玩弄之后,人们悻悻扔下的一句撑面子的场面话,可笑,而且极具讽刺性。

现在的叶欢已经没有了反抗命运摆布的激情,可以说他害怕了,也可以说他厌倦了。

叶欢是凡人,跟周围任何一个平凡人一样蝇营狗苟,为生计奔波,有点懦弱,有点劣根性,也有点小理想。

不知不觉走到红虎大厦的楼下,叶欢看着进进出出穿着正式贵气的上班族白领金领们,还有一辆辆中档高档汽车打着炫耀意味的转向灯,络绎不绝的开进大楼旁的地下停车场入口,一派矜贵而繁忙的景象。

叶欢站在大楼前,仿佛穿越到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繁华喧闹,富丽堂皇,然而却透着一股子冰冷的虚假的气息,无论是人还是建筑,都像一根根冷硬的铁块,完全闻不出半点人情味儿。

刚站在大楼前,叶欢便感到浑身不自在,他觉得自己与这个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完全融入不了。

默然站立许久,叶欢忽然笑了,笑容里流露出熟悉的满不在乎的味道,有点痞。

怕个屁!老子又不是来讨饭的,是红虎的老板亲自登门请我来的,我怕什么?

不患得失,便无所畏惧。

叶欢心生一股豪气,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大楼。

大堂很宽敞,亮丽华贵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堂顶高挂着的水晶吊灯,雪亮的灯光如水银般倾泄而下,均匀洒落在每一个角落,走在堂内,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仿佛行走于天堂。

来往穿梭的人群都带着些许傲然之气,好象能走进这里便比外面的人类进化得更高级似的,各色名贵的皮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也那么的铿锵有力,不可一世。

穿过大堂一直往里,通道处有六部电梯,电梯外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上班族白领们,他们并未互相交谈,只是默然无声的抬头盯着电梯所到楼层的数字,冰冷的表情显示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与麻木。

叶欢在通道口瞧了一眼大楼各层的公司名称,找到红虎公司的所属楼层,便走到了电梯前,和白领们挤在一起等电梯。

不得不说,叶欢今天的打扮有点糟糕,黑西装白衬衣,看起来很正式,可西装和衬衣全都像是从坛子里腌了半年才掏出来的咸菜似的,从里到外皱巴巴,质地比那些五十块钱买一赠一的赠品还差,穿在身上整个儿就一修空调的民工似的,土气而且廉价。

叶欢不是不懂上班必须正装的规矩,只是他实在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像他这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混混,怎么可能有闲钱添一套几千上万块的职业正装?

等电梯的白领们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就像非洲草原的狮群里突然窜出一只狗崽子似的,狮子们很不爽,觉得掉价了。

叶欢若无其事的双手环臂,这些年来,像这种嫌恶的目光他见得太多了,早已无所谓。

势利的人在叶欢的眼里不是人,是畜生,畜生用任何目光看着他,都对他产生不了压力。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到了,通道里的白领们一窝蜂似的往电梯里挤去。

叶欢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刚进电梯站定,电梯忽然一阵蜂鸣声,——超载了。

叶欢无所谓的笑笑,刚准备自觉走出去等下一趟电梯,这时电梯里有人冷冷的叫开了:“站着干嘛?还不快点出去?真是的,一点素质都没有,怎么混进来的?”

电梯里其他的男女白领们纷纷嘀咕着“就是”“土老冒儿”“低等人”之类的埋怨,从骨子里透出对叶欢的嫌恶,仿佛鞋子踩到屎似的表情。

叶欢眉毛微微一挑,本来已经迈出去的一条腿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本打算跟你们讲点儿素质的,现在老子还偏不讲素质了!

叶欢老神在在站在电梯里不动,电梯的蜂鸣声仍在凄厉的鸣叫,里面的白领们顿时来火了,纷纷高声叱呵着他,电梯里一片不满的喧嚣声。

鼎沸的人群中,站在电梯口的叶欢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于是气沉丹田,小腹微收,凝神屏气……

狭窄的电梯内,忽然传出一道很悠长的很高亢的异声……

噗——

声音悠悠扬扬,甚至还拖了起码一个音阶的颤尾音,同时,电梯内一股闻之欲呕的恶臭如同毒气弹似的蔓延开……

电梯里鼎沸的埋怨声顿时完全消失,狭小的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几丝绿气从男女白领们的脑门升起……

叶欢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俗话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了,我的这个屁明显违反了这个规律……”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注视着他。

一名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白领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指着叶欢瑟瑟发抖,颤声道:“你……你这个……”

话没说完,叶欢忽然眉头一皱,双腿扎了个马步,大声道:“又来了一个!这次保证不让大家失望,请各位侧耳倾听……”

话音刚落,电梯里的男男女女们发出一片惊恐至极的尖叫,疯了似的往外窜,争先恐后就跟春运赶火车似的。

一群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电梯里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叶欢一人负手而立,那么的独孤求败。

一片喧天的骂声中,电梯的门缓缓合拢,叶欢那张得意而欠揍的笑脸也随即消失不见。

PS:今天还是一章,懒得把它拆成两章了,4000多字,算是二合一章节。昨天嚎了一嗓子后,新书榜名次居然升了一位,实在让我惊喜莫名,难道真的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希望各位再接再厉,继续往前冲,我们的目标是——不是没蛀牙,而是前面没菊花!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29章糊涂的工作

乘电梯一直到达顶楼第五十层,叶欢走出电梯的时候自己也有点抗不住了。

电梯里放屁跟被窝里放屁的道理是一样的,自己放,自己闻。

叶欢被熏得头有点晕……

走出来的时候叶欢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尽量少干,伤敌一万,自损八千不说,对红虎的老板也不礼貌,别人甫一出场,都是带着一身凌厉精干之气,用文学的说法,那叫“裹挟风雷”,可你若是带着满身的屁味儿出现在老板面前,那就差点儿意思了……

顶楼铺着红色的地毯,穿着职业西装的男女来回忙碌,电话声此起彼伏,电梯的正对面,富有现代气息的流线型前台内,美丽动人的前台小姐微笑询问:“先生您好,欢迎光临红虎娱乐有限公司,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叶欢瞠目结舌,这两天通过调查,他知道红虎娱乐其实以前是个黑帮,靠收保护费和走私电器起家的,与时俱进啊,黑帮也走向了正规化管理,眼前这一帮高贵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小白领……他们是怎么收保护费的?

“我找你们董事长柳眉小姐。”

前台小姐微笑依旧:“请问你与柳总有预约吗?”

“有,她约的我,我姓叶。”叶欢大喇喇道,这么说也没错,本来就是柳眉自己找上门的嘛。

前台小姐眼中露出异样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眼前这位穿着打扮极度邋遢土气的年轻人,跟垃圾堆里刚刨出来似的,柳总会主动约他?

按下心中疑惑,前台小姐职业性的微笑道:“请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柳总。”

…………

…………

柳眉看到叶欢走进她的办公室时,第一反应就是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身上的西装和衬衣皱得跟咸菜似的,而且极不合身,头发乱糟糟的,连鞋子也是一层灰蒙蒙的土色,她敢打赌,叶欢全身的衣服裤子鞋子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一百块,这身衣服放到地摊上去卖,估计五十块钱还多送双袜子才能卖得出去。

这个家伙……是故意穿成这样,为了恶心我吗?

一大早的好心情,从看到叶欢的那一刻起,便消失殆尽,柳眉心中渐渐升起一团怒气。

叶欢丝毫不被柳眉的怒气所影响。

老实说,他对这份工作并不怎么看重,因为它来得太莫名其妙,对于未知而神秘的事物,叶欢一直是比较排斥的,他只是个凡人,不想把日子过得跟悬疑剧似的,太费脑子。

柳眉的办公室很大,除了办公区以外,还有休息区,会客区,以及一间专门给她休息用的私人房间。

叶欢左右环顾一圈,也不跟她客气,径自一屁股坐在柳眉硕大的办公桌前面的会客椅上,与她正面相对。

尽管已经见过柳眉一次,但叶欢仍深深被她的美丽吸引,淡淡的蛾眉,小而薄的樱唇,直挺的鼻梁,最诱人的是她那双被黑色眼影所遮盖的丹凤眼,明亮细长,眼角上翘,眼波流转间散发出无限风情。

叶欢深吸了一口气,美!太美了!如果身份地位相差不是太悬殊,拼了命也要把她泡到手,这样的女人应该把她脱光了藏在被窝里自己一个人偷偷的欣赏……

想到这里叶欢心中微微一动,一双贼眼珠子情不自禁的往下瞄去,中空的办公桌下,一双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优雅的翘在一起,黑色的高跟鞋半挂在脚上,露出她秀气玲珑的脚底,往上穿过迷人的曲线,职业套裙的晦暗处,一抹纯真的花色一闪而过,叶欢眼尖,飞快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风景……

叶欢差点噗嗤笑出声来。

看起来精明强干的女强人,黑色丝袜里面居然穿着粉红色卡通内裤,他甚至看到内裤上那只大头hellokitty在朝他憨厚的笑……

浑然不觉自己一瞬间走光的柳眉抬起头,指着办公室墙边的欧式古董大钟,语若冰珠道:“九点上班,你迟到了五分钟。”

叶欢叹了口气,道:“我其实已经提前到了,可是在一楼乘电梯的时候,有个家伙在电梯里放了个屁,现在这些白领的素质实在让人讨厌,连腚都夹不住,何以成大事?当年有个游方的和尚说过……”

“停!”柳眉俏脸已经升起两团潮红,被叶欢气的。

“叶欢,你记住,我对任何事物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看结果,不需要任何理由,你以后必须习惯这一点,明白了吗?”

“明白了,柳总巾帼英雌,一看就是个成大事的人……”叶欢适应能力很强,立即一记马拍上。

柳眉再次瞧了他一眼,很少有这种让她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讨厌的人了,这种感觉很强烈,不论是因他而挨了自己父亲的骂,还是叶欢的穿着,品位,气质,甚至是长相,她都很讨厌这个人,如果不是他命好,摊上个对她父亲有恩的世叔,现在的叶欢估计早被她叫人拖出去暴扁了。

看着叶欢嘴角那一抹貌似谦恭的微笑,柳眉的反感越来越甚,这家伙连笑起来都一副流氓样儿,典型的街头小混混,让这种人公司里做事,他能做什么?

老爸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呀……

行政?企划?研发?还是市场业务?

好象都不行,现代正规公司对专业的要求很高,每个部门的运作必须由专业的人才管理,专业的员工去执行,叶欢这种一看就没受过专业培训的人,放到哪个部门都是个祸害。

愁绪万千的叹了口气,柳眉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道:“叶欢,你既然来了,我给你安排一下工作,从今天起,你……唉!你当我的办公室助理吧,只对我一个人负责,你以后的办公地点就在……唉,就在我的办公室吧,在那个角落给你摆一套桌椅,等一下办公室周主任带你去人事部办手续,领工牌,再去后勤部领一套桌椅电脑……”

柳眉苦着脸,说一句就叹一口气,光彩照人的俏脸越说越黯淡,跟这样一个讨厌的人朝夕相对,实在是一种精神折磨,而且这个讨厌的家伙一看就不像是个安分的主儿,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

“等一下,柳总……”叶欢不得不打断道:“……柳总,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你说。”柳眉不悦的扫了他一眼,她很不喜欢被人打断话头,这家伙连最起码的对人尊重的意识都没有。

“柳总,我这人吧,过日子一直有点糊涂,可有些事情不能稀里糊涂的揭过去,我就想问问,……咱们素不相识的,你怎么会认识我,而且为什么会给我一份工作?”

柳眉冷笑:“你的日子确实过得挺糊涂的,其中原因难道你世叔没跟你说吗?”

叶欢大吃一惊:“我世叔?谁啊?”

一个孤儿,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世叔,而且还帮他安排了工作……最近犯了什么煞,怎么老碰见这种离奇的事儿?

柳眉美丽的丹凤眼往上一翻,闭嘴不语。

她是公司的老总,不是博物馆的解说员,没义务为员工解答这种白痴问题,特别是那种恨不得一脚把他从五十楼窗口踹下去的员工。

叶欢满脸期待的等着她为自己解惑,结果等了半天,得到的却是沉默。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叶欢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份工作,做人做事装装糊涂可以,但不能真糊涂,叶欢经常梦想天上掉块馅饼儿下来,正好砸进他嘴里,可一旦馅饼儿真正砸下来,他却不敢用嘴接了,谁知道馅饼里面有没有下毒?

迟疑半晌,叶欢道:“柳总,有个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学历很低……”

柳眉老神在在道:“看得出,那又怎样?”

“我……没有任何工作经验。”

“看得出,你想说什么?”

“你们招人难道连学历经验都不要求吗?”

“用不着,我说可以就可以。”柳眉眉宇间升起一股[奇`书`网`整.理'提.供]霸气。

叶欢叹了口气,喃喃道:“黑社会开的公司未免太没上进心了……”

“叶欢,你今天就开始上班吧,现在你去找办公室主任,他来给你安排一切手续。”柳眉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好。”

思量半晌,叶欢终于决定留下来工作。

每天看美女还有工资拿,这样的工作不做白不做,实在觉得适应不了,拔腿溜了就是。

就在叶欢准备出去找办公室主任时,柳眉忽然叫住了他。

“叶欢,我这里是正规的大公司,员工的仪态仪表很重要,你……明天最好换一套得体的衣服,你现在穿的衣服,质地如何且不说,黑西装配牛仔裤,黑皮鞋又配白袜子,这种搭配很可笑,我希望明天不要再见到。”

叶欢很光棍的道:“没钱买。”

柳眉一楞,接着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还没上班呢,就让她这么不省心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拉开办公桌抽屉,柳眉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递给他,冷冷道:“这钱算我借给你的,发工资了还我。记住,要懂得穿衣,搭配好衣服,不要给公司丢脸。”

叶欢接过钱,随意掂量了一下,估摸五六千块的样子。

叶欢两眼一亮,这工作不错,还没上班就发钱,五六千块,足够给院里的弟弟妹妹们买三头大肥猪改善生活了,这么多钱拿来买衣服?简直有病……

准备离开时,叶欢实在忍不住,转过身摸着鼻子道:“柳总,搭配衣服确实很重要……”

柳眉朝他挑了挑眉:“嗯,所以?”

“所以……性感的黑丝袜实在不宜搭配hello

kitty的卡通内裤……”

柳眉一呆,接着白皙的俏脸渐渐变成猪肝色,瞪着叶欢的眼里直欲喷出火来……

“个人浅见而已,提出来与柳总互勉……”

叶欢说完头一缩,立马离开了办公室。

砰!

办公室里忽然传出巨大的碎裂声……

PS:晚上还有一章。。。

接到小道消息,下周可能会上三江。。。鸭梨山大。。。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0章吃货白领

办公室主任姓陈,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身材干瘦,眼眶有点深,笑起来很亲切,但眼色有些阴沉,叶欢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这是个惯于玩弄心计的人。

陈主任对叶欢的到来很意外,特别当听说他是新来的董事长助理后,更觉愕然,呆楞片刻后,便很快堆起笑脸,热情的帮他跑前忙后办手续。

复印身份证,签劳务合同,人事部挂档,后勤部领办公桌,电脑等等办公用品,陈主任亲力亲为,对叶欢的态度热情得跟亲兄弟似的。

快中午的时候,叶欢的所有手续都已办好,办公桌椅和电脑也很快搬进了柳眉的办公室。

叶欢工作的地方就在柳眉的办公室,也许是柳眉懒得给他单独另开一间,也许董事长助理的职务需要,总之,两个格格不入的人就这样在同一间屋子里办公了。

网络部的工程师过来把网线开通后,叶欢终于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带微笑满足的舒了口气。

从今以后,哥也是白领了,每天早晨赶公交,下班后打着松垮的领带泡酒吧,休息日待在家里喝着小资情调的咖啡,看着窗外的雨丝,听着舒缓悠扬的钢琴,泛起久远如同隔世的乡愁……钢琴不好听,换一个,换二胡。

柳眉看着一脸痴笑的叶欢,俏丽的脸蛋顿时又升起两团红晕,眼中的怒火开始凝聚,喷发……

这个不要脸的色鬼,居然偷看老娘的裙底,还大方的说了出来,现在又跟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发痴呆……

一向驭下严厉的柳眉,这时却对叶欢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中国是人情社会,人情社会看重情分,而且这种情分世世代代都得继承维持下去,她老爸柳四海欠了别人的恩,就必须由她来还,这份恩情现在却成了柳眉投鼠忌器的羁绊。

现在柳眉眼里的叶欢,无疑握着一柄尚方宝剑,这柄宝剑名叫“救命之恩”,由她老爸的救命恩人,一个不知道哪个角落旮旯里窜出来的王世伯,传给了他的世侄叶欢,有了它在手,柳眉现在对他打不得,骂不得,哪怕想摆出几分上司的威严,也不自觉的弱了几分气势。

恨呐!

……真想安排几个弟兄半夜把他做掉!

清咳了两声,柳眉板起俏脸,冷冷道:“叶欢,去给我倒杯咖啡。”

叶欢神游天外,毫无反应,他仍旧沉浸在白领的幸福生活中,一脸惬意的笑,久久不能自拔……

“叶欢!”柳眉咬牙,加重了语气。

叶欢一激灵,回过神来,呆呆的注视着柳眉。

柳眉怒视他,丹凤眼里清澈的眼珠开始充血……

二人沉默……

良久,叶欢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面带惊色大呼道:“不好!”

柳眉吓了一跳:“怎么了?”

“……忘记办饭卡了!”

嗖!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办公室里已不见叶欢的人影。

柳眉:“…………”

一阵滔天的怒意涌上心头,柳眉二话不说打通了柳四海的电话。

“爸,那个叶欢我实在受不了他了!我要让他滚蛋!”

电话那头传来柳四海冷冷的声音:“救命恩人已经扇过我一次耳光了,你难道要他再扇我第二次?一个工作而已,这点屁事都干不好,怎么掌红虎的舵?”

咔!

电话挂断,柳眉茫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欲哭无泪……

…………

…………

半个小时后,叶欢终于姗姗回来,一脸满足的笑。

“呵呵,柳总,咱们公司太人道了,四十八楼居然专门开了一个员工食堂,刚才我去下面打听了一下,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卤鸡腿,四喜丸子,溜丝瓜,炒猪肝…………”

叶欢跟相声里报菜名儿似的,一口气念了十几道菜,越念越高兴,脸上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

柳眉惊讶于他惊人记忆力的同时,忍不住问自己,……我难道请了个吃货?

“叶欢,……去给我倒杯咖啡。”柳眉抚着额头,浑身无力的道。

“嘘——别出声儿。”叶欢变得正经起来,神色肃穆而庄重,一双眼睛睁得跟铃铛似的,凝重的盯着办公室墙角的欧式古董大钟。

柳眉真的想哭了:“你又在看什么?”

叶欢沉默不语,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大钟……

良久……

叮当当当——

十一点半,整层楼响起了悦耳的午休铃声。

“YES!”叶欢兴奋的握拳:“吃饭了!”

嗖!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他又不见了。

柳眉:“…………”

宁海希尔顿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周媚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睡袍,袍内婀娜修长的胴体若隐若现,魅惑诱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如牛奶般白皙晶莹,浑身散发出令男人犯罪的风情,妩媚而优雅。

此刻的周媚右手端着一杯红酒,赤足站在窗前,玲珑秀美的莲足指甲涂着点点丹蔻,衬映着雪白的肤色,如同一朵朵雪地里绽放的腊梅,一双清澈迷人的眼睛出神的看着窗外宁海市的繁华夜景,眼神迷离而深邃。

水晶酒杯凑到樱唇边,周媚小小的啜了一口酒,红唇与红酒浑为一色,如烈火,如玫瑰。

周媚自小便被夫人收养,把她当成女儿般培养,从小便教给她知识,礼仪,教诗词书画,教琴棋茶酒,教她上位者的制衡权术,教她商场中千万种博弈的手段与智谋,她懂音乐,懂文学,懂艺术,大家闺秀,名门淑媛懂的,她全都懂,而且懂得比她们更多。

在京城的社交圈里,她就是一朵圣洁的天山雪莲,任谁也不敢亵渎。

夫人教给她很多,然而教得最多的,是让她学会懂男人,她这辈子只需要懂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现在的身份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只癞蛤蟆,可周媚很清楚,她就是为这个男人而准备着的,这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此生已然高高在上,但在夫人和家主眼里,小少爷才是他们心中最看重的,是他们的一切希望和寄托。

房间里的电话骤然响起,周媚从沉思中惊醒。

“夫人。”周媚恭敬的对电话说道,尽管夫人没在眼前,可周媚仍不自觉的站直了身躯。

“小少爷的情况如何?”电话那头,夫人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思念。

周媚知道,这份思念不是给自己的。

“目前我还没与小少爷直接接触,毕竟有一定的危险,小少爷现在生活有些窘困,为生计奔忙,可他很坚强,……很有血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隐约传来啜泣声。

“他……苦了二十年啊,我这个做母亲的……我……”

“夫人,您保重身体,如果您真的想见他的话,我这里可以加快进度,一力促成小少爷回归……”

“不,不要加快,目前时机没到,最近家里斗得越发厉害,老爷子不问世事,久不出面,家主有些弹压不住,现在绝对不能让小少爷暴露在他们面前,形势太险恶了……”

“是,夫人。”

“你明天跟王桂栋王叔秘密接触一下,唉,老王他……他守着我和家主的孩子,也守了整整二十年,我们对不起他呀,你见他时一定要恭敬,要以晚辈之礼相待,切莫怠慢。”

“是。”

PS:下一章我估计你们得等到明年再看了。。。

各位新年快乐!2011过去,祖国还是没能统一,对不起大家。。。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1章算计

红虎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叶欢,我请你来上班,不是让你每天盯着大钟等饭点的,现在吃饭的时间还早,你能不能做一点除了吃饭以外的事?”柳眉抚着额头,万分无奈道。

叶欢的目光终于依依不舍的从办公室的大钟上移开,然后……开始欣赏柳眉那张精致绝伦的俏脸。

既然吃饭时间还早,看一看美女养养眼也不错。

今天的柳眉显然吸取了昨天的教训,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下身却已换了一条黑色的长裤,从里到外遮得严严实实,叶欢不由有些失望。

黑丝加高跟,多么诱人的职场女丽人打扮呀,这女人怎么就不懂得展现自己的魅力呢?早知如此,昨天就不提醒她了,黑丝配hellokitty其实挺好的,自己嘴贱了。

看着叶欢无所事事的样子,柳眉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没事可做?”

叶欢揉了揉鼻子,有点难为情。

他是第一次在大公司里上班,一个中学学历的混混进了这种大公司,而且一蹴而就董事长助理,除了惶恐,更多的是茫然。

柳眉叹气道:“恐怕你也不知道身为董事长助理应该做些什么吧?”

叶欢点头,虽然有点没面子,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式融入社会后,低学历和低阅历实在是致命的缺陷。

“别的事情可以慢慢学,不过身为助理,你至少在我想喝咖啡的时候很自觉的去公司茶水间给我泡一杯来……”

叶欢眨眨眼:“你想喝咖啡吗?”

柳眉深深叹息:“我从昨天上午就想喝了,奈何你一门心思等着开饭,到今天都没喝上。”

叶欢同情的瞧着她:“这么可怜啊……”

柳眉俏脸又开始发青,一股怒气在心中发酵,酝酿……

这个没眼力见儿的混帐……

幸好叶欢还不算特别混帐,很快看出了柳眉的不爽,于是立马乖巧的道:“我去给柳总泡咖啡……”

柳眉脸色稍霁:“我不要加……”

话没说完,嗖的一声,叶欢不见人影了。

柳眉盯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楞了半晌,才从喉咙眼里迸出最后一个字:“……糖。”

很快,叶欢从茶水间端了杯咖啡走进了办公室。

眼见叶欢真的老老实实给她泡了咖啡,柳眉不知怎的,心中竟然兴起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实在怪不得她,两天下来,叶欢的表现看在她眼里,属于那种上班时间天然呆,而且极不听话的下属,这个不听话的下属现在肯给她泡咖啡,说明她调教得很成功,说实话,这比她做成一笔几百万的生意还高兴。

压下心中这种怪异的感觉,柳眉端起杯子,细细啜了一口叶欢刚泡的咖啡……

咖啡入口,柳眉沉默了……

良久……

柳眉和颜悦色道:“叶欢,这是我第一次喝到这么酸的咖啡,可不可以请教一下你,你泡的这杯咖啡里面,加了些什么?”

叶欢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深邃,语气深沉:“醋!柳总,我在里面加了醋。”

“为什么要加醋?”柳眉巧笑倩兮,美丽的丹凤眼皮却不停的在抽搐。

“醋能活血养颜,消食健胃,咖啡这种东西对人的身体并无多大益处,加点醋多少能抵消咖啡对身体的负面作用,曾经有一位游方的老中医说得好,醋者,味酸而性平……”

“停!”柳眉咬牙怒视,白皙的俏脸涨得通红,一股杀气在办公室里渐渐凝聚……

“叶欢……以后不用你给我泡咖啡了,你还是……”柳眉左想右想,却想不出该让这个挂着助理头衔的家伙干什么,最后只得颓然叹了口气:“你就坐在那里,……好好活着吧。”

叶欢神情有点忐忑不安:“柳总,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做得很好。”柳眉无力的叹气。

办公室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叶欢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打开电脑玩游戏,脸上一抹邪恶的坏笑一闪而逝……

很不幸,这抹坏笑正好被柳眉捕捉到了……

柳眉脑门顿时三尸神暴跳,贝齿咬得嘎嘣嘎嘣响。

——混蛋,敢阴老娘?

堂堂黑帮大小姐,怎么可能被一个小混混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一刻,柳眉对叶欢的反感升到了极点,同时也坚定了把他赶出红虎公司的决心,如果能逼得他自己主动辞职走人就更好了。

想了想,柳眉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财务部刚刚送来的报表。

“叶欢,有件事需要你出面办理一下。”

“柳总请吩咐。”

“快过年了,年底都是各公司盘底清帐的时候,当然,也是讨要欠款的时候,今年年初,联创公司欠了我们公司一笔二百万的工程款,这笔款子必须在年底前收回来,否则等到明年的话,收帐的难度会增加许多……”

叶欢挠头:“柳总的意思是,由我去催这笔款子?”

柳眉笃定的点头:“对,你是我的助理,由你出面效果比较好,同时也表示我们红虎公司对这笔欠款的重视。”

叶欢沉默半晌,喃喃道:“终于……走上了催债收保护费的不归路!”

柳眉:“…………”

“柳总,如果我要不到这笔款子,怎么办?”

柳眉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阴沉的笑容,悠悠道:“如果要不到,你就该检讨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再好好想一想,自己能否胜任这个工作职位,懂我的意思吗?”

叶欢懂了,柳眉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要不到欠款,识相的话,最好自己卷铺盖滚蛋。

这女人是不是有神经病啊?主动把老子请来上班,刚上班不到两天又想赶老子走,她到底闹哪样啊?

叶欢有点倔脾气,你请老子来,老子爱来不来,你赶老子走,老子偏不走!

据说驴子的脾气也是这样,赶着不走,打着倒退。

点了点头,叶欢接过柳眉手上的财务报表和欠款合同,默默坐回了办公桌后。

沉默……

柳眉清冷的声音如阴风般吹来:“叶欢,怎么还不开始行动?”

叶欢出神的盯着办公室的古董大钟,幽幽道:“……还差10分钟就到饭点了。”

砰!

“快给老娘去办事!吃货!”柳眉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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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2章忍辱负重真英雄

在老城区吉祥巷的老居民眼里,王老头儿是个挺和蔼的老头,住进老城区已经二十年,似乎没人知道王老头儿叫什么名字,日子久了,邻里间都亲热的叫他“老王”“王伯”“王叔”或者“王爷爷”。

王老头儿身材有些发福,每天挺着个大肚子,背着手一脸笑眯眯人畜无害的四处溜达,偶尔跟邻居打打牌,输了赢了都永远是一副笑相,也常跟三两票友到附近的公园,扯着嘶哑的嗓子唱几句《击鼓骂曹》或者《搜孤救孤》,只要一开腔,便引来票友们一片叫好,王老头儿的声音仿佛带有一种金铁相击的杀伐之气,尤其是《搜孤救孤》的折段,唱得更是苍凉浑厚,票友们都衷心夸赞,老王唱程婴,比起当年的马派泰斗马连良马老板亦不遑多让。

这实在是个很普通的老头儿,没有任何显眼之处,人群里随便扫一眼能找出几十个跟王老头儿一样的老年人,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邻里寒暄闲聊时问起来,王老头总是笑眯眯的直摆手,一句曾经当过兵便将话题揭过。

二十年,王老头儿一直守在吉祥巷,仿佛生了根似的,从不曾远离。

王老头住在叶欢的楼下,他有两套房子,一套租给叶欢,另一套自己住。

这天王老头从公园回来的时候,家门口来了一位不寻常的客人。

这位是位极美丽的客人,穿着不起眼的黑色风衣,大大的宽边墨镜遮住了她绝美的俏颜,可完美的脸型轮廓和白皙胜雪的肌肤仍然引起不少路人的频频回头。

王老头儿看到周媚的时候,笑眯眯的神情不由微微一变。

周媚就站在楼道边的门前,静静注视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

二十年的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时光无情的洗去了他的锋芒,眼前的王老头儿,只是一个平凡而老迈的老人,跟所有颐养天年的老人一样,每天抱着暖炉晒太阳,每天跟票友唱戏打牌遛弯。

谁能知道,这位平凡的老人在他有生的岁月里,牺牲了个人的前途,忘却了辉煌的过去,心甘情愿守在这样一个贫民窟里,二十年须臾而过,只为了信守一句当年对家主的承诺?

周媚静静看着王老头儿那张淡泊而恬静的笑脸,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敬意。

笔直在他面前站定,周媚深深朝王老头鞠了一躬。

“王叔,晚辈周媚,代家主和夫人来看您了。”

听到“家主和夫人”几个字,王老头发福的身躯不由微微一颤,目光中浮出莹光,很快又消失不见。

叹了口气,王老头道:“进来说话吧。”

开门进屋,周媚乖巧的关上门,身子微微弯下,以表示对长辈的尊敬,轻轻道:“家主和夫人托晚辈向您表示问候,王叔,您老身子可好?”

王老头答非所问道:“腾龙集团迁移总部,我已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夫人的动作如此高调,家主那边是否有了十足的把握掌控局势?”

周媚摇头道:“目前局势尚未明朗,争斗已到白热化了。”

王老头浑浊的眸子顿时闪过一道厉色,这一瞬,他已不复老迈龙钟之态,整个人像柄出鞘的绝世神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周媚仿佛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气,顿时娇躯轻颤,神色却愈发恭谨。

“老爷子呢?既然让家主掌舵,老爷子难道不能出来帮家主说句话吗?”

“老爷子不问世事,他说过,家族的事,优胜劣汰,家事尚不能平,何以平天下,握重权?”

沉默了一会儿,王老头叹道:“老爷子自然有他的深意……既然家主尚未掌控局势,腾龙集团为何如此高调?”

“这是夫人的意思,夫人说了,这次家主背水一战,腾龙集团不能沉默下去,夫人要提前为小少爷的回归铺路。”

王老头摇头叹道:“血脉骨肉分离二十年,夫人想必也急了,提前铺路有利亦有弊,恐怕小少爷现在的日子不能安生了。”

“王叔,小少爷现在……”

王老头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笑容里有种宠溺味道。

“小少爷一切安好,最近进公司上班了,这孩子一直是好样儿的,看起来吊儿郎当,可骨子里却是真汉子,不愧是家主的种。”

周媚也笑了:“储君争气,家族之幸事。王叔,这些年,您受苦了。”

王老头摆摆手,正色道:“人多眼杂,你以后尽量少来,免得给小少爷招来杀身之祸,告诉家主和夫人,王桂栋还是当年那句话,拼了性命也必保小少爷周全,请家主和夫人放心。”

周媚点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周媚回过头,道:“王叔……这些年来,每逢年节家宴,家主和夫人都会为您和小少爷多摆一双碗筷……”

王老头眼中瞬间浮上泪光,哽咽道:“君以知己待我,王桂栋敢不以知己相酬……女娃,回去吧,凡事小心谨慎,切莫大意。”

说完王老头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

周媚定定看着王老头佝偻的身躯,和鬓边苍苍白发,心中不由涌起无限酸楚。

这副老迈龙钟的身躯里,蕴藏着男人千金一诺的坚持,哪怕付出一生最宝贵的光阴,甚至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

男儿伐战沙场,血染征袍是英雄。

男儿轻生重诺,忍辱负重更是英雄!

英雄不止在战场上被定义,引刀成一快固然令人尊敬,二十年蛰伏隐忍,放弃所有的荣耀和辉煌,默默燃尽自己的风发岁月,却比杀身成仁更伟大!

周媚注视着王老头蹒跚佝偻的背影,渐渐地,她的眼眶微红,咬着下唇一言不发,深深朝王老头鞠了一躬。

这一躬,敬英雄。

叶欢站在联创公司的招牌下,手里捏着联创公司的欠款合同,望着联创公司的金字招牌嘿嘿直笑。

讨债是个技术活儿,这个道理早在叶欢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不过那时讨的债比较小儿科,张三欠的烤红薯,李四欠的玻璃珠,王二麻子欠的五毛钱小钢蹦儿等等,多年讨债经验积累下来,叶欢渐渐总结出一个道理。

这就跟带兵打仗的道理一样,无非“进退软硬”四字而已。

敌人硬,你就得软言软语,这个时候你就是孙子。敌人软,你就得硬声硬气,这个时候你是大爷。

杨白劳为什么卖喜儿?因为他软了。

关二爷为什么死活不还荆州?因为他硬了。

讨债与被讨债,双方搏的就是个气势,谁的气势压过对方,谁就赢了。

市井里摸爬滚打好几年,叶欢颇得讨债精髓,更何况他现在代表的是红虎公司,宁海市有名的黑社会,此时的他更是有了充足的底气。

那姓柳的妞儿想用这招把他赶出红虎公司,简直妄想!

——柳眉实在有些大意了,她忘了告诉叶欢,这笔债是正当生意范围的债,只能用正当的手段去催讨,她一直把黑和白分得很清楚,很少越界。

而叶欢,心里早已把红虎公司定性为黑社会团伙组织,身为光荣的团伙组织一员,讨债讨得太斯文未免折了红虎公司的赫赫威名。

于是叶欢决定用不怎么斯文的法子解决这个难题。

叶欢本来也不是太斯文的人。

进了联创公司,叶欢没理会前台小姐的拦阻,径自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叶欢不由一呆。

办公室内,一位秃了顶的中年人正被六个大男人围着,六个男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合同,吵吵嚷嚷要那位秃顶男还钱,办公室喧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叶欢站在门口瞧了半天,突然噗嗤一笑,乐得咧开了嘴。

“这他妈简直就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呀……”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3章讨债

联创公司办公室内一片嘈杂,大家都这么忙,叶欢自然不想上去再凑热闹,于是双手环臂,一脸戏谑的笑容,看着办公室里几个人扯皮。

等到那位中年秃顶男开口说话的时候,叶欢便很快意识到,今天的债恐怕不是那么好讨的。

原因很简单,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秃顶男很明显属于不愁的那种人。

双手奋力在讨债人群中挥了一圈,就跟杀出了长坂坡重围的赵子龙似的,秃顶男涨红了脸,嘶声大叫道:“没钱!说什么也没钱!你们看我这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反正我是拿不出钱来!”

讨债的众人一呆,接着群情越发愤怒,揪着扯着,乱成一片。

叶欢皱起了眉,这秃子是块滚刀肉呀……

他很清楚,讨债这种事儿,凭的是一股气势,可现在看来,秃子的气势很是不弱,丝毫没有欠债的是孙子的觉悟,说起话来底气比他妈债主还足,叶欢盘算了半天,如果光跟他比气势的话,自己很有可能拼不过他。

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叶欢转身便离开了。

他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难度,必须要动用一下道具。

道具很简单,一桶红油漆,一把刷子而已。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叶欢手里拎着一桶红油漆和一把刷子再次来到联创公司。

既然不能跟这块滚刀肉比气势,那就比比手段吧。

这时已是下午五点多,联创公司几乎没有人了,估计员工们被那些催债的人影响了上班的情绪,一个个都提前下了班。

叶欢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幸好,办公室里那位中年秃顶男还没走,正在收拾东西,如果叶欢晚来一会儿就见不着人了。

六个讨债的人也不见人影,看来他们被滚刀肉的无赖手段打发走了。

看见叶欢走进来,秃顶男一楞,接着神色有些戒备:“你是什么人?你找谁?”

叶欢左右环视,笑道:“联创的老板在吗?”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叶欢笑得很和善:“是这样的,我是红虎公司的董事长助理……”

秃顶男脸色一变:“红虎公司?……你也是来催债的?告诉你,我没钱,一分钱都拿不出!别的公司还欠我一屁股债呢,我找谁说理去?没钱!杀了我也没钱!”

叶欢笑道:“您放心,我今天来不是找你要钱的,只是奉命来办一下例行手续……”

“办手续?什么手续?”

叶欢不慌不忙道:“是这样的,我们红虎公司催收欠款一般会走一套固定的程序,今天我来这里,是程序的第一步,今天绝不找您要钱,您放心。”

秃顶男一脸疑惑:“讨债还有程序?什么程序?”

叶欢很有耐心的解释:“第一呢,就是先找到欠债公司和该公司法人代表的家庭住址,确认它,记录下来。”

秃顶男脸色有些不对了:“家庭住址?”

“对,咱们民间有句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红虎公司不但要找到和尚,还要准确的找到和尚庙,上天总是眷顾那些有准备的人,您说对吧?”叶欢朝秃顶男龇牙一笑。

秃顶男眼皮一跳:“第二步程序呢?”

“第二嘛,很简单……”叶欢敲了敲手上拎着的红油漆,笑道:“放心,第二步也不会给您带来任何身体上的伤害,更不会猴急的找您要钱,只是在你公司和家门口刷几句标语而已……您知道的,标语是咱们社会主义中国的特色,平凡如你我者,亦无法免俗,对吧?”

“你打算刷什么标语?”

叶欢笑得有些歉意:“标语的内容可能不太礼貌,这个还请您多理解,毕竟我们红虎公司二百万块钱没收回,心里多少有点怨恚的,我们只是在墙上写几句骂你的话,实在已经称得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了……”

秃顶男:“…………”

…………

…………

“先查地址,再刷红油漆,这不是黑社会的作风吗?第三步你们该不会派打手来打我吧?红虎公司是正规的大公司,怎么能……”

叶欢睁大了眼:“您是外地人吧?来宁海做生意没多久?”

“你怎么知道?”

“宁海本地人都知道,现在的红虎公司其实就是以前的红虎帮,不折不扣的黑社会,用这种法子催债实在很正常……”

秃顶男脸色终于有些发白了:“……黑社会?真的假的?”

叶欢看着他,眼神充满了同情:“赖帐不还可以理解,不过赖帐的对象你好象找错了,乡下人买柿子都知道挑软的捏,你难道不知这个道理?”

秃顶男油光发亮的头顶开始冒汗:“…………”

叶欢仍旧不温不火的解释:“不过你刚刚说的第三步有点不准确,现在要钱不要命的人太多了,光是打他一顿,已经解决不了问题,毕竟时代不同了,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所以能不动手,我们尽量不会动手……”

秃顶男面色稍缓。

谁知叶欢紧接着道:“……一旦动手,我们都是直接挑断手筋脚筋,我们老板说了,不把人搞残废,很难起到威慑效果,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其实谁都不想这样,人性天生有善良的一面,连鸡都有爱国的,黑社会当然也有崇尚和平的……”

秃顶男头顶的汗越冒越多,强自挤出几声冷笑道:“吓我是吧?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不是被吓大的……”

叶欢无所谓的一耸肩。

秃顶男神色越发惊疑不定,站在办公室想了想,终于忍不住走出了办公室,拿着手机给宁海的熟人打电话,打听红虎公司的性质了。

叶欢嘴角一勾,没理会秃顶男,径自拎着油漆桶,在办公室选了一块好地方,然后开始在墙壁上用刷子蘸着油漆写大字。

雪白的墙壁顿时被叶欢涂得一塌糊涂,红白相间的颜色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不过叶欢读书少,那笔臭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乱七八糟写得跟狗爪刨过似的,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很有几分冤魂索命的味道,拍恐怖片的绝好背景素材。

叶欢刷大字正刷得欢快的时候,秃顶男抹着脑门的汗,一脸苍白的进来了,从他惊恐惶然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他已经相信了叶欢的话,红虎公司果然不是好惹的。

进了办公室,见叶欢正在刷墙,秃顶男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尖叫起来:“别写了!我给钱!给钱!”

说着便大步冲过来,试图抢叶欢手上的刷子。

“停!”叶欢突然大喝,拧眉瞪着他:“……做事有始有终,我至少得把这一句写完,留半截儿不写算怎么回事?我们公司的企业形象不全被破坏了?”

还他妈企业形象……

秃顶男惊怒交加,却不敢顶撞,这会儿在他眼里,叶欢是“道上”的人,他自然不敢招惹。

于是秃顶男只好站到一旁,任由叶欢在他办公室的墙上自由创作,而他则不言不动,微微发胖的身躯不时颤抖几下……

一人忙活,一人看着,办公室内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片刻之后,叶欢突然停住动作,神情肃穆凝重的望向窗外,陷入沉思……

良久……

“这位老板,‘仆你老母’的‘仆’字,是人字边儿,还是手字边儿?”

秃顶男老脸狠狠抽搐一下:“……人字边儿。”

叶欢想了想,把手中的刷子递给秃顶男,道:“还是你来帮我写吧,我读书不多……”

秃顶男:“…………”

僵持许久,叶欢眼睛一瞪,秃顶男不情不愿的接过刷子,帮叶欢刷起大字来。

“写什么?”秃顶男语气带着哭腔。

“就写‘仆你老母!再不还钱,强奸你女儿!’……”

秃顶男忍不住回头道:“……我没女儿。”

叶欢是个很随和的人,闻言顿时笑眯眯道:“那就把女儿改成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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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4章相见恨晚

叶欢挥一挥衣袖,离开了联创公司,没带走一片云彩,却带走了一张支票。

秃顶男站在公司门口朝叶欢挥手相送,跟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送乾隆皇帝似的,那叫一个幽怨凄绝,泪眼婆娑……

叶欢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转身离开的那一刹,他脸上甚至露出赞赏的笑容,当然,赞赏是给自己的。

正与邪,是与非,好与坏,这些概念在叶欢的心里很模糊,他做事只求达到最终他想要的结果,至于做这件事的过程中用什么手段,他完全不在乎,阴险也好,狠辣也好,都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方法,什么法子花的时间最短最有效,他就用什么法子,百无禁忌。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典型的混蛋性格。

当然,这跟成长的环境有关,指望一个市井最底层环境里长大的小混混突然有一天变成匡扶正义的大侠,那就有点扯淡了。

人性里面的善与恶是并存的,每个人都做过善事,也做过恶事,不同的是,很多人做恶事的时候冠以正义之名,包上一层伪善的外衣加以掩饰,于是做过的恶事便不见痕迹,消逝无踪,外人看到的,全是“善良”的一面,——很多“大善人”的名号都是这么来的。

叶欢是个很率直的人,他不喜欢掩饰,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他从不觉得“好人”这个词儿是什么光荣称号,也没觉得“坏人”这个词儿有什么丢人现眼。

在他认为,做什么事之前还要想一想事后怎样去掩饰,活着未免太可悲了,人生最重要的是活得坦荡。

当叶欢回到红虎公司顶楼总部时,同事们早已下班了,整层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董事长办公室还有人。

一个美丽而危险的女人。

柳眉从繁杂的文件堆中抬起头,便看见叶欢站在门口,静静的注视着她。

柳眉楞了一下,这才将思维从文件中拉回到现实。

“你从联创公司回来了?事情办得怎样?”柳眉有些期待的问道。

当然,她期待的并不是叶欢顺利讨回了债,相反,她期待的是叶欢从那个讨厌的秃顶男那里铩羽而归,然后自动自觉的向她提出辞职,收拾铺盖卷儿滚蛋。

柳眉不在乎联创公司欠她的二百万,她情愿拿这笔钱换自己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叶欢朝她得意的挑了挑眉,柳眉见他那副得意风骚的样子,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你收回了欠款?”柳眉美丽的丹凤眼睁得比铜铃还大,接着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最后无力的瘫靠在椅背上,小嘴儿也慢慢扁了下来,那哭丧的模样绝对不是收回了欠款的表情,反而像是听到公司破产的噩耗似的。

叶欢瞧着柳眉失望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你请我来我就来,但你赶我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哪天老子自己想走了,否则谁都别想赶老子走。

虽然不知柳眉到底为什么请他来,又为什么第二天想赶他走,但叶欢不是那种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他很反感别人把他当条狗似的唤来唤去。

草根也有属于草根的尊严。

古人说“布衣之怒,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

看起来好象很愚蠢很可笑,却也是草根表达尊严的一种方式,有尊严的人并不可笑,相反,膝盖没软的人更值得尊敬。

从怀里掏出秃顶男开给他的现金支票,叶欢曲指在支票上一弹,然后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朝柳眉一笑。

“柳总,欠款我要回来了,二百万的现金支票,一分不少。”

说着叶欢把支票递给她。

柳眉呆呆的接过支票,目光随意朝支票一扫,轻蹙秀眉道:“联创的老总这么爽快就给钱了?他没有为难你?”

叶欢很认真的道:“联创的老板人不错,非常的深明大义,对我也很客气,丝毫没有为难,我和他相见恨晚,相谈甚欢,差点跟我拜了把子,我一说欠款的事儿,他二话不说,立马便开了支票给我,还一个劲儿的问我够不够,不够他再添俩零……”

话音未落,柳眉桌上的电话响了。

柳眉刚拿起话筒,电话那头,联创公司秃顶男的哭嚎声便传了过来。

“柳总啊,钱我还给你了,你可别再找我麻烦了,当初若早知道你们红虎……唉!说什么我也不敢欠你们的钱呀,柳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人物计较,行不行?还有,你派来催帐的那位,到底是什么人呀?”

柳眉神色有些古怪的瞧着叶欢,迟疑道:“他……是我的助理。”

“呜呜……他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他把你怎么了?”柳眉一颗心提了起来,这家伙该不会给她闯了什么祸吧?

“他逼我在墙上刷大字,仆我自己的老母,这倒罢了,他还说欠钱必须给利息,按道上的规矩,九出十三归,明天派人来跟我算,……柳总啊,这可使不得啊,真要这么算利息,我只有死给你看了……”

电话那头,秃顶男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

…………

好不容易安抚完秃顶男,柳眉挂了电话,面若冰霜的盯着叶欢道:“这就是你说的相见恨晚,相谈甚欢?”

叶欢目光深沉的望向窗外,眼神里流露出痛心的神色,深叹口气道:“刚才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挺热情的,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转身就说我坏话了,果然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曾经有位游方的老和尚说得好……”

“停!”柳眉脸色又开始发青:“叶欢,你到底用什么手段拿到的欠款?”

“柳总,我记得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做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你……”柳眉俏脸由青转红,鼓涨的胸脯急促的起伏。

深呼吸几次,柳眉努力压下把叶欢剁成碎片喂狗的冲动。

为什么自己堂堂大公司的老总,黑帮的掌舵人,却总被眼前这个小混混气得七窍生烟?难道他天生就是克我的?

柳眉浑身充满了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叶欢,你……唉,算了,你是我的助理,明晚陪我出去应酬一下客人……”

“应酬?晚上应酬?”

“对,明晚,我约了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周小姐,这位客人对我们红虎公司很重要,为了表示郑重和诚意,你这个助理也要出席,记住,别给我惹祸!”

叶欢楞了一下,接着神色有些惴惴道:“晚上拉我这个男人陪一个女客,柳总,你……你……”

柳眉眼皮跳了跳,阴沉着声音道:“你打算说什么?”

叶欢一脸悲怆的叹息:“你是不是打算用我的肉体来交换……”

话没说完,柳眉已经开始暴走,抓起手边的咖啡杯狠狠朝他砸过去:“老娘砸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PS:被爆菊了啊!!新书榜第9变成了第10。。。爆得好痛。。。555555.。。。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5章理发购衣

应酬,很高级的词儿,能用上这词儿的人基本都是中层阶级以上,手里掌握着一定的资源和财富,而且应酬这个词儿的本质含义,是为了让手中拥有更多的资源和财富。

叶欢二十年的岁月里,这个词儿基本与他无缘,不是他不想,而是没资格。

进红虎公司以前,他每天最大的应酬就是跟巷口炸油条的李老头儿讨价还价,一根油条一块钱,他非要李老头儿给他打八折,弄得李老头儿现在见了叶欢就牙根痒痒,恨不得把他扔油锅里当油条炸了……

人活着总得有进步,有奔头,叶欢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比当初进步了不少,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的“应酬”,他也有资格参与了,尽管他是沾了柳大小姐的光。

上流社会是什么模样?

躺在床上失眠的叶欢脑海里忍不住遐想。

——可以肯定的是,上流社会的人吃油条绝不会还价,阔气一点的没准吃一根扔一根……

吃一根扔一根,这才是有钱人的气派!

叶欢羡慕的咂摸咂摸嘴,穷人喜欢做白日梦,总是爱幻想自己如果有钱了会怎样怎样,叶欢是标准的穷人,他这个白日梦做得有点长,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这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早晨叶欢还在沉睡的时候,山寨手机刺耳的铃声把他吵醒了。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oh-yeah,oh-yeah……”

不用怀疑,就是《月亮之上》,他就是这么庸俗。

叶欢刚合眼没多久,最烦有人在这个时候吵他,于是看也不看便闭着眼把电话摁了。

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不依不饶的《月亮之上》显示出电话那头拨号的人执拗的决心。

叶欢叹了口气,狠狠骂了一句脏话,虚弱无力的接通了电话。

“你如果是女人的话,最好现在求神拜佛不要让老子找到你,不然老子一定把你先奸后杀!”

起床气很旺盛的叶欢劈头便来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听到努力克制怒意的深呼吸声。

“叶欢,你有胆试试!”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冰冷。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叶欢立马睁开了眼,清醒了。

“柳……柳总?”叶欢不确定的问道。

柳眉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她隐隐有些担心,这种混蛋性子,真能参加晚上与腾龙集团总裁助理的见面吗?万一这混蛋哪根筋不对闯出祸来,腾龙对红虎的印象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以后与腾龙集团也很难建立起良好的商业关系……

柳眉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无波:“叶欢,你还在睡吗?”

叶欢精神一振:“报告柳总,我早就起床了,正在为咱们红虎公司未来十年的发展战略做详细的商业规划……”

“行了行了,你用不着假惺惺装勤奋,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今晚与腾龙集团周小姐的会面很重要,这关系到我们红虎公司未来的前途,我对此次会面非常重视,你千万别给我添乱闯祸,还有,仪态仪表方面也要收拾好,毕竟你是我的助理,一定要给人家一个干净清爽的印象,别邋里邋遢像个要饭的,……前天我不是给了你几千块吗?现在离会面还早,你上街去买一套正式点的衣服鞋子……”

叶欢听着听着额头上冒了汗。

前天柳眉给他买衣服的钱,他一出门就直接存到福利院的帐上去了,这会儿只怕老院长早就屁颠儿屁颠儿买了三头大肥猪等着给弟弟妹妹们加餐了,现在他身上只剩几十块钱,买套地摊货都不够……

叶欢觉得有点悲愤,尼玛堂堂大公司的老总,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干嘛老惦记着给我的那几千块钱呀?一点都不像干大事的人,狭隘!

“柳总……说起那几千块钱啊,真有一番奇特的经历……”叶欢艰难的吞着口水,脑子里飞快的编着瞎话。

电话那头的柳眉心沉了下去,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那天我正走在街上准备买衣服,后来发现街上一个可怜的小妹妹抱着一个小箱子搞募捐,我是个心地特善良的人,一看那箱子上面写着‘人人有书读,人人有功练’,想到自己飘零的身世啊,我那眼泪……”

“说重点!后来呢?”

“捐了啊!柳总,全都捐了啊!”电话里,叶欢的声音特煽情:“……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老祖宗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少年读书比买衣服更重要,所以我都捐了……”

“你……”柳眉脑门又开始三尸神暴跳:“叶欢……你真是我的好助理啊!”

叶欢的声音有些忐忑:“柳总,这是夸我吗?”

“嘎吱嘎吱……”柳眉一口贝齿咬得格格作响。

“柳总大早上嗑蚕豆?”

“叶欢,你现在马上到市中心广场……算了,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去接你。”

叶欢有点慌了:“不用吧?就几千块钱的事儿,你干嘛非得当面训我?”

“给你买衣服啊,混蛋!”柳眉两眼喷火,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柳眉来得很快,叶欢穿好衣服下楼,刚走到巷口,一部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便飞速而至。

看着站在巷口斜叼着烟,神情惫懒的叶欢,柳眉握着方向盘的纤手加重了力道,指节微微泛了白。

——真想一脚踩下油门,撞死这个混蛋……

想到叶欢背后那位救了她老爸性命的世叔,柳眉颓然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踩了刹车。

叶欢很热情的跟柳眉打招呼,完全无视柳眉早已发青的冰冷俏脸。

“柳总,吃早餐了吗?”

“…………”

叶欢把头凑进车窗,很得意的朝她挤挤眼:“吃油条吗?我带你去买,巷口李老头炸的油条味道不错,平常人买都是一块一根,给我的是VIP会员价,八毛。”

“上车啊!吃货!”柳眉忍不住大声咆哮。

…………

…………

法拉利仿佛带着满肚的怒火,一路风驰电掣,尖啸着停在宁海市的中心商业广场。

柳眉阴沉着脸,拽着叶欢下了车,粗鲁的将他拉进一家家高档的男装专卖店,略略试了几家,终于在阿玛尼买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再配了一双意大利高级纯手工皮鞋。

叶欢自然不肯吃亏,兴致勃勃选了几条高档内裤,准备来个搂草打兔子,被柳眉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拎着大包小包刚准备回去,柳眉望着叶欢头上那一窝比杂草还乱的头发,深深的皱起了眉。

这个男人真是处处让我瞧不顺眼啊……

“走!去给我理发!”柳眉二话不说,拉起叶欢便走进一家高级形象设计中心。

这时才上午九点多,形象中心才刚开门营业,店员们正在打水清扫,店里的音箱里正放着辟邪驱晦的《大悲咒》,清静空荡的店里,佛音梵唱悠悠回荡……

柳眉本来窝着一肚子火气,听着店里《大悲咒》的佛唱,此时心中也渐渐宁静下来,一想到大早上的把人家从被窝里强拖了出来,还莫名向他发了一通脾气,柳眉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这混蛋实在太招人怒了,有时真恨不得叫手下的弟兄们给他套上麻袋,绑块石头,沉到江里去。

其实想想叶欢也挺无辜的,没招谁没惹谁,公安局帮警察破了案子或许只是无心点破,老爸骂她只是缘于上一代的恩情,让他来红虎上班更是她强行绑架,现在拉他出来买衣服整理形象,她也根本没征求他的同意……

柳眉想了想,心中不由有些愧疚,——自己是不是太霸道了?还是潜意识觉得,像叶欢这样的出身市井的低层小混混天生就应该受她的指使?

可是……他真只是市井小混混吗?

柳眉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悄悄的打量着叶欢。

如果他真是那种普通的小混混,怎么可能有勇气独斗三名银行劫匪?一个人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和无畏的精神,怎么敢跟三名穷凶极恶的匪徒拼命?

或许,我看错他了,或者说,我把他看得太简单了,藏在他那吊儿郎当外表下的,是怎样一种截然不同的内在?

耳中传来的佛音梵唱令柳眉这几日易怒狂躁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这一刻她的内心无比宁静,很多郁结的心绪有种豁然的领悟。

叶欢没注意到柳眉在发呆,他自顾自的拉过一名形象店的店员,勾着他的肩膀笑道:“兄弟,商量个事儿……”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会做发型吧?”

店员笑了:“当然,我们有专业的发型设计师,不论您想要什么发型,我们的发型师都能完美的做出来。”

“行,你给我找个发型师来,我要做个韩式发型。”

店员抬头打量着叶欢乱糟糟的头发,沉吟道:“先生,您的头形不太适合韩式……”

叶欢不高兴了:“你老瞄着我上面的脑袋干嘛?我要做的不是上面的发型。”

店员楞住了:“您的意思是……”

叶欢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环视一圈,然后把腰一挺,指着自己的二弟腼腆道:“……我是想给我二弟做个韩式发型,你是不知道,每次洗澡的时候,我总觉得下面的太乱太没形象,你帮我找个发型师修一修,让二弟变得帅一点,精神一点,有内涵一点……”

店员的脸渐渐变绿:“…………”

“不行啊?那你给它弄个中分也行呀……”

“喂!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店员:“…………”

早已回过神的柳眉抚着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俏脸通红的一把揪住叶欢的耳朵,把他扯到一张椅子上坐好。

“你给老娘消停点儿!贱人!”

叫过一名资深的设计师,让他给叶欢好好设计一下发型。

设计师很专业,托着下巴研究了一会儿,便操起剪刀开始给叶欢剪头发。

一缕缕黑色的发丝慢慢掉落肩头,叶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越剪越少,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片刻之后,他的双眼竟浮出莹莹的泪光,嘴角也微微的抽动,神情显得很悲伤。

柳眉站在一旁,见叶欢这副表情,不由奇怪道:“你又不是小孩子,剪个头发你哭什么?”

叶欢嘴一扁,眼睛眨巴几下,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两眼通红的望着镜子里的柳眉,哽咽道:“柳总,可不可以叫店里的员工把音箱关了?”

“为什么要关音箱?”

“一边听佛经一边理发,感觉就跟在庙里剃度似的,柳总,我现在很悲伤啊……”

PS:两章合一,今天就这一章了,天太冷,手上生了冻疮,三江榜上的名次又被人超过了……我觉得今天气运不太顺。。。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6章初见周媚

希尔顿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周媚赤着一双雪白的莲足,在房内的长毛地毯上慢慢踱步,行走姿态优雅如猫,宽松的粉色睡衣包裹着她那曲线婀娜的胴体,步履开合时,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在睡衣的下摆若隐若现,勾人魂魄。

这是一个有着极好教养的女人,举手投足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精确,那么的高贵雍容,她就像老天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为了雕琢她,老天用尽了世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从她黑如瀑布般的头发,一直到她晶莹如玉般的脚趾,无一不显出老天对她的厚爱。

周媚知道,她有资格获得这一切恩宠。

当年夫人决定收养一位养女,那时她才五岁,与她一起竞争的有一百多个同龄的孤女,她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名额的可贵,华夏最显赫家族的养女是怎样的荣耀?它代表着权势,金钱,地位,以及俯视芸芸众生的资格。

一百多个同龄的孤女,最后幸运中选的是她周媚,她们比相貌,比仪态,比智商,甚至私下里玩弄那些属于小孩的幼稚心机,人人都想争得这块诱人的蛋糕,——太诱人了,夫人养女的身份,足以将她们阴暗的童年记忆抹去,从而获得新生,而且一辈子将驾凌于世人之上,享受众星捧月般的荣宠。

五岁的周媚,一番浴血比拼,艰难获得了这个仅有的名额,然后她被送到了夫人身边,开始漫无止境的学习和调教,学知识,学礼仪,诗词书画,琴棋茶酒,女红厨艺,商业手段,政治权谋……

在她的记忆里,全部充斥着学习,她逼着自己成为一块吸水的海绵,吸收着夫人和老师们教给她的一切知识,并且熟练的运用它们,这是她成长的全部。

直到有一天,夫人告诉她,她的一生,是为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而准备,她所学的一切东西都是为那个男人铺路,她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于那个男人,竭尽自己所能帮那个男人回归,并且掌控这个显赫的权势家族。

她是一枚高贵的棋子,握着她这枚棋子的,是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无论那个男人把她落在棋盘上的任何位置,甚至毫不留情将她弃掉,她也只能选择服从。

可悲吗?

不,周媚从没觉得可悲,因为夫人灌输给她的知识和理念里,只有无条件的服从,服从是她的天职,在这一点上,连百战军人都比不上她的坚定。

此刻的周媚在房间内缓缓踱步,房间西侧的沙发上,一名二十来岁相貌甜美,秘书模样的女子正轻声向她汇报。

“大小姐,宁海西郊85号标地已经被我们拿下来了。”

大小姐是秘书对周媚的称呼,腾龙国际集团的员工都知道,周媚除了是总裁的助理外,另外一个身份还是总裁的女儿,尽管只是养女,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算得上腾龙集团半个掌舵人了。

周媚点点头,俏脸满是精练之色:“我们对宁海市的考察下个月结束,腾龙集团总部迁来宁海,地址就设在西郊85号标地上,新总部将计划盖一座75层的摩天大楼,明年开春后由我们腾龙旗下的建筑公司承接新总部项目,三月份正式动工。”

秘书恭声应是。

周媚接着道:“今晚与红虎公司柳总的会面,就定在希尔顿的四楼咖啡厅吧,毕竟红虎公司主动出让这块原本他们志在必得的土地,腾龙集团不大不小也欠了柳总的一份人情,见见面也是应该的,这对将来我们腾龙落户宁海也有一定的好处。”

“是,大小姐。”

秘书收起文件夹,恭敬而无声的缓缓退出了房间。

寂静空旷的房间内,周媚听着轻柔如水般的《茶花女》剧乐,清冷的俏颜悄然绽开淡淡的浅笑,须臾间收腰挺胸,修长白皙的美腿伸得笔直,突然做了一个芭蕾舞推脚背组合的基本动作,雪白的足尖立在地毯上,原地踮立,旋转……

摇曳翩跹,一舞倾城。

叶欢接到柳眉的电话,通知他晚上八点准时到希尔顿大酒店四楼咖啡厅的时候,一向吊儿郎当的他有些紧张了。

五星级酒店啊……

多么遥远高贵的名词,二十年市井贫困生涯里,叶欢对五星级酒店一直充满了敬畏,他从未踏进过那个陌生的地方,更不清楚里面的人过着怎样骄奢淫逸的生活。

“怎么办?怎么办?”叶欢兴奋得脸都红了:“我今晚要去五星级酒店消费了,进门的时候我该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

猴子埋头玩着游戏,头也没抬道:“欢哥,你要搞清楚,不是你消费,而是你老板消费,你就一随从,跟在老板后面拎包儿的,至于这么兴奋么?”

张三难得待在家里,一旁笑嘻嘻的道:“欢哥,带上我呗,酒店里面肯定都是有钱人,我只要随便跟几个人擦肩而过,他们的钱包就到我手上了,肥得流油呀……”

猴子不屑的撇嘴:“你省省吧,在那里面,你偷再多的钱包都没用,真正的有钱人身上一般都不带现金,知道他们怎么花钱的吗?刷卡,刷各种卡,开支票,开各种支票,你在里面偷包,偷着了也对你没任何用处……”

张三想了想,觉得猴子说的话有道理,进大酒店偷钱包,实在是件很无谓的行为。

叶欢摸着下巴沉吟:“如果我在里面碰瓷的话……碰一下少说也能讹好几万吧?”

猴子和张三也陷入了思索,二人都觉得叶欢开的这个价码很合适。

“欢哥,晚上去试试,带把刀子进去,不给钱你就使劲儿往自个儿腿上扎一刀,吓死那帮王八蛋,看谁敢不给钱!”

“去你狗日的!当老子傻啊?扎你一刀干不干?”

晚上八点。

希尔顿大酒店四楼咖啡厅外。

优美轻柔的钢琴曲悠扬飘荡在咖啡厅四周,寥寥数桌的客人三两聚集,轻声谈笑,气氛非常优雅舒服。

周媚穿着一身黑色袭地长裙,在四名剽悍保镖的围侍下,慢慢走到咖啡厅门口。

刚待走进厅内,却见厅门外面的休息区沙发上,一名穿着黑色阿玛尼西装的男子正叼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的吞云吐雾。

周媚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他,接着神情一滞,脚步顿时定住不动,接着俏脸露出震惊的表情。

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周媚定了定神,举步走向厅外休息区的叶欢,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身后四名保镖则很自觉的分散开,警惕的注视四周动静。

叶欢嘴里叼着烟,目瞪口呆看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落落大方的坐在他对面,美丽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目光里的含义似乎很复杂,叶欢左右环视一圈,终于确定,这位美女盯着的人正是自己。

仿佛与他认识了很多年似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叶欢,叶欢有些诧异,这女人老盯着我干嘛?我认识她吗?

被美女盯着当然不算太坏,但是两个不认识的人大眼瞪小眼,又不说话,时间长了难免有些尴尬。

良久,叶欢从口袋掏出五块钱一包的软白沙,弹了弹烟盒,拈出一根递给周媚,嘿嘿干笑:“美女,来根烟?”

PS: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7章一见如故

“美女,来根烟?”

这就是叶欢和周媚的第一次见面,第一句对话。

周媚定定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一身黑色阿玛尼西装高贵得体,一头浓密的黑发修剪得整齐有致,眼睛像两颗清澈的黑钻,亮晶晶的闪闪发光,只可惜气质与穿的衣服有点不相配,再高贵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一个人不论穿着多么华贵,长相多么英俊,可气质是骗不了人的,一举手一投足就能充分暴露出他的教养,所受的教育程度和所处的阶层。

周媚心中暗暗叹息,他这些年……委实过得很落魄,哪怕穿着最昂贵的西装,脸上也显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沧桑,这种沧桑不是岁月留下的,而是无情残酷的现实给他刻下的印记。

二十年的艰难困苦,他变成了怎样一个人?隐藏在嬉笑外表下的,是怎样的一种深沉?岁月和现实有没有教会他坚毅和勇敢?他的翅膀能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吗?他的身躯能承受顷刻便至的骇浪吗?

望着眼前一脸没正经嬉笑的叶欢,周媚此刻心中百味杂陈,一切却不能言表。

叶欢也看着表情瞬间数变的周媚,心里却觉得莫名其妙。

这女人看着我的眼神好复杂,她怎么了?

“美女,来根烟吗?”叶欢将手里的烟再往前递了递。

不知道上流社会的人怎么交朋友,但在市井民间,不熟的人互相递根烟,这就算搭上话了,叶欢一直觉得敬烟搭讪是个挺有人味儿的搭讪方法。

周媚嫣然一笑,道:“对不起,我不会吸烟。”

叶欢讪然一笑。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周媚环顾四周,笑道:“这位先生,你一个人坐在休息区做什么?”

叶欢痛苦的摇摇头:“我跟老板来的,老板在里面约了人,我出来透口气。”

周媚眼中露出讶然之色:“你老板?”

叶欢点头,下巴朝咖啡厅一抬,道:“她在里面等人。”

周媚眼中的讶色越来越浓:“冒昧问一句,不知先生在哪家公司高就?”

“红虎公司,唉,说起来这工作来得没头没脑的,我现在还犯着糊涂呢……”

周媚微微吃了一惊,随即很快恢复如常,嘴角慢慢勾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原来先生是红虎公司的,为什么你一说起你们老板,表情这么的……嘻嘻,痛苦?”

叶欢苦着脸道:“老板是个女的,不准我在她面前吸烟,我只好跑到外面来……”

周媚试探问道:“你们老板……对你不好吗?”

这话可算挠着叶欢痒处了,他一拍大腿,气道:“好个屁啊!死乞白赖求我去她那里上班,第二天又想把我扫地出门,公司里处处管着我不说,下了班还受她的气,连自己剪个头发都做不了主,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头发,新剪的,她定的发型,好看吗?……像不像个傻/逼?”

周媚微微蹙眉,对叶欢的满嘴脏话有点不太适应,接着眉头很快舒缓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掩嘴笑道:“我觉得……还行吧。”

说着周媚的目光有些古怪:“你们老板对你……挺照顾的呀,连你剪什么发型都帮你定好了。”

“这叫照顾?我怀疑她在整我,目的就是让我顶这么个傻/逼脑袋没法出去见人,跟了这么个老板,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周媚仍然在笑,可笑容里却泛起几点寒意,连声音都莫名阴冷起来:“你们老板真对你很坏吗?你是不是在公司里经常受她的欺负?”

叶欢没精打采道:“受欺负倒没有,我这人天生受不得欺负,哪天她真敢欺负我,我拍屁股走人,大不了爷不干了,她能拿我怎样?我就是受不了她那小姐脾气……”

周媚闻言又恢复了春光满面,刚才的阴冷之色一扫而空。

“没有受欺负就好,虽说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不易,可尊严比什么都重要,特别是你的尊严……”

周媚说到一半住了嘴。

叶欢笑了:“放心,我这人穷得就剩这么点儿尊严了,别人出再高的价也别想让我把它卖掉。……真奇怪,跟你说话我倒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周媚纤手捂着小嘴,眼睛高兴得眯成了一弯新月:“确实挺奇怪,我也有这种感觉。”

二人在休息区轻松谈笑,气氛很是欢快,坐在咖啡厅里面的柳眉却不知道,刚刚叶欢若随便说一句红虎欺压他的坏话,红虎公司一夜之间便将面临灭顶之灾。

权势就是这么直白,赤裸,积攒十年,数十年的势力和财富,其覆灭也往往只是高层人物淡淡的一句吩咐而已。

休息区内,周媚美眸流转,嫣然笑道:“咱们坐在外面这么久了,你还不回去吗?不怕你老板骂你?”

叶欢撇了撇嘴:“怕什么,其实今天我来也是撑个门面而已……”

压低了声音,叶欢悄声道:“据说今天约请的人也是个女的,你想啊,俩娘们儿凑一起叽叽喳喳,跟一千只鸭子似的,话题不是帅哥就是美容丰胸,我一大老爷们儿凑什么热闹?说不准那个女的还是个肥婆,一看我这英俊秀朗的帅哥模样,一时见色起意,开张支票把我包养了,你说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还不如咱俩在外面聊会儿天呢……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请教美女贵姓?”

周媚不顾礼仪的哈哈大笑,笑得眼角流出了泪花儿。

深深的注视着叶欢,周媚眼神中泛出一抹调皮的色彩。

“我呢,免贵,姓周,嗯……就是你刚才说的‘俩娘们儿’中的其中一个,一千只鸭子其中的五百只,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肥婆,估计也不会对你见色起意,更不会开支票包养你……嘻嘻,这位先生,幸会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叶欢张大了嘴,眼神惊恐的盯着周媚,脑子里轰然炸响,叼在嘴角的烟不知不觉掉落下来,正好掉在他的裤裆上。

完蛋了!得罪了柳总的客人,我非被她炒了不可!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杀猪般的声音在厅外嚎叫。

“啊!啊!烫!烫到了,二弟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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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8章尊卑规则

“二弟烫到了——”叶欢在休息区狼奔豕突,凄厉嚎叫。

周媚被吓呆了,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知该如何应对,眼睁睁看着叶欢满面痛苦,捂着裤裆在休息区奔跑蹦跳。

片刻之后,周媚终于反应过来,羞红着俏脸,朝她身后的四名保镖下令:“快!快帮叶……帮这位先生灭火……”

四名保镖眼中寒光一闪,分四个角落欺身上前……

叶欢头皮一麻,大喝道:“慢着!二弟只是烫到,不是着火,别踩它,会出人命的!”

大话西游里,星爷二弟被一帮手下踩得奄奄一息,但那只是电影,万一这几个看起来有点二乎的保镖真用脚踩……叶欢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当太监的心理准备。

幸好保镖们没有叶欢想象中那么二乎,一名保镖顺手取过休息区墙边的大花瓶,抽出插在瓶里的鲜花,然后对着叶欢的二弟一瓶水泼过去。

滋……

叶欢下身湿答答的滴水,脸上却露出惬意满足的笑容。

——破皮也许难免,但是,二弟保住了!

龇牙咧嘴摸了摸裤裆,仿佛在安抚二弟,然后叶欢走上前,刚摸过裤裆的手飞快往前伸,握住了保镖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恩人呐!”叶欢抓着保镖的手使劲摇晃:“啥也不说了,大哥,待会儿下了班我请宵夜……”

保镖脸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冰冷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冷冷的盯着叶欢。

奈何这个时候的叶欢很没眼力见儿,完全无视保镖大哥的冷漠,抓着他的手一刻不肯放松。

眼神杀不死他,保镖只好使劲抽回了自己的手,表情很嫌恶的在自己裤子上蹭了几下。

低头瞧着自己新买的阿玛尼西裤,裤子上被烟头烫出一个大洞,湿答答的往下滴水,叶欢的表情有点肉疼,同时心头警兆顿生,他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大事,——柳眉给他买这么昂贵的衣服,这到底算她送给自己的,还是要从自己以后的工资里扣?

如果她要我来买单,老子不活了,爬高压电塔去!

怕什么来什么。

叶欢正为这条裤子谁买单的问题惊疑不定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怒吼声。

“叶欢!你又在搞什么名堂?”柳眉的怒吼声一直是中气十足,气势磅礴。

叶欢吓得一颤,脸色不由变白了。

刚刚他犯了两个错误,一是把她买给自己的裤子烧破了洞,这个洞少说值一万多,二是无意中把她最重视的客人得罪了,叶欢嘴贱也分场合的,早知道这位美女是柳眉的客人,打死他也不敢跟她这么说话。

“柳总……”叶欢有些颤栗的转身。

柳眉瞧着叶欢湿答答滴水的裤子,以及……裤裆处一个显眼的大洞,洞里一抹粉红若隐若现……

柳眉一眼就明白事情的大概,于是她的脑部又开始急剧充血……

为什么这个混蛋总给她找麻烦?休息区抽根烟都能把裤子烧个洞,更过分的是,一个大男人居然穿粉红色内裤,……骚货!

周媚静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掩嘴笑道:“算了,叶先生也是不小心,我叫保镖陪他上楼,给他换条干净的裤子吧,可别冻感冒了。”

柳眉扭头,见周媚站在旁边,不由大吃一惊。

刚才只顾着跟叶欢生气,竟没看到她的贵客周媚也在场。

红虎公司里高高在上的柳眉,在周媚的面前顿时变得矜持而拘束。

身份是个很直接的东西,高低贵贱立见分明。

跟实力雄厚,背景强硬的大财团腾龙集团比起来,红虎公司只是一个在宁海市内小打小闹的中型公司,两两相比,非要用个成语来形容的话,用“九牛一毛”最合适,腾龙是“九牛”,而红虎,很悲剧的就是那“一毛”。

柳眉不是个狂妄的人,她很清楚自己身份的等级,在别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可在这位真正出身豪门,手握权势的周媚面前,她柳眉就算给周媚当个暖脚的丫鬟恐怕都不够格儿。

集荣宠,金钱,权势于一身的女人站在身前,柳眉连嫉妒之心都无法兴起。

这是一座无从攀比的高山,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相差太遥远了。

二女对视一眼,接着柳眉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毕恭毕敬的朝周媚微微躬身,道:“周小姐,让您见笑了,真没想到我们的相见是在这种尴尬的境况下,我……很抱歉。”

周媚眼波流转,风情无限瞟了一眼叶欢,若有深意笑道:“柳总不必介意,想必这位叶先生是你的员工吧?人挺好的,柳总可得好好珍惜哦……”

叶欢挠头,见柳眉脸色铁青,满面杀气的样子,不由缩了缩脖子,急忙转过身,跟着保镖上楼换裤子去了。

萧瑟的叹了口气,柳眉现在很想哭。

我就知道!就知道这混帐肯定会闹点事儿出来!真不该带他来呀……

周媚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清澈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叶欢进了电梯,才收回目光,对柳眉笑道:“让柳总久等了,我们进去说话吧。”

柳眉点点头,娇弱的身子微微一侧,态度恭敬的请周媚先行。

周媚仿佛习惯了别人的恭敬态度一般,刚抬步准备当仁不让往里走时,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婀娜的身形停顿了一下,突然回过身嫣然笑道:“柳总先请吧。”

柳眉顿时吃惊的张大了小嘴盯着周媚。

身份到了她这个阶层,自是明白这个阶层圈子里的游戏规则。

国人几千年的传统沿袭下来,已经形成了一种很严格的礼仪规矩,吃饭时怎么坐,说话时怎么说,甚至走路时谁先走,都有着明确的定制,但凡身处这个圈子都应该明白。

总而言之,这些规则是围绕着“上下尊卑”四个字施行的。

以周媚如今的身份地位,居然请柳眉先走,不由得柳眉不吃惊。

堂堂腾龙集团老总的养女,总裁的助理,其政府背景深不可测的天之骄女,为什么会打破这个规则,让一个小小的中型公司老板先走?

这一刻,柳眉脑中飞速转动,周媚这个小小的细微动作,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另有深意?或者说,她的这个动作在向自己释放一种什么样的信号?

看着柳眉动作呆滞的顿在原地,周媚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柳眉在想什么。

当然,柳眉死活也不会想到,周媚的谦让,完全是因为柳眉手下那个不起眼的小助理,这个世界上能让周媚谦让的人实在不多,简直凤毛麟角。

因为是叶欢的老板,周媚才给柳眉这个面子,并没有柳眉想得那么复杂。

嘴角轻勾,周媚的笑容淡然且妩媚,这是个受过极好教养的女子,连笑容都仿佛经过千万次的训练一般,淡然却不失热情,妩媚而不显轻佻。

“柳总,弄懂了规则并不代表一定要遵从规则,你着相了。”

柳眉紧紧蹙着的眉头很快舒缓,望着淡然轻笑的周媚,柳眉忽然嫣然一笑,道:“周小姐说得对,柳眉受教了。”

说完柳眉抬步便往厅内走去,一步迈出,俏脸已然一片从容淡定。

柳眉亦有柳眉的骄傲,哪怕身份再不对等,这份骄傲一直不曾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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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39章合作

两个女人都是冰雪聪明的女人,而且各怀心思。

柳眉想的是通过今晚的会面,初步建立与腾龙集团的良好商业关系,在未来的宁海商战中握住一枚分量极重的筹码。

通过刚才周媚谦让的小小动作,柳眉久悬着的心终于有些回落。

现在看来,周媚应该是个很和善的人,尽管身份高贵,却没有寻常富贵小姐的刁蛮脾气,寥寥数语却透着亲切,舒服,像晒了一下午的阳光般温暖。

柳眉可以肯定,就算今晚没达到与腾龙的商业关系,至少腾龙与红虎的关系不会变差。

二女双双落座,经过刚才的尴尬,柳眉现在已经定下心神,侍者端上两杯咖啡后,柳眉抿着嘴,无意识的轻轻搅动着咖啡,脑子里飞快组织语言。

沉默了一会儿,周媚却先开口了:“柳总,很感谢你出让宁海西郊的85号标地,我代表腾龙集团向你表示由衷的谢意。”

柳眉轻笑道:“周小姐客气了,85号标地对红虎公司来说,只是一个商业运作项目而已,得到或失去,无关大局,贵集团如此急切想要那块地,想必一定有急切的原因。我父亲曾经跟我说过,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句话我一直深以为然。”

周媚点头,神色严肃了许多:“柳总如此坦率,我也不瞒你,相信你一定听说过腾龙集团总部即将迁移宁海的消息,85号标地正处于宁海明年重点开发的西郊中心,我们已经初步决定,85号标地将作为腾龙集团的新总部所在地,明年开春就动工修建,柳总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让我们省了很多的麻烦,这份情,腾龙集团一定会记得的。”

柳眉笑道:“原来贵集团用它来修建新总部,这块地让得很值,以腾龙集团的商业地位,若新总部落户宁海西郊,想必西郊的发展一定非常神速,其相关的周边产业也必然蓬勃兴隆,各路商家一定闻风而动,不出五年,西郊将会成为宁海市新的商业文化中心,如此大规模的带动了宁海经济,贵集团功莫大焉。”

周媚深深注视着她,眼中有种莫测的神色:“柳总,当初我提出以宁海市中心一栋老旧写字楼作为回报,补偿贵公司出让85号标地所受到的损失,不知柳总为何坚辞不受?”

柳眉敛了笑容,正色道:“周小姐,我柳眉不是锱铢必较之人,从不算那些芝麻绿豆的小帐,说实话,出让85号标地确实让红虎公司受了一点点损失,不过我一直觉得,有时候做人做事要经常换个角度和立场去想问题,眼前的些许损失,放眼将来,或许是占了大便宜,周小姐觉得呢?”

周媚点点头,赞道:“柳总目光长远,胜过须眉。”

柳眉淡淡一笑,道:“为什么不接受贵集团的补偿?坦率的说,我的野心很大,周小姐,红虎公司不才,愿以区区85号标地为敲门砖,交腾龙集团这个朋友,不知周小姐会否嫌柳眉高攀?”

周媚闻言目光一凝,直到此刻,柳眉纤弱的模样才真正进入她的眼中。

美丽大方,英气逼人,不卑不亢,更难得的是,她有着男人都比不上的从容大气,有着过人的商业眼光和果决的个人魄力。

周媚很快下了定义,这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个聪明的女人不简单。

思绪渐渐飘远,他……在这个女人的手下做事,能胜任吗?会不会受委屈?据说这个红虎公司还有一定的黑帮背景,他在里面做事妥当吗?以后回归家族,那些人会不会拿这段经历作为攻讦他的借口?老爷子对他的这段经历将作何评价?将来接掌家族,下面的人会不会服他?

在周媚眼里,柳眉是什么人并不重要,红虎公司更是无足轻重,相比站在她身后的显赫家族,红虎公司和柳家渺小得如同尘埃,周媚最在意的只有一个人,讽刺的是,在柳眉眼里,这个人同样渺小得如同尘埃。

定了定神,周媚轻笑道:“柳总好魄力,交朋友交得大方,一出手便是数亿,我可真是担当不起,腾龙集团虽然是大企业,可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这回强行从贵公司手里拿到了那块地,说实话,事情做得很不地道,原打算给贵公司一些补偿,聊表我们的歉意,可你却坚辞不受,柳总,你可真让我为难了呢,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柳眉闻言,心中怦然一动。

周媚的话看似平淡无波,可意思却很明显了,我们腾龙集团欠了你的人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随便提。

这番话简直就是送给了柳眉一盏阿拉丁神灯,擦一擦便能满足她的愿望。

柳眉的心不自觉的急速跳动起来。

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令红虎公司彻底洗白,并且一飞冲天的机会。

宁海商界将腾龙落户宁海当作危机,可对红虎公司来说,却是百年难遇的转机。

只要搭上腾龙集团这艘航空母舰,红虎公司在商场上的地位必然有一个质的飞跃。

现在的问题是,腾龙集团会答应红虎的要求吗?在周媚的眼里,红虎或许比蚂蚁更渺小,她屑于一哂吗?

柳眉犹豫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却始终开不了口。

踯躅良久,柳眉这才轻声道:“原谅我冒昧了,但……周小姐,如果可能的话,贵集团能否愿意与红虎在某些相同的领域和项目上,建立深层的合作关系?”

说完柳眉目光盯住周媚,眼神中闪过几许紧张之色,她知道,周媚的一句话,便能改变红虎和柳家的命运。

周媚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弧线慢慢勾勒,朱唇轻启:“合作?贵公司想与腾龙合作?”

柳眉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合作,现代商业的真谛并非对抗和竞争,而是合作,是双赢,腾龙集团涉及化工,航空,制造,地产,服务,餐饮等等诸多行业,其中不少行业,我们红虎公司也有涉猎……”

周媚的笑容有些歉意:“柳总,我们腾龙集团涉及的所有行业,都可以独力独资完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似乎并没任何合作的必要……”

柳眉脸色一白,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

这时,叶欢穿着新换好的裤子,慢慢走进了咖啡厅,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周媚远远便看见了他,瞧他那局促不安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

柳眉也看到了他,于是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我们在这里!”

叶欢急忙一溜小跑过来,嘿嘿干笑:“抱歉柳总,刚才出了点儿小状况,其实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很靠谱的,偶尔失控,情况也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柳眉抚着额头,无力道:“叶欢,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坐在我旁边,什么都别说,就当一个称职的听众如何?”

此时的柳眉充满了挫败感,周媚的拒绝让她感到红虎公司的未来发展尤为艰辛,腾龙集团的落户,势必对宁海商场造成非常大的冲击,而她柳眉发现了危机中的转机,奈何红虎公司实力太弱,人家腾龙根本瞧不上眼,明明近在眼前的机会,却只能白白看它溜走,抓不住,挽不回,柳眉现在陷入了巨大的失落之中。

叶欢瞧着柳眉失落的表情,心下凛然,也不敢再耍嘴皮子,老老实实坐在她的旁边。

周媚瞧着叶欢陪着小心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应该有睥睨天下的气势,怎可如此怯懦?

心中不悦,周媚脸上却笑颜如花,灵巧的眼神随意扫了一眼叶欢,笑道:“这位叶先生受惊了……”

叶欢咧嘴笑了笑,心里却有些不高兴,老子一大老爷们儿受什么精?现在的女人对男女生理构造方面的知识简直烂得一塌糊涂。

周媚俏脸微红,又扫了一眼叶欢的下身,笑道:“叶先生的……那里,没事吧?”

提起这事儿叶欢就伤心,低头爱怜的看了一眼二弟,叶欢颓然道:“……要试试才知道有没有事。”

柳眉额头冒出黑线,开始咬牙:“…………”

周媚红着脸,格格笑了几声,又扫了一眼柳眉,对叶欢道:“叶先生,刚才贵公司的柳总说,想与腾龙集团在某些领域建立商业合作关系,叶先生,你觉得怎样?”

柳眉和叶欢闻言惊愕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两个公司如此重大的商业事务,居然问他一个小小的拎包助理,周媚吃错药了?

柳眉和叶欢惊疑不定的互视一眼,二人眼中布满了疑惑。

迟疑半晌,叶欢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问我?我说的话管用吗?”

周媚收起笑脸,点头正色道:“管用,只要你说可以合作,我们腾龙就与红虎公司合作。”

“呃……你没吃错……唔……”叶欢话没说完,便被眼疾手快的柳眉死死的捂住了嘴。

周媚又笑了:“我没吃错药,你放心。”

柳眉大为震惊,其实这个时候她和叶欢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位周小姐莫非真吃错药了?如此重要的商业决定,你问一个小小的助理做什么?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周媚严肃正经的神色,柳眉确定她并不是开玩笑,先不管周媚到底有何用意,现在最重要的是叶欢的回答。

于是柳眉一双俏眼又急忙死死盯住了叶欢,眼中散发出森然杀气,仿佛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柳眉就会当场生吃了他。

迎着柳眉直欲杀人的目光,叶欢头皮一麻,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俩姑娘是不是拿他这个小人物当猴儿耍?

于是叶欢撇了撇嘴,道:“你们合不合作关我屁事,我就想问一句,柳总,刚刚被烧坏的裤子有没有报销?还有,二弟被烫伤了应该算工伤吧?有钱赔吗?”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0章意外的成功

什么是格局?什么是眼光?

两位公司老总在决定未来十几亿甚至数十亿商业合作意向的时候,叶欢却只关心烧坏的裤子谁报销,这就是格局和眼光的差距。

叶欢只是个助理,而且是个对公司没什么归属感的助理,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叶欢进红虎公司才三天,第一个月的工资还遥遥无期呢,实在难怪他对红虎公司未来的命运不上心,对他来说,十几亿,几十亿,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烧坏的那条裤子却很有可能被柳眉讹上,这条裤子才与自己的利益切身相关。

很显然,周媚都柳眉都没想到叶欢居然会来上这么一句,两位美女同时一楞,接着周媚噗嗤一笑,掩着小嘴肩膀不停耸动,而柳眉……

柳眉脸色铁青,眼睛已经开始在咖啡厅的旁边桌上四处乱瞄,叶欢觉得她的眼神很有杀气,估计是在找餐刀捅死他。

叶欢有些痛苦,他发现在这位美女老板的手下工作实在是件很压抑的事,脾气太捉摸不定了,据说有种女人每个月来两次大姨妈,每次半个月,柳眉很有可能是这种极品。

“好吧,柳总,裤子的事儿咱们不提,毕竟大局为重,前提是你回去后别翻后帐,那条裤子起码好几万,我可赔不起。”叶欢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非常的深明大义。

柳眉两眼喷火瞪着他,齿缝里迸出几个字:“赶紧说正事!混蛋!”

老天瞎了眼,竟把阿拉丁神灯递到了这个混蛋的手上,该死的是,这个混蛋怎么都不肯用手擦一擦。

柳眉真的很想现在打个电话叫手下的弟兄过来,然后把叶欢绑了扔进江里去。

坐在对面的周媚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却使劲硬撑着坐直了身体,努力维持形象。

“说正事?柳总,你要我说什么?”

柳眉笑了,笑得杀意盎然,露出两排白森森的贝齿:“你说呢?”

叶欢挠头,他不笨,可以说很聪明,今晚与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见面,柳眉也说过她的想法,红虎公司目前急切希望与腾龙合作,任何方面的合作都可以,只有与腾龙合作,红虎公司在未来的宁海商战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两位大老板合作,干嘛问我的意见?周媚这女人是不是有病?还是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喜欢以捉弄贫民草根为乐,问我的意见无非也就是给她这种有钱人逗个乐子而已,不管我说什么,得到的很有可能只是一道极度嘲讽的目光,和一堆伤人的讽刺,在自己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下,有钱人俯视贫民的恶趣味被充分满足,最后扬长而去……

叶欢想来想去,这个猜测是最符合逻辑的,不然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分量能决定这么重大的商业合作项目。

想到这里,叶欢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老子给人打工确实不假,却也不是给你这臭娘们儿逗乐解闷儿的,捉弄老子很好玩吗?

冷森的眼神盯住周媚,原本咯咯娇笑不已的周媚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见叶欢眼神里的怒气,冰雪聪明的周媚立马知道,叶欢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他的表情让周媚感到惊慌。

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一生必须服从的对象,周媚从进家族的第一天便被夫人严厉的告之过,今晚与他的第一次见面,自己实在有些放肆了。

周媚是个知错就改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绝不会做让未来家主不高兴的事。

于是周媚敛了笑,美眸望向叶欢,清澈的眸子里透着深深的歉意。

“叶先生,我不开玩笑,也没有捉弄人的爱好,我是真心在问你的意见。”周媚正色对叶欢道。

叶欢冷哼:“我如果说希望你们腾龙和红虎合作呢?”

周媚毫不犹豫的点头,如同战场上的士兵听到了军令一般坚定:“那我们就合作。”

“如果我说不想你们合作呢?”

周媚断然道:“那我们就不合作,两家公司从此陌路,以后不会在商场上产生任何交集,除非是某个领域或行业内无法避免的正面竞争。”

叶欢和柳眉的身躯同时一颤,二人飞快对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

这位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到底唱的是哪出啊?

叶欢睁大眼盯着周媚:“不开玩笑?”

“不开玩笑!”

叶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妈的!可以确定了,既然不是捉弄我,那这女人一定是看上了我的美色,想用合作这招来勾引我!

老子天生就是一蓝颜祸水啊!

叶欢仰望咖啡厅天花板上淡蓝色的吊灯,眼中泛起淡淡的忧伤,一种“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忧伤……

…………

…………

收到柳眉严厉,紧张,甚至哀求等等多种元素聚集的复杂目光,叶欢点了点头,道:“既然周小姐问我的意见,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两位都这么漂亮,俗话说英雄惜英雄,美人惜美人……”

柳眉长叹口气,这个混帐又在说什么胡话……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妨试着合作一下?”叶欢望向周媚的目光有些惴惴。

周媚果然没食言,立即点头道:“好,明天我就派专业的谈判团队到贵公司,就双方合作一事展开商讨……”

柳眉和叶欢又楞住了。

这女人玩真的?

叶欢甚至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不会吧?我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富贵小姐干嘛听自己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助理的话?上哪儿找这么YY的事去?

今晚实在太离奇了!

周媚没理会二人的反应,径自道:“柳总,在商言商,恕我直言,贵公司的业务范围还只局限于宁海市内,连江南省的业务范围都没涵盖,而且贵公司很多行业也并没有涉及,我们如果合作的话,建议贵公司最近几年的商业战略发展规划要做适当的调整,而且我们合作最好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合作的初期,我建议从一些传统项目开始做起,给我们双方公司一个适应和缓冲的过程……”

柳眉强抑住内心的狂喜,努力冷静的点头:“周小姐说得是,那么我们合作从哪一个传统行业项目开始呢?”

“腾龙集团总部迁来宁海后,有很多后续动作,其中包括将遍布全国的手工业和轻重工业制造厂统一迁移到华南和沿海地区的各个城市,或者在各个城市另外开设新的分厂,无论从科技人才角度,政策角度,还是劳动力资源角度,腾龙的这个策略是顺应了市场趋势的,我调查过贵公司的资料,你们红虎公司的物流行业实力最雄厚,我们不妨从这方面入手合作。”

柳眉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腾龙集团遍布全国的制造工厂如果迁往华南和沿海,那么多工厂,每天出产多少货物,需要多大的物流调配,这一来一往中间产生多大的利润,对目前的红虎而言,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只要与腾龙集团的利益紧紧绑在了一起,将来宁海商界不管翻起多大的风浪,也影响不到红虎,因为那时红虎的业务范围已经冲出了宁海市,放眼华南沿海了。

今晚与周媚的见面是对的,从今晚开始,红虎公司将脱胎换骨,彻底改变。

柳眉点了点头,道:“周小姐放心,只要与贵集团达成了意向,红虎公司以后的发展重点将会调整到物流行业,我们会筹集资金,调整资源,整合内部人力,向华南和沿海地区铺开物流网络,最大限度与贵集团的发展步调保持一致。”

“…………”

“…………”

两个女人滔滔不绝的商议着合作事宜,气氛热烈且亲切。

叶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仍没回过神来。

这样就合作了?就凭自己一句话?太儿戏了吧?

年轻人办事就是靠不住,特别是年轻女人,我如果有这么一败家老婆,非抽死她不可。

临走,周媚站起身,主动与柳眉和叶欢握手。

握住叶欢的手时,叶欢感到周媚的身躯明显轻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叶先生,今晚认识你很高兴,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周媚的目光若有深意。

叶欢嘿嘿干笑,握着她的手忍不住紧了紧,白皙,软滑,柔若无骨,手感真好啊……

周媚被叶欢握得芳心剧跳,急忙抽回手,亦羞亦嗔的扔给他一个白眼儿,然后对柳眉笑道:“柳总,贵公司的叶助理人不错,这么好的员工,你可要好好爱护哦,若是欺负了他,我可是会站出来帮他撑腰的……”

柳眉一楞,这话说得似乎有点捞过界了,仔细看着周媚的神色,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看不出到底是玩笑还是当真。

二人告辞,周媚敛了笑容,盯着二人的背影,眼神很深邃。

柳眉和叶欢走出希尔顿酒店,仰望着漫天繁星,柳眉伸了个懒腰,露出腰腹白皙纤细的腰肢,长长舒了一口气,柳眉突然原地高高蹦起,套裙裹着的修长美腿半空中弯成一道绝美的曲线,令人怦然心动,跳了几下,柳眉仰面朝天大喊了一声:“呀——成功了!”

叶欢站在她身后,静静注视着她,头一次发现,原来冷若冰霜的美女老板也有如此天真活泼的一面,这一刻的柳眉,像个刚得到父母糖果的单纯小女孩,那么的雀跃,欢喜,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令天上的皎月和繁星都为之失色。

叶欢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了解这位美女老板了。

家族和企业的压力,逼得她不得不收起活泼开朗的性格,用冷漠和严肃来武装自己,今晚的绝胜一局,奠定了红虎未来的光明前途,全身心放松之后,柳眉终于释放出本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明朗。

这一刻的她很美,像月光下跳舞的精灵,沐浴在银白色的圣洁光辉下,她娇好的身姿翩然若仙,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夜,因她而未央。

…………

…………

二人缓缓走向酒店外的停车场,叶欢嘿嘿笑道:“柳总,今晚能达成与腾龙集团的合作意向,我的功劳可是最大的,咱们公司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儿什么奖励呀?”

柳眉现在的心情很好,也没仔细思量周媚为什么会听她身边一个小小助理的话,竟然真的与红虎合作了,也许只能归结于叶欢的运气不错,是一员大大的福将吧。

鼻子轻轻皱了皱,可爱而俏皮,柳眉哼道:“奖励?你想要什么?”

叶欢一听两眼放光,有戏!

搓着手,叶欢露出市侩的笑容:“随便什么都好,当然,最好是发现金,十万八万的,我都能接受……”

柳眉美丽的眸子悄然一转,指着停车场上她自己的座驾,一部火红色的法拉利,道:“看到这辆红色的法拉利了么?”

叶欢惊喜若狂:“看到了!看到了!”

柳眉严肃的点点头:“看到了就好,我决定奖给你一双同样颜色的袜子……”

叶欢:“…………”

“哈哈,哈哈……”柳眉大笑,欢快的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上悠悠回荡。

笑过之后,柳眉将黑色的高跟鞋脱下倒拎在手上,穿着黑丝的莲足在平整的地面上调皮的奔跑,跳跃,跳得老高……

“柳总……”

“什么?”

“hellokitty换成机器猫了啊?”

“…………”

“呵呵,我喜欢……”叶欢搓着手,傻傻的憨笑。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1章深邃的穷人

叶欢发现有时候自己的嘴真的很欠抽。

而且这种欠抽是由主观决定的,不以客观意志为转移。

这个毛病估计得上溯到叶欢小时候在福利院时的青涩岁月,那时候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叶欢的嘴还是这么贱的,小到某某伙伴睡觉尿床,大到偷看南乔木嘘嘘时发现她没有小鸡鸡,叶欢那张欠抽的嘴就跟大喇叭似的,甭管看到什么都大声嚷嚷,而且他还很有求知欲,什么事都喜欢瞎打听,院里伙伴们大大小小的隐私没一样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老院长曾经很感慨,叶欢这小子生错了年代啊,早生六百年,这小子肯定能混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

藏不住话的人活该遭报应。

柳眉气坏了,生意成功的欣喜心情因叶欢一句话而变得恶劣起来。

依她以往的脾气,叶欢这种色棍应该给他找个十字架,然后把他钉死在上面,让他知道好色是原罪,一次又一次看到她的小内裤,并且还大声嚷嚷出来,更是罪上加罪。

气急败坏的柳眉一脚把叶欢踹得远远的,然后打开法拉利的车门,法拉利一声低沉的闷哼,箭一般冲出停车场,只剩叶欢一人孤独的站在夜幕下的寒风中,穿着昂贵而单薄的阿玛尼西装,瑟瑟发抖的看着柳眉开车绝尘而去。

当鼻涕流下来吹成一个大泡儿的时候,叶欢总结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发现自己人生失败的主要原因,很有可能就是这张欠抽的嘴……

掏了掏衣兜,叶欢发现一件更悲惨的事,——他没带钱,身无分文。

蹭柳眉的车过来的,原本以为她会送自己回去,再说叶欢也有着属于市井小民的小狡猾,万一两位老板不怎么靠谱儿,吃饱喝足让他买单,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说没带钱,爱咋咋地。

事实证明他错了。

寒风中的叶欢生生打了个冷战,然后掏出山寨手机,毫不犹豫的打通了柳眉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叶欢立马痛哭流涕,鬼哭狼嚎:“柳总,我错了!别抛弃我……”

卡!

电话被挂断。

叶欢的表情飞快恢复了正常。

这娘们儿,典型的过河拆桥,今晚这桩生意是老子帮她谈成的,出了门就翻脸,所以说,女人干不成大事,她们的格局太小,而且目光狭隘,几十亿的生意都帮你谈成了,让老子看看你的小内裤怎么地了?机器猫本来就很可爱,你能穿得,我为什么说不得?

不可理喻!

抱着手臂在寒风中哆嗦了一会儿,叶欢不得已只好再掏出手机,打给猴子。

毕竟是发小儿,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猴子……来接我,我身上没钱,快被冻死了……”叶欢打着哆嗦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一道非常做作的尖细声音传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号码不存在,请您查证后再拨……”

叶欢脸都绿了:“猴子,别闹!”

卡!

电话挂断。

叶欢盯着手机发了半天楞,最后恨恨骂了句:“孙子!”

夜色渐深,初冬的夜晚,一股寒意悄然渗入身体,叶欢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一撇,喃喃咒骂了几句,拽了拽衣领,转身朝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落叶满地的街头,叶欢修长的身影被皎洁的月光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独,清冷。

回到老城区的巷口已是深夜,叶欢喃喃咒骂了几句,决定先去猴子家,今晚若不骂他一顿,自己会失眠的。

打开猴子家的门,见他正盘着腿在电脑前刷副本,神情很专注。

一看到猴子,叶欢心头便升起一股滔天的怒意。

“王八蛋!老子身无分文等你来救我,你小子却优哉悠哉的玩你那破游戏,完全不理老子的死活,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号东西!”

猴子懒洋洋的扫了叶欢一眼,又飞快回过头,盯着电脑屏幕,漫不经心道:“你这不还活着嘛……”

叶欢大怒:“义气啊!孙子!你丫义气被狗吃了吗?”

猴子叹了口气,不得不转过头,盯着叶欢道:“欢哥,知道我为什么没去救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一样穷得底儿掉,浑身上下连个钢蹦儿都找不出,我如果出门找你,最后的结果还是咱俩一起走路回来,欢哥,咱有限的生命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面,你觉得有意义吗?”

叶欢目瞪口呆,仔细想了想,觉得猴子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不但有道理,而且还很有哲理。

谁说只有富人才有资格思考生命的意义?穷人不也挺深邃的么?

于是叶欢很快便原谅了猴子不讲义气的行为。

猴子上下打量着他,好奇道:“你不是身无分文吗?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坐公车回来的,你以为我真傻到走路回家呀?”

“可你没钱呀……”

“没钱就蹭车呗。”

“没被司机发现?”

“我上车后,公车司机一直盯着我看,好象我没买票似的……”

“那你怎么办?”

叶欢得意的笑:“很简单,我也一直盯着司机看,就像我买了票似的……”

…………

…………

叶欢站在猴子身后,看着他专注的刷着副本。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张三板着冷冰冰的脸,直接无视二人,进了厕所。

叶欢随意一瞟,不由乐了:“三儿今天怎么了?怎么化了个烟熏妆?瞧那小眼圈儿黑的,跟杰克船长似的……”

猴子叹了口气,头也不回道:“别提了,知道我为什么和你一样身无分文吗?”

“不知道。”

“我和三儿合伙做买卖,亏血本儿了!”猴子拍着大腿,一脸颓丧。

叶欢奇道:“你们做买卖?什么时候的事儿?”

猴子叹气道:“几天前,我和张三凑了点儿钱,打算进点小商品摆地摊,今天把货都进了,张三一个人抬着货出去摆摊,没到一个小时,被一群邪恶的小孩抢光了,张三眼睛还被揍了两拳……”

叶欢大奇:“小孩为什么抢张三的货?没王法了吗?”

猴子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低沉道:“这不是快圣诞节了吗?张三今晚穿着一身圣诞老人的衣服,指望靠这身打扮吸引顾客,谁知一帮小屁孩子以为圣诞老人派发礼品呢,妈的!一涌而上就把货抢光了……”

“后来呢?”

“后来张三抹着眼泪就回来了。”

叶欢看着厕所方向,神情肃穆,沉默许久……

最后他拍着猴子的肩,深深道:“猴子,你说句良心话,跟这么个二B青年住在一起,有没有感到压力很大?”

“大!太他妈大了!”猴子痛不欲生,眼圈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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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挺勤奋的,怎么老有人嫌我更新少?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2章衙内徐公子

猴子的房间。

叶欢三人各自散落而坐,张三和猴子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样子。

看似好笑的乌龙事,其实笑过之后仔细一回味,满嘴辛酸味儿,再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三人从福利院踏入社会,类似这样的倒霉遭遇很多,以前也摆过地摊,也被城管追得满大街跑,抓着了没二话,全部货物被缴获,敢反抗一群人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比黑社会还黑,没抓着便算占了便宜,几条街跑下来,三人碰头面面相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大笑,笑容里究竟多少辛酸苦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生存这个字眼儿本身就带着酸苦,据说人的脸上眉眼鼻口凑起来,形状就是个“苦”字,苦里找食,苦里作乐,卑微的活着,卑微的死去,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拿他们当人看。

那又算什么呢?只要自己活得像个人,这就够了。

“你们怎么突然想起去摆地摊儿?”叶欢打破沉默问道。

张三看了猴子一眼,没吱声儿。

猴子道:“张三出的主意,他说……咱们三个打小一起长大,你现在进大公司上班了,将来的同事和朋友肯定都是精英人物,我和张三现在这样子,以后怕给你丢了面子,你一个精英白领,怎么着也不能交贼偷儿朋友是不?摆地摊儿虽然寒碜点儿,可也是靠劳动挣钱,不丢人。”

叶欢楞住了,原来他们出去摆摊儿是因为自己……

胸腔被一股暖流充斥,叶欢眼圈当即泛了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个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朋友值得全心信任,可托生死。也许没有桃园结义那般豪迈动天地,却始终默默付出,重逾千金的情义融于平淡中无影无形,却随处可见,触手可及。

如果一生中有这么一两个这样的朋友,那么无论处在多么窘迫的环境里,仍然可称得上富可敌国。

仰头看着天花板,叶欢深吸一口气,忍下了眼眶中莫名的湿润,然后朝张三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笑骂道:“做贼都做不好,摆什么地摊儿?”

张三咧嘴笑道:“其实做贼和摆摊儿都差不多,同样是夜晚出动,同样是被人追,不同的是,做贼被警察追,摆摊儿被城管追,在下不才,两种都经历过。”

叶欢咳了咳,道:“这回亏了多少?”

“四五百块吧,下个月的房租搭进去了……”猴子颓然道。

“你们啊……上回从那三个裸奔的家伙身上搜来的几千块钱还剩不少,明儿我拿给你们一千块,我再给你们出一个挣钱的主意。”

猴子和张三两眼一亮:“什么主意?”

“去倒卖假文物吧,随便买几个烂花瓶,陶瓷马什么的,土里挖个洞把它们埋起来,每天浇几瓢大粪,过两个月挖出来,摆到文物市场去,就说它是唐三彩,谁敢说半个不字,大嘴巴子抽他。”

猴子和张三面面相觑,过了很久,猴子问张三:“咱别理他,还是继续谈咱们的地摊儿事业吧。”

“对,明天我去进一批黑丝长袜,肯定大卖。”

“黑丝太普通了,凭什么能大卖?”

“笨啊,咱把黑丝的裤裆剪个洞,就说它是情趣黑丝,专找像欢哥这模样的男人推销,保证一晚卖光。”

“……还真有道理,妈的!现在的人越来越变态了,上个床也就一进一出的事儿,你看看现在这帮猥琐的家伙们玩出那么多花样,一点廉耻都没有,道德沦丧的先兆啊……”

说完二人目光一转,都看着叶欢,不说话。

叶欢:“…………”

…………

…………

三人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于是叶欢起身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欢回头望着二人道:“你们别把我现在上班的公司太当回事儿,这工作来得糊涂,估计丢得也快,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张三嘿嘿笑道:“你都精英白领了,就不准我们上进一回?”

叶欢笑骂道:“精英你妹啊!你全家都精英!老子都没当回事儿,你们瞎上进个屁!我这种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到哪儿都是个下三滥的混混,你们有必要背压力吗?你看看南乔木,人家堂堂双料女硕士非跑来跟我挤一屋,我有压力吗?照样过我的日子,啥叫铁杆?啥叫发小儿?好好跟人家南乔木学学!”

猴子脸色有些怪异,刚一张嘴,却被张三不着痕迹的轻踢了一脚。

叶欢走后,猴子问张三:“你刚刚怎么不让我说话?全世界都知道乔木她……”

张三嘿嘿怪笑:“人家一个双料女硕士,又是个单身大姑娘,不怕邻里闲话,不怕上班路远,天天换几路公车跑来跟他一个混混挤贫民窟,傻子都清楚她心里想什么,我别说,你也别说,看这傻/逼啥时候能明白。”

第二天,周媚果然信守承诺,派出了商业代表团来到红虎公司顶楼总部,与红虎公司就未来双方的商业合作企划进行初步的考察谈判。

继腾龙集团高调宣布迁移总部的计划后,这回与红虎公司的合作消息更是在宁海市的商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整个商界哗然震惊。

谁都想在未来的宁海商战中占得一席之地,与腾龙集团这艘航空母舰合作当然是最方便最有利的方式,宁海市内有头有脸的商场大亨们挤破了头,都想与腾龙集团的总裁周助理搭上线,可这位神秘的周小姐一直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人人不得其门而入,宁海商圈最近一直蔓延着一股诡异神秘的气氛。

万没想到,挤在各路大亨们中间丝毫不起眼的红虎公司,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被腾龙集团看中,摇身一变竟成了腾龙集团在宁海的第一家合作企业。

大亨们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一个有着黑帮背景的中型公司,不显山不露水,以前谁都没将它放在眼里,掌舵的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黄毛丫头,她是怎么做到的?

腾龙集团选了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公司作为合作对象,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的背后大有名堂!

宁海市东郊景江花园别墅区。

这里是宁海富豪们的聚集地,全市几乎大半以上资产过亿的富豪们都在这个别墅小区里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这里早已成了有钱人标志身份和地位的代表地。

5号别墅内,欧式风格的长沙发上,坐着一名二十多岁,面目略为苍白阴冷的年轻男子。

男子名叫徐江,宁海市长徐胜治的独子,今年二十一岁,典型的官二代,衙内公子式人物,在宁海的一亩三分地的纨绔圈子里,徐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哥级衙内,这种大哥比江湖黑帮的大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含金量高了许多,父辈祖辈积累下来的权势和人脉,都为他们所用,戴着这顶本不属于他们自己的权势帽子,无形中竟也培养出几分淡淡的官威。

别墅是某个地产商送给徐公子的“小意思”,市区某块地产商垂涎已久的黄金地皮被徐公子长袖善舞一番运作下拿到手,别墅便是送给徐公子的礼物,当然,房屋产权证上写的名字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徐江做事一直很小心,自己的父亲是一市之长,他比谁都明白“月满则缺,水满则溢”的道理。

普通人的印象里,所谓衙内官二代,都是那种嚣张跋扈,欺男霸女,走路鼻孔朝天的人物,其实并非如此,敢这么干的衙内不是没有,很少,大部分的衙内没有这种臭毛病,事实上他们受的都是高等教育,无论从学历,知识,人情历练,还是权谋之术,他们懂得比普通人多得多,他们比谁都明白权力的妙处,也比谁都明白嚣张的坏处。

他们也贪婪,也有野心,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但不会明争明抢,他们崇尚的是和风细雨,于润物无声中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张扬,不显摆,更不会嚣张。

茶几上放着一盒古巴原产的雪茄,徐江打开木盒,抽出一支小拇指粗细的雪茄,用茄剪剪掉一头,放进嘴里,姿势优雅且高贵。

啪!

旁边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子递过火,帮他点燃,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阿谀。

徐江吸了一口雪茄,眼神瞟过旁边的男子,淡淡道:“柳泽,红虎公司是你们柳家的吧?听说跟腾龙集团搭上了线,你妹妹倒真是个女强人,那么多老板富商办不到的事,竟然让她办到了,你父亲柳四海选择她掌红虎的舵,看来没选错人。”

柳泽闻言眼中迅速闪过一道恨色,强笑道:“妹妹比我争气,我的能力比她差远了,反正是柳家自己的买卖,谁来掌舵都一样。”

透过朦胧缭绕的烟雾,徐江的笑容若有深意:“你倒是豁达,有没有想过,你妹妹将来也要嫁人的,若是她嫁了人,红虎公司会不会变成她的嫁妆?”

柳泽垂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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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3章反常的老院长

徐江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柄尖刀,狠狠扎在柳泽的心上,刺骨的疼。

柳泽确实是那种没有能力,只知挥霍的富二代子弟,曾经做过几笔生意,都赔得血本无归,而且为人太张扬跋扈,仗着家里黑帮背景到处惹事,这一点让柳四海尤为不喜,于是在选择红虎掌舵人的时候,柳四海几番思量考虑,终于决定将红虎交给柳眉,至于柳泽,便分给他20%的公司股份。

不得不说,柳四海的考虑还算是理智周到的,反正是柳家的产业,女儿既然有这个天赋打理公司,以后便由她发展柳家,打理各项生意,至于儿子柳泽,既然他不是做生意的料,那就分给他股份,每年靠那点股金红利,应付他的奢侈生活大概足够了。

想法很周全,可柳四海却忘记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那就是人的野心和贪欲。

柳泽虽然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有野心,有贪欲的。

国人已经习惯了家业传子不传女的传统,柳四海却反其道而行,本该属于柳泽的东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继承,而他,则只分到可怜的五分之一,而且还不准干涉公司经营,柳泽的怨气自然一天比一天更深。

徐江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便将柳泽心里那团名叫“嫉恨”的火焰撩拨得冲天而起。

“徐哥,能不能……帮帮我?”柳泽垂头轻声道,腮帮却咬得冷硬如铁。

徐江嘴角勾起阴沉的笑,缓缓问道:“我没太听懂你的话,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腾龙集团与红虎公司的合作企案正式展开。

谈判一直进行得很顺利,周媚和柳眉仿佛商量好了似的,给谈判定下的基调很宽松,腾龙集团的制造工厂与红虎的物流运输成了两家公司第一次试探性的合作,双方在最敏感最关键的利润分配以及货物配额问题上没有产生太大的分歧。

二女各有各的算盘。

柳眉的眼光放得很远,她的野心不局限于这种传统项目上的合作,她想要的是彻底搭上腾龙集团这艘航空母舰,眼前的利益她并不计较,所以在利润分配这方面,她几乎没有与腾龙集团讨价还价,她相信,只要红虎运作正常,能够跟上腾龙集团的步调,以后将有更大的蛋糕等着她一起分享。

而周媚,她也并没有把这点小小的利润放在心上,更何况她之所以选择与红虎合作,其原因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完全跟利益没有任何关系,否则偌大的宁海市内,比红虎实力更强的公司多如牛毛,如果因为利益,她何必找这种不起眼的小公司?

一个愿挨,另一个也愿挨,双方的谈判进展得非常顺利。

周媚亲自带队参与谈判,其间在柳眉的办公室里,二女谈笑风生,笑语连连,两位都是绝美的女子,花红柳绿,各擅妍态,倒是令同在办公室的叶欢养了几天的眼。

周媚与柳眉谈笑时,杏眼也经常不经意的扫过办公室角落的叶欢,眼中的笑意让叶欢怎么看也看不懂。

于是叶欢只好转而求次,一双贼眼开始偷瞄两位美女的美腿。

目光刚开始转攻下三路,便见柳眉两眼一瞪,一双修长的美腿很快缩回了办公桌下。

叶欢摸着鼻子,讪然一笑。

小气的女人,看一眼会死啊?

正准备去楼梯间抽口烟,午休铃响,叶欢两眼一亮,在二女惊愕的注视中,嗖的一下,整个人便消失了。

周媚吃惊的捂着小嘴:“他……他这是……”

柳眉羞得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无力的叹道:“午饭时间到了……”

周媚楞了一下,接着无声的笑了起来,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

刚吃过午饭,叶欢的山寨手机响了。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叶欢嘴角露出温暖的笑容。

“老院长,小欢子给您请安。”

电话那头,老院长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笑骂道:“你个混帐小子,油嘴滑舌的德行从小到大都没改。”

叶欢笑道:“我如果哪天变得沉默寡言,老院长您肯定会急得把我往医院送,油嘴滑舌才正常嘛……老院长,您老主动给我打电话,可真让我受宠若惊呀,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

“没指示,问问你最近过得怎样,你和猴子张三他们一样不务正业,我还真担心你们哪天犯了事,以后只能去监狱探望你们了。”

叶欢咧开嘴笑了:“瞧您说的,我跟猴子张三那俩货可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一直上进着呢,这不,最近已经上进到大公司里上班了,估摸着过不了多久,世界和平很有可能要靠我维护了……”

“贫!再贫我抽你!混帐小子,找对象了没?”

“还没呢,太多姑娘哭着喊着要嫁我,我都挑花眼了,干脆一跺脚,一个都不要。……倒是老院长您,这几年下来,找老伴儿了没?”

老院长怒道:“混帐小子,我找不找老伴儿关你什么事?”

“我这不是为您着急嘛,您也六十好几,老光棍一条了,老光棍可是咱和谐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居委会大妈们要消灭的专政对象,将来哪家大姑娘小媳妇儿半夜被人非礼了,居委会大妈们一准儿全赖到您头上,您清白做人一辈子,老了老了却落个老色鬼的名声,晚节不保啊……”

电话那头传来老院长深深吸气的声音:“…………”

“老院长,您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对吧?您若有意思,我给您介绍个老伴儿?我住的巷口那里,每天早上有一老太太在扭秧歌,那大屁股扭的,那大红胭脂往脸上抹的……反正肯定符合您老的审美观,不过现在有点麻烦的就是,那位老太太我预先许给房东王老头儿了,您要是真有想法,恐怕您得先跟王老头儿干一架……”

叶欢在这头胡说八道,奇怪的是,老院长竟破天荒的没发脾气。

沉默了一会儿,老院长的声音有些迟疑:“叶欢,你最近……”

“嗯?什么?”

“唉,没什么,我没事了,问问你的近况而已,小子,争点气,好好做事,更要好好做人。”

说完不待叶欢回应,老院长便挂了电话。

叶欢盯着手机满头雾水,想了想,觉得今天老院长很不对劲儿。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4章命无定数

冬日的宁海大学校园里行人寥寥。

南乔木抱着厚厚的教案,独自走在校园宁静萧瑟的小路上,冷风吹来,凛冽刺骨,南乔木竖高了衣领,纤弱的身躯仍感到一阵阵寒意。

这么冷的天,不知道他有没有穿上自己昨天给他买的新毛衣?早晨走的时候将它悄悄放在他房间的床上,他醒来后应该能看见吧?

朝夕相处整整二十年,南乔木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都展现在叶欢眼中,从幼稚到青涩,从懵懂到成熟,一坛酒埋在土里二十年,已经算得上绝世佳酿,二十年的感情呢?

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它已经在慢慢发酵,沉默中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如美酒般甘醇。

可是……那个傻子,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每次看到叶欢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南乔木就觉得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徒求顽石,不见美玉。论相貌,论品性,论才学,她南乔木一直是女性中的佼佼者,为什么叶欢可以追求身边的任何女人,却惟独对她视而不见?

南乔木深深吸口气,俏容变得苦涩起来。

也许……自己的硕士身份令他退缩了吧,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懂叶欢,她知道,叶欢不正经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孤独而敏感的心,他的自尊太强,他有着旁人不曾发现的自卑心理,他接受不了乍聚骤离的缘分,也无法释怀差距悬殊的爱情。

南乔木如今最悔恨的,便是自己的学历,为什么要读那么多书?为什么要拿这么多的文凭?这些令女人自傲的资本,现在却成了她和叶欢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如果时光能回到从前,她宁愿自己和叶欢一样逃学旷课,考试不及格,做个与他匹配的小太妹,无知,却幸福着。

深吸口气,冬日的冷风肆意灌进胸腔,幽怨的芳心愈添冰冷。

电话响了,小巧的屏幕上,叶欢的号码频频震动跳跃,就像他一样永远不知安分正经。

南乔木笑了,笑容像寒风中捧着一杯热茶,温暖窝心。

“喂?”

电话那头,叶欢不正经的声音传来:“乔木啊,还在学校呢?少读点儿书,当心脑子读傻了,记得咱们巷口老刘家的女儿吗?高考差两分,整个人变成了神经病,书读多了想法也多,什么怪念头都往外窜,孔夫子说过,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书呆子们面临的哲学问题……”

南乔木嘴角一勾,很快又板住脸,冷冷道:“‘活着还是死去’,这句话是莎士比亚说的,跟孔夫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还有,……说正事!”

叶欢讪讪一笑,语气正经了一些:“刚才老院长给我打电话,聊到最后吞吞吐吐,有烂尾的嫌疑,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老院长好象有事瞒着我……”

南乔木心中一紧,俏容顿时浮上几许愁绪。

“……老院长既然没说,就代表这事儿跟你无关,你知道那么多干嘛?”

叶欢听出南乔木话里不寻常的味道,闻言语气顿时变得严肃了:“乔木,我要听实话!”

南乔木身躯轻轻一颤,她知道,叶欢大多数时候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一旦他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话时,就说明他认真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敷衍他,否则他会发火。

南乔木怕叶欢发火。

长叹口气,南乔木轻声道:“叶欢,记得咱们院里的小爱吗?那个九岁的瘦弱的小女孩,八年前被丢弃在郊外,辗转被送到咱们院里……”

“小爱?当然记得,整天跟我在屁股后面欢哥欢哥叫个不停的小妹妹,她怎么了?”叶欢的声音有些焦急。

南乔木黯然道:“上个星期,小爱突然发烧,皮肤出现血点,骨关节疼痛,送到医院检查后发现血液异常,白细胞猛然增至十几万,骨髓白细胞增生也非常显著……”

叶欢有点失去耐性了:“到底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南乔木叹道:“白血病,叶欢,小爱得了白血病。”

电话那头,叶欢久久不出声,仿佛还在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

良久,叶欢嘶哑的声音传来:“……小爱现在在哪里?”

“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观察,听说治疗费用很贵,每次化疗要花两万多块,小爱从护士们的聊天中听出自己的病可能要花很多钱,于是哭着闹着要回院里,不想住医院,老院长急得头发都白了……”

“老院长给我打电话时吞吞吐吐就是因为这事儿?”

南乔木叹道:“你为福利院付出太多了,老院长不想再增加你的负担,他曾经跟我说过,你脑子其实比一般人聪明,如果不是因为担着院里弟弟妹妹们的责任,你会活得比现在富足得多……”

叶欢打断了南乔木的话,只匆匆说了一句:“我去医院看看……”便挂断了电话。

南乔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不由露出苦笑。

叶欢,你不是超人,也不是富豪,二十多万的治疗费用,你的肩膀怎么担得起?

当南乔木叫上猴子和张三,三人匆匆赶到医院时,发现叶欢早已到了,他正站在病房外,神情焦灼的听老院长说着小爱的病情。

老院长六十多岁年纪,干瘦的身材,背微微有点驼,院里一百多个孩子的责任压得他的身躯渐渐佝偻,可他却总是试图挺直了腰,如同狂风中矗立的标枪,倔强的不肯倒下。

“医生说了,小爱尚属于早期白血病发,先尝试化学治疗,如果效果不明显,再考虑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不过要手术的话,骨髓配型最困难,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化疗能够治好她……”

叶欢的脸色很阴沉:“老院长,化疗,手术啊什么的我听不懂,您只要告诉我,小爱的病能治好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老院长垂头叹息道:“白血病很难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主要看小爱个人的体质,体质好的话,化疗之后便无大碍,体质不好的话,恐怕……”

叶欢的心猛地一沉。

小爱,灵巧可爱的小女孩,从她蹒跚学步起,叶欢便经常带着她疯玩,她跟南乔木小时候一样喜欢黏着他,不管到哪里,总是怯怯的拉着他的衣角,生怕叶欢丢下她。摸摸她的头顶,她会笑得像盛开的花儿一般灿烂,叶欢买给她的小公主裙,她很珍惜的藏在枕头底下,逢年过节时才肯穿上。

小爱在别人面前总是怯怯懦懦,但在叶欢面前,她却向他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她喜欢给叶欢唱歌,喜欢给他跳舞,喜欢用笨拙的小手给叶欢按揉肩膀。

如此可爱纯洁如小天使般的女孩,才九岁的年纪,怎么偏偏得了白血病!

天不公,地不仁,何忍将这条无辜纯洁的小生命带走,难道孤儿的命运便只能注定在悲苦中死去?

叶欢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呼吸都觉得困难起来。

“老院长,治疗白血病要花多少钱?”叶欢沉声问道。

“依治疗情况而定,单只化疗便需要二十来万,如果是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那就更多了,我已向宁海市红十字会提交了援助请求,还没等到答复……”老院长艰涩的道。

叶欢觉得满嘴都是苦涩味道,二十多万,对他来说,简直是笔天文数字。

可是人生,总有些责任需要人背的,没人强迫,没人请求,叶欢背得心甘情愿。

“老院长,钱我来想办法,一定要把小爱治好!”叶欢咬着牙许下了承诺。

老院长一呆,急道:“你一个穷小子,上哪儿凑这几十万?”

“你别管,我会弄到的。”叶欢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扭头看去,见南乔木,猴子和张三都来了,叶欢朝他们点点头,众人一起走进了病房。

惨白的病房处处透着灰暗和绝望。

小爱穿着可爱的小号病服,苍白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见叶欢进来,小爱两眼发亮,甜甜的笑了:“欢哥,欢哥!”

叶欢快步走到小爱病床前,捏着她的小鼻子强笑道:“小爱,欢哥来看你了,院长爷爷说你不乖哦,又哭又闹的,羞不羞?”

小爱欢快的神情很快黯淡,垂头低声道:“我听护士姐姐说了,小爱的病要花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我不想住这里了。”

“小爱,你是孩子,只管好好治病,其他的事情交给大人做,行吗?”叶欢蹲下身,看着小爱的小脸,无限怜爱的道。

小爱抿紧了嘴,执拗的摇头,乖巧懂事的她,真的很不想给院长爷爷和欢哥添麻烦。

抬头看着叶欢,小爱的眼里永远那么的清澈,干净,像两颗没有丝毫瑕疵的黑宝石。

“欢哥,我来过这个世界,看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美,够了,小爱看了九年,已经够了。”

小爱轻轻的笑:“院长爷爷经常跟我们说,要我们怀有一颗感恩的心,我能活到九岁,唱过最好听的歌,跳过最好看的舞,也吃过最好吃的糖,够了呢。”

纯真干净的声音在病房里悠悠回荡,病房里,不论是老院长,叶欢,乔木,还是其他的护士和病人,都情不自禁落下泪来,淡淡的抽噎此起彼伏。

南乔木背过身,眼泪止不住的流,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叶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胸腔愈发堵得难受。

世间太多离合悲欢,人无定数,命无定数,每天总有人出生,也有人死去。

可是,厄运不应该降临在一个才九岁的小女孩身上。

她那么懂事,那么善良纯洁,她的眼中只有美好,再难再苦也甘之若素,老天能容得下世间那么多阴暗丑恶,为何偏偏容不下一个天真懂事的九岁女孩?

叶欢想哭,也很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

小爱像往常一样怯怯的拉着叶欢的衣角,软软的撒娇:“欢哥,带我回院里好吗?这里太花钱了,我不治病了,我只想回院里,跟小伙伴们告个别……”

小爱的眼神很纯真,清澈透明,丝毫不见对死亡的恐惧。

叶欢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终于夺眶而出。

南乔木上前,摸着小爱的小脸蛋,道:“小爱,听话,好好配合医生叔叔治病,知道吗?要做个乖孩子。”

小爱扁着嘴不说话,小脸写满了不开心。

叶欢背过身,抹去眼泪,转身笑道:“小爱,听乔木姐姐的话,好好治病,表现好的话,我就翻跟头给你看,好不好?”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小爱不开心叶欢便给她翻跟头,小爱特别喜欢,每次都使劲拍着小手,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

小爱果然期待的睁大了眼睛:“真的吗?欢哥翻跟头给我看?”

叶欢笑着点头:“只要你听话,我现在就翻给你看。”

小爱急忙点头:“我听话,我听欢哥的话。”

叶欢哈哈一笑:“听话就好,欢哥最喜欢听话的孩子,看好了,欢哥给你翻跟头。”

说着叶欢让旁人都退开,在病房内清出一块空地。

猴子拉着叶欢的袖子,担心道:“欢哥……你行不行啊?你会翻跟头不假,那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叶欢淡淡的笑:“没问题,技术还在,丢不了。”

瘦削的身影一闪,叶欢便在小爱的病床前翻起了跟头,一个又一个。

小爱拍着小手格格直笑,快乐很快布满小脸,连苍白的病容也增添了几分红晕。

听到小爱的笑声,叶欢的跟头越翻越快,像一只巨大的轮子在飞速转动。

老院长,南乔木,还有猴子和张三,他们的表情却越来越担心。

不知翻了多久,南乔木隐隐听到叶欢呼哧的喘气声,却仍不知疲倦般努力逗着小爱开心,一个又一个的跟头翻着,南乔木的心也越来越痛,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了她的心脏,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小爱苦,叶欢更苦,谁曾逗你开心过?

眼泪不知不觉流满脸庞,南乔木闭上眼,突然大叫出声:“叶欢,够了!不要再翻了!”

叶欢不听,一个又一个的跟头仍旧翻得风生水起。

老院长和猴子,张三也急了,纷纷出声要叶欢停下。

小爱也不笑了,呆呆的睁着大眼,眼眶泛了红。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叶欢呼呼的喘气声。

所有认识或者不认识叶欢的人,都定定看着这个年轻人,每个人心里都觉得沉甸甸,是压抑,是痛苦,或者是感动,分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终于力尽,身体失去了平衡,砰的一声,脑袋重重撞在墙壁上。

所有人一声惊呼,南乔木飞快站起身,扶住叶欢的身躯。

叶欢摇晃着站起身,额头上血流如注,他却浑不在意,朝小爱挤出一抹笑容。

“太久没翻了,有点生疏,小爱,下回欢哥翻更多的跟头。”

小爱没说话,眼泪不停的流,抿着嘴使劲点头。

南乔木心疼的扶着他往外走,准备送他去护士站包扎伤口。

叶欢拖着疲倦的身躯,一直走到门外小爱看不到的走道上,轻轻推开南乔木,叶欢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的哭了起来。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5章不可为而为

辛酸苦楚尝遍,最大的感慨是什么?

叶欢说不出来,欲语还休。

正在受着苦楚的人,事实上根本没有心情来感慨生活,他们最需要的是急切摆脱这种苦楚。

叶欢捂着脸蹲在走道上,眼泪流满脸庞,却没发生半点声音。

怪谁呢?怪老天不长眼?怪我们这些孤儿飘零无根的身世,还是这没有钱连命都救不回的世道?

叶欢也不知道怪谁,他只是很想哭,想狠狠发泄这多年憋着的委屈和辛酸。

南乔木也蹲了下来,伏在叶欢的肩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在为这个男人心痛,男人无声的眼泪,让心灵尤觉震撼,痛楚。

“叶欢,别哭,让我们尽力吧,小爱也许会没事的。”

叶欢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腮帮子已咬得格格直响,盯着南乔木道:“不,尽力还不够,我一定要让小爱康复!拼了命也要做到!”

南乔木泣道:“你怎么这么固执?二十多万啊,你以为是小数目?这还只是化疗的费用,如果动手术,配型骨髓,也许会上百万,叶欢,我们去借,去募捐,去筹款,我们想尽一切法子弄钱,也不可能在短期内筹到这么多,叶欢,你不是超人,不是救世主,你管不了世间所有的悲苦……”

叶欢暴烈喝道:“但我看到的悲苦就一定要管!我就是小爱眼中的超人,救世主!我说不让她死,她就绝对不会死!”

说完叶欢狠狠一抹眼泪,悲戚的面容已然化作一片坚毅,大步流星往医院外走去。

南乔木站在病房外的走道上,呆呆看着叶欢孤独却悲壮的身影,眼泪流成了河。

走出医院的叶欢,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钱!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个“钱”字。

上哪儿去找几十上百万的钱?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叶欢没文凭,没能力,甚至现在连一点点好运气都欠缺,他仿佛被老天爷诅咒过一般,一无所有的同时,还要承担那么多的压力和痛苦。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烟草淡淡的辛辣涌入胸腔,肺部狠狠抽搐了一下,再缓缓呼出,这时叶欢的神情变得愈发坚定。

不就是钱吗?不就是几十上百万吗?妈的!老子抢银行都把它弄来!只要老子不答应,谁也别想收了小爱的命,老天也不行!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但有时候,却是大勇,是大义。

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这些流传千古的故事,他们的行为不蠢吗?可是后世谁有资格嘲笑他们的愚蠢?

但有一份坚持不懈的信念,一往无前而已。

站在医院的大门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叶欢心里涌出了一股无穷的勇气和信心。

狠狠吸掉最后一口烟,曲指一弹,燃烧殆尽的烟头划过一道弧线,恰好被弹进了路边的垃圾筒。

叶欢想了想,掏出手机,胡乱按了一串手机号码,碰运气似的开始他的捞钱大业。

很幸运,乱按的号码居然真的存在,响了两声后便被接通了。

叶欢沉重的表情顿时一变,用一种非常夸张惊喜的声音对着电话道:“您好,我是香港恒业集团,借我公司开业十周年庆典之际,特展开抽奖酬宾,答谢社会的活动,很幸运,您的手机号码被我公司幸运抽中,奖金高达一百万元,一百万呀!请问先生,您有没有什么感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男声骂道:“……神经病!”

卡!

电话挂断。

叶欢脸色顿时哭丧起来。

现在的人一个个猴精猴精的,智商明显比以前高出不少,连个忽悠的机会都不给,诈骗这碗饭越来越难吃了……

叶欢长长叹了口气,经济危机,金融海啸,逼得中国人的智商嗖嗖的往上窜,都他妈美国人打伊拉克害的!

这时叶欢的手机响了,熟悉的《月亮之上》把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接通电话,柳眉冰冷的声音传来。

“叶欢,下午无故旷工,我要听你的解释。”

叶欢表情一苦,眼睛急速眨了几下,开始编瞎话儿。

“柳总,是这样的,中午闲着没事,我在外面散步,顺便扶一位老奶奶过马路,您说巧不巧,那位老奶奶居然是我失散多年的大姨妈,大姨妈终于来了啊,亲人相见,分外眼红……”

“叶欢,闭嘴!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公司!”柳眉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句以后,便狠狠挂断了电话。

叶欢撇了撇嘴,以前或许还有点在意这一个月4000多块工资的工作,现在哥可是欠债百万的超级杨白劳,这点儿工资还真没放在眼里,把老子惹急了,拍拍屁股不干了!

回到红虎公司已是下午四点多,公司里一片忙碌,不得不承认柳眉确实是个有能力的掌舵人,红虎虽然是黑帮起家,但白道生意却是正正经经,毫无半点江湖气,整个公司的员工态度专业且严谨,而且颇具国际大公司的规模气度。

最不专业的恐怕要数这位新来的董事长助理叶欢了。

当叶欢踏进公司时,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他,目光里的神色很复杂,有嫉恨,有羡慕,更多的是疑惑。

红虎公司与腾龙集团展开合作,这个消息无异给红虎公司上下打了一针兴奋剂,人人欢欣鼓舞,士气高涨到顶头。

员工都是见过风浪,嗅觉听觉非常灵敏的白领精英,与腾龙集团合作,对红虎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而且这个消息与他们的利益切身相关,将直接反应到他们的月薪和年终奖金,众人怎能不高兴?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风声,据说这次红虎公司与腾龙的合作企划之所以能成功,这位新来的叶助理功不可没,传言说是由他全力一手促成,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促成了两大公司的合作,但公司里所有员工都服气了。

现在是利益至上的年代,甭管你有没有资历,有没有本事,能给大家带来利益,别人就认同你,反之,如果你损害了大家的利益,甭管你位高权重,照样得到别人的唾骂。

于是叶欢走进公司时,便收获了许多敬畏和善意的目光。

叶欢被无数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身在职场又不能板着脸,只得硬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低头赶紧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本以为柳眉会对他旷工的事狂轰滥炸一番,不曾想柳眉根本没跟他计较,只是埋头处理公事,头也不抬的指着办公桌上一份文件,道:“今天快下班了,明天去帮我把这事儿搞定,我每天这么多事,下面的人连这点小事也拿来烦我,你是我的助理,这点小事相信你能处理吧?”

与腾龙集团的合作案,叶欢在里面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虽然这中间的过程莫名其妙,但结果是好的,于是柳眉也暂时掐了将他赶出公司的念头,腾龙的周媚看叶欢的眼神很不对劲儿,柳眉设想过,如果赶叶欢出门,恐怕后果会很不妙。

叶欢翻开文件,原来是红虎公司旗下一家服装品牌公司为明年春季推出几款新式内衣内裤,今天拍广告时却出了点小状况,下面的人争执不定,连服装公司的总经理和营销总监的意见也颇为不合,于是干脆上报到红虎董事长柳眉这里来了。

叶欢看了两眼就把它放下了,一脸意兴阑珊。

老实说,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处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小爱的治疗费是一笔天文数字,他心里非常的焦虑,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哪有闲心帮别人做事?

懒懒的应了一声,叶欢没精打采的坐了回去。

听着叶欢疲倦的回答,柳眉从小山堆似的公文里抬起头来,见叶欢眼眶发红,好象刚哭过,而且神色非常的落魄疲惫,柳眉心中一动,刚想问问,却不知怎的又闭上了嘴,重新将头埋进公文堆里。

沉默片刻后,柳眉清冷的声音传来。

“叶欢,累的话你可以先下班,不算你旷工,回家去吧。”

“谢谢柳总,我……我今天确实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处理服装公司的事儿。”叶欢不客气的接受了柳眉看似冰冷的好意,他现在真的没心情工作。

回到家的叶欢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深夜,猴子和张三也从医院回来了,老院长和南乔木在医院里陪着小爱。

哥仨儿沉默相对,少了许多欢笑,小爱的治疗费如同千斤大石,重重的压在大家心头,谁也没心情说话。

猴子下楼买了三瓶二锅头,一人一瓶,没有下酒菜,哥仨儿一仰脖子,喝了个痛快。

借酒浇愁亦是无奈,若能解决这烦人的愁事,谁会喝这越喝越愁的酒?

后劲发作,哥仨儿都醉了,叶欢的头很晕,可心里却愈发堵得慌,迷迷糊糊中拿起了手机,不管不顾的拨号……

第二天一早,顶着宿醉的脑袋,叶欢龇牙咧嘴一脸苦相的赶公交上班,猴子和张三仍在他房里睡得跟死猪似的。

到了公司,刚踏进董事长办公室,脸色铁青的柳眉便迎了上来,二话不说一脚狠狠把叶欢踹得贴到墙上,跟年画儿似的。

叶欢楞了半晌,接着勃然大怒:“我招你惹你了?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

柳眉比他还怒,一双丹凤眼瞪得比铃铛还大,冲着叶欢咆哮道:“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你干了什么,还记得吗?”

叶欢一楞:“昨晚?”

回忆半天,毫无印象,叶欢一挺胸膛,吼了回去:“你有病啊?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昨晚干了什么你管得着吗?”

柳眉气得银牙一咬,揪住他的衣襟把他顶在墙上,恶狠狠道:“你干什么我当然管不着,吃喝嫖赌都不关我的事,可你不该招惹我!”

叶欢满头雾水:“我昨晚在家喝酒,门都没出,哪里招惹你了?”

“你个没酒品的混帐东西!自己干的事不记得了?昨天半夜,你喝得醉醺醺的打老娘的电话,整整打了一个多小时,忘了?”柳眉眼睛喷着愤怒的火花。

叶欢张大了嘴:“…………”

“凌晨三点啊混蛋!你把公司的人事,业务,营销,规章以及我这个董事长的工作作风批得一无是处,骂了无数句脏话,挂你电话你还不依不饶的接着打,整整训了我一个多小时啊!王八蛋!”柳眉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叶欢一脸惊恐,紧紧的闭上嘴:“…………”

PS:你们一定以为我的PS是“晚上还有一更吧”?

让你们失望了,今天就这一章,说实话,昨天那章把我虐得够呛,心情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写都市小说,很多社会的阴暗面和人物的沉重面无法回避,我尽量想写得轻松一点,但发觉有时候残酷的现实真的无法用轻松的笔调写出来,这是我个人的能力不够,还需更进一步。

发书整整一个月,新书榜已经下了,感谢各位书友厚爱,本书最好的成绩是新书总榜第6名,老贼上进心不强,这个结果已经很满足了,谢谢大家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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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6章毛遂自荐

酒品是个天生的素质问题,直接反映出人品。

叶欢一直觉得自己酒品挺好的,喝多了一般不发酒疯,所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无聊的一面。半夜打电话训老总?看来昨天少说也喝了半斤。

“柳总,我给你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叶欢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吃吃道:“我……应该跟你没那么多话聊吧?”

柳眉一肚子火还没消,咬牙怒道:“你听清楚,不是聊天,而是你这混蛋一个人滔滔不绝训了我一个多小时,叶欢,不说不知道,原来你对我有这么多不满啊。”

叶欢冷汗哗哗的往下流,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眼珠子骨碌乱转,干巴巴的笑道:“那什么……柳总,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昨天吩咐我处理服装公司的小麻烦,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办事,员工勤奋老板才高兴,对吧?”

说完叶欢身子往后一缩,嗖的一下消失了。

柳眉恨恨瞪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噗嗤一笑。

为什么生气?为什么气过了又笑?她也不知道,这家伙总能让她啼笑皆非。

叶欢夹着文件灰溜溜的往红虎旗下的服装公司赶去。

董事长助理的名头给了他方便,办公室陈主任很热情的给他派了一辆车,车很普通,只是一部捷达,好歹也省了两块钱的公车费,叶欢郁闷的心情因为占到了这个小小的便宜而晴朗了不少。

红虎旗下的服装公司仍叫红虎服装公司,从取名字这点看得出,老董事长柳四海是个很三俗的人,瞧瞧他取的名字,不是“红”就是“虎”,红代表喜庆,虎代表威风,又喜庆又威风,典型的江湖作派。

总公司派来了人,而且还是董事长助理,服装公司的总经理和营销总监不敢怠慢,昨天拍服装广告出现的小小争执看来已经惊动了董事长,她亲自派身边的助理下来协调处理此事,说明这件事引起了董事长足够的重视。

叶欢到了以后,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其间还包括二人互相推卸责任以及暗里指责的言语,听了一刻钟,叶欢终于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由。

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昨天拍一套明年春季即将推向市场的新款内衣平面广告,请了国内三位比较有名的女模代言,同时还推出了几款男式内裤,女模们很专业,按照合同的要求,准时准点到场,问题出在男式内裤的广告上面。

原本的企案是女模和男模各自穿着公司的产品,摆出姿势合照,可是昨天请好的男模却因为突然生病进了医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代替,女模们要赶的场子不少,而且按照合同上的条款,拍摄平面广告的时间只有两天,两天时间太仓促,根本来不及请别的男模代替。

于是争执便出现了,总经理觉得可以随便找个身材过得去的男模来代替,这样会给公司节省很多不必要的开支和违约金,而营销总监很明显对广告的质量要求很高,他坚持认为男模要请有名气的明星,这样公司的产品才能聚集消费者的人气,至于公司付出多少开支,则不在他的计算之内,他只要求把事情做到完美。

叶欢也没有处理这种争执的经验,看着不停拌嘴的二人,叶欢叹了口气,问道:“简单的说,现在的问题就是,请有名气的男模,费时费钱,但对产品的销售有好处;请没人气的男模,省钱却没有卖点,是这意思吧?”

二人点头,期待的盯着叶欢,等着他做决定。

叶欢烦躁的使劲挠着头皮。

小爱还躺在医院里等他筹钱治病,他却在这里帮柳眉处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

“本末倒置”,“不知所谓”,说的就是自己这种人。

头大如斗的叶欢此刻已生出了辞职的念头,几十上百万的巨款等着他去解决,哪儿有闲心处理这种屁事儿!

面无表情看着二人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争执,叶欢脑子里却在衡量辞职的事。

责任大如天,自己真的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了,反正这工作来得莫名其妙,再说自己根本不是混职场的料,辞了吧,爱谁谁,赶紧想办法捞钱去。

主意打定,叶欢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拍着二人的肩笑道:“其实矛盾不一定非得选择一方,否定另一方,你们的意见完全可以中和一下嘛。”

二人楞了:“怎么中和?”

叶欢嘿嘿一笑,道:“咱们不是没时间请有名气的男模吗?很简单,咱们随便拉个男的先跟女模拍照片,以不违反公司和女模的合同规定时间为原则,拍完了照片,女模们走了,咱们再去联系那些有名气的男模,谈妥价格了,就把先前照片上那张不熟悉的男人脸抹掉,用电脑PS一下,想改成谁的就改成谁的,只要你请得动,哪怕把肌肉男的脸改成李宇春都没问题……”

二人震惊了,吃吃道:“叶助理,这……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叶欢已经打定了主意走人,所以也不在乎会不会给红虎造成损失,闻言一翻白眼儿:“哪里儿戏了?我出的主意既能节省时间,又能保证产品大卖,简直是两全其美,行了,就照我说的办!……还有,以后有问题尽量自己解决,别拿这种屁事儿麻烦总公司!”

二人:“…………”

拍了拍屁股,叶欢站起身便往外走,他现在打算去红虎总部面对面跟柳眉辞职。

挥一挥衣袖,以后一门心思捞钱,真好……

身后服装公司的总经理和总监窃窃私语:“……这家伙真是总部派来的吗?该不会是冒充的吧?出这种馊主意,这不是毁咱们吗?打个电话去总部核实一下……”

总经理叹气:“请个有名气的男模要花几十上百万,就算请个没名气的,至少也得花两三万,本来打算节省开支,现在倒好,两头都没少,开支更大了……”

叶欢耳朵一竖,迈出去的腿顿时凝固不动……

身后的二人也住了嘴,惊愕的看着叶欢定住不动的身形,像一尊石雕似的定在门口。

诡异的沉默中,叶欢缓缓转过身,两眼冒着一串人民币符号,眼中喷出炽热狂野的光芒,二人甚至看到了空气中劈啪炸响的火花……

“没名气的男模……两三万?”叶欢吃吃问道。

总经理被他狂热的目光吓得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结巴道:“是……是啊。”

“两万还是三万?”叶欢步步紧逼。

“两……两万。”总经理很懂得节省公司开支。

“嗯?”叶欢两眼杀气毕现。

“三万!”总经理立马改口。

“你觉得四万怎样?”叶欢两眼散发出萌萌的光芒。

总经理脸涨得通红,搞不懂上面派来的这位助理在想什么,憋了半天,才顺着他的话道:“……好。”

叶欢哈哈一笑,辞职的念头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豪迈的一拍胸脯:“我来拍!”

“啊?”二人大惊失色。

“不行吗?我身材不错,有肌肉,有各种肌肉,而且也没什么名气,符合你们要求的一切条件,最重要的是,我落落大方,舍得脱,舍得露,就这么说定了!拍完马上给钱,我要现金,敢拖欠我放火烧了你们公司!”叶欢的表情恶狠狠的,活脱一下山打劫的棒老二。

二人对视一眼,总经理讷讷道:“叶助理,这算总公司的行政命令,还是您个人的自荐?”

“行政命令!”叶欢毫不犹豫,接着又补充道:“……放火烧你们公司是我个人的构思。”

二人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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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7章缩不得了

三人在总经理办公室沉默了很久。

总经理擦着汗,偷眼瞧着营销总监,见他也是大汗淋漓的样子,二人相视苦笑。

一个小小的模特档期事件,被总公司派下来的人一搅和,问题复杂了。

这位助理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亲自出马拍平面广告,……他脑袋被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夹过?

“叶助理……是这样的,我们选男模拍广告,那个……有很严格的挑选过程,您……”

叶欢不高兴了:“我不够格吗?我长得丑?还是身材不标准?”

“您瘦了点儿……”总监弱弱的表示质疑。

“瘦一点怎么了?瘦才结实,才耐用!你们找女模特都是找瘦的,凭什么男模特就不要瘦的?想找胖的你怎么不找头猪给它套上内裤拍广告?”叶欢一副蛮不讲理的嘴脸。

总经理擦着汗陪笑,换了别人,他早一脚把人踹飞了,可惜眼前这位是柳总身边的助理,官儿不大,位置却很要命,总经理和总监端的饭碗也要看柳总的脸色,如果得罪了叶欢,这位助理平时有事没事在柳总面前给他们上点儿眼药……

宁惹君子,莫犯小人,而这位叶助理,从面相上看,绝对是标准典型的小人。

“叶助理,如果您非要接拍这个平面广告的话,没问题,咱们先签个劳务合同,关于酬劳,肖像使用权等等……”总经理决定妥协了。

叶欢大手一挥,豪迈道:“不必签合同,拍完了我拿钱走人,拍出来的照片你们爱咋咋地……”

“…………”

总经理哭的心思都有了。

“记住,不管你们怎么拍,我完全配合,关键是拍完以后,当场结帐买单,只要现金,不收支票!”

总经理颓然叹了口气,答应了。

总公司派来的,那就是钦差呀,他说什么是什么呗。

服装公司二楼设有展厅和专业的摄影棚,二人唉声叹气带着叶欢上了二楼摄影棚,对请来的代言女模和国内知名某摄影师介绍了叶欢。

三位女模很美,而且个子非常高挑,大概一米七八的样子,站着跟叶欢差不多高,身材也非常的苗条匀称,她们天生有着当模特的资本。

三女见服装公司给她们请来的男搭档竟然是眼前这位看起来瘦瘦的男子,不由大是诧异,不过她们是见过风浪的,只要雇主公司没意见,她们当然不反对。

于是三女对叶欢礼貌的点头微笑,叶欢也淡淡的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换了平日,依叶欢的性子,怎么也得凑上前套近乎,跟她们打得火热,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泡个模特,一夜情多夜情什么的。

可惜今天的叶欢压力山大,实在没有泡妞的心情。

摄影师有些错愕的打量了叶欢几眼,然后拉着总经理小声道:“你确定由他来拍平面广告?”

总经理脸色僵硬的点头:“确定。”

“我横看竖看,这人的身材怎么都不像模特呀……你们真确定是他?”摄影师疑惑道。

总监咬牙低声怒道:“叫你拍你就拍,管那么多干嘛?”

摄影师悻悻咕哝了几句,开始整理准备器材。

女模特们笑闹着也进了更衣室换衣服去了,叶欢坐在摄影棚内的道具椅上,掏了根烟出来,拧着眉头抽烟,样子很沉痛。

终于……

终于要出卖肉体了!

叶欢仰头望着天花板,心底浮起淡淡的忧伤,一股莫以名状的悲怆油然而生。

社会果然是个大染缸,叶欢一直觉得自己挺纯洁的,没想到还是不小心掉进了染缸,先脱,再露,一步步沦陷,最后……恐怕就是被潜了吧?

也许以后睡我的,可能是个重达三百斤的亿万富婆,我在她肥腻的身下挣扎,哭喊,直至绝望,最后麻木……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毫无廉耻的小白脸,有谁记得我曾经纯洁过……

叶欢沉浸在自己忧伤的想象中不可自拔,直到摄影师大声招呼叶欢准备拍照了,叶欢才回过神来。

“那位……叶先生,准备开拍了,让我们看看你健壮的身材和肌肉!”摄影师很专业,懂得调动模特的情绪,欢快的声音容易让模特快速进入拍摄状态。

狠狠吸掉最后一口烟,叶欢站起身,一脸悲壮决然的走向了拍摄布景中间。

脱就脱吧,露就露吧,我一大老爷们儿,既然决定不要脸了,还怕什么?无敌了。

坦然迎着相机镜头,叶欢脸皮抽搐几下,面色沉痛的弯腰,缓缓脱下了裤子……

一身白花花的肉暴露在棚内,所有人都惊呆了,现场鸦雀无声。

良久……

摄影师用发颤的声音抖索道:“这位先生,请你文明一点,我们不是拍色情照片,用不着一丝不挂……”

叶欢沉默了一下,道:“不是你说要看我健壮的身材和肌肉吗?”

“……那也用不着全脱光啊,至少你该留条小裤衩儿吧?”摄影师无力道,他觉得今天这份差事可能会进行得很艰难。

叶欢怅然叹了口气,把长裤扔到一边,弯腰默默提上了裤衩儿。

棚内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叶先生,可不可以不要穿粉红色的裤衩儿?”摄影师有种虚脱的感觉,干巴巴的道:“……这是贵公司的男式内裤广告,你应该穿上你们的产品来拍照……”

总经理和总监黯然叹息不语。

旁边三位女模早已笑得花枝乱颤,互相抱成了一团。

叶欢狠狠瞪着摄影师,不满道:“你怎么这么多事儿?”

摄影师面孔一抽,哀求道:“求您了,这是拍广告,您穿着一粉红色裤衩儿站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叶欢一想也是,既然已经露了,就露得敬业一点,不然拿了人家的钱也亏心。

于是叶欢转身进更衣室换内裤。

没过多久,叶欢穿着一条淡蓝色三角内裤走了出来。

摄影师终于满意了,打着手势道:“很好,三位美女麻烦靠近中间那位帅哥,面带微笑,活泼一点,对,就这样……”

叶欢刚才一直沉浸在忧伤的情绪中,这时扭头才发觉,三位女模特现在只穿着胸罩和内裤,两个搭着他的肩膀,一个搂着他的腰,对着镜头巧笑嫣然,白花花的四具胴体仿佛纠缠在一起似的,一片旖旎暧昧,活脱一幅《3D》的剧照。

叶欢眼睛顿时瞪得跟铃铛一样大……——这他妈跟拍色情照片有区别吗?

这边摄影师还在调动情绪,拿着相机各个角度调距取景:“好,对,美女们,笑得甜一点,再深一点……”

接着,摄影师的动作再次凝固……

“叶先生……”摄影师叹息。

叶欢不满的皱眉:“我这不正在笑吗?你故意找我碴儿是吧?”

摄影师无力的指了指他的下半身。

众人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却见叶欢下身鼓鼓涨涨,分明二弟已经不安分的勃然而起,还一跳一跳的,淡蓝色的小内裤已然搭起了一座小帐篷。

三女好奇打量一眼,接着哈哈大笑。

叶欢面无表情,耳朵根却渐渐发红。

“给我一根烟的时间!”叶欢跑到棚内一角,抽了根烟,二弟终于消停了。

走回布景,拍摄继续,棚内只听得咔嚓喀嚓快门声响个不停。

摄影师抓拍了几张,却不得不再次停下。

“叶先生,麻烦你的表情不要这么屈辱行吗?还有,你的……那里,麻烦你克制一下兽性,保持你的理性。”

叶欢低头,莫名其妙道:“它已经消停了啊。”

“可它为什么还是那么大?鼓鼓涨涨的……”

“为什么这么大呢?”叶欢挺胸,缓缓环视棚内众人,屈辱的表情带着微微的得意:“……因为它本来就这么大。”

叶欢的得瑟劲儿令棚内所有男性恨得牙痒痒……

摄影师气得扭头就走:“不拍了,这活儿没法干!”

总监急忙跑出去安抚他。

总经理则走到叶欢面前,一脸为难道:“叶助理……”

叶欢黯然叹息:“你说我能怎么办?天赋异禀嘛,我总不能为了四万块钱把二弟割了吧?”

总经理打着商量道:“你就不能再缩一缩?”

叶欢低头看了二弟一眼,又是一脸矜持的得瑟:“缩不得了,已经缩到最小了,真的缩不得了……”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8章暗中补救

摄影师被劝了回来,而叶欢也不情不愿的继续拍摄,事实上他巧取豪夺而来的这份临时工作他并不喜欢,只是看在钞票的面子上不得不抢,不得不做,所以拍摄过程中他的表情一直很屈辱,那模样就跟欠了高利贷被黑社会逼着拍似的。

整个上午,拍摄进行得不紧不慢,与叶欢搭档的三位女模特表现得很专业,对着镜头露出各种妩媚的表情,摆出各位诱人的姿势,如果无视夹在她们中间一脸苦大仇深的叶欢,这次的拍摄可称完美。

摄影师无奈只得苦苦哀求叶欢笑得阳光一点,灿烂一点,几乎给叶欢跪下了,叶欢这才使劲挤出笑脸,配合摄影师工作。

一上午过去,拍摄工作完成,摄影师收起器材,气冲冲的离去,连招呼都没打。

叶欢瞧着摄影师离去的背影,黯然叹息:“为了艺术,我都愿意脱裤衩儿了,他还要怎样?”

一旁的总经理和总监欲哭无泪。

你愿意脱裤衩儿是你的事,你别害咱们呀……

叶欢转身望着他们,拍照时死气沉沉的眼神现在却变得灼热炽烈。

“二位老总,广告拍完了……”

“是啊是啊,辛苦叶助理了。”

“……钱呢?”

“啊?”

“四万块钱,拍完即付,忘了?”叶欢笑容满面的提醒,可眼中散发出森森杀气,仿佛只要二人敢说半个不字,叶欢就会让他们血溅五步。

二位老总当然不敢说不。

“给!马上给!通知财务室,叫出纳拿钱……”总经理这会儿也不管什么公司的财务制度了,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叶欢眼中的杀气立马消失,拍着总经理的肩笑得灿烂如夏花,比起刚才拍广告时的僵硬笑脸,自有天壤云泥之别。

四叠厚厚的钞票到手,叶欢心里顿时放下一小半的心思,小爱的治疗费用总算解决一部分了,这钱来得全靠运气,看来自己暂时不能辞职,打着红虎董事长助理的旗号,到下面四处走走看看,没准又让自己发现一条财路。

拍了拍鼓涨的口袋,叶欢满怀希望的问总经理:“下次拍广告什么时候?需要男模吗?我可以接受一切尺度的,被潜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总经理眼皮一跳,翻着白眼儿掐指算了一会儿,摇头道:“最近几年可能都没有广告了……”

说着扭头问总监:“对吧?”

总监表情严肃,断然道:“近几年经济不景气,估计咱们公司不会在广告方面投入更多资金了。”

叶欢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条财路断了,原本以为自己拍了一次广告,好歹也算个小腕儿,下次再拍可以趁机抬价呢……

“真的没了?”叶欢不死心的问。

总经理和总监的目光充满了乞求:“……真的没了!”

叶欢怅然若失,拍拍屁股离开。

看着他失落萧瑟的背影,二位老总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今儿这事不对味呀……”总经理咂摸着嘴道。

“我也这么认为,总公司派人下来是解决问题的,可这位叶助理却给咱们制造问题……”

“这家伙一听到钱就两眼放光,该不会是讹诈咱们吧?”

总监摇头:“下午样片出来,不管效果怎样,叫人把它送到总公司,请柳总过目,咱们什么都别说,让柳总自己看看,如果她说没问题,今天的平面广告我就捏着鼻子认了。”

下午叶欢又旷工了。

怀里揣着刚赚到的四万块钱,兴冲冲的去了医院,把入院医疗押金交了。

双手紧紧攥着各种药费医费的押金单子,叶欢终于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四万块说多不多,好歹离二十万化疗费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整个下午叶欢都在医院陪小爱,给她说笑话,逗她开心,至于上班的事儿,叶欢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小爱灿烂无忧的小脸蛋,叶欢心里充满了温情。

叶欢文化不高,不懂太多大道理,外面挣钱捞食再辛苦他也无所谓,只要能挣到钱,下跪装狗都可以接受,只要身边的亲人拿他当人,把他当成依靠和寄托,他就敢为了亲人杀人放火。

红虎顶楼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周媚今天又来了,进门习惯性的往叶欢的办公桌上一瞟,没见到他人,周媚不由有些意外,柳眉巧笑嫣然站在身前迎接,周媚不便相问,于是二女亲热的拉起手,神态亲密的聊起了天,二人的聊天内容自然跟商业无关,话题很庸俗,无非是女人的衣服,鞋子,美容,化妆品等等。

对于腾龙集团总裁助理,而且听说还是总裁养女身份的周媚能够与她这么亲密,这些日子下来二人仿佛已成了多年的闺中蜜友一般,柳眉其实一直都挺受宠若惊的。

这个社会很现实,以腾龙集团那么高山仰止的全国商界龙头地位,居然对她这个仅止于在小小的宁海市闹腾的中型企业老总如此垂青,柳眉想破了头都没想到原因。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周媚与她的刻意亲近,绝对是腾龙集团向红虎释放善意的一种信号,柳眉自然乐得接受。

二女正愉快的聊着天,门外有人敲门,一名宣传部的员工将一叠刚刚印好的平面广告样本放在柳眉办公桌上,恭谨退下。

柳眉一边与周媚谈笑,一边漫不经心的翻开样本,只看了一眼,整个笑脸便瞬间凝固,僵硬……

“这……这是……”

周媚见柳眉神情有异,忍不住好奇也凑过头来看,二人现在关系已经非常亲密,红虎公司的任何商业机密柳眉都不避讳她,红虎这家中型企业的所谓商业机密,在人家偌大的腾龙集团眼中简直就是个笑话,柳眉是个很要面子的女人,自然不会做出那种小家子气的举动。

尽管是样本,画册却制作得很精致,周媚一眼望去,顿时惊呆了,捂着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风情妩媚的美眸也瞪得大大的。

“这上面,是……贵公司的助理叶先生么?”周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急忙扭头问柳眉。

柳眉精致白皙的面孔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阴沉着俏脸,缓缓点头。

散发着墨香的画册上,三名美丽妖娆的女模特仅着内衣,巧笑倩兮将叶欢围在中间,而叶欢,浑身只穿着一条内裤,僵硬的笑脸带着几分屈辱,仿佛不情不愿似的羞涩捂着下身,摆出各种姿势,每个瞬间都是那么的令人想痛扁他。

柳眉翻了几页,越翻越火大,那贱人去了一趟服装公司,到底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跑去当模特了?而且摆出的姿势还这么淫贱……

柳眉毫不迟疑的拨通了服装公司总经理的电话,不知总经理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柳眉越听脸色越阴沉,眼中散发出一道道要吃人的光芒。

挂断电话,柳眉靠在椅背上,傲人的酥胸急促起伏不定,闭上眼睛深呼吸。

周媚看着画册上光溜溜摆出各种姿势的叶欢,此刻她也懵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柳眉,这画册是你旗下服装公司的广告宣传册吗?”

柳眉无力的点头。

周媚目光闪过一抹焦急。

事情怎么发生的她已经顾不上追究,但她知道,这本广告宣传册绝对不能流入市面,否则会给将来埋下隐患,家主倒还好说,关键是那些族人,以及老爷子的态度,华夏显赫家族的未来接班人拍内裤广告,将来必然成为京城上流阶层的笑柄,对家族的声望,以及未来家主的威信必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本画册太要命了。

定了定神,周媚用一种轻松的语调笑道:“拍得挺不错的,柳眉,最近我们腾龙集团正好对宁海的服装业有点兴趣,想收购一个现成的公司来经营,不知柳总可愿割爱?”

柳眉睁开眼,好奇的盯着周媚那张笑颜如花的脸,讶道:“你要收购我的服装公司?”

周媚很认真的点头:“对,收购它,腾龙集团愿意出服装公司整体估价的两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下午可以完成评估和收购签约。”

柳眉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她,半晌无语。

久经商场的周媚这时有些按捺不住了,她深知这事拖不得,如果柳眉真在发行广告宣传的文件上签字,那么这本画册明天将会传遍宁海市的大街小巷,叶欢这副光溜溜的形象也将深入人心,那时事态便不可挽回了。

“三倍。”周媚再次抬价。

柳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要收购它?你连它的整体价值,基本运营,每年盈亏情况都完全不了解,以你的身份,不像是这么草率的人。”

周媚俏眸往画册上一扫,叶欢捂着下身娇羞无限的模样映入眼帘,周媚头皮一麻,不忍睹的扭过头,深深叹息:“……我觉得你们用的模特很专业,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柳眉也瞄了一眼画册,再次嫌恶的转过头,嗔怪的瞪了周媚一眼,学着周媚一样叹息:“到底是大公司的人,编起瞎话儿来比我强多了……”

PS:跟大家告个罪,今天就这一更了,花心表哥找了个香港女朋友,我得回家去一趟,代表祖国大陆人民向香港同胞敬杯酒。。。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49章心虚

当天下午,宁海市商界又传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腾龙集团继迁移总部,与红虎公司合作两个大动作后,又低调的收购了红虎公司旗下的服装公司。

业内人士都很清楚,红虎服装公司只是一家二流公司,其运营情况不算太好,拥有的独立品牌在国内市场比杂牌山寨货色好一点点,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加起来也很不可观。

可是红虎公司传出来的消息中,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周媚根本没经过任何考察和评估,一口价三千万美元,将红虎服装公司100%的股份全部买断,纳入腾龙集团旗下。

三千万美元买下一家二流服装公司,这个价钱算得上其本身价值的三倍有余了。

宁海商界的各路富豪大亨们百思不得其解,腾龙集团到底怎么想的?用三倍的价格收购一个不起眼的二流公司,他们想干什么?

所有人对周媚的做法大惑不解,他们心中不免暗暗感叹,大集团出来的人,行事果然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令人捉摸不定。

倒是柳眉却对周媚的做法隐隐有了一层了悟。

从周媚莫名其妙决定与红虎合作开始,柳眉脑海中便时常冒出一丝似悟非悟的灵光,直到周媚在她办公室看到叶欢拍的内裤广告后,立马毫不犹豫甚至可以说非常草率的决定收购旗下服装公司,柳眉终于想通了这个问题。

一切都与叶欢有关!

周媚试图用腾龙集团的影响力,为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草根小混混建构一张硕大严密的保护伞,而且建构的过程非常的隐秘,一切都在不着痕迹,看似无意的前提下悄然进行。

红虎总部,顶楼会议室。

双方商业代表和评估师完成了粗略的资产评估,律师们也仔细核对了收购合同的每一项条款,柳眉和周媚郑重在收购合约上签字盖章,红虎服装公司从此正式并入腾龙集团旗下。

柳眉端着高脚香槟杯,轻轻与周媚相碰,俏目流转,轻启朱唇道:“周媚,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执意要收购这家公司,现在服装公司已是贵集团名下了,冒昧问一句不该问的话,这一期的内衣平面广告还是如期上市么?”

周媚想了想,目光频闪几下,最后嘴角露出几分浅笑,淡淡道:“这一期的平面广告瑕疵颇多,我觉得应该返工重拍,而且目前服装公司最重要的,是对公司内部的人事和职位进行适当调整,产品营销的事情可以先放下,以后在腾龙的全力支持下,自有一番新作为。”

柳眉心头一颤,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试探着问了一句,果然如她所料,平面广告取消,看来最近与腾龙集团的一切事情,都与叶欢有着很大的关联。

叶欢……他到底是什么人?

联想到近来腾龙集团高调宣布迁移总部的举动,柳眉浑身猛然一颤,该不会也是为了……

摇摇头,柳眉不敢再想下去。

周媚轻啜一口香槟,看着颦眉深思的柳眉,她的嘴角也勾起一抹高深的笑容。

久经商阵的周媚,自然听得出柳眉话里的试探之意,于是她也释放出半真半假的信号。

家族内的争斗已趋白热化,目前不宜将他推上前台,否则会招来敌对族人的攻击,以周媚和腾龙集团的能力,尚不能保他周全,但是,既然他在这家小小的公司里任职,身为未来家主继承人,也不能太受委屈,适度的给柳眉释放一些迷雾,令她对叶欢的身份产生忌惮,却始终不明其底细,纵然以后他再闯了什么祸,柳眉也不会太给他气受,以此形成一种微妙的短期平衡,这是周媚希望达到的效果。

两位聪明的美女各怀心思,轻碰酒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腾龙集团收购红虎服装公司的第二天早上,叶欢才姗姗赶来上班。

今天的叶欢来得很早,打了卡之后,悄悄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从清洁室里拿来了扫帚拖把,又打了一桶水,叶欢居然破天荒的给董事长办公室打扫起了卫生。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俗话又说无利不起早……

叶欢变得这么勤快自然有他的苦衷。

昨天拍完了平面广告,叶欢又在医院陪了小爱一下午,晚上回去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干得有点儿出格了,多少透着几分胁迫要挟的意思,万一服装公司的总经理跑到柳眉面前告一状,自己拿的四万块钱还不得退回去?

叶欢是个很精明的人,这种精明透着市井小民的狡黠奸诈特性,干了一件坏事,必然用一些好的表现来弥补,尽管这种弥补方式有很大的概率起不到什么作用。

快九点的时候,员工们陆续上班了,叶欢躲在离电梯不远处的楼梯间吸烟,一双贼眼珠子不时朝电梯门瞄去。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柳眉和周媚穿着简约而贵气的职业套装,双双从里面走出。

叶欢两眼一亮,赶紧掐灭了烟头,趁二女还在跟公司前台小姐微笑打招呼的时候,叶欢身形化作一道黑烟,飞快闪进了办公室,然后……挥舞起扫帚和拖把,顺便从水桶里弄了几滴水洒到脸上,人为的营造出一副辛勤打扫,大汗淋漓的勤奋形象。

柳眉和周媚走进办公室时见到的便是这幅热火朝天的场景。

二女同时呆住了。

柳眉乍见叶欢,秀眉一拧,顿时便待发作,转念一想到叶欢与腾龙集团之间扑朔迷离的神秘关系,柳眉又生生忍住了即将爆发的怒火,冷冷朝叶欢瞟了一眼,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叶助理居然变得这么勤快,难得一见呀。”

叶欢放下手里的拖把,假装擦了一把劳动的汗水,嘿嘿干笑:“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开明大方的老板一般都喜欢勤劳的员工,对吧?”

周媚瞧着叶欢心虚的模样,心思灵巧的她顿知叶欢心虚的原由,于是掩嘴噗嗤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美如画卷。

叶欢见到她的笑容,心中不由一阵激荡,这女人太美了,一棵水嫩嫩的大白菜,将来不知会被哪头猪拱掉,可惜了……

“周小姐,您又亲自来我们公司参观呀?我代表柳总向您表示欢迎,不是我吹嘘,您也亲眼看到了,我们红虎公司一直是个勤劳的集体,团结的集体,最重要的是,一个有着百年难遇的好老板的集体,这位老板的好体现在各种方面,最醒目的一点就是,员工做错了事她从来不责不骂也不追究,大方得一塌糊涂……”

叶欢滔滔不绝的拍着肉麻的马屁,话里话外为自己犯的过错做着铺垫,柳眉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的起立,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周媚被叶欢一番吹嘘逗得前仰后合,大笑着对柳眉道:“你这个老板好不好我不清楚,但你的员工绝对是个好员工,瞧他把你夸得,哈哈……”

柳眉黑着脸,冷冷道:“这家伙连拍马屁都拍得这么低劣露骨,真看不出他哪点像好员工……”

忙活了一早上的叶欢有点迷糊了,昨天在服装公司讹诈了四万块钱,按说这事儿柳眉应该早就知道了,原本以为她看到自己就会发飙,可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任何表示,难道她果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讪讪笑了两声,叶欢试探着道:“柳总,您……有没有别的吩咐?”

柳眉神色平静道:“我没吩咐,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吧。”

叶欢惊疑不定的打量她一眼,久悬着的心终于渐渐落下。

太好了,这女人一定是大姨妈刚走,心情舒畅得很,不跟我计较这点小事,——早知道老子昨天干脆讹十万了。

一上午就这么平静无波的过去。

中午吃过饭,叶欢钻进了公司的洗手间里,一边抽烟一边上大号,同时也在苦苦思索捞钱的法子。

四万块钱显然不够小爱治病的,资金缺口还很大,上哪里捞钱呢?

叶欢真正感到了赚钱的艰辛,特别是短时间内筹集几十万的医疗费,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小爱的病迫在眉睫,必须要拿这么多钱出来,病才能治得好,现在怎么办?

沉甸甸的天文数字重重压在叶欢心头,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洗手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渐近,进了叶欢蹲着坑位的旁边一格里,然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解皮带裤扣的声音,接着一个震天响屁,最后稀里哗啦一阵倾情狂泄。

叶欢吸了一口烟,沉稳的道:“是办公室的陈主任吗?”

旁边的人顿了一下,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一听口音就知道是你。”

“……这都能听出来?”陈主任郁闷了。

叶欢自信满满的笑:“我还听出来你不是本地人,广东的吧?”

陈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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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那啥。。你们懂的。。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0章助理同行

人生何处不相逢,厕所相逢也是缘分。

叶欢和陈主任蹲在厕所里聊起了天。

作为新进员工,叶欢暂时放下了烦心事,向陈主任请教公司的一些内幕轶事。

陈主任很大方,对叶欢知无不言,从一个屁里听出他不是本地人,这样的人才不可等闲视之。

从陈主任的话里,叶欢这才知道原来柳眉上面还有个哥哥,不过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只知吃喝玩乐,到处砸钱,而且行事颇为嚣张,因为红虎公司掌舵的事情,兄妹俩关系有点紧张,柳眉一直拿这个哥哥很头疼。

叶欢静静听着陈主任如数家珍般道出公司高层的秘辛,心中不由感叹,有钱人的日子其实也并不一定是无忧无虑的,不知有多少难以言明的忧患隐藏在光鲜的外表下,活着都挺不容易。

回到办公室,柳眉正在接电话,眉头皱得紧紧的,很烦躁的样子,周媚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静静的翻看着杂志。

见叶欢进来,柳眉冷声对电话说道:“柳泽,你不要拿这件事情借题发挥,你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我很清楚,老实告诉你,红虎由谁掌舵是老爸决定的,你不服气可以回去找他,只要老爸说让你来掌舵,我绝无二话,立马退出,以为我稀罕当这破董事长么?至于王栈,杀人偿命是国法,你少拿这件事兴风作浪,下面的弟兄们若不服,让他们尽管来找我,别牵扯无辜的人!”

说着柳眉挂断电话,然后望着叶欢,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坐在休息区的周媚这时也抬起头,美眸仿佛不经意的扫过二人,眼中露出几许冷芒。

叶欢进门听到兄妹俩在电话里吵架,心知陈主任说得不假,俩兄妹的关系果然很紧张,只是她提到什么王栈,这个名字……好耳熟呀。

午休时间过去,又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了。

叶欢上班很有点儿混日子的意思,作为一名助理,他实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在柳眉也不介意,纯粹把他当成了透明的,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叶欢只好安分的坐在桌后,老实而低调的在电脑上玩斗地主,玩累了偶尔抬起头,向柳眉投以歉然愧疚的笑容,然后……埋头继续斗地主。

柳眉活吃了他的心都有了,奈何这叶欢看似只是一个小混混,可他身后不但站着她老爸,而且还站着一位腾龙集团的周媚,柳眉两边都得罪不起,只好忍着一肚子火,在自己办公室内白养着这么一号闲人。

叶欢斗地主斗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看着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儿,而他这个助理却闲得快发霉,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陌生人进办公室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老板。

意兴阑珊站起身,叶欢讪讪然走到休息区,面对着周媚坐了下来,拿过一张纸一支笔,装模作样在纸上胡乱写着字,——写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老板看到自己在忙活,瞎忙都行,就是别闲着,这是态度问题,进职场才几天,叶欢已经很明白这个道理了。

坐在对面的周媚见叶欢在写字,不由好奇的凑过头来看,只见白纸的上方端正写着“年初工作计划安排”几个字,周媚掩嘴轻笑道:“叶助理挺敬业的,这才年末呢,就开始放眼明年的工作计划了?”

叶欢干笑:“做人做事,眼光肯定要放长远一点……”

周媚嘻嘻笑道:“那么,叶助理明年打算怎么安排工作计划呢?”

叶欢想了很久,偷眼瞄了一下繁忙工作的柳眉,仰天萧瑟的叹了口气,道:“除了等饭点和等死,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工作计划了……”

周媚一楞,接着掩着小嘴轻轻的笑,一双清澈而妩媚的大眼弯成两道月牙儿,勾人魂魄。

叶欢好奇的打量周媚,忍不住问道:“周小姐,你是腾龙集团的助理,我是红虎公司的助理,咱们算是同行吧?”

“同行?”周媚楞了一会儿,笑着点头道:“算是同行吧,咱们都是助理嘛。”

叶欢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位美女的助理名头含金量有多高,于是犹疑着问道:“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是不是咱们这种当助理的都是无所事事,空虚无聊?”

周媚奇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看啊,你是助理,我也是助理,我每天坐在办公桌后面玩斗地主,你比我更离谱儿,每天跑到别人公司里翻杂志,都挺闲的,对吧?”

周媚忍住笑,点头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真是这么回事,老板每个月给咱们助理发工资真是白瞎了。”

叶欢奇道:“我每天玩游戏还说得过去,至少待在自己公司里面,按时打卡上下班,周小姐,你为什么每天都待在别人公司里?你老板不骂你吗?”

周媚使劲憋着笑,面孔涨得通红,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只好到处走走逛逛,最近觉得红虎公司挺有意思的,于是天天来这里坐一坐,至少这里的咖啡挺好喝。”

叶欢望着周媚,目光流露出深深的羡慕,叹道:“你老板真好,白领着工资随便你到处瞎逛,虽然我也是白领着工资,可论起清闲的境界,比你差了不止一截啊,打个比方吧,就跟电话一样,不同的是,你是中国移动的手机,可以撒着欢的满世界瞎跑,而我,只能算是中国电信的固定电话,除了家里,哪儿也甭想去……”

“你这个比喻挺有意思……”周媚不顾淑女仪态,哈哈大笑起来。

叶欢想了想,忽然猛地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老待在咱们公司不肯走了……”

周媚止了笑,好奇道:“为什么?”

叶欢小心的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柳眉,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周小姐,是不是你们跟红虎公司的合作条款里吃了一点点小亏?”

周媚睁大了眼:“为什么这么说?”

叶欢朝她扔了个“你懂的”表情,道:“肯定是你们老板觉得合作吃了亏,可是签了合同又不能反悔,于是把你派到红虎公司来,每天吃柳总的,喝柳总的,蹭吃蹭喝,能捞回一点算一点,对吧?”

周媚小嘴惊愕的张大:“…………”

叶欢朝周媚挤挤眼,笑道:“你们老板真精明,没错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跟你们老板的想法是一样一样儿的,这样吧,待会儿下了班,我去撺掇柳总请咱们吃海鲜大餐去,一定让你捞够本儿,顺便让我也开开荤……”

周媚目光古怪的瞧着叶欢的身后,轻笑道:“恐怕……不太可能。”

叶欢不解道:“为什么?”

这时叶欢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因为老娘不同意!”

接着叶欢耳根一阵剧痛,整个人跟块腊肉似的被拎了起来。

柳眉脸色铁青,使劲拽着叶欢的耳朵,咆哮道:“当着老娘的面吃里扒外,你真是个令人惊讶的混蛋!”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1章铤而走险(上)

柳眉气坏了。

对红虎公司没有归属感的员工她见过,可她没见过吃里扒外得这么明目张胆的员工。

早知道叶欢是个混蛋性子,可他混蛋的程度仍然令柳眉感到惊讶。

她哥哥柳泽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是对的,这种混蛋应该叫手下的弟兄们半夜给他套上麻袋,绑块大石头,沉到江里去,亏自己刚才还一个劲儿的袒护他。

叶欢被柳眉拎着耳朵,痛得哇哇惨叫,周媚看不过去,于是急忙出来笑着打圆场:“好了,柳眉,你一个公司老总,吃你一顿海鲜大餐怎么了?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柳眉气道:“别说吃海鲜,就是吃龙肝凤胆我也请得起,问题是这混帐吃里扒外,太可恨了!”

叶欢疼得倒吸凉气,求饶道:“我错了,柳总,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就原谅我吧……”

周媚见叶欢痛成那样,心中疼惜,上前拉开了柳眉拎着他耳朵的手,然后不着痕迹的拦在二人中间,笑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今晚下班我请你们二位吃海鲜大餐,成不?省得你的助理老说我赖在这里蹭吃蹭喝……”

柳眉惊讶道:“他说你赖在这里……蹭吃蹭喝?”

周媚风情万种瞥了叶欢一眼,掩着小嘴格格直笑。

柳眉的俏脸顿时又绿了。

堂堂腾龙集团总裁的养女,背后有着深不可测的政府背景,别人求神拜佛还请不来,这混蛋居然说人家蹭吃蹭喝……

柳眉的目光在办公室四处搜寻,叶欢瞧得心惊肉跳,他知道,柳眉在找刀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想捅他几刀……

“柳总,周小姐请咱们吃海鲜,我这就下去给二位安排车……”叶欢很识时务,杀气太重的地方他绝不多停留。

说完叶欢嗖的一下,从办公室消失了。

二女互视一眼,同时噗嗤笑出声来。

柳眉一边笑一边恨恨道:“这家伙,简直是个极品混蛋。”

周媚笑得颇有深意:“慢慢你就会发现,他不仅仅只是个混蛋……”

柳眉听出她话里意有所指,心中一动,转念便想到叶欢和腾龙集团之间神秘莫测的关联,试探着问道:“他除了是个混蛋,还有别的身份吗?”

周媚摇头笑而不语。

老板的朋友下了班请吃海鲜,叶助理自然要提前安排及全程陪同,顺便蹭吃蹭喝,不知道白血病人能不能吃海鲜,叶欢打算给小爱打包几只鲍鱼回去,周小姐是有钱人,肯定不介意的,柳眉嘛,不用去管她,无视她的反应。

于是叶欢向办公室陈主任打了声招呼,陈主任很快安排好了奔驰车和一名司机。

叶欢先下楼,在地下停车场等她们下来。

刚走到负一楼停车场,叶欢的手机响了。

南乔木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倦意,嘶哑着嗓音道:“叶欢……你下班了吗?”

叶欢一楞,南乔木很少主动打电话给自己的,今天主动打来,难道医院……

“乔木,你在哪里?是不是小爱的病情有危险?”

“我在医院,小爱的病还算稳定,不过……”南乔木说着忽然哽咽起来:“叶欢,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担负的压力太大了,我不想再给你添负担,可是……我实在已经想不出办法来了……”

叶欢心中一紧,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南乔木抽噎道:“今天医院下了通知,说我们交的医疗押金不够……”

叶欢一楞,道:“我不是昨天刚交过四万块钱吗?”

“还是不够,白血病太费钱了,一次化疗就两万多,更别提辅助治疗的那些药品,我看了医药单子,都是进口的药,每一瓶每一盒都是天价,医院说了,要我们预交十万块的押金,否则只能让小爱停止治疗……”

叶欢呆住了。

“其实医院昨天上午就下了通知,昨天你过来,见你和小爱玩得那么开心,我和老院长都没提这事儿,但是今天我实在撑不住了,张三昨天看了医院的催费通知,一直没说话,当时我们都没注意,结果张三晚上出去撬人家的门锁,被保安发现,并且报了警,他被抓进派出所拘留了,小爱听说了医院催费的事儿,又死活闹着要出院,绝食一整天了,老院长又急又气,也病倒了,我把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积蓄,还有一根金项链,一只玉镯子送去典当行卖掉,凑一起才一万多,叶欢……身边的人出事的出事,病倒的病倒,我……真的没办法了……”

南乔木在电话那头嘤嘤哭了起来。

叶欢闭上眼,然后缓缓睁开,眼中一片坚毅。

“乔木,别哭,我们都要好好活着,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一切有我!”

“叶欢,对不起……叶欢,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南乔木的心被刺得很痛,叶欢已经承担了太多责任,他已经走得很累了,她真的不想再给他增添一丝的负担,可残酷的现实却逼得她不得不给叶欢打这个电话。

叶欢豪迈的拍着胸脯,大笑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弄点钱还不简单,你别担心,明天上午我就把钱送来,叫小爱乖乖听话治病,不然我明天去抽她的小屁股……”

挂断电话,叶欢坚毅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

一个如野草如烂泥般的市井小民,被逼到绝境之时,他能怎么办?

——除了铤而走险,他还能怎么办?

法律,道德,善良……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堆狗屁!

现实已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那么,玩命吧!

掏出烟点燃,叶欢深深吸了一口,神情充满决然。

一边吸烟一边想了一会儿,扭头看着停车场不远处静静停着的奔驰车,叶欢顿时有了主意。

拿出电话拨号,电话刚通,叶欢问道:“猴子,在干嘛?”

猴子没精打采的声音传来:“欢哥,昨天我把游戏里所有的角色和装备全都卖掉了,凑了一整天,接近一万块,晚上我给医院送去……”

叶欢心里涌上暖意,都是同一个院里出来的孩子,他们比谁都珍惜弟弟妹妹们的生命,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

狠狠吸了一口烟,叶欢的声音透着狠厉:“猴子,小爱治病的钱不够,敢不敢和我一起干一件吃牢饭的事儿?”

猴子毫不犹豫道:“欢哥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

…………

…………

挂掉电话,叶欢裹紧了衣服,到停车场附近的超市买了两把锋利的水果刀。

不多时,猴子匆匆赶来停车场,叶欢迎上前,二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分开躲了起来。

下班时间到了,柳眉和周媚相携乘电梯来到停车场,停车场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柳眉四顾寻找了一圈,不由喃喃道:“这个混蛋,干什么事都不靠谱儿……”

说完便拨打叶欢的手机。

静谧的停车场内,忽然传出一阵古怪的手机彩铃声。

“爷爷,那孙子又来电话啦……爷爷,那孙子又来电话啦……”

接着,叶欢那张满是笑容的脸出现在二女眼前。

二女一齐楞住。

周媚楞了一下,然后噗嗤一笑,笑得前仰后合。

柳眉却气得浑身瑟瑟发抖。

“叶欢,你现在马上给我把这该死的手机铃声换掉!”

叶欢不乐意了:“凭什么呀?我手机铃声招你惹你了?”

“不换老娘就揍你!”

“…………”

周媚又笑着上前打圆场,三人闹了一阵这才朝陈主任早已安排好的奔驰车走去。

走到奔驰车前,柳眉的怒火又开始翻腾。

“叶欢,司机呢?”柳眉冷冷道。

叶欢吸了一口烟,望向二女的眼神夹杂着几许歉疚。

“司机……我让他回家了。”叶欢懒洋洋道。

“叶欢,你成心气我是不是?为什么让他回家?”

叶欢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踩灭,然后盯着柳眉的眼睛,缓缓道:“因为我要干一件犯法的事,太多人参与不好。”

“什么意思?”

柳眉话音刚落,两把锋利的水果刀便架在二女的脖子上。从柱子后闪出身形的猴子和叶欢一人挟住一女,把她们逼到奔驰车的门边。

叶欢朝二女扫了一眼,低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是逼不得已……”

变故突生,柳眉气得声调都变了:“叶欢,你想干什么?不要命了?”

周媚对架在脖子上的水果刀视若无睹,妩媚的大眼盯着叶欢,深深道:“叶欢,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遇到了什么难处?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叶欢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突然暴喝道:“都别他妈问了!老子今天来了兴趣,想当一回土匪,行不行?”

说完叶欢一挺胸,恶狠狠道:“现在我宣布,你们都成了老子的肉票,赶紧给我上车,等你们亲友送赎金来!不给老子就撕票……”

说着叶欢住了嘴,瞧着二女绝好的面容和身材,接着很严肃的补充道:“……嗯,纠正一下,先奸再撕票。”

二女脸上丝毫不见害怕,闻言同时脸一红,柳眉不惧架在脖子上的刀,狠狠踢了叶欢一脚,骂道:“呸!就你还土匪呢,丢人现眼!再敢胡说八道,老娘一脚废了你二弟!”

PS: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2章铤而走险(下)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肉票居然敢殴打绑匪。

叶欢觉得自己这个绑匪扮演得很不成功,至少在营造恐吓气氛方面做得很不够。

可以原谅,毕竟这是叶欢头一次当绑匪,俗话说熟能生巧,俗话又说失败乃成功之母……

眼前两位千娇百媚的美女没一个露出害怕的表情,柳眉气得俏脸通红,修长的美腿蠢蠢欲动,仿佛随时准备踹他一脚。

周媚则老神在在的环臂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丝毫没有成为肉票的觉悟,反而扭过头对战战兢兢紧张得发抖的猴子道:“刀离我脖子远点儿,别划破了我的皮,否则后果很严重。”

猴子急忙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拿远了几公分。

叶欢对眼前这一切感到很无语……

人生太失败了,连作奸犯科的本事都那么的稀松,叶欢悲哀的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好象真的挺多余……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伸,叶欢决定拿出点儿狠劲,好好提醒一下两位美女,让她们生出肉票应该具有的觉悟。

左看右看,叶欢突然举高了刀,伴随着气急败坏如同圣斗士发绝招般的凄厉大吼:“觉悟吧!肉票!”

然后狠狠一刀劈向……身旁的奔驰车,

锵!

金铁相交的脆响,光可鉴人的奔驰车被水果刀划出一道浅浅的刀痕。

叶欢龇牙咧嘴,感觉握刀的手有点发麻,心里悔得直泛酸水儿。

失算了,应该找根木头劈,意思意思吓唬一下就得了,干嘛非找那种不可战胜的大铁疙瘩撒气?

不过叶欢的恐吓还是很有效果的,柳眉和周媚好象真被吓住了,楞楞瞧着奔驰车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二女捂住小嘴,眼睛睁得大大,半晌不出声。

叶欢还来不及得意,事态的发展便峰回路转。

柳眉回过神,二话不说又狠狠踹了叶欢一脚,大怒道:“混蛋!你知道奔驰车补漆多贵吗?混蛋!混蛋!破坏公司财物,我要扣你三个月工资!”

叶欢下意识脱口而出:“敢!扣我工资我爬高压电塔死给你看!”

“你敢死我就敢埋!”

“劳动局告你去!”

“老娘现在就踹死你!”

“…………”

一旁猴子的声音透着深深的软弱无力:“都严肃点儿,我们这儿绑票呢……”

“…………”

“…………”

吵吵嚷嚷了很久,叶欢实在受不了这八婆的呱噪,于是用刀抵住了她的喉咙,恶狠狠道:“闭嘴!你现在是肉票,不是老板,老实点儿,不然我杀了你!”

柳眉骂了半天,也觉得骂累了,悻悻一哼,道:“别跟我说什么肉票,难听死了,说吧,你打算拿我们怎样?”

叶欢想了想,道:“这里不安全,都上车,找个隐秘的地方先躲起来,你们不准报警,把自己的电话都交给我,等会儿我来打电话要赎金。”

二女对视一眼,无所谓的耸肩,然后二人坐进了奔驰车的后座,叶欢和猴子也跟着坐了进去,守住两边的车门,防止她们逃跑,宽敞的奔驰车后座同时坐进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紧接着,四个人全都呆住了……

沉默许久,猴子小心翼翼的开口:“欢哥,觉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叶欢沉着脸点头:“……前面太空了。”

柳眉冷冷哼道:“当然不对劲儿,我们四个人坐在后面,……谁来开车?”

叶欢望向猴子,猴子急忙摇头:“你别指望我,我只玩过极品飞车,真家伙我摸都没摸过……”

叶欢闷闷地道:“……老子连极品飞车都没玩过。”

周媚和柳眉面面相觑,接着二女哈哈大笑。

柳眉边笑边打击他们:“蠢货,笨蛋,我活这么大,头一次看见你们这种又蠢又笨的绑匪!车都不会开,学人家绑什么票呀。”

周媚见叶欢脸色发青,急忙止了笑,悄悄推了推柳眉,然后笑道:“还是我来帮你们开车吧,两位绑匪先生觉得怎样?”

叶欢和猴子同时松了口气,叶欢面带感激道:“谢谢周小姐,你帮了大忙了,我原本打算押着你们拦的士呢,这下好了,老实说,如果全世界的肉票都像你这样通情达理,那得省了我们绑匪多少麻烦呀……”

周媚失笑,摇头叹道:“叶欢,不是我说你,你就算想当绑匪,也应该事先准备充分才是。”

叶欢干巴巴的笑:“见笑了,一时兴起,临时起意,下次一定精益求精。”

奔驰车驶出停车场,往郊外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

京城腾龙集团总部。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腾龙集团总裁周蓉的工作。

周蓉四十来岁年纪,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商界女强人,二十年前,她在中国股市稚嫩混乱时期投入一笔钱,一年之内获利数十倍,紧接着腾龙公司挂牌成立,商界摸爬滚打二十年,腾龙公司发展成了腾龙集团,业务涵盖各种高新及传统行业,如今的腾龙集团已被列入世界500强企业,而周蓉的个人资产也位列福布斯富豪榜前10,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女富豪。

现在这位名震世界的女富豪正被电话铃声吵得眉头紧蹙。

有些烦躁的按下键,秘书柔和的声音传来:“总裁,来自宁海市的电话,大小姐的保镖打来的,您接吗?”

周蓉神情一凛,不是周媚打来的电话,而是她的保镖打来的,这说明宁海市发生了变故。

“接进来。”周蓉毫不犹豫道。

电话里,保镖略带惊惶的声音回荡在总裁办公室内。

“总裁,大小姐下午进了红虎公司找柳总叙话,吩咐我们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等候,现在下班时间已过,大小姐和柳总都没有出来,她们的手机也关了,我们启动了大小姐随身佩带的紧急讯号器,发现大小姐的信号正驶往宁海郊外……”

周蓉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大小姐与你们失去了联系?”

“是的,总裁,至于是大小姐主动切断了联系,或者受到了劫持,我们目前还没做出判断。”

周蓉思索片刻,神情悚然一惊:“红虎公司董事长身边的那位男助理现在在哪里?”

“总裁,那位姓叶的男助理也不见了……”

“马上报警,你们立刻跟着大小姐的讯号器信号找下去,一定要找到大小姐……和那位姓叶的男助理!”

“是。”

挂断电话,周蓉静静坐在椅子上,双目出神的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不知过了多久,周蓉忽然浑身一激灵,思索半晌,一咬牙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叶欢和周媚……他们失踪了。”周蓉轻轻啜泣,接着声音透出一股狠厉:“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拼了命也要把你们家一把火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一道浑厚的男音缓缓道:“蓉儿,你保持冷静,这件事我来关注。”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3章赎金之争

周媚开着奔驰车,按照叶欢的指示,不急不徐的出了宁海市区,朝郊外开去。

汽车开得很平稳,周媚的驾驶技术不错,叶欢敢肯定,这姑娘绝对看过《头文字D》,而且不止一遍,哪天她不当助理了,开车去送豆腐照样很有前途。

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叶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心情很杂乱。

绑架二女是他冷静思考后做出的决定,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而且他并不后悔这个决定,要在短时间内筹集十万块钱给小爱治病,除了绑票就剩下抢银行了,仔细衡量了一下利弊,绑票的风险无疑低了很多。

叶欢现在最担心的是赎金能不能顺利拿到手,拿到以后自己被警察抓了,谁把钱送到医院去,还有,以后的日子自己被关在监狱里,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缺衣少食谁来管?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善后问题,只可惜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小爱的医药费才是当务之急。

叶欢已经做好了蹲监狱的心理准备,只是对不起弟弟妹妹们,以后的这些年只能……

叶欢思路突然断掉,扭头问周媚:“绑架罪要坐多少年牢?”

周媚飞快瞟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前方的道路上,缓缓道:“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犯绑架罪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致使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叶欢两眼有些发直,手里握着的水果刀这会儿突然觉得很烫手,几乎有种把它丢出车窗外的冲动,额头不知不觉冒出冷汗。

周媚斜瞟他一眼,静静道:“你害怕了?”

叶欢有些懊恼的拍着大腿:“绑个票怎么判这么重?我刚被肉票殴打了一顿不也没说什么吗?凭什么只判绑匪?”

坐在后面的柳眉嘴角一撇,哼道:“那是你欠揍!正经工作不好好干,非要当什么绑匪,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红虎是好惹的吗?你敢绑了红虎的掌舵人,以后别在宁海混了,小心哪天莫名其妙死在大街上。”

周媚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这种诅咒叶欢的言辞。

“叶欢,你别怕,相信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有事,真的。”周媚柔声对叶欢道。

叶欢当然不相信她的话,被绑匪挟持的肉票这会儿无论说什么,在叶欢看来都是保护其自身生命安全的一种策略,这个时候肉票的任何话都不可能兑现的。

但是周媚真诚的态度却让叶欢有些感动。

这年头找个这么上道的好肉票简直比找个好老婆还难。

于是叶欢感激的对周媚道:“周小姐,你是好人,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如果我真的兽性大发,第一个奸的肯定不是你,而是后面那个八婆……”

周媚专心开车,面孔不易察觉的轻轻抽搐:“…………”

后面的柳眉楞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姓叶的,你敢动我试试,老娘揍你满脸桃花开,还有,你个混蛋骂谁是八婆?”

“…………”

在叶欢的指示下,奔驰车悄无声息的驶到郊外一座荒芜的废弃厂房。这个厂房叶欢以前来过,它曾经是宁海机械厂,后来工厂倒闭,机器车床被卖,厂房闲置下来,叶欢和猴子,张三他们经常来这里偷那些未被拆走的废铜废铁,以及混凝土里的钢筋,倒腾一次卖给废品站,多少能够补贴一两百块钱。

叶欢对这座废弃厂房的地理很熟悉,他实在想不出比这座厂房更适合躲藏的地方了。

将奔驰车直接开进,四人下了车,看看天色,已经天黑了。

厂房面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叶欢走在最前面,往前摸摸索索的一步一挪。

猴子手里握着刀,浑身却禁不住瑟瑟发抖,颤声道:“欢哥,这里好恐怖,不会有鬼吧?你干嘛选这种鬼地方?”

叶欢头也不回的哼道:“我给你找家五星级宾馆行不行?这点小苦头都不能吃,将来如何发财致富?绑票这行注定只能先苦后甜,忘记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了?”

猴子连连点头:“没忘,干一行爱一行。”

走在中间的柳眉哭笑不得:“话是好话,积极向上,阳光开朗,可用在绑票这种事情上,怎么听怎么别扭。”

叶欢瞪她一眼,尽管漆黑之中柳眉根本看不到他不满的眼神,可叶欢觉得自己还是要表达一下不满的情绪。

“你少管!现在你已经不是我老板了,而是我的肉票。”叶欢说这话时心情特别舒畅,有一种无产者挣脱资本家枷锁的痛快感。

不过资本家明显不想放过他。

柳眉撇了撇嘴,哼道:“我怎么不是你老板?雇佣劳务合同还放在公司人事部档案室呢,你忘了?”

“老子不干了!”叶欢恶狠狠道。

“不干也得走正常的程序,你向我递辞职信了吗?你赔付公司违约金了吗?你跟下一任助理把工作交接清楚了吗?你的员工号牌,饭卡,工资卡都如数退还了吗?你与公司解除劳务合同经过人力资源部批准了吗?”柳眉连珠炮似的提了无数个问题。

叶欢:“…………”

柳眉得意的皱了皱鼻子,笑道:“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什么手续都没办就想不干,没那么简单!你以为跟公司签的劳务合同是摆设吗?告诉你,你一天不把手续办理清楚,你就仍旧是我红虎公司的员工,敢甩手就走,法院告你去!”

叶欢呆滞半晌,悲怆道:“你们这些资本家讲不讲理了?我卖给你们了怎么着?每天辛苦打卡上班,一分钱工资没拿到,我还倒欠你们钱?”

柳眉得意的点头,不知为什么,她就喜欢叶欢这副悲愤的模样,此刻她的心情快乐得简直想飞翔了。

猴子同情道:“欢哥,你被人讹上了……”

叶欢黯然道:“猴子,咱们选错路了,开公司比绑票有前途。”

猴子戚然点头。

…………

…………

走到厂房中间,猴子找了一些干燥的木头和枯叶,很快生起了一团篝火。

跳跃不定的火光照映着两位美女绝美脱俗的面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火红的光芒,白皙的皮肤被火光照出红红的光晕,娇艳欲滴。

叶欢随手扯过几张废报纸,往地上一铺,养尊处优的二女很明显没坐过这么脏的地方,她们同时皱了皱眉,周媚很快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毫不讲究的往废报纸上一坐,柳眉见周媚坐下,她撇了一下嘴,也不甘不愿的坐下了。

叶欢拨弄着火堆,静静道:“二位美女,很抱歉把你们劫持到这里来,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其实你们不说我也清楚,从停车场到这里,你们有很多机会中途逃掉,为什么你们不逃?一个是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另一个是红虎公司的掌舵大小姐,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可不信你们是因为胆小怕死。”

周媚痴痴望着火堆,道:“叶欢,我根本没想过逃跑,我知道你遇到了难处,所以我要跟着你才放心,只要有我在场,不管你做了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平息下去。”

柳眉忍不住好奇的瞟了一眼周媚,心中却有些震惊。

周媚这话看似平白无奇,可话里的意思却等于给叶欢一个安全的保证,而且周媚的话里,仿佛已经认识叶欢许多年了,但叶欢对周媚的态度却很生疏客气,完全是初识的模样。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四人各怀心思,出神的望着火堆,沉默下来。

最后猴子打破了沉默,道:“欢哥,咱们该办事了。”

叶欢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看着二女平静的脸色,叶欢神色有些赧赧的道:“二位美女,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很缺钱用,把你们劫持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钱,所以……”

柳眉冷冷道:“所以你现在要开始打勒索电话了?”

叶欢嘿嘿干笑,脑袋却毫不迟疑的猛点。

柳眉问道:“你打算向我家人勒索多少钱?”

叶欢看了一眼猴子,二人眼神交会,于是叶欢搓着手,惴惴不安道:“……柳总觉得二十万怎样?”

原本神色平静的柳眉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顿时俏脸一沉,仿佛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尖声叫道:“二十万!二十万?”

叶欢吓得一哆嗦,急忙道:“八折,八折!可以商量的……”

柳眉愈发愤怒:“还打八折?你这混蛋!王八蛋!狗东西!辛苦把我们劫到这荒郊野外,就是为了二十万?”

叶欢张大了嘴,神色有些惊慌,他搞不懂自己开的价怎么惹到这位大小姐了,听她的口气,好象很不满意,……这八婆到底是嫌多了还是嫌少了?

柳眉狠狠揪住叶欢的衣襟,恶声道:“你知不知道红虎公司的业务部每找到一个大客户,花的公关招待费都不止二十万?你知不知道我买一个爱马仕皮包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不管干什么事情,风险和收益一定要成正比才符合商道精神?”

这下叶欢终于听出味儿来了。

原来她嫌自己勒索得少了,掉价儿了。

真是个疯婆娘……

叶欢立马改口:“四十万,不打折,不二价!”

柳眉这下已经懒得跟他废话,干脆抄起身旁一根烧火用的木棍,劈头盖脸便朝叶欢扑过去,一边打一边骂:“格局!格局啊混蛋!老娘在你眼里这么便宜吗?就只值四十万?混蛋!敢绑票却不敢狮子大张口,我怎么会被你们这俩蠢货绑了?将来说起老娘被绑票,绑匪只勒索了四十万,还不够那些败家子一顿饭钱,传出去老娘没脸见人了,以后怎么在这圈子里混?”

叶欢抱着脑袋被柳眉追杀得满厂房乱跑乱叫,最后一横心大叫道:“别打了!臭婆娘!老子敲你家两百万,不!四百万!少一个子儿老子就撕票!这总行了吧?住手啊臭婆娘!”

柳眉总算对叶欢新报出来的价码感到满意了,于是将手中木棍一扔,拍了拍手,有意无意瞧了抿嘴微笑的周媚一眼,哼道:“这还差不多,敲少了老娘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猴子颤栗盯着叶欢被敲出来的满头包,面色苍白抖索道:“欢哥……要不咱们还是算了,把她们放回去吧,肉票比绑匪还凶残,吃这碗饭风险太大了,我们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啊……”

叶欢捂着脑袋直哼哼:“不能放弃,有志者,事竟成,三千越甲可吞吴,嘶——妈的!疼死老子了!”

“好吧,她再敢打你,我帮你报警……”

PS:今天就这一更了,偶尔懒散一下,大家这么喜欢我,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4章官场震动

深夜,宁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大峰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赵大峰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睡在身旁的老妻,然后接通了电话,睡意朦胧道:“我是赵大峰,出什么事了?”

公安局要求上到局长,下到普通警员,手机24小时不准关机,随叫随到,半夜打电话来,不用说,肯定是市里又出了什么大案子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赵大峰睡意朦胧的眼睛顿时睁大,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你是说……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这次来宁海带队考察的团长周媚失踪了?是那个周媚吗?”

“是的,赵局,同时失踪的还有红虎公司的董事长柳眉和她的助理。今晚腾龙集团的周总裁已向宁海市委亲自致电,表示严重关注此事。”

赵大峰额头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的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市委市政府对腾龙集团的到来表示高度关注,甚至由市委书记张诚泰亲自组成了一个政府筹备小组,为即将到来的腾龙集团总部扫清一切障碍,无论税收,征地,交通,以及各项附属服务措施,都安排的严密而周到,每个人都清楚,腾龙集团的到来对宁海市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代表着政府财政税收收入的增加,GDP的增长,失业率的减少,最重要的是,它将成为政府官员浓墨重彩的一笔政绩,腾龙落户宁海,牵动太多人的利益了。

现在腾龙集团派来的考察代表周媚失踪了,对宁海市委市政府的各级官员来说,无异晴天霹雳,这次突发事件实在太要命了,人家派来的考察代表在你宁海的地界上莫名其妙不见人影儿了,你让腾龙集团的周总裁怎么想?她还会对宁海的治安环境有信心吗?她还愿意把总部迁过来吗?

赵大峰现在满嘴苦涩,他几乎可以肯定,现在市委市政府的各级官员们一定在拍桌子骂娘,首当其冲的,自然便是他们这些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的人民警察。

而最倒霉的,莫过于他这个负责刑事案件的副局长了。

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赵大峰擦了擦汗,当即对电话命令道:“取消局里所有干警们的休假,所有人火速归队,对本市展开拉网式的搜索排查,一定要把周小姐找出来!”

“是!”

刚挂断电话,赵大峰的手机又响了。

赵大峰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由苦笑,却不敢不接。

刚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意料之中的咆哮声。

“赵大峰,你这个局长怎么当的?啊?好好一个大活人居然不见了,我们宁海的治安差到这种地步了吗?我告诉你赵大峰,你必须组织警力,用最短的时间把人给我找到!否则的话,我这个市委书记当不成,你和张国明两位局长也别想当了,我先把你们的官帽子撸了!”

赵大峰坐在床上,却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沉声道:“是,张书记,我们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找到,我赵大峰给书记立个军令状,24小时之内找不到人,我自己卷铺盖滚蛋。”

“什么24小时!你必须在12小时以内找到!否则你和张国明都别干了,扒了警服回家抱孩子去!还有,与周小姐一起失踪的那位红虎公司董事长助理,姓叶,那个人你也必须毫发无伤的找到他,否则单只找到周小姐,我还是算你们失职,听清楚了吗?”

刚挂掉电话,赵大峰还来不及细想一个小助理为什么会被市委书记特别提及,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赵大峰苦笑,又接起电话:“高厅长您好……是,我们一定全力搜寻周小姐的下落……”

宁海郊外废厂房。

月暗星疏,北风呼啸。

叶欢四人围坐在火堆边,浑然不知这次劫持事件已经引发了宁海市甚至江南省委官场的震动。

透过跳跃闪烁的火舌,叶欢顶着满头包,望着柳眉叹道:“柳总……打人是不对的。”

柳眉横了他一眼,又朝他狠狠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叶欢试图跟肉票好好沟通。

“柳总,你看啊,自从把你们二位劫持到现在,我一直对你们彬彬有礼,没有伤害过你们,对吧?从绑匪的角度来说,我实在已经算得上高素质绑匪了,古人云,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对你这么客气,柳总你可否有一点点身为肉票的觉悟?不说对我逆来顺受吧,可你……”

说着叶欢的嘴角抽搐一下,一时悲从中来:“……可你也不该对我如此残暴啊!瞧你敲我这满头包,跟他妈如来佛祖似的,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

柳眉不出声,小嘴紧紧抿着,嘴角却悄然勾起。

叶欢扭过头,试图寻求共鸣和声援:“猴子,你说对吧?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猴子叹道:“欢哥,你别说了,你说得我都心酸了……”

叶欢悲怆叹息,再瞧柳眉憋着笑的模样,心中不由越发来气:“你们看,你们看,她一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

“呸!你活该!谁叫你绑票来着?敢干这一行,就必须承受这一行的风险。”柳眉毫不客气道。

叶欢一想也对,人家都被自己劫持了,打绑匪一顿,发泄一下郁闷之情,这是可以理解的。

叶欢到底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匪徒,他实在对人质下不了痛手,更何况面对的是两位千娇百媚的[奇`书`网`整.理'提.供]美女人质,叶欢更是英雄气短了。

所以这次的绑票闹到现在,更像一场不正经的儿戏和闹剧,绑匪没有绑匪的威风,肉票也没有肉票的觉悟,各人的定位实在是乱七八糟。

当然,这得归咎于叶欢并不出众的组织领导能力,他没能控制住场面局势。

一阵沉默过去,叶欢掏出了手机。

“两位小姐,实在对不住,现在很晚了,我想我必须给你们家人打电话要赎金了,放心,我只求财,不会伤害你们……”

特意瞧了柳眉一眼,叶欢又补充道:“……但你们也别伤害我。”

周媚目光极快闪烁几下,忽然道:“叶欢,我把我家人的号码告诉你,你找她要赎金吧,一事不烦二主,你需要多少钱,直接跟她说便是。”

说着周媚报出了一串手机号码。

叶欢拨出号码,偷空还狠狠瞪了柳眉一眼:“瞧瞧人家周小姐这觉悟!你羞不羞愧?”

柳眉气得咬牙:“…………”

电话通了,那头还没说话,叶欢的声音已变得恶狠狠的,透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味道。

“你给我听着,你家人周媚现在在我手上,马上给我准备四百万现金赎人,否则我就撕……”

说到一半,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叶欢忽然楞住了,呆了半晌,接着勃然大怒,对着电话咆哮道:“我是你爹!”

狠狠挂断电话,叶欢气得脸色通红。

周媚好奇道:“怎么了?”

叶欢怒道:“电话那头是你什么人?怎么那么没素质?我还没说完话呢,她非哭着喊着说她是我妈,靠!占这种便宜有意思吗?我跟你们有钱人实在太难沟通了!”

PS: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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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5章风云涌动

凌晨,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张诚泰和市长徐胜治二人相对而坐,二人双眼熬得通红,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气氛沉默而压抑。

掐灭了烟头,徐胜治站起身,道:“老张,我觉得周小姐失踪这事儿不简单,很有可能是被人劫持了,否则以周小姐的为人,相信不会这么任性,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失踪了,我认为她很有可能受到了挟制,失去了人身自由,老张啊,这事儿可严重了。”

张诚泰缓缓点头,望向徐胜治的目光有着几分赞赏。

历来官场上,市委与市政府两套班子很难齐心,处处明争暗斗,而斗的最厉害的,自然要数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两套班子的领头人了,其实这也符合中国官场从古至今延续的权术平衡之道,更有利于省委政府的领导,左右权衡,久处官场的人都知道,一团和气的局面容易使其坐大,削弱上级领导的领导权和话语权,小小的一个市如果成了一团和气的,水泼不进的小朝廷,那还要省委做什么?

宁海市的官场却有些不一样,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出奇的团结,争斗的事情不是没有,却很少,这主要归功于市委书记张诚泰的低调为人,也归功于市长徐胜治的本分守己,而且二人对宁海的施政方向和思路不谋而合,宁海市委市政府的和谐政治氛围,实在算得上中国官场里百年难见的奇葩了。

以前曾经有位省委大佬对宁海市的领导班子不太满意,想调整宁海市的领导班子,却不知怎的被来自高层的声音否决,那位省委大佬也即刻被调整进了省人大,挂了个人大副主任的头衔闲置起来。

这件不寻常的事发生以后,曾在江南省委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人人对宁海市这滩浑水惊疑不定,也很不明白为什么高层会对小小的一个宁海市如此关注,此事之后,江南省委再也不敢对宁海市指手画脚。

省委书记和省长通过这件事也敏锐的察觉到,高层越级而下,干涉区区一个宁海市的领导班子任免,恐怕事情很不简单,可以肯定的是,高层希望在宁海看到一个和气安宁,没有争斗的政治局面,无论谁想打破这个局面,玩弄所谓平衡权术,最终必将像那位省委大佬一样,被高层毫不留情的踢出局。

宁海的官场,成了江南省委一个讳莫如深的神秘话题。

处在这个神秘漩涡中心的二人之中,张诚泰勉强算是京城那个显赫家族的外围人员,所以对高层此举隐隐有些领悟,而徐胜治站的却是江南省委常务副书记那一队,对京城那个显赫家族虽有耳闻,却从无交集,与张诚泰搭档默契委实是因他个人能力和性格出众,虽然不知高层到底有何意图,但徐胜治不是蠢物,他深知目前与张诚泰的默契搭档也许是上面正希望看到的局面,于是诚惶诚恐之下,他与张诚泰之间的关系也越发亲密无间了。

上有所好,下必践之,下必效之,官场从古至今,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一根烟掐灭,徐胜治又点燃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道:“老张,周小姐失踪,这事儿可大可小,我听说腾龙集团背景很深,如果她在宁海地界发生了不测,恐怕上面会迁怒到咱们头上啊……”

张诚泰心情比徐胜治更沉重,因为他知道失踪的人里面,还有一位非常神秘,来头绝对比周媚大得多的年轻人,周媚失踪好交代,但如果那位年轻人有了个三长两短,恐怕上面将会有一场雷霆震怒,天威之盛,电闪雷鸣,绝对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能承受得住的。

吸了一口烟,张诚泰缓缓道:“老徐,我认为目前搜寻的重点,应该放到红虎公司董事长助理的身上,就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徐胜治闻言一呆,惊讶的望定张诚泰,数年合作搭档,他是头一次露出这么疑惑惊讶的表情。

张诚泰苦笑,个中原由,实在不方便对外人言。

“老徐,共事两年多,你要相信我。”张诚泰盯着徐胜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周媚失踪,宁海市所有警察火速归队,一个个任务被分派下去,搜寻的重点放在城区及宁海市的大小车站码头机场。

高胜男也被电话紧急召回了公安局,了解到失踪人员名单里有叶欢的名字后,高胜男心中感到一阵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有一段日子没见到叶欢了,中间二人电话联系过一次,不咸不淡的聊过几句,高胜男知道叶欢现在找了个正经工作,一直为他感到高兴来着,这还没过几天,他怎么就失踪了?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高胜男,这次震惊宁海高层的失踪案,恐怕跟叶欢有关系。毫无根据,毫无原因,可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在这次失踪案里,叶欢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高胜男不愿再深想下去。

咬了咬牙,高胜男一言不发的开着车,来到叶欢居住的老城区巷内老楼。

真相,或许就抓在自己手里,高胜男一定要亲眼发现它,不管这个真相是好是坏,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都要把真相挖掘出来,因为她是警察,她的头顶顶着警徽,正义感和责任感不容许她徇私。

很轻易找到叶欢居住的房子,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一张憔悴清瘦的美丽面孔出现在高胜男眼前。

高胜男眯了眯眼,很快认出了她。

那天把叶欢送出公安局大门,正是眼前这个女子来接的他,看他们相处就知道,她和叶欢很熟。

嗯,确实很熟,都熟到同住一屋了。

“请问,叶欢是住在这里吗?”高胜男盯着南乔木的眼睛道。

南乔木一楞,接着也认出了高胜男,那个对叶欢态度颇为亲密的女警官。

南乔木点了点头,神色颇为担忧:“他住这里,不过他没在家,下班以后就一直没回来,打他电话也关机了。”

…………

…………

半个小时后,从南乔木口中了解到叶欢最近一切情况的高胜男急步走出了老楼。

她的心仿佛沉入了谷底。

叶欢,真的是你做的吗?有什么困难不能跟我说,非要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我该怎么办?装作不知吗?如果不及时制止,他若犯下无法弥补的罪怎么办?现在制止还来得及吗?

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高胜男站在巷口的寒风中,修长挺拔的身躯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难受的闭上眼,仰着头,片刻之后,高胜男睁开眼,洁白的贝齿死死咬着下唇,犹豫的拨通了赵大峰的电话。

“赵叔,案子有了新进展,……红虎公司董事长助理叶欢有很大的嫌疑,周小姐和柳小姐很有可能是他绑架的……”

高胜男挂断电话,忽然蹲在巷口,痴痴望着身后的老楼,眼泪莫名流了下来。

十分钟后,宁海市公安局紧急行动起来,叶欢和猴子的画像也一份份传真到每个基层派出所,联防队以及各港口机场车站。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张诚泰也得知了这个震惊的消息,他呆呆坐在办公室内,半晌不出声,良久,他颤抖的手终于拨通了那个很久不曾拨过的电话……

平静的宁海市,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突然风云涌动起来……

PS:这一章的内容是必须要交代的,跟后续情节有关。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6章无法逃避的责任

京城腾龙集团总裁办公室。

周蓉手里抓着电话凝固不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眼泪成串儿掉落下来。

心里有一种刺进骨头般的痛楚,仿佛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刻意忽略了他这么多年,虽说是为了保护他,可母子血脉连心,怎能不心痛?

二十年来,这是周蓉第一次亲耳听到叶欢的声音,这是她儿子的声音。

周蓉放下电话,双手捂住脸,无力的哭泣。

集权势与富贵于一身的显赫家族,为什么连人间最简单最起码的天伦之情都无法顾全?这个问题周蓉想了二十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使劲擦着眼泪,周蓉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周蓉的声音冷得如万年寒冰:“周媚和叶欢没事,知道吗?周媚被叶欢劫持了,刚刚打来电话,叶欢要求赎金……”

电话那头楞了一下,语气却莫名放松,甚至有了几分笑意:“他劫持了周媚?这小子,挺狠的嘛……”

周蓉沉默,然后在沉默中爆发,语调变得尖利而激烈。

“你觉得很好笑是不是?你觉得这件事完全是个乌龙,很有喜剧效果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叶欢为什么劫持周媚?他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困难,逼不得已只好走上这一步?他这些年过着怎样穷困潦倒的日子?他被什么事情逼得只能出此下策,铤而走险?当我们掌握权势,安享荣华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儿子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拼命求生?”

电话那头的男音变得低沉:“蓉儿,我刚才没想那么深远,但你也得理解我,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家……”

周蓉已泣不成声:“……二十年,我们没有过给他一丝帮助,你可曾想象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任何关爱,天不养,地不收,只靠着一股求生的欲望,跌跌撞撞活到现在,他独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他坑蒙拐骗无所不为,只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吃得饱一点,穿得暖一点,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体验了多少世态炎凉,我们做父母的,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

周蓉哭得肝肠寸断:“……我们错过了他的成长,他的人生轨迹里没有我们的陪伴,一想到这些,我的心痛得如万箭穿心。我们欠他太多了,求求你,把幸福还给他!”

周媚的保镖向赵大峰提供了新线索,通过周媚随身携带的紧急讯号器,保镖们已锁定了周媚的具体位置,——郊外机械厂的废弃厂房内。

宁海市公安局刑警,特警,武警全部出动,浩浩荡荡的车队飞速向郊外驶去。

公安局已召开了紧急常务会议,局长张国明将此次行动定性为“解救人质行动”。

解救人质,意味着如果劫匪不投降,警方会毫不犹豫将其击毙。

一张大网已向叶欢张开。

废弃厂房内。

叶欢抱膝,沉默的仰望头顶苍穹,心情杂乱。

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吧?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叶欢现在仿佛有一种像在做梦的感觉,他真希望谁能在梦外使劲摇他一把,把他从梦里摇醒,然后擦一把后怕的冷汗,继续过着自己平淡无奇的日子。

可这终究不是梦。

叶欢可以想象,现在的宁海警方已经撒开大网,上天入地的搜捕他了。

以后会怎样?

自己必然逃不过警方的追捕,等待自己的,将是锒铛入狱。

小爱呢?小爱怎么办?如果拿不到钱,小爱明天就会被医院赶出去,她只能躺在福利院冰冷的小床上,等待死亡来临……

一想到小爱那双清澈单纯的眼睛,叶欢的心便隐隐作痛。

夜已深,猴子和柳眉将头埋在膝间打着瞌睡。

不知什么时候,周媚悄然坐在了他的身边。

凝视着叶欢沉默无神的面庞,周媚心中暗暗叹息。

“叶欢,其实你不用出此下策,真的,我可以帮你。”周媚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这句话。

无奈叶欢根本不信。

被挟持的人质为了活命,什么承诺都能许得出,一旦获救,他们必然不会兑现,这些年的摸爬滚打,叶欢对人性已经了解得很深刻了。

“周小姐,坦白说,我对你印象不错,所以你也别拿这种话来糊弄我,免得破坏我对你的好印象,我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除非把一叠叠的现金钞票放进我手里,否则我是不会放人的。”叶欢淡淡道。

周媚无奈叹息:“叶欢,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能告诉我吗?”

“不必了,穷苦人的困难,在你们有钱人的眼里,或许只会觉得可笑,我只需要钱,我不是在向慈善机构申请救济,所以没必要解释太多。”

周媚实在没辙了,虽然平日里叶欢总是嬉皮笑脸,可她敏锐的察觉到,叶欢骨子里对有钱人有一种仇视心理,非常的排斥,他似乎把自己和有钱人分成了两个势不两立的阶级,二者无法共存,只能对立。

这种情况下,周媚实在无法与他真正沟通,因为叶欢的心门已经关上,她走不进去。

周媚只好退而求次:“好吧,你能让我打个电话吗?需要多少钱,我让人把钱送来。”

这句话终于让叶欢动容,他今天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为了这句话而已。

“我只拿我需要的,不会多要,小爱的病如果做最坏的打算,大概需要一百万,周小姐,麻烦你让人送一百万过来好吗?”叶欢顿了顿,神情有些哀求的看着她:“……只当是我向你借的,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我现在急需要这笔钱。”

叶欢哀求的眼神令周媚的心莫名一痛。

被生活逼迫到何种地步,才会让一个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叶欢,你到底背负着多重的压力?

“小爱是谁?她得了什么病?”周媚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爱是……”

话未说完,顿生变故。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厂房外打亮,直直的照射在叶欢身上,紧接着,无数红蓝警灯闪烁在厂房外,尖利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扩音器里,严厉的声音远远传来:“叶欢,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马上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双手抱头走出来,否则我们将开枪击毙你!”

叶欢惊呆了,周媚也惊呆了。

火堆旁,猴子和柳眉也被惊醒,猴子反应很快,立马抄起刀,架在柳眉的脖子上。

柳眉眼中冷光一闪,纤细的小手化拳为刀,正待给予反制,不经意间看到叶欢呆若木鸡的身影,柳眉不知怎的,又放弃了反制的举动。

周媚急了,拉住叶欢的手,道:“叶欢,快,照他们的吩咐做,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不要跟警方对抗,他们真会开枪……”

叶欢回过神,扭头注视着周媚,静静道:“钱,一百万。”

周媚气得跺脚:“这个时候别管钱的事了,赶紧抱头出去,我马上让人把钱带给你!”

叶欢笑了,像头犯了倔脾气的驴,执拗的摇头:“不,我要钱,我要亲眼看到钱。”

周媚看着叶欢执拗的微笑,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为什么?叶欢,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叶欢仍在笑:“为了责任,人生中许多事,有可为,有不可为,这件事我不能不为,这是我无法逃避的责任。”

望远镜里,叶欢决绝的笑容映入赵大峰的眼中。

赵大峰心中徒然一沉。

思量片刻,他做了决定。

“劫匪没有投降的迹象,狙击手准备,快速锁定目标,将劫匪击毙。”赵大峰沉声下了命令。

“慢着!”

高胜男红着眼眶,忽然从斜刺里冲出,颤声道:“赵叔,不要这么轻率下命令,我们先争取让叶欢投降,赵叔,叶欢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匪徒,他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赵叔,我们争取一下吧,求你了。”

赵大峰沉默不语。

高胜男越发急了:“赵叔,如果我爸爸在现场,肯定不会下这道命令。”

赵大峰瞪起了眼:“你拿你爸来压我?”

高胜男寸步不让:“先争取匪徒投降,如果不行再实施击毙,这是我们警察解决人质危机的规定程序!”

“你没看到劫匪的表情,哪有投降的迹象?丫头,你知不知道被劫持的是什么人?她们不能有丝毫损伤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投降?”

“你……”赵大峰气结,想了想,终于做出了让步,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高胜男的请求,而是这个案子太棘手,如果人质被杀害,将来上面必然会怪罪他没有按规定的解救人质程序实施营救,这个责任赵大峰背不起。

“好吧,叫局里派谈判专家来……”

高胜男一挺胸,道:“不用派谈判专家,我来跟他谈。”

这是个不平静的夜晚,许多人注定无眠。

京城。

典雅朴素的书房内,电话铃声响起。

一名五十岁左右面容刚毅的男子接起电话,声音沉稳有力:“什么事?”

“老领导,我是张诚泰,我……愧对您的嘱托。”

“怎么了?”

“叶欢劫持了周小姐,现在正在宁海郊外的一座废弃厂房里,跟警察对峙,情势很危急,警方随时有可能开枪,我作为市委书记,实在无法直接插手警方的事,毕竟这件事牵涉宁海太多人的利益了……”

男子闻言,眉宇间顿时散发出一股凝重如山岳般的威势。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平息。”

“老领导,我……对不起,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不怪你,那小子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张诚泰一惊,“那小子”,这个称呼里面的亲昵味道太浓了,叶欢和老领导到底是什么关系?

挂断电话,男子几番犹豫,终于暗叹一声。

该来的总归要来,掩都掩不住,暴露便暴露吧,总比他今晚死在警察枪下要强。

另外拨通了一个号码,男子沉声道:“老方,睡了吗?很抱歉这么晚把你吵醒,有件事情拜托你办一下……”

宁海郊外废弃厂房前。

高胜男高举双手,慢慢走了进来。

叶欢的刀架在周媚的脖子上,猴子的刀架在柳眉的脖子上。

二女不见任何惊慌,神色非常平静。

高胜男一步一步走近叶欢,离他五步远站定。

叶欢笑了:“高警官,老熟人了,为什么每次我犯法的时候总是你来抓我?咱们是不是天生八字不合?”

高胜男心中隐隐作痛,她无法忘记当初叶欢勇斗歹徒后死死抓着钞票不肯松手的样子,那一幕回想起来,至今仍让她心痛不已,心痛眼前这个男人在生活中挣扎求生的毅力,也心痛他为了那卑微却伟大的责任而奋不顾身,舍生一搏的勇气。

这才过了几天,他怎么又从英雄变成了匪徒?

高胜男深深注视着他,眼中有一抹无法释怀的痛楚。

“叶欢,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因为我要钱。”

高胜男语带哽咽:“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要钱怎么不跟我说,非要干这掉脑袋的事?”

叶欢嗤笑:“高警官,我们好象不是很熟吧,找你借一百万,你肯给我吗?”

高胜男使劲抽了抽鼻子,沉声道:“叶欢,放了人质,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不,我现在就要,不给钱不放人。”

“你会被警方开枪打死的!”

“我不在乎!”

高胜男的眼泪终于止不住,顺着脸庞滚滚而下。

“叶欢,你这混蛋性子怎么一点都没改?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了那点钱,你连死都不怕了吗?”

叶欢神情一阵恍惚,眼中浮上深深的倦意。

“高警官,其实我现在真希望你们一枪打死我,这样我便可以放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好好躺着睡一觉,我真的太累了……”

炽白的探照灯将厂房照得一览无遗,所有光明或阴暗全都暴露在灯光下,无所遁行。

叶欢看着泪流满面的高胜男,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那么的开心,像末世最后一抹阳光,明亮而绝望。

“高警官,如果有来生,我愿转世为畜,至少不用活得那么辛苦。”

猴子站在叶欢的身后,五尺高的汉子哭得伤心欲绝。

“欢哥,放弃吧!算了,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叶欢头也不回道:“猴子,我们已经活得这么困苦,若连这点坚持都放弃,我们活着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只为了活着而活着吗?”

眯着眼看着探照灯射来的方向,叶欢突然大声嘶喊:“拿钱来,或者,击毙我!”

两百米外,赵大峰从望远镜里看到叶欢那张决绝的脸,咬着牙下令:“狙击手锁定目标,准备击毙劫匪!”

步话机里传来观察手的声音:“A组已经锁定!”

“B组已经锁定!”

“C组已经锁定!”

一名警察匆忙走到赵大峰身边,道:“赵局,张局的电话。”

赵大峰眉头一皱,还是接起了电话。

“什么?不准开枪?这是谁下的命令?市委还是省厅?”

电话那头,张国明沉声道:“是公安部方部长亲自下的命令。”

赵大峰眼皮猛跳,一件简单的劫持案,为什么会惊动公安部?是腾龙集团的周总裁施加了压力,还是另有玄机?

“这不是乱命吗?不准开枪我怎么救人质?人质出了事谁负责?”

“乱命也是命令,必须执行!”

挂断电话,赵大峰铁青着脸下令:“冲锋队突击强攻,不准开枪,只准徒手擒住劫匪!”

警方行动了。

嗤的一声闷响,警察朝叶欢站立的方向发射了一颗烟雾弹。

叶欢猝不及防,顿时被呛得咳嗽不已。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警方以风雷之速飞快扑进厂房,将毫无防备的叶欢和猴子双手死死扣住,然后背剪双手,将他们脸朝地面死死压住。

叶欢大急,使劲挣扎,却挣脱不了训练有素的特警擒拿力道。

烟雾散去,叶欢看着被女警重重保护着的周媚和柳眉,忽然开声大叫:“钱,钱!”

周媚泪流满面,看着叶欢一边挣扎一边嘶声大叫的模样,像一只受伤的困兽,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钱!你答应过的,钱!”

周媚不顾女警阻拦,半跪在他面前,哽咽道:“你放心,钱我马上让人给你送来,你会没事的,我保证!”

叶欢这才松了口气,使劲朝她挤出了一个笑容:“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周媚泣不成声,不停的摇头。一旁的柳眉也两眼泪光,紧咬着牙,将目光投往别处。猴子被警察双手反扣住,脸朝地面,肩膀不停耸动,无声的哭泣。

仿佛得到了解脱一般,叶欢忽然仰天大吼了一声,然后把头重重顿在泥地上,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一口泥土,泥土腥甜酸涩,一如人生。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7章释放

叶欢和猴子一起被反铐住双手,警察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两人架住叶欢的双臂,另一人使劲将他的头压低,这是警察抓捕嫌犯时惯用的动作。

警察惯用的动作,叶欢却很不习惯,他使劲挣扎,努力把自己的头抬高,倔强的不让头颅低下,挣扎几下,铐着的双手很快挣出了殷红的鲜血。

周媚大急,推开了保护她的女警,跑到警车前大声道:“你们警察能不能讲点人权?凭什么这么对他?”

一名警察冷漠而不失礼貌道:“小姐,警察对抓捕归案的嫌犯都是这样的。”

周媚一时也扔掉了名媛淑女的仪态,大怒道:“谁说他是嫌犯?你哪只眼看到他是嫌犯?”

警察一呆:“难道不是他绑架你们吗?”

这时一旁久不出声的柳眉忽然冷笑道:“你们警察办事真是一塌糊涂,没有取证,未经审讯,就这么轻易判定一个人犯了罪?谁说他绑架我们了?我们下了班闲着没事来这废厂房里烧一堆篝火,尝试一下野外露营,犯法了吗?”

“可他们拿着刀子架在你们脖子上……”

“朋友间开开玩笑不行吗?我们报案了吗?我们失踪超过24小时了吗?你们警察问都不问便围上来,二话不说抓了人就走,这就是你们办案的方式?”

现场所有警察目瞪口呆,同时望着负责这次行动指挥的赵大峰。

赵大峰咬着腮帮子,站在不远处,气得浑身微微直颤。

叶欢情不自禁抬头看着柳眉,柳眉感应到他的目光,犹挂着泪痕的通红美眸瞪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的把头扭到一边。

周媚见柳眉居然主动站出来,几句话把这件事轻轻带了过去,不由大是感激,她最担心的就是柳眉不依不饶追究下去,虽说以周媚的能力照样能很轻松的摆平,但中间无疑会多生许多枝节。

于是周媚赶紧道:“不错,我们只是朋友间的一次野外聚会而已,难道这也犯法了吗?”

站在叶欢身后的高胜男心里跟明镜似的,见赵大峰气得脸色铁青,便站出来打着圆场道:“既然两位小姐都认为叶欢不是犯罪嫌疑人,也许我们警方误会了,这样吧,这个案子是周小姐的保镖报的案,按法定程序,我们还是必须请各位回局里录一下口供,询问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几位觉得怎样?”

周媚仔细打量着高胜男,这位俏丽的女警官刚才在厂房里哭得那么伤心悲痛,看来跟叶欢的关系不太一般。

周媚冷凝的俏脸终于渐渐和缓,轻轻点头道:“协助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不过,这位叶先生既然不是犯罪嫌疑人,你们就不能这么对待他,我希望你们把他的手铐解了,不准对他再使用暴力,这是对一个无罪的公民应有的人权尊重。”

所有警察都瞧着赵大峰。

赵大峰很气愤,今晚费尽心力,几乎调动了宁海所有的警力全城搜救这位举足轻重的人质,没想到她竟然三言两语就把一件轰动的大案化解于无形。

警方认定的劫持人质案,在她嘴里一转,却变成了朋友间的小聚会,这事如果传了出去,简直给宁海警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赵大峰一肚子火没处发,狠狠瞪了叶欢一眼,大声命令道:“全部收队,回市局。”

周媚到底是水晶玲珑心窍,上前主动握住了赵大峰的手,笑道:“虽然是一场误会,但宁海警方认真负责,不矫不枉的敬业精神却很让我钦佩,感谢赵局长亲自带队指挥,赵局长的负责态度让我对宁海的治安和投资环境有了更充足的信心。”

几句轻轻柔柔的软话一递,赵大峰满肚子怒火顿时消逝殆尽,于是哈哈一笑:“周小姐客气了,您是我们宁海的贵客,我们可不敢怠慢贵客,我们警方也是担心周小姐在宁海出了什么意外,既然没事那就好,皆大欢喜。……收队收队!那谁谁,把那两人的手铐解开,态度客气点儿,请到市局做个调查放人。”

叶欢和猴子的手铐解开,二人互视一眼,发现彼此都是神情恍惚,仿佛刚做了一场噩梦般,梦醒了,一切又回到了原来。

临上车时,柳眉叫住了叶欢。

她冷着俏脸,一言不发从地上捡起一根儿臂粗的木棍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凝神静气,然后大喝一声,右掌化刀切下,木棍应声而断。

叶欢和猴子两眼呆滞,像两条死鱼……

扔掉木棍,柳眉狠狠揪住叶欢的衣襟,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忘记告诉你了,老娘是跆拳道黑带,就你那小身板儿,还有两把破刀子想绑票?老娘不乐意的话,停车场就能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了!”

叶欢和猴子咕咚一声,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同时露出一个敬畏而讨好的笑脸。

警车浩浩荡荡驶向市局。

这时已是凌晨四点,但这一夜许多人无法入眠,周媚被警方找到的消息终于传了出去,动荡不安的宁海市委市政府各级官员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有惊无险,很好!

叶欢一行四人被请进了市局,高胜男给他录口供,有了周媚和柳眉的力挺,叶欢自然不会傻到自己承认绑票,于是一口咬定是朋友聚会,野外露营,高胜男见叶欢又恢复了平素吊儿郎当的无赖模样,不由气得银牙咬碎。

周媚几个电话拨出去,没过一会儿,江南省公安厅便下了指示,嘉奖参与此次行动的刑警和特警,同时也指出,此次案件系由保镖误会所致,并非劫持案,所有涉案人员可酌情释放。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它能翻云覆雨,变黑为白。

口供问不出什么,警方只好放人。

叶欢和猴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仰望着头顶一轮新升起的红日,叶欢重重拍了拍猴子的肩,笑道:“新的一天了,我们还能看到阳光,不容易呀!”

猴子眼眶有些湿润:“欢哥,经过昨晚的事,我突然觉得,原来混吃等死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

叶欢深有同感:“不错,混吃等死就说明我们活得不错,挺好的。”

哥俩儿相视一笑,笑容里几许唏嘘,几许茫然,短短一天,竟恍如隔世相见。

他们对人生仿佛都领悟了什么,又仿佛更迷惘。

他们活着,他们在成长。

搭着肩走到公安局门口,叶欢回头望着身后的大楼,叹道:“希望咱们哥儿几个以后再也别进来了……”

猴子愁眉苦脸道:“欢哥,张三那小子还在派出所关着呢,听说要拘留半个月。”

叶欢想了想,道:“咱们在这门口等等周小姐,我觉得那姑娘挺和气的,而且背景挺深,咱们待会儿跟她说说这事,看她愿不愿意帮忙把张三捞出来。”

猴子一直以叶欢马首是瞻,于是点头应了。

哥俩儿蹲在公安局大楼前,一边抽烟一边等着周媚出来。

“欢哥,我昨晚可瞧出有点不对劲儿了,那个周小姐是不是以前认识你呀?我看她对你好象有点儿惟命是从的意思,你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生怕你不高兴似的,咱们看的毛片儿里面的都他妈没这么听话,你到底认不认识她?”

叶欢拧着眉仔细想了想,想了很久,道:“不大记得了,我得回去翻翻寻芳谱,不过不一定翻得到,我记得有一晚我在酒吧喝多了,两个女人把我架到宾馆,胡搞瞎搞一晚上,我也没认出她们的模样来,醒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走了,不过枕头下面塞了一个红包,里面有两千块钱,这是寻芳谱里唯一记录不详的地方……”

猴子眼都直了:“靠!欢哥你牛啊,双飞还能挣着钱,怎么会这样?”

猴子无限羡慕嫉妒恨。

叶欢神情有些忸怩,厚脸皮难得的红了一下:“那什么……酒吧里面我一直号称自己是处男来着,那俩女人估计想尝尝童子鸡,尝完了当然要给个红包嘛,你到外面饭馆吃鸡难道不给钱吗?”

猴子:“…………”

蹲在公安局门口半个多小时,两人实在觉得很无聊了,不知道周媚和柳眉为什么还不出来。

无聊画圈圈的时候,猴子看着大楼前停着的一排警车,不由两眼一亮,笑容贼兮兮的。

“哎,欢哥,厂房外面的时候,那些死条子对咱们这么粗鲁,把咱们脑袋死死往下摁,你觉得气愤吗?”

“有点不舒服,不过能接受,那时咱们是人民专政的对象嘛。”

“我还没消气儿呢,他们做初一,咱们也做个十五,怎样?”

“你想干什么?”

周媚和柳眉走出公安局大楼已是上午九点了。

局长张国明将她们请进了办公室,许是得了市里领导的指示,张国明对周媚不敢怠慢,在办公室里对宁海的投资环境,治安情况进行了一番大肆吹嘘,直把宁海夸出了花儿。

周媚和柳眉也是见识过场面的,于是面带微笑,耐着性子听张国明唠叨不休。

这一吹嘘就吹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二女实在困得快睡着了,张国明这才意犹未尽的送她们出来。

刚走出大楼,周媚和柳眉便看见一幕让她们气愤不已的景象。

只见叶欢和猴子被反铐着双手,两名警察押着他们往大楼里走去,叶欢和猴子不停的挣扎嚎叫:“误会,误会了啊!”

经过周媚身边,叶欢如同见了救星似的,大叫道:“周小姐,速速救我!速速救我!”

周媚大怒,拦下两名警察,大声道:“不是说了不追究了吗?你们怎么出尔反尔?”

一名警察冷冷道:“厂房里的事儿我们确实不追究了,不过他们刚刚又犯了案。”

周媚大惊:“这才放出来多久呀,他们又犯了什么案?”

“他们新犯的案子可谓罪大恶极,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严重,性质特别恶劣……”

周媚吓坏了,这小祖宗,怎么就那么不安分呢?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

“……他们二人合着伙儿把我们警车的轮胎扎了。”

周媚:“…………”

柳眉仰天叹了口气,无力道:“你们怎么正好把他们逮住了呢?”

警察面容抽搐了一下:“能不正好吗?当时我们就坐在车上呢,亲眼看着他们扎轮胎,扎得那叫一个欢快喜庆,跟他妈过年放炮仗似的……”

叶欢和猴子低着头,一脸愧色,死鱼一般呆滞……

PS:今天就这一更了,过小年送灶君,我得赶回家吃饭,不出意外的话,还得喝几杯,晚上码不了字了。。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8章攀关系

叶欢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人,扎轮胎这种事儿他从小干到大,算得上轻车熟路了,这跟叶欢的性格有关,他非常仇视有钱人,又没机会用弹弓打有钱人家的玻璃,因为据说现在的有钱人很怕死,玻璃都改成防弹的了,所以扎轮胎是一种比较实用且相对安全的法子。

不过扎警车轮胎还是第一次,很显然,第一次搞砸了。

“周小姐,救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叶欢哭丧着脸道。

周媚无奈叹气,这家伙总不让人省心,放出来才多久,又被抓进去,难不成以后他回归了家族,要给他在身边配一名公安部的高官,随时随地帮他灭火吗?

转过身,周媚对送她们出来的局长张国明无奈地道:“张局长,这事儿……唉,您看是不是算了?当然,腾龙集团为了对贵局表示歉意和感谢,愿意无偿捐赠贵局十辆警车,您看如何?”

张国明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线,扎了个破轮胎,竟然换回了十辆新警车,上哪儿找这种大便宜去?难怪市里领导对腾龙集团这么重视,果真是富得流油呀。

这个顺水人情张国明当然不会不答应,于是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没问题,我觉得这事儿可能也是出于误会,放人放人,口供都不必录了,事情就此揭过。”

警察们上前解开了叶欢和猴子的手铐,叶欢理亏之下,气得不行,抬脚就往猴子身上踹去,边踹边骂:“狗日的!叫你不学好,撺掇老子扎警车轮胎,标准的奸诈小人,我真他妈后悔当年你被捡进福利院的时候没一把掐死你!”

猴子边躲边强辩道:“欢哥你说的是人话吗?撺掇你扎轮胎的是我,可就数你扎得最起劲儿,刚才警察叔叔说的那个欢快喜庆的人就是你……”

“老子只是扎轮胎,还往车屁股后面撒尿呢……”

两名警察脑门顶顿时升起几道黑线……

二人吵着吵着竟动起手来,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然后……越打越远,几分钟后,二人厮打的身影已消失在公安局大楼前。

周媚头疼般抚着额头,叹了口气。

柳眉抿着嘴,想笑却使劲憋着。

十辆警车当然不是白送的,周媚自然有她的用意。

“张局长,刚才那两位是我的……朋友,都是好人,就是有点儿闹腾,以后他们闯了什么祸,还请张局长宽宏大量。”

“一定,一定,瞧他们这模样,估计也闯不出什么大祸,这点小事我还是能担待的。”张局长笑得嘴巴咧开老大。

周媚和柳眉向张国明告辞,刚走出公安局大门,便见叶欢和猴子一人叼着一根烟,蹲在门外百无聊赖的画着圈圈儿。

周媚楞了一下,笑道:“你们怎么不打了?刚才不是打得挺激烈的吗?”

叶欢咧嘴笑道:“那是金蝉脱壳,刚才太尴尬了,只好用这种方式离开……”

叶欢是小市民,有着小市民的小智慧。

周媚笑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叶欢点头,正色道:“周小姐,感谢你的善心,这事儿我真不好意思开口,可我不能不说,那个……关于钱的事……”

“放心,我这就打电话让人把钱送来。”

叶欢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周小姐果真是信人,太上道儿了,老实说,像您这么配合的肉票这年头真的不多见,如果不是不好意思再下手,我还真有一种多绑你几次的冲动……”

周媚掩嘴笑道:“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不用再做那种激烈的事了,说实话,我真不太喜欢废厂房那种地方,又黑又冷,阴风阵阵。”

叶欢急忙讨好的笑:“下次我一定把你绑到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去……”

猴子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插嘴:“总统套房玩捆绑,欢哥,口味挺重呀……”

砰!

叶欢一脚将猴子踹飞。

周媚仿佛也想到了什么不良的画面,俏面羞红,轻啐一口,道:“踹得好!”

叶欢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到困难,其实还真有一桩困难事儿……”

“你说吧。”

“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儿,昨天因为盗窃,被关进了派出所……”

周媚毫不犹豫道:“没问题,我跟张局长说一声,你那朋友马上会被放出来。”

叶欢和猴子都楞住了。

这女人难道是菩萨转世不成?简直有求必应了。

猴子立马斜着眼瞟向叶欢,不住朝他使眼色,目光中的含义很清楚,这么一位有求必应,跟他妈上辈子欠了你的债似的大美女站在面前,还不赶紧上去攀关系?

叶欢几番犹豫,终于带着一脸向命运低头般的屈辱表情,注视着周媚,眼中浮出深深的感激和谢意,正色道:“周小姐,说真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亲切,好像我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我的身世很飘零,是个孤儿,据说我老爸嫖妓得了爱滋病死了,所以我才被送进了福利院……”

周媚满头黑线:“……你听谁说你爸得了爱滋病?”

叶欢自顾自道:“我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当我第一眼看到周小姐你,我就发现原来我在这世上并不孤独,我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心里暖洋洋的,好象晒了一下午的阳光,那种幸福的感觉,是我二十年来没有尝过的……”

周媚眼眶渐渐泛了红,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无比的疼惜,她无法忘记这个男人面向警察的枪口,义无返顾的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半步不肯退让的表情。

“叶欢,你以后可以把我当作亲人。”周媚红着眼眶哽咽道。

叶欢仿佛也感动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周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叶欢紧张局促的绞着手,俊脸涨得通红,忸怩道:“……我可以认你当干妈吗?”

周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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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推荐票少了很多啊。。。

……你们懂意思吧?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59章暴露

“干妈?”

温婉柔静的周媚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一双杏眼睁得跟铃铛似的,使劲瞪着叶欢:“你要认我当干妈?”

叶欢不停眨眼睛,很萌。

周媚瞪了他一会儿,然后……从精致的小挎包里掏出了镜子照了起来,神色紧张而严肃,就跟科学家在显微镜下找细菌似的,那么的专注,认真。

只要是女人,没有不担心自己容颜老去的,干妈这个词儿对周媚的杀伤力太大了,因为周媚是美女,是女人中的女人。

许久之后,周媚终于确认自己仍然那么美艳动人,且青春靓丽,这才放下镜子,望着叶欢叹道:“你为什么要认我当干妈?”

叶欢有些不大情愿的迟疑道:“……给你当干孙子?不大合适吧。”

周媚:“…………”

叶欢见周媚不说话,于是悲叹道:“有钱人口味太重了,非要我当孙子不成?”

周媚很认真地道:“叶欢,咱们的关系还是清白点儿的好。”

猴子见叶欢抱有钱人的大腿失败,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不由又气又急,狠狠鄙视了叶欢一眼,急道:“周小姐,不认他这干儿子没关系,出钱让他割一次包皮总行吧?”

周媚:“…………”

叶欢气道:“别说话行吗?一说话就把你的智商暴露了!”

周媚叹气道:“说正事吧,叶欢,说好的一百万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叶欢神色黯淡下来。

“周小姐,我不会骗你,一百万对我很重要,它是小爱的救命钱。”

“小爱是谁?”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相信我,我真不是讹你的钱。”

周媚急道:“你别误会,我当然相信你……好吧,我们去医院看看。”

叶欢笑了,他相信只要周媚看到小爱,就肯定不会置身事外,无论谁看到天真纯洁的小爱,都不会忍心让老天带走她,这就意味着,小爱的病至少不会因为钱的关系而耽误治疗了。

“好,我带你们去。”叶欢很爽快的点头。

一夜的折腾,叶欢的身体已经很疲倦,周媚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心疼。

“叶欢……”

“嗯?”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得这么累了,好吗?”

“好。”

…………

…………

“周小姐,什么困难你都能帮我解决吗?”

“对。”

“……那你请我割一次包皮吧。”

“…………”

京城。

千年古都,尽显帝王气象。

现在的京城已是极具政治,商业,人文历史气息的现代化国际大都市。

靠近郊区的一座幽雅别墅里,四处布满了持枪站岗的警卫,远远便能感觉院子里的凝重威势,令人望而生畏,内行人一眼便能看得分明,这种警卫密度,起码达到了国级干部的警卫级别,非位高权重者,得不到这种待遇。

外紧而内松,别墅院子里,一名五十岁上下年纪的男子正拿着一把小剪刀,半蹲着给盆栽里的一株名贵蝴蝶兰修剪枝叶,细心呵护的模样,仿佛在照料自己的孩子一般。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则翘着腿坐在院门边,神态悠闲的端着精致的茶盏儿,姿态优雅的品啜着茶水。

“三叔,大伯那边有动作了,您知道吗?”年轻人放下茶盏儿,笑着露出两排白牙,显得很有教养。

修剪枝叶的三叔动作未停,凝神注视着眼前的蝴蝶兰,嘴里淡淡道:“知道,那又如何?”

“小小的宁海市,最近颇不太平呀。”年轻人又笑。

三叔默不出声,眼睛只盯着兰花,仿佛对身外事浑不在意。

年轻人很有耐心,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消失过,而且笑得很阳光,很有感染力。

一老一少就这么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人终于有些不耐了:“三叔,您难道对大伯最近的动作一点看法都没有吗?”

三叔叹道:“你们年轻人啊,不该操心的事瞎操心,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浑,没头没脑的往里面趟,长辈的事情是你这毛头小子该问的吗?”

年轻人仍在笑,笑得很甜:“身为家族的一分子,问一问也不打紧的。”

三叔淡然道:“小睿,别跟你三叔我玩心眼儿,你还嫩了点儿,老二死得早,你从小没了爹,老爷子和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很心疼你,我这么多年没有子嗣,也把你当成了亲儿子,有意栽培你,只是你这人啊,心太大了。”

不轻不重的敲打,令小睿神情一凝,急忙敛了笑容,垂头道:“三叔教训得是,侄儿受教了。”

三叔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家主立长不立幼,这是自古的规矩,你大伯当了家主,是应当应分的,你那点心眼子,我能瞧得出,你大伯难道瞧不出吗?别跟我们面前耍花枪,班门弄斧,招人笑话!”

小睿垂头静静道:“是,小睿以后不敢了。”

三叔悠悠道:“年轻一代里,数你最有出息,二十多岁便做到了副处级,虽然跟家里的提携不无关系,但你自己也算勤奋努力,你大伯虽然是家主,奈何一直无后,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大好,家里重点扶植的晚辈里面,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最有希望……”

小睿仍垂着头,眼中却闪过几分喜色。

三叔看在眼里,不由冷笑:“不过你运气不好,这事儿还偏偏出了意外。”

小睿抬起头,眼中惊愕之色一闪而过,却很快恢复了平静,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笑得似乎比刚才更亲切,更阳光了。

三叔不由浮上几许笑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的这份城府勉强算是够格了,到底在基层历练过,总算这两年没白活。”

“腾龙集团是你大婶的企业,最近在宁海频频动作,昨天夜里,你大伯亲自给方部长打电话,干预了宁海市一件普通的劫持案,这些事儿你知道吧?”

小睿点头。

三叔笑得意味深长:“为什么你大伯和大婶最近的注意力好象都放在宁海呢?”

小睿迟疑道:“表面上看,是为了大婶的养女周媚,不过我觉得这事儿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三叔笑道:“知道透过表面看本质,说明你善于思考,不错……这件事要说啊,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你父亲和你大伯斗得你死我活,甚至你父亲当时已争取到了全族的势力支持,你大伯被逼得只能远远逃开,谁知就在你父亲快成功的时候,却被你大伯奇迹般的翻盘,反败为胜,知道为什么吗?”

小睿眼中露出一抹仇意,却神色平静的摇头。

三叔叹道:“你的父亲做事太绝了,根本不给人活路,这是他失败的最大原因。小睿,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教训,你要死死记住。”

三叔的目光渐渐迷离,沉浸在往日的记忆里:“……二十年前,你大伯和大婶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被你父亲逼得远走高飞,后来你大伯反败为胜,回到族里的时候,他说他的孩子已经在半路夭折而死了……”

三叔笑眯眯的瞧着小睿,道:“你知道大伯的孩子死在哪里吗?”

小睿沉默。

“宁海,你大伯的孩子死在宁海市,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三叔笑得很和善。

“二十年后,腾龙集团总部高调迁移宁海,你大婶的养女周媚频频与某个年轻人接触,昨天夜里,你大伯更是直接干预地方案件,从警察的枪口下保了那个年轻人一命……”

三叔的语气越发平静:“你知道那个年轻人多大吗?……二十岁,整整二十岁,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小睿眼中瞳孔忽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三叔,如果那个年轻人真是大伯的……,三叔,家里这滩水恐怕越搅越浑了。”

三叔又拿起了剪子,细心的剪起了兰花的枝叶,仿佛漫不经心的叹道:“是啊,越搅越浑了……”

小睿定定注视着三叔,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笑了:“三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小睿起身,告辞而去。

三叔眼睛仍盯着兰花,不知怎的,手中的剪子轻颤一下,兰草中一朵成型的紫色蝴蝶花瓣儿被他剪了下来。

“可惜了,哎,可惜了啊……”三叔喃喃叹息。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0章仍旧一场人生

黑色的奔驰车缓缓朝宁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驶去。

宽敞的车厢里,叶欢从兜里摸出一根软白沙,犹豫了一下,又把烟放了回去,神色有些赧赧。

周媚瞧着叶欢的模样,轻轻一笑,从底座下抽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子,打开盒盖,一排暗黄色的雪茄映入眼帘。

“想抽就抽吧,不过最好把车窗打开。尝尝这种,听说是从古巴进口的,我不懂你们男人喜欢的东西,这个应该不错吧。”

坐在另一侧的柳眉却狠狠瞪了叶欢一眼,道:“周媚,别让他在车里抽,熏死了!”

叶欢两眼发亮,毫不客气的狠狠一把抓下,抓了一大把雪茄塞进口袋里,又扔给副驾驶的猴子一大把,哥俩儿忙活着把木盒子里所有的雪茄全部清空。

“嘿嘿,我下车抽总行了吧?吃不了我兜着走……”叶欢一脸贪婪,典型的小市民式的精明。

周媚抿嘴轻笑,忽然道:“叶欢,恕我冒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父亲,在你的印象中,你的父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叶欢忙着往口袋里塞雪茄,头也不抬道:“那还用问?肯定是满脸满身的红点儿,全身起水疱儿,还流着脓血,一脸无助的躺在垃圾堆里等死……”

周媚愕然:“你……怎么会这么想?”

“得了爱滋病不都这模样吗?”

柳眉长叹道:“这禽兽怎么没被雷劈死?”

周媚有些黯然,或许只有她最懂得叶欢的心思。

襁褓中被父母遗弃的痛苦深藏在他的骨子里,时日久远,痛苦化作了对父母无边的恨意,将来……

将来相认恐怕没那么简单呢。

车到了医院,保镖恭敬的拉开车门,叶欢四人下车走进住院大楼。

…………

…………

一个小时后,周媚和柳眉红着眼眶,擦着眼泪走了出来。

“叶欢,我明白你的苦了,你很不容易……”周媚哽咽道。

叶欢咧嘴笑,笑容里的辛酸怎么也掩饰不住:“我胆子其实很小,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我真的不会干这掉脑袋的事,都是我的弟弟妹妹,饿了冷了病了,都像是刀子扎在我心上一样,疼得滴血……”

“绑架你们二位,真的是被逼得退无可退了,实在对不起,当时听说医药费不够,小爱要被赶出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快发疯了,所以……”

周媚擦着眼泪摇头道:“你别说了,叶欢,小爱的病会治好的,我向你保证。”

叶欢这时才露出真正感激的笑容:“谢谢,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只要小爱能活下去,我给你下跪都成。”

周媚正色道:“叶欢,别轻易下跪,别轻易丢掉尊严,穷困不应该成为下跪的理由,尊严比什么都重要,特别是你的尊严。”

呼出一口气,周媚缓缓道:“叶欢,小爱的病并不单单是钱的关系,国内的医疗技术毕竟差了许多,再多的钱也不能提高小爱治愈的几率,白血病很棘手,我建议送小爱到美国接受治疗,你觉得怎样?”

叶欢吃了一惊:“美国?这个……太贵了吧?我估摸着一百万可能不大够……”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以腾龙集团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基金组织,首笔善金将投入两千万美元,小爱将成为这个慈善组织的第一位受惠者,我会用特殊渠道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好小爱的签证,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小爱就能坐上去美国的飞机,全程有医生和特护专门陪护照料,小爱在美国的一切开支,都由我们腾龙集团负责,如果治疗情况良好,小爱半年后回来。”

叶欢和猴子惊异的互视。

人家帮忙都帮到这个程度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猴子悄悄撞了一下叶欢,道:“要不咱们跪下说句‘谢主龙恩’吧……”

叶欢气得踹了他一脚:“你狗日的能闭嘴吗?你一开口老子就觉得自己的档次噌噌的往下掉!”

张了张嘴,叶欢想说点什么,却又没好意思说出口。

周媚已经对他很了解了,于是斜眼瞟着他,道:“虽然是慈善组织,但我们不承接免费帮成年男子割包皮这种善举。”

叶欢无限萧瑟,黯然叹息道:“果然如此……”

小爱的治疗事宜安排妥当,叶欢和猴子满脸感激的向周媚和柳眉告辞。

这时柳眉冷冷道:“明天上班记着别迟到了。”

叶欢楞住:“上班?你不开除我了吗?”

“没事我干嘛开除你?”

“你不怕我缺钱再绑你的票?”

柳眉不屑的笑:“就你这小身板儿,我一个人可以单挑十个,你还是小心别在公司里做错事,否则我揍你满地找牙!”

“我明天辞职!”

“不批准!”

猴子叹气道:“欢哥,我早说过,上了贼船不容易下来呀。”

“还有,你绑我们的时候发神经划破奔驰车的外漆,赔偿六千块,从你工资里扣!”

叶欢不说话了,二女站在一起,周媚像从天堂下来解救他的天使,而柳眉,却像从地狱里冒出来拖他下油锅的恶魔,同样是女人,差距咋那么大呢?

四人分开后,周媚在保镖的围侍下独自上了车,驶往宁海市委,车上,周媚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夫人,叶欢完好无损的出来了,一切安全,您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周蓉的声音有些激动:“他还好吗?没吃苦吧?”

周媚幽幽叹气:“夫人,他过得并不好,很穷困,而他的穷困,却因为他担负的责任太重……”

说着周媚把绑架的前因后果仔细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电话两端的两位女人都哭了起来。

“我们给了他苦难的身世,苦难的生活,而他却因苦难而磨练得有担当,有责任,有血性,像个真正的男人,天佑我儿啊!”

周媚哽咽道:“夫人,他不愧是您和家主的儿子,将来您和家主必以他为荣。”

“一想到他在外面流离受苦,我的心就跟被挖空了似的,我……我不管了,我这就动身去宁海,我要亲眼看看他,在他身边照顾他……”周蓉越说越激动。

“夫人……最好暂时别来,家里那摊子事儿您不是不清楚,更重要的是,……叶欢他对遗弃他的父母有很深的仇恨,恐怕……”

周蓉不说话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仇恨,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消除的,此时贸然与他相认,只会让双方产生激烈的碰撞,确实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沉默很久,周蓉缓缓道:“媚儿,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是,夫人,这是我的本分。”

叶欢和猴子回了老城区,看着熟悉的斑驳巷口,布满苔痕的青石长阶,二人刹那间竟恍惚了。

有个传奇故事,说书生好酒,一日酩酊大醉,书生做了一个梦,梦里书生中举了,当官了,掌权了,却因战事失败罢官了,回原籍了,一梦三十年,从原点出发,最终又回到了原点,什么也没得到,仍旧是一场人生。

叶欢和猴子站在熟悉的巷口,此刻也生出南柯一梦之感。

一天一夜过去,他们回来了,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却仿佛经历了一场人生,一切如常的景象,好象很多事不一样了,究竟哪里不一样,他们也说不上来。

二人面面相觑,猴子慢条斯理道:“我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就觉得咱们经历这么多,回头掏掏自己的兜儿,还是跟以前一样穷得叮当响。”

叶欢点头:“不错,咱们好象天生的穷命,外面搞风搞雨,打了一个转回来,妈的,还是穷鬼一个!”

“人家周小姐对你很不一般呀,主动从局子里捞咱们哥儿几个出来,送小爱去美国治病,成立什么慈善基金,好得跟亲妈似的,你刚才怎么不顺便跟她要个几十上百万花花?我觉得你开口她肯定给。”

叶欢哼道:“我也觉得她会给,问题是,如果你是我,你好意思开口要吗?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们应该知足了,再开口就把脸扔地上了。”

猴子叹气道:“老子发现骨气这个东西真他妈害人不浅!明明心里想得要命,偏偏张不开这张嘴,死要面子活受罪。”

叶欢颓丧道:“这就是我为什么穷成这样也不愿去做鸭子的原因了,被女人睡过之后,真不好意思张嘴要钱,遇到漂亮的还忍不住往枕头下塞两百,卖身都他妈赔本穷赚吆喝了……”

“算了,别说了,一说都是眼泪,欢哥,晚上吃什么?为了庆祝咱们劫后余生,今晚怎么着也该搓一顿吧?”

“对呀,晚上吃什么呢……”

叶欢仰头思索这个很平民化的问题,思索良久无果。

扭头看到猴子那张脸,叶欢终于找到了灵感,于是一拍大腿。

“吃猪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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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涩狼打赏,说真的,每次看到你们打赏我都挺高兴的,仿佛看到一张又一张的人民币在眼前飘啊飘。。明明眼睛都冒了绿光,恨不得伸手直接掏你们的兜儿了,可表面却仍不得不装作很清高的矜持模样,一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穷酸样子,特虚伪。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1章命苦的贼偷儿

回到家,刚打开门便看见南乔木清减的俏容,短短一天竟仿佛憔悴了许多,眼圈微黑,脸上还挂着几许泪痕,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分外惹人怜惜。

见叶欢二人进门,南乔木黯淡的美眸顿放光彩,伸出双手上前两步,似乎想把叶欢抱进怀里,却不知怎的又停下,伸出的双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可是急促起伏的酥胸悄然出卖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冷着俏脸,南乔木上下扫视二人,道:“你们总算回来了,警察没难为你们吧?”

叶欢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进局子了?”

“高警官打电话告诉我了,你们可真够胆大包天的,居然敢绑架富家女,我认识你们二十年了,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们这么有种呢?”南乔木语气有些愤怒了。

“你怎么跟高警官搞到一块儿去了?”叶欢对女人交朋友的速度感到惊奇。

南乔木怒道:“这不是重点!叶欢,拜托你以后做事用点脑子行不行?你不是亡命徒,为什么要干这种亡命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命搭上?你若死了,我……我们怎么办?”

叶欢:“…………”

扭过头,南乔木瞪住猴子:“叶欢缺心眼儿,你也缺心眼儿?不但不拦着他,还当他的帮凶,你脑子让驴踢了?从小到大,叶欢干什么你们都跟着瞎凑,这么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也瞎凑,你有没有一点是非观?你知不知道‘愚昧’两个字怎么写?”

猴子呆呆的伸手虚划几下,最后颓然叹气:“……‘昧’字不会写。”

叶欢站开了两步,离这二货远点儿,怕被传染。

南乔木狠狠瞪着叶欢:“以后玩命的时候,多为身边的人想想,你出了事,很多人一辈子都会失去快乐,就算小爱的命救回来了,可你为她而丢了命,你觉得她以后能快乐的活一辈子吗?”

南乔木重重抹了一把脸便回了房,转身那一刹,几滴晶莹的泪珠儿悄然滴落,掉在地上,碎裂如冰花。

叶欢和猴子看着她重重摔上门,二人站在客厅里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猴子悄声道:“哎,欢哥,乔木这丫头一张小嘴越来越厉害了,数落起来我都恨不得羞愧自刎,……欢哥你仔细回忆回忆,咱们小时候怎么她了,这么招她不待见……”

叶欢神色也正经起来,细细思索半天,然后狠狠瞪着猴子,怒道:“我想起来了,八岁的时候,你狗日的把她最喜欢的一条花裙子剪成了烂布条,乔木当时哭了整整三天,这事儿她肯定记仇了,连带着把我和张三也恨上了,我俩受了你的牵连!你这畜生!”

猴子急忙摇头,断然道:“不可能!一条裙子,屁大的事儿,她怎么可能还记仇呢……”

说着猴子拧着眉头思索半晌,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肯定是你!九岁那年,你把乔木堵在女厕所,然后把她的裤子扒了,非要搞清楚女生为什么蹲着尿,乔木肯定记着这事儿呢,贞节牌坊被你推倒了,她能不恨你么?”

叶欢摇头:“不可能,乔木是双硕士,她肯定能理解我那时小小年纪的求知欲,她一直挺赞赏严谨务实的科研态度,怎么可能会恨我?”

“女人的心眼儿都小着呢,难保她不记仇,欢哥,要不……你让她也扒一回裤子得了,不能老让她这么摧残咱们呀!再被她打击几回,兄弟我可真跳楼了……”

“滚!二弟是凶器,不沾荤腥不归鞘,怎可轻易示人?”

叶欢二人回来没多久,张三也回来了。

这家伙被派出所关了一整天,看来没少受折腾,周媚确实是信人,果然把他捞了出来。

哥仨儿见面,恍若隔世,唏嘘之下,自是一番抱头痛苦。

晚上,猴子出去买了几瓶二锅头,南乔木板着俏脸,却仍下厨房给他们做了几个菜,重重往桌上一顿,冷哼一声,又径自回了房。

这丫头估计气还没消。

哥仨儿打开酒,二话不说便干杯。

这是真正的劫后余生,想起昨夜面对警察无数枪口,差点被警方击毙,叶欢和猴子便忍不住一阵后怕。

勇气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逞一时血气,拍案挺身而出,然而等事情过后再一回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哪里冒出偌大的勇气?

世上真正视死如归的人毕竟是极少数,最难得的是怕死的人为了大义,有那么一刻对死亡无所畏惧,这才是人性中最光辉的一面,不怕死并不值得敬佩,值得敬佩的是明明怕死,却义无返顾的面对死亡,世界因为这些人才不那么令人绝望。

哥仨儿大难不死,一齐碰杯庆祝。

猴子详细说了一番昨晚的际遇,张三忍不住落下泪来。

“欢哥,你是条汉子,我不如你,干了!”张三仰头一饮而尽。

叶欢好奇道:“三儿,你呢?你怎么被抓进去了?”

张三仿佛被触到伤心处,眼眶顿时红了。

“点背不能怪社会呀……”张三唏嘘不已。

“到底怎么了?”

张三沉痛道:“我看到医院的催款通知,于是干脆横了心,想着晚上干一票大的,想了很久,才把目标定在宁海大学……”

叶欢愕然道:“大学?你想偷学生?学生能有多少钱?”

“你可别小看现在的学生,爹妈宠着惯着,一个个娇生惯养,富得流油,随便窜几个寝室,捞个几万不成问题。”

“后来呢?”

张三一脸懊恼:“我晚上大摇大摆走进宁海大学,一个保安迎上来,问我是什么人,我随便捏造了一个名字糊弄过去,没走几步,又一个保安问我从哪里来,刚应付过去,第三个保安问我到哪里去……欢哥,你看看,到底是大学府,连他妈保安问的问题都充满了哲学性,我算是彻底服了!脑子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三个看似简单,实则深奥的问题,是啊,我们是什么人呢?我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这三个问题柏拉图没有想出来,亚里斯多德没想出来,尼采也没想出来……”

叶欢和猴子满头黑线:“大哥,你只是一个贼而已……”

张三不高兴了:“贼怎么了?贼就不能深邃了么?”

“跳过这三个哲学问题,后来呢?你偷着没有?”

张三叹息道:“后来我往学生宿舍大楼走,不停有保安上来问我不同的问题,都被我一个个的糊弄过去,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答题,就跟玩游戏过关似的,一路高歌猛进,后来我慢慢发觉不对劲儿了,那些保安看我的眼神怎么跟防贼似的……”

叶欢气道:“屁话,你本来就是贼,这个时候风色不对,你还不赶紧撤?”

张三挠头,一脸不舍:“……可是当我成功回答了保安们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后,我觉得很有成就感,而且忍不住想一路过关斩将,把这个游戏玩到通关……”

二人:“…………”

“其实应付保安挺顺利的,就是到了学生宿舍楼以后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刚开始撬锁,就被学生发现了,然后一大群学生围了上来,老子当时恶向胆边伸,掏出刀子吓唬他们……”

“后来呢?”

张三颓然道:“操!别提了,那些学生不知道哪条道上的,居然每个人都掏了一把刀子出来指着我,几十把明晃晃的小刀啊,老子吓得腿都软了,立马跪下认罪求饶,这帮学生都不是吃素的,把我兜里仅剩的八块钱掏干净了,才叫保安把我逮进了派出所……”

缓缓扫视二人,张三脸上带着极度的悲愤,眼泪都快下来了:“后来我打听了一下,那栋楼里住的学生都是医学院法医专业的,人手一把解剖刀,老子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张三感慨了几句命运不公之后,酒劲上头,悲愤的醉倒在桌上。

二人久久无语。

半晌之后,叶欢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张三的爹妈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他爹妈的血型。”

“他爹妈什么血型?”

“B型。”

“为什么?”

叶欢看着趴在桌上大睡的张三,幽幽道:“只有两个B型血的人,才能生出这么个2B型的儿子。”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2章京城沈家

京城郊外小京山南面。

山坳被整出一片开阔的平地,占地数十亩,平地上建起一座中国古老的园林式宅院,从大门口的镇宅石狮,到里面的照壁,回廊,水榭,花厅,厢房等等,无一不透着古色古香的典型中国古典宅院风味,宅院外围驻扎着重重警卫,门禁森严,无论任何车辆行驶至宅院大道前五百米的偌大功德牌坊下,必须出示证件,经过严格的审查后,只准下车步行而入,那座牌坊,被京城权势家族们敬畏的称为“下马坊”,颇有古代大臣进紫禁皇城时“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意味。

沈家,中国最显赫的家族,这个家族从建国开始便出过三位上将,四位国级官员,七位部长,到如今这一代,家族里的直系旁系子弟遍布国内各省各市政府的高位,除此之外,其打上沈系标签的外姓旧部掌权者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以一棵树来形容的话,沈家这棵树无疑是百年老树,枝叶繁茂,盘根错节,一代又一代的家主的努力经营下,沈家的权势也愈发强大,被称为“华夏第一豪门”毫不为过。

小京山下的古典宅院是沈家的祖宅,清朝时便已存在,历经无数战争洗礼,它自于历史长河中屹立不动,见证着中国这片土地的风风雨雨,特殊时期时期,沈家亦毫无例外受到了造反派的冲击,造反派打着“破四旧”的旗号,叫嚣着要烧了沈家老宅,沈家两位上将出身的老人怒发冲冠,手执两柄抗战时缴获的东洋将官刀,横刀立马站在老宅前,造反派们欲发动攻击,两位老将军如下山猛虎般冲陷敌阵,当场砍下两颗造反派头目的头颅,高高悬挂在老宅前的功德牌坊上,此举震惊了所有对沈家心怀不轨的红卫兵小将们,于是造反派们潮水般退去。

此事在中南海掀起了惊涛骇浪,当时领袖和总理都健在,二人碰头提起此事,领袖微微苦笑,只说了一句“沈家的人真是性烈如火,胆气一如当年。”

领袖为什么说这句话?

因为沈家在抗战时期,家族中七名子弟满怀报国激情,投笔从戎,从容赴死,其中三位子弟投了八路,四位子弟入了黄埔军校,后来因作战勇敢,升上校团长,直至少将师长,徐州战役,第五战区国军调集数十个师与日军决战,沈家四兄弟同在一个战场上杀敌,最后弹尽粮绝,麾下四个师将士壮烈殉国,四兄弟宁死不降,先后用各自的方式选择了杀身成仁,据说委员长惊悉四位爱将死讯,当场洒泪,并亲笔题下“满门忠烈”四字,命人送去沈家老宅,以彰沈家气节。

投了八路的三位沈家子弟也不含糊,在敌后战场上打得日军闻风丧胆,在其活动的晋察冀边区组织起多次反击战役,其出色的兵法战术令日军将官头疼不已,三兄弟的头颅悬赏额高达十万大洋,由此可见日军对三兄弟的畏惧和痛恨程度。当时尚在延安的领袖便曾多次笑称三兄弟为“沈家三虎将”。

沈家两位老将在那样的特殊历史背景下砍了两个造反派头目的脑袋,而领袖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揭过去了,可见领袖对沈家也是颇为爱护的。

总理有心保护沈家,于是将领袖的这句话传了出去。

沈家因这句话而在特殊时期中保存下来。

后来邓公上位,鼎定江山,风雨飘摇的新中国终于焕发了生机,沈家三位开国老将和高官借势复出,飘摇的沈家也终于在这片为之浴血奋战过的土地上重生了。

如今的沈家已成了真正的豪门大族,其子弟遍布政界,军界,商界,还有一位硕果仅存,其威力不啻于核弹的沈家老爷子坐镇老宅,外人眼中已是极度的尊荣华贵。

可是豪门深处,光鲜之外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暗。

老爷子老了,他早已淡出了世人的视线,这一代的家主是老爷子的大儿子沈笃礼。

沈笃礼五十多岁,以他的级别,自然可以住进中南海,可沈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历代家主必须入住祖宅,所以沈笃礼一直住在小京山的祖宅中。

夜色宁静,沈笃礼正给周蓉打着电话。

二十年前,因沈家内变,为了保护儿子,沈笃礼不得不抛弃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与周蓉夫妻二人因此事而反目,二人分居也二十年了,只是沈笃礼一直记挂她,明里暗里对腾龙集团多有照顾,腾龙集团才能发展到如今这般强盛。

“蓉儿,腾龙集团迁移总部这件事,你处理得太高调了,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沈笃礼的声音很低沉。

“高调吗?我与你们沈家早就毫无瓜葛,我高不高调与沈家何干?”

沈笃礼眉头一掀,沉声道:“就算你我分居多年,可在外人眼里,你还是我沈笃礼的妻子,你说有没有干系?”

周蓉冷冷道:“你以为我很稀罕当你妻子吗?若不是当年老爷子出面干涉,我二十年前便跟你离婚了。”

“蓉儿,最近宁海发生了很多事,尤以腾龙集团迁移总部最引人关注,家里现在有些人已经产生了疑心,也许他们会发现叶欢的存在,……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发现又怎样?沈笃礼,你现在已是沈家的家主,难道还跟以前一样缩手缩脚忍下去?”

沈笃礼长叹口气:“蓉儿,你不懂,到了我这个层次,每走一步必须小心翼翼,一步踏错,都将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他们就等着我出现破绽,然后群起而攻之,我现在的忍让妥协,都是为叶欢将来回归沈家而铺路……”

“我不懂你们这些政治人物到底在盘算些什么,我只想告诉你,叶欢是我的儿子,你们沈家不认同他没关系,我要把他留在身边,以后跟你毫无关系,我腾龙集团这么大的盘子,就算他是个败家子,也够他败个百八十年的!”

沈笃礼语气有些急了:“什么叫跟我毫无关系?叶欢不也是我的儿子吗?你把他接到身边,别人很容易推测出他和我的关系,那时你就算再怎么宣布他和沈家毫无瓜葛,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他吗?简直是幼稚!”

周蓉一滞,接着气急败坏道:“沈笃礼,你这个没出息的,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没摆平家里的那些破事儿,咱们的儿子还在外面受苦,枉你坐着这么显赫的位置,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你还是男人吗?我告诉你,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你把家里的这些坛坛罐罐该敲的敲,该扔的扔,一个月以后把儿子接回京城,如果你摆不平,我就把腾龙集团卖了,办好我和儿子的签证,我们娘儿俩出国住一辈子,你就一个人守着你的破权力老死吧!”

咔!

电话挂断,沈笃礼无言的盯着电话,苦笑几声,又长长一声叹息。

他知道,这回周蓉是真正向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一个月之内不摆平家族里与他敌对的兄弟子侄,周蓉绝对说得出做得到,若她果真办了签证出国,他这辈子恐怕真的无缘再见儿子了。

肃清家族内部的行动必须加快!

坐在书房里细细思考一阵,沈笃礼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沉声道:“赵副部长吗?川北省的省委书记老刘病退了,这件事你知道吧?……接任的问题上,只要能力出众,施政方向对路,全心为老百姓办事,谁来当都可以,当然,我们必须秉着对人民群众负责的态度,仔细而慎重的遴选,这样吧,你去问问沈笃智部长的意见,看他有什么人选推荐……不要怀疑,这就是我的意思,照着办吧。”

“…………”

不知过了多久,沈笃礼轻轻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政治如棋,换子易子甚至是弃子,都是一种战术,但能保住中宫不破,边角一地一隅之失,并不是那么重要,有时候偶尔的妥协也能达到最终的目的。

静静坐了一阵,沈笃礼又拿起了电话,这回他的语气亲热了许多:“五弟吗?有件事麻烦你,是这样的,我想向你借一个人,私人性质的,嗯……想让他去宁海帮我保护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五弟你是堂堂京城卫戍部队的中将首长,麾下猛将如云,你可不要藏私哦,要给我派最好的……”

PS:家族的神秘外罩适当的揭开一些,省的老有人说我故弄玄虚。。。

后天过年了,今天给房子搞了一次大扫除,累得快趴下,实在没力气再码字了,今天就这一更吧,晚上还得进浴室清洗玉体呢。。。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3章二女相见

生活中痛苦的事很多,比如说——没钱。

比没钱更痛苦的事,就是身边的有钱人对自己好得跟亲妈似的,可这位亲儿子还是……没钱。

叶欢有时候真想再绑一回票,可实在拉不下那张脸,毕竟周媚对他已经很不错了,叶欢觉得就算是亲妈恐怕也没这么好,什么送小爱美国治病,什么成立慈善基金……

人性什么时候能体现出善良?

——有钱的时候。

特别是当钱多到已经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的时候,善良的事便一件接一件的做出来了,修路架桥,施粥赠米……可以肯定,一个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的人,绝对没有多余的能力去帮助别人。

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在于,有钱人把自己当成了活菩萨,而穷人,只能把自己当成泥菩萨。

现在有钱人和穷人都站在了一起。

今天是送小爱去美国的日子,一大早叶欢南乔木这几个发小儿便等在机场候机大厅,没过多久,周媚也来了。

周媚今天打扮得很普通,一身休闲的灰色风衣,下面一条衬托出修长美腿的牛仔裤,素净的俏脸未施脂粉,却那么清新脱俗,就像平凡普通邻家走出来的女孩,美丽中透着一股子亲切。

很奇怪,每次见到周媚,总觉得她仿佛在打扮上刻意保持低调,穿的衣服鞋子都很平民化,就和叶欢穿的货色一样,地摊上一套50块钱还白送一双袜子的那种。

更可气的是,哪怕是最便宜的地摊货穿在周媚身上,都他妈像是巴黎时装模特走秀,引领时尚潮流,美女就是美女,穿什么都气场十足。

周媚刚踏进机场大厅,叶欢的贼眼珠子便死死的盯住了她,特别是她那双修长的美腿,尤让人流连忘返,叶欢口水都快下来了。

南乔木顺着叶欢的目光看过去,见他这副色眯眯的模样,便知道她就是叶欢和猴子口中提了无数次的女善人周媚了,南乔木顿时变得警惕起来,像受到了威胁的猫一样,浑身炸毛了。

周媚走到他们面前,美眸一瞟,好象没看见叶欢似的,径自向南乔木伸出了右手。

二女纤手一握,周媚笑道:“你就是南乔木吧?和叶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宁海大学的物理和医科双硕士,对吗?”

南乔木见周媚轻柔的笑容,她的敌意也渐渐消去,很快调整了表情,嫣然笑道:“叶欢这么说我?你就是叶欢和猴子说的周媚,出资送小爱去美国治病的善心人,对吗?”

周媚笑道:“叶欢这么说我吗?以前我总以为会读书的女人一定长得很丑,比如戴着又大又丑的眼镜,不修边幅,五官表情呆滞等等,今天见了你我才发现,原来‘才貌双全’这个词儿是真实存在的。”

南乔木也笑:“以前我总以为有钱的女人一定又丑又胖,而且脾气刁钻蛮横,不讲道理等等,今天见了你我才发现,原来美貌,富贵,善良,这三个词儿是可以并存的。”

二女一见面便互相吹捧上了,只是吹捧里面隐隐含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叶欢叹气“我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八婆……”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救护车停在机场大厅外。

穿着小号病服的小爱坐在轮椅上,被几名医护人员抬下来,很快被美国请来的医生和特护接手过去。

小爱眼神怯怯的,众多陌生人围着,让她感到很不安,小嘴扁扁的,仿佛快哭出来了。

清澈的眼睛四处寻梭,见到不远处的叶欢,小爱两眼一亮,扬着胖乎乎的小手道:“欢哥,欢哥!”

叶欢一脸笑容,刚待迎上去,小爱却带着哭音大叫道:“欢哥快来救我,他们要把我卖掉!”

叶欢的笑容越发深了,上前蹲在小爱面前,握着她冰冷的小手,道:“小爱乖,他们不会卖你的,他们带你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治病……”

小爱一脸不情愿:“很远是多远?我还能回来吗?”

“当然能,治好病就回来,回来后欢哥给你翻跟头。”

“欢哥,我们哪儿来的钱治病呀……”小爱一脸担忧道。

叶欢叹了口气,哪儿来的钱,这其中的过程实在太复杂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解释。

指了指不远处的周媚,叶欢凑在小爱耳边悄声道:“看见那个漂亮姐姐了吗?”

小爱点头。

叶欢沉痛道:“为了给小爱治病,欢哥把自己卖给她了,她说如果小爱的病不赶快治好,她就每天用鞭子抽我八次,除非小爱治好病赶紧回来,不然欢哥每天只能活在水深火热中了……”

…………

…………

在机场地勤,空乘以及美国专程请来的医护人员陪护下,小爱哭着上了飞机。

周媚看着飞机飞上蓝天,扭头疑惑道:“小爱走前看着我的眼神跟看着仇人似的,而且眼泪流个不停,她怎么了?”

“洋葱,小爱早上吃了洋葱。”叶欢深沉道。

送走小爱,众人各自散去。

周媚先走了,最近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叶欢猴子等人拦了一辆的士回家。

车上,猴子神情有些迷惘:“欢哥,咱们以后怎么办?还是这样混日子吗?”

叶欢笑道:“日子照样过,像咱们这种人,这辈子发大财是不大可能了,日子过得平淡点儿,有那么一点固定的收入,那么一点小小的余财,保证自己不被饿死,再奢侈一点,有一两个小小的理想愿望,人生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南乔木坐在前面秀眉一挑,不经意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很多人的一生都在追求一些遥不可及的,不切实际的理想,盲目的狂妄自大,总以为自己能够达到某个很了不起的高度,其实都是给自己建了一座根本不可攀登的空中楼阁,而一个二十岁,人生才刚开始的男人,能明白平淡的真谛,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胸无大志?一个连温饱都不能完全解决的人如果胸有大志,说出去简直是个笑话了。

张三问道:“欢哥,你的小理想是什么?”

叶欢嘿嘿笑道:“我的小理想应该比你们更清雅脱俗,如果这辈子能攒个几万块钱存款,再娶一个不嫌我穷的媳妇儿,生一个不太蠢也不必太聪明的儿子,够了。”

猴子撇嘴:“娶个不嫌你穷的媳妇儿,这也叫理想?”

“总比你强,我还想过娶媳妇儿,你呢?你丫估计只能娶自己的右手了。”

张三闻言嘿嘿怪笑。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左手。”

“嗯?”

“右手要握鼠标,只能娶左手……”

“…………”

PS:真的不能怪我更新不给力啊,昨天终于见识到春运的恐怖了,冰天雪地等了四个多小时,鼻涕泡儿冻得跟水晶宫灯似的,我这么个林黛玉型的瘦弱书生跟一大帮剽悍的大汉,中年妇女挤车,蛋都快挤破了堪堪挤上最后一班,半夜才到家,接着就被一群亲戚灌趴在家乡这片深沉的土地上,现在还没醒酒呢。。。

家乡待两天,大概初三回去,这两三天的更新我真的无法给承诺了,因为我这两天估计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初三以后恢复正常更新。

各位书友多多体谅,大过年的,真的身不由己。

顺祝各位新年快乐,喝酒都悠着点儿。。。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4章冲突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

穷困,但满足。钱并不是衡量幸福的唯一标准,对叶欢来说,有份饿不死自己的工作,有几个生死相托的兄弟,还有一位每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养眼美女,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叶欢是个很知足的人,他懂得珍惜拥有的一切。

当官的希望自己能高升,做生意的希望自己能发财,打工的希望老板加薪水……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理想都跟金钱和权力离不开关系,叶欢是混混,混混之所以叫混混,是因为这种人没有理想,或者说没有太崇高的理想,吃饭能吃饱就行,睡觉有张床就行,金钱能满足自己最基本的温饱就行,这种人或许胸无大志,可他们活得比谁都真实。

活得真实就很好了,至少对得起自己。

绑票事件已经过去,可事件在各级政府的高层官员心中却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一个普通的地方绑架案,为什么会惊动公安部的部长亲自打电话,严令不准警方开枪击毙劫匪?

看似偶然的事情,里面的真正意味却大不寻常,各级政府的知情官员们在思索,在体味,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宁海市,投向了那个犯了绑架罪却浑然无事的小混混,目光中充满了惊疑。

静若平湖的底下,暗流涌动。

叶欢还在浑浑噩噩过着他平淡无波的日子。

以他目前的地位,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很多干部为了他而苦苦思索,苦苦体会上面的真正意图。

叶欢想得并不复杂,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警察不追究,被绑的两位肉票也不追究,挺好。

于是叶欢又没皮没脸的继续在红虎公司上班。

美丽的女上司说过不开除他,叶欢当然也舍不得放弃薪水这么高的工作。

他在努力创造买包子吃一个扔一个的幸福生活。

柳眉这几天上班很早,基本都是提前一个小时便到了,然后便抱着双臂站在公司大门侧的打卡器旁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的等着。

公司员工们被她脸上的笑容吓得战战兢兢,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能怪员工们胆子小,实在是因为柳眉的笑容太吓人了,人人都知道红虎公司的黑帮背景,只不过红虎公司总部却是正正经经的正规公司,柳眉请的员工都是专业白领,绝不允许公司里出现半点江湖习气,可这几天却大不一样,这位黑帮女老大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每天守在打卡器旁边,就跟等着傻兔子撞木桩的猎人似的,一脸期待而坏坏的笑容,员工们一个个头皮发麻。

时钟快指向9点的时候,柳眉的笑容越来越深,坏坏的表情也越来越明显,杀伐果断的女老大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委实可爱至极。

就在马上快敲响9点铃声的最后几秒钟,柳眉抑不住兴奋之情,果断对负责考勤的人力资源部经理道:“上班时间到,快,把打卡器收起来,今天谁没有准时打卡的,全部都记迟到,本月扣发二百块钱工资……”

话音未落,电梯叮当脆响,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叫道:“球多麻袋!球多麻袋!牙买爹,牙买爹……”

在柳眉和人力资源部经理愕然的目光注视下,一道矫健的身影呼啸而至,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员工工牌插入打卡器里。

咔!

8点59分56秒。

柳眉兴奋的俏脸顿时垮了下来,表情失望不已。

绑架事件里,柳眉对这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她很难想象,一个看似人品很糟糕的混混居然默默背负着这么重的责任,平日里的淫贱模样与那一刻的光辉形象互相重叠,碰撞,给柳眉的思想造成了极度的冲击,于是柳眉渐渐对他产生了渴望了解的冲动。

一个女人想要了解一个男人,这是沦落的先兆,只是柳眉自己并没发觉。

可是生活一旦恢复了平静,叶欢光辉挺拔的形象又回到了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浪荡轻佻样子,柳眉心中渐渐冒出一股无名火,她觉得这孙子太爱装了,明明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装成一副无赖泼皮的样子惹人厌恶?这人是不是有病?

满腔好奇又化作了满腔怒火,柳眉便不由自主的想整整叶欢,从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打卡开始,她知道叶欢是个很懒的人,懒人喜欢睡懒觉,迟到是经常的事儿。

于是红虎公司便出现令公司员工惶恐不安的一幕,每天早上,坏笑嫣然的柳总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站在打卡器前,等着某个懒鬼迟到,然后光明正大的扣他的工资,再欣赏他那肉疼菊紧的表情。

谁也不会想到,冰冷威严的柳总居然有如此恶趣味的一面,

叶欢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跟杂草似的,擦着满脸的大汗朝柳眉憨厚的笑。

柳眉扫了他一眼,悻悻道:“上班仪表不整也就罢了,还叫得这么淫贱,以后公司里不准说日语!”

“柳总,多掌握一门外语,这是咱们公司员工高素质的体现,您应该感到欣慰才是。”叶欢嬉皮笑脸道。

“你从哪儿学的日语?”

“昨晚刚学的,还热乎着呢……”叶欢笑得很淫荡。

柳眉见他这副笑脸便猜到答案一定很不堪入耳,于是扔下一句“以后上班仪容不整者,罚款!”后便进了办公室。

叶欢咧着嘴,看着柳眉娇好迷人的背影,笑得很开心:“小娘们儿,为了上班,老子今早连内裤都来不及穿就赶来了,敢扣我工资,跳楼死给你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笑容渐渐变得淫荡。

“猴子说得没错,果然右手要用来握鼠标,只有左手有空闲,生活还是要有点常识啊,姓柳的肯定不懂这个常识,简直不学无术,鄙视……”

转念一想,人家上流社会的女人不一定要懂这种常识,她们也许用的是费电的自动棒棒,比叶欢这种贫民只知在电脑前看岛国动作片高出不少档次,一想到这里,叶欢又变得颓然,无限萧瑟的叹了口气,黯然上班挣工资。

中午休息时间,叶欢出去了一趟,新年将至,他要给弟弟妹妹们买些鞭炮烟花,孤儿们也喜欢过年的,过年意味着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吃得丰盛一些,还可以玩鞭炮烟花,叶欢是个很称职的哥哥,他当然不忍心让弟弟妹妹们失望。

就在叶欢出去的当口,柳眉的办公室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柳眉的哥哥柳泽。

柳眉一见到他,长长的秀眉便紧紧蹙起,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柳泽没回答她,自顾自的欣赏起办公室的摆设,看到特意给叶欢添的那张办公桌,柳泽嘿嘿怪笑道:“小妹,这就是你新请的董事长助理的位子?啧啧,你对那小子不错嘛,还特意把他安排进公司,连位子都直接设在你的办公室,小妹,老头子把公司掌舵的权力交给你,可不是让你养着小白脸,光天化日跟别的男人调情的。”

柳眉气得浑身轻颤,俏脸仿佛罩上一层寒霜,怒道:“柳泽,我做事自有分寸,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扇你大耳光?”

柳泽冷笑:“这小子名叫叶欢吧?王栈杀人被点水那档子事儿是他干的?柳眉,你很不错,不但不惩戒他,反而把他安排进公司上班,帮着外人欺负咱们自己的弟兄,你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吗?你觉得底下的弟兄们会服你吗?”

柳眉冷冷道:“杀人偿命是天理国法,你以为现在还是那个抄着砍刀抢地盘的年代?如今任何事都讲法律,王栈杀了人,当然要伏法,关别人什么事?下面哪个弟兄不服,让他们尽管来找我,我柳眉给他们说法!再说,安排叶欢进公司工作是老爸的意思,你有胆子就直接去责问他,你如果不敢问,要不要我来帮你打他的电话?”

祭出柳四海,柳泽顿时蔫了,这个纨绔生平最怕的就是他老爹,不但因为他老爹对他严厉的管教手段,更重要的是,他老爹死死握着他的经济命脉,万一惹得老爹不爽,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以后他哪来的钱挥霍寻欢?

沉默了一会儿,柳泽陪着笑道:“小妹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提,既然是老爸的意思,我就不说了,咱们犯不着为了一个低贱的小职员伤了兄妹和气……”

柳眉愈发不满了:“低贱小职员?柳泽,你以为你是贵族吗?在我眼里,这个低贱的小职员比你高贵多了,你给他提鞋都不够格。”

柳泽浓眉一竖,又长呼一口气,忍了下来,换了个话题道:“小妹,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商量的……”

柳眉警觉的盯着他:“什么事?”

“听说咱们红虎跟腾龙集团合作了,小妹你可真厉害,那么多人盯着这口大肥肉呢,却被你不声不响的一口气吞下去了……”柳泽嘿嘿笑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柳眉渐渐失去了耐心。

“是这样的,咱们宁海市市长徐胜治的公子徐江你认识吧?”

“不认识。”

“徐江听说咱们公司最近跟腾龙集团合作,他表示很有兴趣,想参与进来,具体的参与方式是将有一家公司加入进来,成为咱们红虎公司旗下的子公司,这家子公司的并入我们不需要花一分钱,而且由我们红虎控股51%,徐江方面持有49%的股份,前提是,与腾龙集团的物流合作企案里面,必须有这家子公司的参与,另外腾龙集团给我们的物流配送份额里,这家子公司必须占据50%,时间为五年,五年一过,徐江退股,按市场价将子公司的股份卖给红虎,小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等于白送咱们一家公司啊……”

柳眉气得脸都红了:“白送一家公司?柳泽你长没长脑子?你有没有想过,一家莫名其妙的公司平白无故的参与进与腾龙的合作企案里,还要占据50%的市场份额,等于我们在五年内要把50%的利润双手白送给别人,你知道这利润有多大吗?五年后退股,一家破公司而已,能值多少钱?你这是挖自己家的墙角你知不知道?我们红虎从这里面得了什么好处?”

柳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冷冷道:“徐江是市长公子,我们与他合作,以后红虎公司在宁海便找到了靠山,无论在政界,商界,还是白道黑/道,徐江都是我们强有力的盟友,这么明显的好处你难道看不见吗?”

柳眉气得笑了:“靠山?盟友?难怪老爸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你掌舵,徐江凭一家破公司便要跟红虎分一杯羹,他当我柳眉和你一样是猪脑子吗?这么明显的蚕食吞并阴谋,以为我看不出来?跟腾龙的合作是我们公司目前最大的一笔生意,他在这笔生意里占着49%的股份,五年内,那家子公司靠着腾龙给我们的利润发展壮大,换而言之,他便占着整个红虎公司近一半的股份,那时他若提出增资,然后调高股份比例,以后这家公司慢慢便姓徐了,我们柳家怎么办?”

说话间,柳眉忽然一顿,狐疑的盯着柳泽,道:“你该不会和他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用这种方式达到掌舵红虎的目的吧?柳泽,你这是与虎谋皮,一个不慎,会被徐江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他们在阴谋斗争里从小长到大,你玩不过这些高官衙内子弟的……”

柳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然变得铁青了,阴沉道:“柳眉,公司虽然是你掌舵,可我是你亲大哥,和你一样姓柳,你怎么能怀疑我?徐公子提出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并购案,事情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为什么我向你提一点有利于公司发展的建议也被你批得体无完肤?凭什么公司只能由你做主,而我连提个建议的权力都没有?你和老头子都把我当成了什么?无所事事的米虫,挥金如土的败家子吗?”

柳眉抱臂不说话,冷冷的盯着他,眼神里透露出的信息很明显,她真的是把柳泽当成了米虫,败家子。

兄妹间的谈话不欢而散。

下午快上班的时候,叶欢抱着一大箱子鞭炮烟花,鬼鬼祟祟走进公司,见大家都没注意,悄悄把箱子藏在公司的杂物清洁室里。

柳眉那娘们儿最近可能大姨妈来了,处处爱找他麻烦,这箱子鞭炮烟花可不能让她发现,否则后果必然是罚款,而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叶欢跳楼死给她看。

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为了跟一个娘们儿斗气而死,这样的死连根毛都不如。

藏好了箱子,叶欢便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刚准备推开门,办公室沉重的橡木门便被人从里面粗暴的拉开,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和他撞了个满怀。

叶欢一声惨叫,捂着鼻子蹲了下来,泪流满面。

撞他的肇事者柳泽也被撞到了额头,痛得和叶欢一样蹲下身,捂着额头惨叫。

接着二人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骂了句:“你/他妈有病啊?”

骂完之后二人一楞,柳泽眯着眼,阴森道:“你小子就是叶欢吧?”

叶欢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副和柳眉有几分相似的脸,立马猜到了他的身份:“你就是柳总的哥哥?”

柳泽勃然怒道:“知道是我你还敢撞我,狗东西,活腻味了是吧?”

叶欢受不得气,冷笑道:“你个狗日的回去烧高香吧,幸好你没撞到我二弟上面,不然一戳戳你个血窟窿!”

柳泽回味了片刻才明白这句很含蓄的不要脸的自我标榜,愈发大怒:“你/他妈的找死……”

“柳泽!”柳眉站在办公室门内冷声大喝。

柳泽悻悻哼了一声,然后怨毒的盯了叶欢一眼,忽然眉头轻皱,顾不上跟叶欢斗嘴,捂着肚子快步走向公司的洗手间。

叶欢像只胜利的大公鸡,望着柳泽匆匆的背影冷笑:“怕了吧?都怕到躲进厕所了……”

柳眉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少无聊了,还不赶紧开始工作!”

叶欢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肚里一股火气翻腾不已,狗日的,不但被撞还被骂,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有钱人怎么了?老子活该受有钱人的窝囊气吗?凭什么!

柳眉看着叶欢急促起伏的胸膛,叹了口气,幽幽道:“叶欢……你别跟他计较,我这个哥哥自小娇生惯养,脾气很臭,不过他的人品还是……唉!”

看来柳眉也实在没脸昧着良心夸柳泽,她这个哥哥根本毫无是处,一个闪光点都找不到。

叶欢眼珠子一转,然后若无其事笑道:“柳总你放心,我是公司的员工,被少爷骂两句也是应当的,毕竟我拿着你的薪水嘛……啊!报告柳总,我要撒尿!”

说完叶欢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柳眉一楞,接着便重重叹了口气,请了这么个无赖且没素质的家伙,整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转悠,哪天变得跟他一样粗俗了怎么办呀……

叶欢没骗柳眉,他确实去了洗手间,不过他是拿着一串鞭炮进去的……

叶欢的气量不算很大,可以说很狭窄,吃了亏一定要当场找回场子,说得好听这叫“恩怨分明”,说得不好听叫“睚眦必报”。

所以叶欢进洗手间的动机很不纯。

洗手间很空,一个又一个的单独隔间将坑位隔开,门上有把手。

叶欢一个接一个的敲着隔间的门,当敲到第三间时,里面传来一句很嚣张的骂声:“滚开!他妈的敲丧钟呢?没看见里面有人吗?”

确定了,是柳泽这二货。

叶欢无声的坏笑,取过墙角的一把木柄笤帚,轻轻将它横放在门把手上,使其将隔间反锁住。

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鞭炮,电光火石间,叶欢非常敏捷的将鞭炮一扔,凌空扔进了隔间里面,几乎同时,鞭炮噼里啪啦在隔间内猛烈炸响,震天的鞭炮声中,一道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如怒海中的小舟,上下沉沦:“哪个狗日的……噼里啪啦……啊——救命!!噼里啪啦……”

趁着公司员工没赶来,叶欢一溜烟跑出了洗手间。

…………

…………

柳泽终于被救了出来,众员工七手八脚抬他出来的时候,他浑身冒着黑烟,整个人黑得跟非洲土鸡似的,一身高级西装被炸得稀烂,脸部手部无数灼伤的痕迹,一张嘴满口冒烟。

柳眉有意无意瞧了叶欢一眼,吩咐员工将柳泽送往医院。

叶欢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一脸无辜道:“柳总,你这个大哥是不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脑子了?别人上厕所是为了拉屎,他却在厕所里玩炮仗炸屎,这么二的事都干得出来,真调皮。”

说完叶欢忽然换上一脸宠溺的表情,薄怒轻嗔道:“……他妹,你就不管管?”

柳眉两眼喷火:“…………”

PS: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泡在酒坛子里两天,终于间歇性清醒了,赶紧码上一章,为了表示诚意,这章6000字,算是两章连更吧,明天就回家了,那时更新一定恢复正常。。。

话说这两天跟亲戚搓麻将,输得脸都绿了,事实证明我这人实在不适合赌博,以后不干这种投机的事了,还是踏踏实实码字挣那点微薄的稿费吧。。。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5章虚度光阴

办公室里,柳眉美眸盯着叶欢:“不要告诉我,柳泽受伤与你无关。”

叶欢毫无迟疑的点头:“当然与我有关,厕所里的鞭炮就是我点的。”

柳眉叹气:“你又闯祸了,知道吗?柳泽跟以前红虎帮的弟兄来往很密切,一帮狐朋狗友都是以前红虎帮的红棍打手,更重要的是,他对市里某些领导的子女刻意巴结讨好,可以说如今黑白两道他都沾着一些关系,你……”

叶欢嘴一撇,不经意间露出久违的混蛋劲儿。

“怕什么,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横的怕不要命的,我一条烂命摆在这里,有本事收了去!”叶欢说这话时胸脯拍得啪啪响,豪迈得一塌糊涂。

柳眉嘴角微微一勾,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叶欢这种混蛋劲儿痛恨的同时,却又有着一丝丝莫名的喜欢,回想当日他站在废厂房门口,面对无数枪口,也是这般悍然,男人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悲壮豪气,最令女人心醉,沉沦。

嬉皮笑脸的外表下,他藏着怎样深沉的灵魂?

这个男人……像谜,猜不透呢。

柳眉故意斜眼瞧着他,心里喜欢是喜欢,她不想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否则依叶欢这家伙打蛇随棍上的性子,以后只怕会上房揭瓦了。

“既然你不怕,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以后柳泽报复你,你自己保命吧,我眼不见为净。”

叶欢楞了一下,定定的注视着柳眉,接着嘴角一垮,几步冲到柳眉的办公桌前,方才豪迈的神情荡然无存,哭丧着脸哀求道:“柳总,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刚才说的话只是撑自己的面子,其实我都吓得快尿裤子了,柳总……我发现刚才太冲动,你帮我向令兄道个歉,可好?”

柳眉:“…………”

这个男人……不,这个贱人,真让人猜不透啊!

医院里。

柳泽从头到脚缠着纱布,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躺在病床上哀哀呻吟。

电话铃响,柳泽费力的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令他神情一凛,立马停止了哀嚎,不敢迟疑的接通了电话。

“徐公子。”

徐江的声音依旧那么低沉,透出几分寒意:“听说你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柳泽面孔抽搐,咬牙道:“没什么,红虎公司有个小员工跟我过不去,一时大意着了他的道儿……”

柳泽不笨,尽管叶欢干完坏事后溜得快,可在红虎公司敢这么对柳泽的,除了叶欢没有别人,他几乎未经思索便猜出了害他的凶手。

“你啊,柳四海当年叱咤宁海,说起来算是一方豪杰,你却窝囊成这样,竟被一个小员工算计了。”徐江对柳泽说话从来都是那么不客气,在柳泽面前,他有不客气的资本。

柳泽露出屈辱的表情,生硬道:“这件事还请徐公子帮我保密,传出去以后我在这个圈子里没脸见人了。”

“行,这件事我帮你摆平吧,一个小小的员工而已,用不着费太多力气,你找人打他一顿,打完以后我请几个警察过去,把斗殴的责任扣在他头上,最后跟公检法打声招呼,判他几年,这事就过去了……我现在关心的是,关于我参股红虎的事情,你和你妹妹谈得怎样?”

柳泽神情愈发苦涩:“徐公子,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跟她谈得不算愉快,我家老头子把权力都给了她,我现在连多句嘴的资格都没有,她根本充耳不闻。”

徐江在电话那头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不过语气一如既往的和缓:“再争取一下吧,别忘了,我这是在帮你的忙,帮你拿回公司的掌控权,你自己都不努力,我帮你还有什么意义?”

“徐公子,要不……你亲自帮我去跟她谈谈吧?”柳泽满怀期冀道。

徐江冷冷笑了,这个柳泽真是脑子有病,难怪混到现在只是个不入流的败家子,以徐江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亲自出面?市长公子的光环未免太掉价了。

身处这个官宦衙内圈子里,虽然大家都是一门心思靠着祖辈父辈的余荫捞钱充场面,可吃相都是很优雅的,不管他们看上什么,讲究的是“润物无声”,用最低调最不显眼的法子达到目的,亲自出面谈?市长公子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柳泽,好好养伤,你是我的好兄弟,被人炸伤的事,我帮你讨个公道。”徐江淡淡说完便挂了电话。

柳泽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也冷冷笑了。

徐江打着什么主意,他比谁都清楚,想一口吞了红虎公司,他徐江还缺了一副好牙口。

想了想,柳泽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怨毒道:“给我查清红虎公司一个叫叶欢的小子的动向,然后找人废了他!”

叶欢浑然不知即将临近的危险。

星期天不用上班,猴子和张三一大早闲着没事,把睡梦中的叶欢死活拖了出来。

叶欢梦游似的穿好衣服,如同漂浮般被二人拖着走出巷口,直到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下肚,叶欢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了一般,左右环顾一圈,发现自己站在大街上,吓得一声大叫:“啊!我怎么在这里?刚才不是在床上吗?”

张三无力的对猴子道:“瞧他这模样我就预感到,刚才塞他嘴里的油条和豆浆喂狗了……”

猴子笑道:“他这样儿的在网上叫天然呆,卖萌呢。”

叶欢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对张三道:“你今天也休息?”

张三哼道:“白领能休息,贼偷儿为什么不能休息?人民群众过个周末容易吗?我何必在这么美好的日子里去给群众添堵?”

“从良心的角度来讲,你跟盗帅楚留香差不多一个级别了,不过从手艺角度来讲,你丫给盗帅当徒孙都不够格儿,溜门撬锁这么多年,你丫连个巨贪都没偷过,简直是贼偷儿界失败的典型反面教材……”

猴子笑着继续打击道:“一年前这孙子好不容易撬开了一当官儿家的门,摸摸索索半天,存折现金珠宝啥都没摸着,捧着个盒子当宝贝似的抱了出来,回家非说它是当官儿的藏宝盒,里面有巨款,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那当官儿的老娘的骨灰……多渗得慌呀,丫半夜又跑了一趟,毕恭毕敬把那盒子摆在当官儿的家门口,还他妈文艺青年似的放上一封检讨信,回来几天没吃东西,又跟他妈二B青年似的,一见粉状物体就全身打摆子……”

张三被埋汰得脸都绿了,沉着脸道:“大周末的,我没给人民群众添堵,你们也别给我添堵啊!再说翻脸了。”

“知耻近乎勇,不错!三儿这会儿是普通青年了。”

叶欢又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道:“我说,你们把我拖出来站在大街上,就是为了听你们俩扯淡?”

猴子笑道:“欢哥,睡觉多无聊呀,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呗……”

“上哪儿溜达?”

猴子笑而不语,脸上却露出猥琐的表情,这个表情仿佛有传染性似的,很快叶欢和张三脸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

…………

溜达的意思很简单,三人跑到市中心商业区,找家大百货商场,坐在商场一楼自动扶梯下方的休息长凳上,如果这个时候有穿裙子的女人站在扶梯上缓缓上升,三人只需稍稍抬头便能看到女人的裙下风光,三人于是提前下注,赌女人的底裤是什么颜色……

——这种没出息的事三人已经干了好几个年头了,不夸张的说,凭三人现在阅底裤无数,各种花式款式都见识过的丰富经验,女性内衣公司实在应该请他们去当设计师。

仨光棍进了商场,坐在扶梯下的长凳上,结果叶欢眼光最毒辣,赢了好几注。猴子和张三不干了,又反悔,三人笑笑闹闹,又在大街上百无聊赖的溜达了一圈,不知不觉便玩到了夜幕降临,美好的周末被三人虚度过去。

说到底,三人都是混日子的普通青年,浑浑噩噩过着每一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虚度一个周末实在是件很正常的事。

三人于是往家里走,南乔木来了电话,给哥仨儿做了一顿饭菜,等他们回家呢。

商业区的中心广场西侧,一辆大型客车静静停在那里,这辆车很快吸引了哥仨儿的注意。

因为大客车的顶上挂着一个霓虹灯招牌,硕大两个红色的字在夜幕下闪闪发亮,——“捐精”。

叶欢大吃一惊:“现在的男人都喝多了毒奶粉吗?人类需要精子已经到了如此迫切的地步,捐精车居然就这[奇`书`网`整.理'提.供]么大明大亮停在咱们市最繁华的地方?”

猴子和张三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难怪这年代的女流氓越来越多,闹半天现在的女人不但欠日,还缺精啊……”

叶欢眼珠子骨碌一转,有些心动了:“听说捐精一次可以给300块的交通补助呢,咱们三个同时去,加起来就900块……”

猴子和张三对视一眼:“……哆嗦那么几下,就900块?”

“对,听说里面的医生挺厚道,捐精的时候准许你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还免费提供A片让你小撸怡情……”

猴子乐了,搓着手笑道:“早说呀,这几年射在墙上的加起来够接满一小桶了,少赚了多少钱啊……”

叶欢心中一动,盯着大客车静静思索了一会儿,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道:“哥儿几个,我想一年之内买套房,哥儿几个受累,如果你们受得了的话……”

话没说完,猴子和张三一脸哀伤幽怨……

“欢哥,会死人的!”

“……那算了。”

…………

…………

三人商量了一阵,一致同意送到嘴边的鸭子不能不吃,有句老话叫“天予不取必遭谴”,一年内买套房子另说,今天这900块无论如何得赚到手。

于是三人遮遮掩掩快步上了大客车。

客车里有一张软床,里面还摆着一些仪器,一位中年男医生坐在车门边的椅子上,见三人登车,医生很熟练的拿起笔,淡淡问道:“你们三个身体是否健康?有无病史?”

三人急忙摇头:“我们不但健康,而且精壮。”

医生有些不解:“精壮?”

三人一脸猥琐,朝医生扔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医生虎躯一哆嗦,恶寒不已。

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医生递过来三张体检表,淡淡道:“先把这个填了,然后采一小管血化验一下,如果没问题,半个小时后差不多可以正式捐血了……”

叶欢三人大吃一惊:“捐血?不是捐精吗?”

医生也吃了一惊:“谁告诉你们是捐精?”

“你车顶上不是打着霓虹招牌吗?”

医生想了一会儿,重重一拍大腿道:“靠!招牌上的字是‘捐血光荣,弘扬爱心精神’,但今儿霓虹招牌的电线板出了问题,只剩‘捐’和‘精’俩字是亮着的……”

三人:“…………”

这他妈典型的坑爹啊。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6章杀机突现

捐精与献血是两个概念。

至少从报酬上来说,完全是两个概念。众所周知,献血没钱拿,纯义务式的,献完之后回去还得补养一阵。而捐精,只需要哆嗦几下……

叶欢哥仨儿犹豫了,准确的说,是想退却了。

嘿嘿干笑两声,叶欢三人便打算撤退,没利益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干,至于爱心……叶欢三人的爱心仅限于福利院范围,超出这个范围,恕不奉献。

医生满怀期待的瞧着三人:“献吗?献血后会有爱心献血证书,还有小礼物奉送哦……”

叶欢一指猴子,瞎话张嘴就来:“我们突然想到有急事,他家老婆这会儿估计在给他戴绿帽子,我们帮他捉奸去,此事十万火急,片刻耽误不得……”

猴子配合很有默契,立马一副颓废而愤怒的模样,仰天黯然长叹:“家门不幸……”

“行了行了,你们这号人我见得多了,捐精就屁颠儿屁颠儿的上赶着来,献血就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以后你生命有了危险看谁来救你,麻木不仁!”医生的眼中露出深深的鄙夷和嘲讽。

叶欢被他的眼神刺痛了。

妈的!不就献血吗?百二十多斤今天就撂这儿了!

走回去,叶欢重重坐下来,猛地一拍桌子:“老子来献!先抽两斤热热身!”

医生:“…………”

猴子和张三:“…………”

“两……两斤?”

“对!两斤!”叶欢豪迈得一塌糊涂:“抽完给我证书和小礼物,……多给点儿小礼物。”

医生怒了:“你当是菜市场买猪血呢?两斤我直接送你一棺材!”

“最多能献多少?”

“人体一次献血最多不能超过400cc,超过就有生命危险。”

“那就400cc!”

填表,化验,医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猴子弯腰小声道:“欢哥,你可想清楚了,别听报纸电视的宣传,血献出去可得补很久,伤元气呀……”

叶欢咬着牙冷冷道:“伤就伤,老子见不得这家伙的嘴脸,咱们因为穷困已经受过不少白眼儿了,如果再因为人品而受白眼儿,我们活着有什么意思?献!”

猴子和张三便不再劝了,叶欢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从小到大,哥仨儿的任何事都是他拿主意,说一不二。

半个小时后,医生化验完毕,确认叶欢的血液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于是拿出一根粗长的针头,瞅准叶欢胳膊上的静脉,冷不丁一针扎下去,叶欢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情不自禁往后一缩,接着,叶欢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嚎叫:“啊——啊——”

叫声高亢而绵长,经久不息……

医生一脸痛苦,使劲摇晃着他的双臂:“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啊——痛死老子了!啊——”

“你痛什么!你有什么好痛的!”医生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咬牙切齿道:“……刚才这一针,扎到我了!你痛什么?”

叶欢:“…………”

猴子和张三满头黑线,陪笑道:“头一次献血,太紧张了,大夫您受累,咱们再来一次……”

医生嘴张了张,看来想骂几句脏话,又顾忌到叶欢无偿奉献爱心的精神可嘉,只得恨恨的忍住一口气,换了一副新的针头。

“这次别往后缩了,真怀疑你们是不是来捣乱的……”医生不满的咕哝。

这一次进行得很顺利,给静脉插上针头后,殷红的鲜血便缓缓流到了血浆包里,一根烟的工夫,已经积满小小的一包了。

叶欢脸色有点白,说不清是虚弱还是害怕,隔了很久,不经意间回头一看血浆包,已经满满的一包了,叶欢脸色愈发苍白,额头冒出了虚汗,两眼从惊恐渐渐变得黯淡,憋了很久,才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操!今天才知道,原来老子……晕血!”

说完叶欢果断晕了过去……

献血车里三人大惊失色。

“怎么办?怎么办?”医生急得脸色比叶欢还苍白,这位爷如果出了事,他可是要负责任的。

猴子跺脚道:“你快给他输血啊!把血还给他!”

医生二话不说,又开始给叶欢输血,刚刚献出来包含爱心与奉献的热血,一滴不剩的又输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欢在猴子和张三拼力摇晃下,终于悠悠醒来。

茫然而虚弱的四处看了看,叶欢声音沙哑:“我没死?”

猴子泣不成声:“欢哥,你终于原地满血复活了!”

医生气得瑟瑟发抖,这三个家伙今天绝对是来砸场子的。

“没事就走吧,快走!”医生铁青着脸,往外赶人。

猴子和张三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扶起叶欢准备闪人。

叶欢蹒跚走到车门口,身形一顿,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颤巍巍的朝医生伸出手……

医生一脸警惕:“你想要什么?”

“礼物……小礼物……”叶欢语气无力,像临终的病人。

医生那个愁啊,脸都绿了,果断扔给他一个小指甲剪,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警告道:“以后别来了!”

叶欢露出了虚弱而满足的笑容,三人蹒跚离去,那么的欢天喜地……

京城。

沈睿坐在三叔沈笃义的院子里,仍旧一脸温润如玉般的浅笑,亲切而不失大方。

沈笃义捧着手中一盆白绿相间的兰花,口中啧啧有声,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沈睿坐姿很端正,像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般,在长辈眼里,他一直是个彬彬有礼,极有教养和风度的乖巧孩子。

“三叔,上回您的蝴蝶兰失手剪断了,很可惜呢,侄儿送您的这株瓣莲兰,是在大理极寒的高山上采来的,当地花卉协会的人说,这株纯正野生兰花极为罕见,当地拍卖会上更是拍出了400万的天价……”

沈笃义皱了皱眉,斥道:“闭嘴!别提钱,多好的花草,提钱污了灵性!”

沈睿轻笑道:“是,三叔,侄儿素养不够,倒是俗气了。”

沈笃义凝视着手中的瓣莲兰花,喟叹道:“兰者,花中君子也。我这一生费尽心力爬到今日高位,许多事情做得不够磊落,有时候想想,做人连这素洁幽雅的一株花草都不如,实在羞惭无地……”

沈睿一凛,坐姿不自觉的更挺拔了,神情有些凝重。他在咀嚼三叔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偶发感慨,还是意有所指,若是意有所指,那么他指的是谁?是那位与家中几位长辈斗得昏天黑地的大伯,还是指他自己?事情做得不够磊落到底是指什么事?

处在沈睿这个层面,别人一句话说出来,往往不会直截了当,这也是中国官场千年来形成的规则,语言之妙,妙在含蓄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往往一句轻描淡写看似无意的话,里面往往蕴藏许多深意,如果不能领会,也许机会便与自己擦肩而过了。

然而沈睿还是太年轻了,二十多岁虽然已是副处级干部,毕竟靠家族势力的捧抬,人生阅历官场经验这种东西,家族却不能给他,完全靠自己的天赋。

冥思许久,沈睿仍不解其意,于是小心翼翼道:“三叔的意思是……”

沈笃义淡淡扫他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手中的兰花上,道:“我没什么意思。”

沈睿苦笑,家中诸多叔伯,惟独三叔与他最为亲厚,可惜三叔久浸官场,任何话都没有一语点透的习惯,包括对他这个侄子。

不知为什么,沈睿总觉得他与三叔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三叔城府太深,沈睿根本把握不住他的心思。

“三叔,前些日子公安部方部长亲自干预的宁海人质案,那位劫匪的底细我已经查到了,他叫叶欢,无业游民,市井习气颇重,与一女子同租一室,再加上两名男子,他们四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关系很铁,以前叶欢靠勒索拐骗为生,目前在宁海一家中型公司上班……”

沈睿脸上又出现了温润的笑容:“跟三叔猜想的一样,叶欢和那三人真的是孤儿出身,二十年前,叶欢在宁海第一人民福利院的门口被发现,有趣的是,他被丢弃的日子,正好与大伯一家流亡宁海的时间相吻合……”

沈笃义捧着兰花的手突然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欣赏着。

叔侄之间沉默许久……

沈睿轻轻道:“这个叶欢十有八九便是……三叔,如果让大伯把他接回了家里,其后果恐怕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趁着这事儿还剩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不如……”

沈笃义默然无声,一双眼睛盯着兰花,仿佛浑然忘我的在欣赏一位绝世佳人一般。

沈睿瞧着他的反应,等了许久,脸上笑得更甜了,眼中却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浓郁杀机。

“听说南越的雇佣兵身手好,而且信誉更好,事成事不成都不会出卖雇主,三叔,我会办得不留任何痕迹……”

沈笃义仍不出声。

沈睿离开之后,沈笃义才放下手中的兰草,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叹了口气。

这个侄子,外表温文有礼,可性子却歹毒无比,像极了他的父亲,凡事赶尽杀绝,实在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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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7章道是无情却有情

叶欢哥仨儿回到家,南乔木已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他们。

见叶欢被扶回来的虚弱模样,南乔木大惊,追问之后,不由好气又好笑,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尖刻的话刺刺他,可一看到叶欢那副比死人多一口气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小祖宗……

猴子和张三见满满一桌子的菜,早已馋得口水快下来了,把叶欢往椅子上一扔,二人便用手拈着菜往嘴里送。

趁着南乔木进厨房端汤的工夫,猴子笑道:“欢哥,像乔木这样的女人,不但学历高,收入高,还能做得一手好菜,相貌身材都没得说,可谓下得厨房,出得厅堂,你难道就从不动心?”

叶欢半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

张三嗤的一声,不屑道:“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叶欢叹了口气道:“不动心是假的,动心归动心,可是如果换了你们是我,你们会追乔木吗?”

猴子和张三齐声道:“当然会!”

叶欢缓缓道:“那你们就错了,你们想想,一个双硕士美女,人品长相身材没得挑,听说宁海大学里追她的男人排成了长队,那些男人不是前途光明的博士就是有钱的公子哥儿,我凭什么去追她?我有什么资本追她?”

张三哼道:“那么多人追她,可她偏偏心甘情愿跟你挤在贫民窟的破房子,每天上班转两三趟公交,数年如一日,人家半句抱怨都没有,你难道是瞎子?你说说人家乔木图什么?”

叶欢叹道:“正是她不图我什么,我才不敢追她,像我们这样的人,穷得叮当响,整天胡混日子,手头没有余钱,说句难听的,请她看场电影都够戗,人家学历高,收入高,长得跟仙女儿似的,她如果跟了我这样的混混,简直比他妈美女和野兽的搭配还离谱儿……”

“乔木值得更好的男人,而不是跟我这样一个混混穷困潦倒的过一生,我去追她,等于害了她,我不介意害全世界的女人,惟独不能害她,因为她和我们一起长大,她的心我不能伤……”叶欢的语气很深沉,透着几分对现实的无奈。

是啊,地位,学历,收入……这些差距赤裸裸的摆在眼前,想逃避都不可能,凭什么去爱她?在这个残酷的年代,连爱情都如此的奢侈,恋不起,便只能选择退却,给她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猴子和张三互视一眼,猴子道:“乔木那样对你,我们一直以为你是瞎子,没明白她对你的意思,原来你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逃避?”

叶欢萧瑟一笑:“我这几年泡过这么多妞,算是情场老手了,乔木对我的意思,我难道是白痴,会看不出来么?爱不起她,就别害她,人家不嫌我穷是情分,我躲开她对我的情意也是情分……”

话音未落,厨房里忽然传出“哐当”一声脆响。

三人急忙跑过去,却见汤碗摔在地上,红白相间的鸡汤撒了一地。

南乔木慌忙收拾着,嘴里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手滑了一下。”

躲避着三人的目光,南乔木转身的一刹,三人已清楚看见她微微发颤的娇躯,和眼眶数滴晶莹的泪花,泪花落在地上,碎裂,绽开,像一朵凄婉的腊梅。

南乔木收拾完便匆匆回了房,紧紧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猴子和张三看着叶欢,目光很谴责。

“说不伤她,现在已经伤了。”

叶欢咬着牙,硬邦邦道:“伤她一时,总比害她一世要好,她值得拥有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跟着我这样的混混,每天为柴米油盐发愁,这对她更不公平。”

猴子想得更深远,他无奈的瞧着张三,道:“美好的未来什么的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欢哥这回把乔木得罪深了,以后恐怕咱们吃不上她做的菜了……”

道是无情却有情。

南乔木独自坐在房间里,此刻她浑身瑟瑟发抖,晶莹的眼泪流满了脸庞,捂住小嘴,无声的哭泣。

房间没开灯,屋子里黑暗且冰冷,一如她的心。

黑暗中,叶欢与她的合照反射出丝丝光亮,照片里,叶欢斜叼着烟,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而她紧紧靠在他身边,嘴角勾出若有若无的笑,淡淡的幸福味道。

痴痴盯着里面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熟悉脸庞,南乔木的眼泪越流越多。

南乔木从来都不是个善于表达的女人,快乐或伤心,她永远躲在无人的角落自己哭或自己笑,天才少女其实对这个世界有着天生的恐惧,只有躲在叶欢的羽翼下,她才感到安全,从小到大,叶欢一直这么默默的保护着她,从未让她失望过。

为什么这一次要让她失望?

叶欢,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庸俗?美好的未来是什么?钱吗?身份地位吗?还是用拒绝来掩饰你内心深处穷人的自卑?

生命中若没有你,我哪来的未来?

南乔木哭得肝肠寸断,她被深深伤害了。

朦胧中,她仿佛听到了孩提时的声音。

“欢哥,过家家我不要当猴子的新娘,我要当你的新娘!”五岁的南乔木嘟着小嘴,满脸委屈。

“刚才我已经娶过你一次了,这次该猴子娶你了,乖,听话!”叶欢的命令不容置疑。

“不!我偏不!我只当你的新娘!”南乔木哇哇大哭起来。

叶欢无奈:“好好好,那我就再娶你一次,猴子,滚一边去,没你事儿了。”

南乔木破涕为笑。

…………

…………

“欢哥……长大后你会真的娶我吗?”九岁的南乔木清澈的大眼充满期待。

“咱们班上那个每次考试都考90多分的王嫣知道吧?那丫头每次拿鼻孔瞧咱们哥儿几个,太气人了,只要乔木你每次考100分,超过那个丫头,长大以后我就娶你。”

南乔木兴奋的用力点头:“好,我一定每次考100分!”

…………

…………

南乔木把脸藏在被子里,芳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疼得无法呼吸。

叶欢,还记得你当年的承诺吗?我做到了,你呢?恐怕你已忘了吧?

混蛋!混蛋!!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

叶欢打开房间里的灯,那张讨厌的脸映入南乔木的眼帘。

迎着南乔木愤愤的目光,叶欢头皮一麻,嘿嘿干笑:“不过是摔破了一只汤碗嘛,何必哭成这样,我又不怪你……”

南乔木:“…………”

叶欢愈发尴尬:“那什么……饭菜已上了桌,大伙儿等你一起吃饭呢。”

南乔木愤怒的盯着他:“…………”

“人是铁,饭是钢,只哭不吃饿得慌,吃完再哭才叫爽……”

沉默中,南乔木爆发了。

嗖的一声,一只粉红抱枕飞了出来,把叶欢撞得一个趔趄。

温婉柔静的南乔木发飙了,泪流满面的嘶喊道:“滚出去!你这说话不算数的混蛋!”

砰!

房门再次被狠狠关上。

叶欢楞楞站在门外,一脸莫名其妙。

猴子凑上来,一脸邪笑:“欢哥,你又把人家乔木怎么了?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

叶欢使劲挠头,挠得头皮屑漫天飞舞,思索良久,狠狠一拍大腿,一脸懊恼道:“我知道了!今天咱们回来的时候,乔木打电话要我带瓶陈醋回去,我当时答应却又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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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8章阴差阳错

直到第二天叶欢上班,南乔木都冷着一张脸没理他。

从小到大,叶欢惹她生气的次数很多,可乔木都是当时气一阵后就过去了,第二天又若无其事的打招呼说话,从没隔夜仇。

这一次估计把她气得厉害了,大早上便一副想抄刀杀了他的表情,叶欢吓得头皮一麻,胡乱洗漱一番便灰溜溜的准备下楼。

“站住,混蛋!”南乔木在身后叫住他。

叶欢停步,转身朝她嘿嘿干笑。

指着桌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南乔木冷冷道:“外面的地沟油多了,不想死得太早的话,把面条吃了再走。”

叶欢老老实实坐下吃面条。

相处这些年下来,南乔木习惯对他的依赖,而他,也习惯了被南乔木照顾,吃穿住行,南乔木像个细心的妻子,把他照顾得周周到到。

南乔木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微肿的眼中不由浮起几分暖色。

“叶欢……”

“嗯?”

南乔木幽幽叹息:“这么些年,你把我当什么人?青梅竹马的伙伴,血浓于水的妹妹,还是……”

叶欢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终于还是避不过去,这是南乔木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问他。

“你觉得我的幸福就是过有钱的生活,开名车,住别墅,找个英俊多金的白马王子?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南乔木步步逼问。

叶欢沉默无语。

见叶欢沉默,南乔木的语气突然变得激烈起来:“我的幸福凭什么由你来定义?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叶欢放下筷子,右手一撸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用圆珠笔画的一块劳力士,大惊小怪道:“啊呀!早上九点公司有个重要商务会议,缺了我可不成,我得赶紧走!”

南乔木睁圆了眼,看着他手腕上画的手表,不由又惊又嗔。

“你……你这个……”

南乔木拖他进了浴室,把他的手腕拽到水龙头下洗干净。

“多大的人了,还干这么幼稚的事!”南乔木气得狠狠拍了他一下。

叶欢干笑:“早上真有会议,来不及了,我走了!”

说完叶欢逃命似的冲出了房门。

南乔木定定瞧着叶欢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独自站在客厅里,许久,忽然噗嗤一笑,笑颜绽开的同时,两行清泪随之滑落脸庞,眼泪越流越多,笑容也越来越深。

快乐和心酸交融起来,这才是幸福的味道。

叶欢,这些只有你才能给我。

出了门,叶欢挤上公交,转了两趟车才到红虎公司总部大楼下。

柳眉那娘们儿最近盯他盯得很紧,懒散的叶欢也不敢再迟到了,这直接关系到他每个月的薪水,叶欢很缺钱,不介意为五斗米折腰。

周媚最近来红虎来得少了,电视新闻上说,她在忙着腾龙集团总部迁移的事,从电视上看,她整个人累得有些消瘦了,不过倒是经常给他打电话,电话里巧笑倩兮,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对他千依百顺的味道。

叶欢心里早就犯起了嘀咕,这姑娘该不会真的看上他,想包养他吧?瞧她忙得人都瘦了,还念念不忘跟他打电话调情,有钱人还真是工作钓帅哥两不耽误。

叶欢决定再坚持一段日子,如果柳眉那娘们儿盯他盯得变本加厉,老子就拍屁股不干了,大不了让周媚包养,当一个幸福多金的小白脸。

满怀怨气走到楼下,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今天来得有点早。

刚才家里一碗面只吃了几口,就被南乔木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吓跑了,叶欢这会儿觉得肚子空落落的,于是决定再去对面马路巷口买点生煎。

红虎公司对面的巷口是一条死胡同,里面开着几家面馆,以及几处早点摊。

生煎摊前,一个身材魁梧的食客在等待老板给他打包。

叶欢是个没什么素质的混混,斜刺里便插了进去,顺手接过老板打好的生煎包,扔下两张零钞扭头便走,对那位早已等着的食客道:“对不起啊兄弟,赶时间,让我插个队,下次让你插回来。”

转过身,变故突生。

一道雪白的寒光突然抹向叶欢的脖子,疾若流星。

叶欢背对着魁梧汉子,却没来由的感到脖子后的寒毛竖起,几乎出于动物遇到危险的本能,叶欢猛地往地上一蹲。

寒光划空而过,几缕发丝飘散落地。

叶欢惊骇回头,却见魁梧汉子满面狰狞,手中握着一柄精巧的军工刀,刀身冷光四射,散发出浓郁的杀气。

魁梧汉子面带狞笑,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早点摊的老板已吓得面无人色,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插了个队而已,不至于这样吧?”叶欢带着哭腔大叫。

魁梧汉子不说话,仍旧缓缓走近,瞧着叶欢的眼神就像已经落入猫爪中的老鼠似的,戏谑中杀意森森。

扑通!

叶欢毫不犹豫的给他跪下了,双手捧着生煎包,跟进贡似的高举过头顶,那么的虔诚。

“英雄!饶命啊!我错了,我把生煎还给您!”叶欢哭着哀求道。

“大早上的,大家心情这么好,何必动刀动枪呢……”

嗖!

又是一刀划过,叶欢身躯往后猛地一缩,再次躲了过去。

叶欢不说话了,神情渐渐变得凝重,他发现对方是玩真的,而且绝不仅仅是插了他的队那么简单,这家伙是打算要他的命呀!

哪个仇家派来的杀手他已顾不得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命再说。

瞅准一个空档,叶欢把手中的生煎包狠狠朝魁梧汉子一扔,汉子一让,空门大开,叶欢趁机猛地往前一钻,便打算从汉子的裤裆下钻过去。

想法是好的,不过现实很残酷。

叶欢低估了魁梧汉子的反应,刚穿到他的裤裆下,汉子便忽然收腿,双腿恰到好处的夹住了他的脖子。

“啊呀呀……松,松开!断了,脖子断了!”叶欢惨叫。

魁梧汉子狞笑,坚硬的双腿如两根钢筋般越收越紧。

叶欢舌头伸出老长,脸色因快速充血而涨成了紫红色,心中惧骇越深。

他非常清醒的意识到,现在是为自己挣命的时刻。

“去你妈的!”叶欢大骂,然后脑袋突然往上一顶,头骨狠狠撞在魁梧汉子的二弟上。

二弟是个很脆弱的器官,魁梧汉子亦不例外,只觉得胯下一痛,双腿便情不自禁的松开了,两手捂着裤裆,露出痛苦的神色。

叶欢揉着头顶,嘿嘿冷笑:“王八蛋,你如果会缩阳入腹我今儿还真收拾不了你……”

话音未落,魁梧汉子猛然抬头,一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眸森森盯着他,目光似狼。

叶欢吓得往后一退,接着拔腿便跑出了胡同口。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叶欢一边跑一边凄厉惨叫,后面,魁梧汉子一脸恼怒步步紧追。

早晨的街头已经车马如龙,可叶欢一路叫过去,竟无一人上前搭救。

“看什么看,都别看了,不救你们好歹也帮我报个警啊!道德沦丧……啊!救命啊——”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叶欢就快耗尽体力的时候,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男子挡在前面。

这些人手里拿着铁棍或砍刀,面色狰狞的拦住了他,如果用一个词儿来形容这群人,那便是四个字:“绝非善类”。

为首一个二十多岁手腕纹着青龙的男子掏出一张相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你就是叶欢吧?”

叶欢真的流下了眼泪,老子今天走的是什么霉运呀,后面一个仇家还没解决,前面又来了一大群,老子真这么惹人厌么?

反应飞快的抽过为首那人手里的照片,照片是在商场里拍的,叶欢一脸贱笑的瞄着商场扶梯上方,正跟猴子他们赌女人的底裤颜色。

——所以说,做人素质最重要,除了买早点时不要乱插队,逛商场更不要乱瞄女人内裤,否则会有报应的,而且报应同时来两个……

这个紧急关头,叶欢像佛祖般顿悟了……

胡乱把照片撕了扔在地上,叶欢干脆豁出去了,冲着为首一人瞪眼道:“你眼睛有毛病吧?老子哪个地方长得像叶欢那个王八蛋?”

众人一呆,待要再看照片确认,却发现照片已被叶欢撕掉了。

身后的魁梧汉子已然越逼越近,叶欢往后一指,叫道:“他才是叶欢!老子不过勾搭了一下他老婆,这混蛋抄着刀追了我五条街啊!”

众人越发惊楞:“…………”

魁梧汉子这时也远远站定,惊疑不定的盯着眼前这群明显非善类的流氓,双方就这么对峙着,气氛凝重。

叶欢不着痕迹的后退,然后将身子一矮,躲在人群里大叫道:“还楞着干什么!上去剁了叶欢那王八蛋啊!”

众人如梦初醒,抄家伙便朝魁梧汉子围过去。

为首的男子急了,大叫道:“等等!不对劲儿,这小子才是叶欢……”

无奈这个时候众人的战斗情绪已被点燃,而且非常高亢,充耳不闻便大叫着拿刀砍向魁梧汉子。

魁梧汉子脸上浮出几分悲愤,不过他也是见过大阵仗的,凛然不惧,迎头便上。

一群恶狼和一只猛虎顿时混战在一起,战况非常惨烈。

劈翻了好几个流氓混混后,魁梧汉子终于应了那句老话:“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

他被这群不明真相的混混放倒在这片深沉的土地上。

身上背上伤痕无数,殷红的鲜血流满了一地,努力挣扎了几下,终于无力的趴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了。

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三名警察适时出现在斗殴现场,问都不问便指着昏过去的魁梧汉子大声道:“此人寻衅斗殴,触犯治安法,按律拘留看押审问,哟,还带了管制刀具,先把他铐上,再叫救护车……还有你们,全部都拘留,上车!都老实点儿!”

一场精彩的闹剧落幕,叶欢躲在角落看得意犹未尽,忽然摸了摸肚皮,喃喃道:“跑了半天,老子又饿了,买杯豆浆去,……这次一定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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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69章天威(上)

回公司的路上,叶欢神情惊惧。

一个平凡得毫不起眼的小混混,人生没经过任何大起大落,平静得像一朵大海里的小浪花,充其量冒个小小的泡泡,是谁那么大的手笔,竟派人来杀他这个小人物?

叶欢自问这辈子活得挺小心的,很少得罪人,冲谁都是一副笑脸,如果硬要说得罪的话,除了柳眉的哥哥柳泽以外,似乎没有别的仇家了。

后来拦在他面前的那帮流氓混混十有八九便是柳泽派来报复他的,包括那三个事后飞快现身的警察,只怕也跟柳泽脱不了关系,这根本就是个连环计,砍个半死,再动用关系判几年刑,今天若不是那魁梧大汉当了替死鬼,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下场只怕很难说。

问题是……之前那个魁梧大汉又是谁派来的?老子到底招谁惹谁了?如果不是自己玩了一手借力打力的小聪明,恐怕这会儿早已被那魁梧大汉抹了脖子了,一想到那大汉如恶狼般凶狠阴冷的眼神,叶欢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叶欢慌了,怕了。

他只是个小人物,承受不起生命中的大风大浪,以前虽然有股子拼命的劲儿,可那都是为了一些不得不为的理由,这回别人要他的命,他却真的从骨子里产生了惧意。

除了柳泽,还有谁要害他?

越是神秘的事物,越令人感到恐惧。

别人这次刺杀失败,下次呢?下次还会不会来?他能保证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吗?

叶欢生出一股逃出这个城市的冲动。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叶欢哆嗦着刚接通,柳眉在电话那头乐得跟什么似的。

“哈!叶欢,你今天迟到了,你终于迟到了!罚款200块……”

叶欢心里那个气啊,臭娘们儿,老子刚才差点被你哥哥害死,这会儿你还来趁火打劫,柳家没一个好东西!

“柳总,是这样的,我刚才在公司楼下买早点,后来一个家伙拿刀砍我,再后来一群家伙拿刀砍我……”

“又想骗我!一大早的,你犯什么事了?”

“因为我买早点的时候没排队……”

“…………”

京城。

中午时分,沈睿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连农业部刘副部长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随便点头敷衍过去,一反平日温润有礼的形象。

失败了?

南越的雇佣兵是天生的杀手,他怎么可能会失败?下面这帮人在搞什么?

下一步该怎么走?是隐忍一段时日,还是在家族中寻求帮手?沈睿知道,沈家老园里,几位叔叔分成了三派,对大伯当家,颇有几分不服气,目前斗得厉害呢。

小京山沈家老宅。

书房里的电话骤然响起,沈笃礼接起电话,淡淡的“喂”了一声。

沉默的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沈笃礼的眉头渐渐蹙起,脸色变得铁青。

砰!

狠狠一拍桌子,沈笃礼勃然大怒:“共和国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搞白色恐怖,无法无天了!叶欢人呢?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只是受了点惊吓。据调查,这次刺杀竟然有两组人马,其中一组是宁海本地黑帮,另外一拨只有一个人,身份不明,但是身手非常高绝……”

沈笃礼大手一挥:“给我查!查清楚马上告诉我!”

挂掉电话,沈笃礼重重坐回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脸庞。

好险呐!幸亏那小子急中生智,来了一出借力打力,否则今天他这条小命算交代了……

庆幸过后,沈笃礼心头冒出一股冲天大火。

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狠毒,一出手便是赶尽杀绝的杀招儿,一点儿也不顾多年兄弟手足之情。

这个家,华贵堂皇,权势熏天,背后却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冰冷,冷得心都寒了。

是谁在向叶欢下杀手?是那几个不对付的兄弟,还是某个不甘叶欢回归的后辈?

没过多久,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老领导,查清楚了,身手高绝的那个是南越的雇佣兵,他被警察抓住以后已在医院自杀,另一拨黑帮人马则是一个名叫柳泽的人指使的,他与叶欢有过节,最后那三个警察已被收监,他们是宁海市市长的儿子徐江派来整叶欢的……”

沈笃礼笑了,笑容冷得像冰:“黑帮?市长儿子?小小一个宁海,真是水浅王八多啊……”

电话那头一凛,急忙道:“老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笃礼淡淡嗯了一声,下了一句指示,道:“一查到底,不可姑息。”

“是!”

一个叶欢很陌生很遥远的世界里,正酝酿着惊天巨变,而这一切,却全是为了他。

街头血案发生的当天下午,宁海市一家会员制的名流会馆里,徐江握着一杯红酒,优雅的凝视着杯中如血般殷红的酒汁,脸上泛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红虎的柳眉有点不识趣,找几个人,去给她提个醒,腾龙集团那么大一块蛋糕,她红虎想独吞可不行,坏了规矩了。”

徐江脸上露出不容置疑的笑。

一名官员模样的人点点头,笑道:“这个问题不大,民心似铁,官法如炉,任什么顽铁都能把它融了,工商税务海关,要找出红虎的麻烦实在太简单了。”

徐江笑着点头:“柳泽那个窝囊废我是指望不上了,干脆自己动手吧,事情办利索点儿,别让人抓了把柄,连累我家老头子的脸面。”

话音刚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警服的人员面色冷峻的走入,站在徐江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道:“请问你是徐江吗?”

徐江一楞,下意识点头。

为首的警察朝他一亮证件,道:“徐江同志,由于你涉嫌危害社会治安,我们奉命将你拘留审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徐江呆住了。

从小到大,他何曾有过如此经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江第一个反应便是大声叫了出来:“我爸他怎么了?”

对于衙内官二代来说,父亲是他所有光环的源头,有警察敢抓他,说明他的父亲出事了。

警察不说话,冷冷盯着他。

“你们是哪个公安局的?”徐江优雅的模样不复存在,瞪着通红的眼睛嘶声问道。

“我们是省厅的。”

徐江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省公安厅一般不行使执法权,一旦行使,必是大案要案。

父亲是不是被人整下去了?或者说……自己惹到什么人了?

“这位同志,你们高厅长是我世叔,我可不可以给你们高厅打个电话?”徐江的笑容很僵硬。

“不好意思,这个电话你不能打,而且拘留审查你的命令,正是高厅长签发的,你找他也没用。”

与徐江一起的官员有些紧张的站起来,见势不妙,干笑道:“各位同志你们有事先聊,我先走……”

“对不起,你也不能走,我们怀疑你与徐江的案子有牵连,必须将你隔离审问。”警察拦住了他。

徐江整个人已经陷入呆滞,脑海中千万个问题不停轮转,他想不通,敌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嘶喊:“我到底惹到谁了?我到底惹到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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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0章天威(下)

徐江被捕只是一个开始。

天威之盛,电闪雷鸣,风暴仍在继续,一切都是为了一个默默无名的市井小人物。

徐江被捕的同时,宁海市委市政府正举行着日常例会。

天灰蒙蒙的,阴云笼罩在宁海市的上空,低气压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市长徐胜治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将心思放在现在正举行着的日常例会上。

不知为什么,今天徐胜治的眼皮总是一个劲儿的猛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道原因。

“老徐,老徐,该你发言了。”市委书记张诚泰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子。

徐胜治一凛,急忙回过神,朝张诚泰歉意的笑了笑。

二人搭档多年,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却难得的和谐默契,这样舒服的政治氛围非常罕见,也给了徐胜治一个施展才能的舞台,这种轻松的氛围与市委书记张诚泰的低调做人低调做官分不开,徐胜治打心底里感激他,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交,二人的关系都非常不错。

官场自古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可徐胜治和张诚泰却打破了这个定律,二人不但是朋友,简直可以算是知己了,二人处在这样一个共同的利益圈子内,没有争斗,遇事总能互相妥协,互相体谅,实属中国官场上非常罕见的现象。

徐胜治一直很珍惜这份交情。

清了清嗓子,徐胜治缓缓扫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各政府处局级干部,一股淡淡的官威悄然散发。

“会议进行第三项讨论,市林业局局长霍长江同志病退,林业局局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今天同志们讨论一下,由谁接任比较合适?”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张诚泰端起茶杯,默然吹拂着杯中的茶叶,仿佛不相干似的,眼皮一抬,淡淡扫了徐胜治一眼。

这一眼恰好被徐胜治捕捉到,他楞了一下。

今天老张怎么了?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比以往冷淡了许多,这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

到底出了什么事?徐胜治联想到今天心中莫名的不安的情绪,心头愈发沉重。

他决定散会后去张诚泰的办公室好好跟他聊聊。

“咳……同志们都不发言,那我来抛砖引玉,先说两句,林业局长的位置至关重要,我市郊外的林区占地广袤,我们在注重城市工业化的同时,也要保持绿地覆盖面积,不使水土流失,这是对我们的子孙后代负责,林业局长嘛,我来提一个人,就是现在林业局的副局长常康同志,常康同志任副局长多年,业务水平高,思想觉悟过硬,任副局长期间能很好的团结周围的同志,也时常向领导汇报思想,可以说是作风严谨,业务精专的好同志,林业局上下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由他接任林业局长的位置,我个人认为是很合适的,推荐他接任局长,也是本着对人民群众认真负责的态度。”徐胜治滔滔说了半晌,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会议室里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点头,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来,大家的表情都很赞同。

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人事提案,宁海市又是如此和谐的领导班子,市委书记和市长好得几乎同穿一条裤子了,徐市长提出的提案,想必也许张书记也是这个意思,大家自然不敢跟两位大佬唱反调。

就在这项提案马上要通过的时候,会议室内突然响起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我不同意这项提案!”

刚刚讨论得沸反盈天的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目光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讶异。

竟然是张书记?

张书记怎么突然提出反对?这项提案他和徐市长事先没有沟通过吗?

接着所有的市委副书记,副市长,政法委书记等等脑海中同时炸了一下。

情况不对劲!

关系良好的市委市政府两位领导较劲掰腕子了!

宁海市要变天了!

众人处于极度的震惊中,还在消化这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徐胜治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所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他敢肯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老张,这事我们是不是……”

徐胜治还没说完,张诚泰冷着脸,重重的挥了一下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林业局长接任这个提案暂时搁置,下面我来传达一下省委省政府以及省政法委,省公安厅联合下发的通知,从即日起,宁海市的工作重点将转移到扫黄打黑的专项整治行动上,省公安厅将派遣工作组来宁海督察,为了方便行动的统一指挥,由我任专项整治行动的组长,政法委杨书记任副组长,力争在年内对宁海市内所有的娱乐场所,以及一些藏污纳垢的角落进行突击扫荡,对那些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和犯罪分子,以及提供黄色色情服务的场所负责人予以严厉的打击,绝不姑息,还我宁海市一个干净明朗的治安环境,为即将到来的腾龙集团总部铺路。”

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上面怎么突然就开展扫黄打黑行动了?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这很不符合省委省政府的办事作风呀。

更令人震惊的是,市里成立的专项整治小组里,张书记任组长,杨书记任副组长,但是却将徐市长排除在外,这又是一个什么信号?

徐胜治沉默,搁在会议桌上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现在他确定,肯定是出事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或者无意中得罪了省里哪位领导?

莫名的恐惧渐渐吞噬着他的心……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徐胜治道:“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很正确,很及时,宁海市的治安环境确实要好好整治一下了,我代表市政府表态,对上级的指示完全拥护,并且全力配合,一定不折不扣的完成整治任务,下面我们进行下一个议案……”

张诚泰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今天的会议,我看就进行到这里吧,同志们,散会。徐市长,省委组织部的李副部长有事找你,已经在你办公室等着了,你去一趟吧。”

徐胜治目光有些呆滞的扫过张诚泰,张诚泰眼神冷漠,看不出丝毫端倪,只是冷漠中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歉疚,几分不舍,和几分决然……

凝重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会议室中,众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言不发的各自走出会议室,众人互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震惊。

宁海……变天了。

“徐胜治同志,我代表省委组织部向你传达任免通知:经江南省委省政府领导,及省委组织部共同研究讨论决定,免去原宁海市市长徐胜治的市长以及市委常务副书记等一切职务,停职等待省委的安排和调动。”省委组织部李副部长缓缓念完通知,若有深意的瞧了徐胜治一眼,径自走出了徐胜治的办公室。

徐胜治目光呆滞,一脸灰败,脑海中无数个疑问在反复缠绕。

他知道,所谓“等待安排和调动”只是一句场面话,一般来说,如果在免去他职务的同时没有任命新的职务,那便代表着他的政治生涯走到头了。

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站在办公室里,空虚和恐惧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着他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徐胜治浑身一颤,发了疯似的冲向张诚泰的办公室,砰的一声粗暴的推开门,徐胜治以往的儒雅风度完全不复,像一只暴怒的狮子般双手按在张诚泰的办公桌上,瞪着通红的眼眸盯着张诚泰,低声嘶吼道:“为什么?老张,这一切是为什么?”

张诚泰面色沉静而冷漠,淡淡的看着暴怒失控的徐胜治,想到二人曾经良好的关系,张诚泰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合作默契的好搭档以后恐怕很难再有了……

官场里,真的只有利益,没有朋友,千古以来的官场定律,再一次准确无误的应证在他们身上。

关系再好,终究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张诚泰的背后,有着如天一般高的权势圈子,这个圈子一旦发威,任何触犯他们利益的人或事,都将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包括这位曾经的宁海市市长。

二人在办公室里对视,不言,不动。

“老张,我只要一个理由,一个答案!为什么会这样……”徐胜治的眼眶湿润了,语气从未有过的哀求。

张诚泰长叹口气,黯然道:“老徐,你别多想,上级这么安排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回家好好休息吧……”

“老张!看在我们共事这些年的份上,求求你,告诉我!”

“老徐,你……你还是去问问你的儿子徐江吧。”张诚泰终究还是不忍做得太绝情。

徐胜治的眼睛骤然睁大:“徐江?他怎么了?他做了什么事?得罪谁了?”

张诚泰摇头不语,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苦笑道:“别问了,天威不可测,你的儿子闯了大祸呀……”

徐胜治身形摇摇欲坠,一颗心仿佛掉进了无底的黑洞……

宁海市扫黄打非行动开展得非常快速。

叶欢受袭后的当天晚上,宁海警方在武警特警的配合下,对全市进行了治安大检查。

大批黑社会份子落入法网,数名在公安部挂名的通缉犯被捕获,所有的娱乐场所更是难逃关门整顿的厄运,首当其冲的,便是红虎公司名下的各个KTV,娱乐会所,以及洗浴中心。

红虎黑色部分的产业,在警方雷霆一击之下,全部一扫而空。

第二天早上,红虎公司收到了市委市政府下达的停业整顿通知,同时,还没养好伤的柳泽被警方带走审问,并被关进了看守所。

突然来临的打击,令红虎公司董事长柳眉懵住了。

雷霆雨露,皆是恩泽,皆是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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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1章周蓉赴宁海

京城。

“听说,叶欢在宁海被刺杀?”周蓉的声音冰如寒铁。

沈笃礼有些头痛,暗暗叹了口气,这个消息不可能瞒得住,可是……他的时间太少了。

“是的,他被刺了,不过没受伤,这小子机灵着呢,所有涉案人等,我已经叫人抓起来重判了。”

周蓉的声音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这么说,叶欢的运气不错,也许下一次被刺他也能逃得掉,我们应该相信他的好运气,不用管他被刺多少次,对吗?”

沈笃礼苦笑,他很清楚,这事儿被周蓉知道,一定会发飙,他已经尽量掩盖了,可还是被她听到。

“蓉儿,我不瞒你,沈家已有人知道叶欢的存在,这次刺杀他的就是沈家的人,我已经请五弟派军中最好的特种兵去保护他了。”

周蓉深吸一口气,道:“我坚持认为,我们的儿子只有在我们的亲自监护下,才能安全,沈笃礼,你不敢认这个儿子,我来认,明天我就去办签证,我带着叶欢去国外定居,我们母子惹不起你沈家,至少躲得起吧?”

沈笃礼语气有些生硬了:“这是什么话!儿子也是我的,你把他带去国外,我呢?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我现在不敢认他,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把他带在身边怕招来更多的杀机,二十年了,你以为我不想跟儿子相认吗?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吗?”

周蓉爆发了,突然对着电话嘶吼:“沈笃礼,你不要找这些借口!你家里那些破事跟我们母子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就是个懦夫!懦夫!”

沈笃礼黯然长叹,是的,他是懦夫,他忍了二十年,至今还没忍出个结果,也许,他不应该当这个家主,如果他不是家主,现在正是一家三口团聚享受天伦的时候。

俯瞰众生的权势,相比血浓于水的亲情,孰重孰轻?

沈笃礼迷惘了,五十知天命之年,他坐拥重权,却愈发过不了权势这道坎。

“沈笃礼,我要去宁海,我要见叶欢,二十年了,母子也该见见面了,你不要拦我,为了儿子,我可以把命豁出去,哪怕跟你们沈家彻底决裂,我也在所不惜!叶欢也许不是你们沈家的太子,可他是我腾龙集团的太子,我腾龙集团成立到如今,一直保留着100%的股份,全掌握在我手里,为的就是有一天我能亲手把这份家业交给他。”周蓉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坚定。

沈笃礼沉默了一会儿,叹道:“蓉儿,你去见他吧,这次我不拦你了,沈家已有人知道了他的存在,我再遮掩下去毫无意义,去吧,我在这里为他尽力扫清障碍,他是我沈笃礼的儿子,沈家的人必须认他!”

第二天,宁海市国际机场缓缓降下一架专机,腾龙集团的专机。

周蓉在保镖们的护侍下,迈着优雅如猫的步伐,慢慢走下舷梯。

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和腾龙集团总裁助理周媚等候在舷梯下,专机方圆五百米内已被武警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是一次隆重却很低调的接机,迎接周蓉的,只有张诚泰和周媚二人。

一下舷梯,张诚泰迎上前,毕恭毕敬朝周蓉微微鞠躬:“沈夫人,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欢迎您来宁海。”

周蓉淡淡点头:“张书记有心,叶欢承你暗中照顾数年,这里多谢了。”

张诚泰一凛,沈夫人这话透出的意思,好象叶欢跟沈家关系非常不一般,这语气简直就是母亲代儿子表示谢意似的,据说老领导中年丧子,却不知所踪,难道叶欢……

淡淡一句话,里面却包含诸多信息,张诚泰使劲摇摇头,豪门家族的秘辛不应该知道太多,他也不敢知道得太多。

周媚恭敬的搀着周蓉的手臂,将她请进全封闭式的房车。

房车无声启行。

“叶欢呢?”周蓉语气有些急切。

“他还好,不过最近两天有些情绪低落……”

“情绪低落?为什么?什么人又惹他了?”周蓉急道。

周媚嘴角一勾,露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因为他失业了……”

周蓉吃惊:“失业?他不是在那个什么……红虎公司工作吗?”

“原本是的,可是后来,红虎公司因为叶欢被刺一事受了牵连,已被政府勒令停业整顿,我们腾龙与红虎的商业合作也暂时停止了,叶欢是红虎董事长助理,他也暂时失业了。”

周蓉哭笑不得:“这事儿闹的……媚儿,马上帮我安排,我要见他。”

周媚有些迟疑道:“夫人,现在见他……恐怕不妥。”

“为什么?”

“叶欢……对他的父母有很深的仇恨,我想您应该明白这种感受,相认的事,只可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叶欢很可能会情绪激烈反弹,那时再想弥补就晚了。”

周蓉怔忪片刻,眼中忽然落下泪来。

“这孩子……二十年,苦了他啊……”

“夫人别伤心,其实您可以用一种迂回的方式慢慢接近他。”

“什么迂回的方式?”

“比如说……”周媚的嘴角渐渐勾起,道:“……从他身边的人身上打开缺口。”

“我他妈失业了!”叶欢抱着头,痛苦呻吟。

猴子道:“你不是红虎的小白领吗?被你们柳老板炒了?”

叶欢颓然道:“没看新闻吗?政府最近扫黄打黑,红虎公司被查封了。”

猴子幸灾乐祸的笑:“傻了吧?小白领当不成了吧?”

叶欢叹道:“最可悲的是,我上班上了快一个月,正好快拿第一个月工资了,结果红虎就被封,……你说红虎是不是跟政府商量好了给我下套儿啊?”

“那么大一家公司,为了赖你一个月的薪水而故意被查封?”

叶欢怔怔道:“我估摸着不大可能。”

“公司封了,你那位美丽的柳老板怎么办?”

“不知道,估计正着急呢。”

“那么漂亮的姑娘,你舍得让她着急?怎么不帮帮她?”

叶欢叹气道:“我一个小混混,怎么帮?人家政府会听我一个小混混的话吗?”

说着叶欢神色有些郁卒了,虽然柳眉平日里对他不假辞色,而且还故意找碴儿罚他的款,可相处久了总归有些感情,现在红虎被查封,叶欢确实有点为那个倔强的女人而焦急。

“欢哥,真想帮她的话,你可以去找周媚呀,我看得出,那个女人背景很深,上次走出公安局,连局长都对她巴结得很呢,她对你又千依百顺,你去求她,她肯定帮你。”

叶欢犹豫道:“求她?……她如果提出要以我的肉体为交换条件,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猴子胸脯拍得啪啪响:“要她放开你,有什么冲我来!”

“去你狗日的,美不死你!”叶欢笑骂。

想了想,叶欢也暗暗做了决定,下次见了周媚,试着提一下红虎公司被查封的事,毕竟跟柳眉相处这么久,上次绑票的事她也帮着圆了场,就当还她一次人情好了,只是不知道周媚肯不肯卖自己这个面子。

“欢哥,现在你的工作暂时没了,不如你和我一样宅在家里打游戏卖装备吧,我送一个70级的帐号外加一套极品装备,咱哥俩联手闹腾,绝对的无敌啊……”

叶欢斜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要我整天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每个月靠着那不知猴年马月才打得到的某件装备卖钱?老实说,我可没这种勇气……”

猴子楞了:“这跟勇气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的勇气比我大多了……”

猴子高兴的谦虚:“哪里哪里……”

“我是说真的,混到如今这步田地了居然还能一直活下去,你说你勇气大不大?我如果是你,早他妈一跺脚从楼上跳下去了,若是把你的境况写出来,活脱就是一部励志剧本啊,别人一看,靠!这孙子混成这样都有脸活下去,我们为什么不好好活着?你说说,你的故事可以感动多少人?每年可以让咱中国少死多少人?”

猴子泪流满面:“欢哥,求你别说了,再说我真的从楼上跳下去死给你看!”

PS:晚上还有一更,可能有点晚。。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2章天外横财

晚上的时候,叶欢打通了柳眉的电话。

其实叶欢骨子里是个厚道人,跟着柳眉手下近一个月,多少也有几分感情了,再说柳眉在绑票案的时候帮他说过话,如果不是她那几句狡辩,估计叶欢和猴子这会儿正在监狱啃窝窝头呢。

柳眉这姑娘虽然爱找他麻烦,对他经常冷言冷语,偶尔还扣他工资,搞得叶欢好几次恨不得当场以跳楼相威胁,不过现在仔细想想,除了这些不太愉快的相处经历,其他的还算不错了,好老板可能算不上,却是个好姑娘,哪怕罚了他的款以后悄悄露出的得意笑容,也透着那么一股子可爱狡黠味道。

这样一个好姑娘手下做事,现在公司被查封,先不说自己有没有能力帮忙,但是打个电话慰问一下还是很应该的。

叶欢一直认为自己是埋没在市井中的君子,也不知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认知是打哪儿来的,忒不靠谱儿。

“柳总,你还好吧?”叶欢在电话里问道,难得的轻言细语。

柳眉的声音透着嘶哑,疲倦,楞了一下,道:“贱人?你是谁?”

叶欢不乐意了:“哎,怎么骂人呢?我这儿好心给你打电话……”

柳眉急忙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手机上存的号码是这么显示的……你是叶欢吧?”

叶欢:“…………”

这女人,活该公司被查封!

叶欢那点儿同情心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总,公司被封,我也感到很难过,你别多想,其实不当女强人挺好的,像个正常的女人那样,每天逛逛街,买买衣服化妆品,钱花完了找个有钱的冤大头当老公,让他给你买一辈子单,最好找那种只剩一口气吊着命的超级老富翁,一旦犯病怎么都抢救不过来的那种,等你当了寡妇,你就会发现,寡妇的人生多么美好,继承了巨额遗产的寡妇人生更加美好……”

柳眉打断了叶欢的滔滔不绝,冷冷道:“叶欢,你这话是在安慰我吗?”

“当然是安慰,难道我安慰得不够明显吗?”

柳眉叹了口气:“叶欢,我今天实在没力气发脾气,如果你除了安慰没别的事,那么……”

说到这里,柳眉语气突然一顿。

红虎公司被查封,而且还带走了她的哥哥柳泽,红虎名下所有的娱乐场所,洗浴中心被封,警方也抓了不少人,这次很明显是政府针对红虎的专项行动,也不知她哥哥到底惹了什么人,这几天她四处打听,找人托关系,一直没结果。

后来她也找过关系一直不错的周媚,周媚当时很抱歉的说,这事儿她做不了主,见柳眉急哭了,周媚心一软,只好很隐晦的说了一句话:“也许能帮你忙的人一直在你身边。”

这句话当时柳眉并没放在心上,可今天叶欢打电话过来,却给她提了个醒儿。

能帮忙的人一直在她身边……她身边最近的好象只有这位姓叶的贱人了。

联想到周媚对叶欢的种种照顾,平日里有意无意透露出叶欢身份不一般的言语,腾龙集团若有深意的一系列动作,甚至那天早上叶欢受袭后政府当天便发动的扫黄打黑整治行动……

一条条零碎的线索串连起来,柳眉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难道所有的一切,都跟……叶欢有关?

很早以前她便隐约知道叶欢的身份不简单,现在更加肯定了。

想到这里,柳眉心中升起了希望,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叶……叶欢,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柳眉艰涩的开口。

“什么事柳总尽管吩咐。”

“红虎公司被查封的事……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柳总,我只是一个小助理,怎么帮你?”

柳眉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心力交瘁了,公司被封,与腾龙的合作计划搁浅了,我父亲急病了,以前所有的熟人现在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我的生活全乱套了……”

叶欢沉默不语,心中没来由的对这个倔强的女子疼惜起来。

“柳总,会好起来的,你别太难过,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柳眉苦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能帮到我,也许我真是病急乱投医了,红虎被封这事儿,里面的水很深,听说是省里下的指示……算了,就当我没提吧,明天我再去求求别人,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不能败在我手上。”

叶欢道:“柳总,我认识的人里面,身份最高贵的只有周媚小姐了,我明天给她打个电话,看看这事儿她能不能搭把手。”

柳眉沉默了一阵,深深道:“叶欢,……谢谢你,真的,不管这事能不能成,我都谢谢你。”

“别谢,我还欠着你人情呢,这次就当还你了。”

柳眉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你是说绑票那事儿吗?其实我也只是顺口说了几句话而已,谈不上人情……”

电话这头,叶欢满头雾水:“柳总你说什么呢?我说欠你的人情是我不小心看到你两次走光,小内裤挺可爱的,不能白看呀……”

柳眉:“…………”

挂掉电话,叶欢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助人为快乐之本,这话真没说错,只是不知道周媚愿不愿意帮这个忙,虽然叶欢知道她对自己挺照顾,几乎有求必应,可红虎被查封这事儿闹得有点大,能不能成还真难说。

刚挂电话,张三又打来了。

接通以后,张三劈头就一句:“出来吃饭,咱今儿下馆子!”

叶欢一撇嘴:“没钱。”

“我有,出来,敞开肚子吃,咱哥儿几个今天也试试山珍海味。”张三口气豪迈得一塌糊涂。

叶欢呆了一下:“你小子成暴发户了?哪来的钱?”

“你别管,来不来?隆记海鲜城,不来我和猴子去了啊。”

“妈的,哪户人家这么倒霉,被你撬了锁?等我!”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铁哥们儿发了财,不把他吃穷怎么算铁哥们儿?

打电话找南乔木,她说她晚上在学校实验室,没时间去,于是叶欢独自坐着的士赶到海鲜城,张三和猴子早坐在厅里等着了。

张三一脸得色,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的,从嘴角咧开的弧度看,这家伙发的财不小。

叶欢一坐下便道:“等了这么些年,你小子终于偷到巨贪了,可喜可贺……”

“说什么呢,我发了点小财,不过是清清白白的收入。”

“怎么发的财?说来听听,共同致富才是王道嘛……”叶欢一脸贪婪的搓手,“发财”二字对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张三神秘的嘿嘿一笑:“……打死我也不说,反正这钱来得干干净净,你们放心大胆的吃,绝不会有警察来抓你们。”

“屁话,我就是一陪吃的,要抓也是抓你呀。……你小子到底捞了多少?”

“这个也不说,你们猜去吧……”张三的笑容很欠扁。

叶欢和猴子干脆不问了,一拍桌子大喝道:“服务员,点菜!”

怎么吃海鲜,三个人都不懂,于是胡乱点了鲍鱼,三文鱼,龙虾刺身等等一大堆,又上了两瓶五粮液,叶欢和猴子揣着满脑子的疑问,不管不顾的大吃大喝起来。

三人喝到面红耳赤,张三端着杯子站起来,摇摇晃晃道:“哥儿几个,今天这顿饭,你们……你们一定要我来请啊,这么些年,你们对我照顾不少,兄弟我这心里……哎,不说了,来,干杯,今天我请客,谁都不准……不准跟我抢,谁抢我翻脸……”

叶欢也喝得有点迷糊,吃吃笑道:“放心,我们绝不跟你抢,你要让我们买单我才跟你翻脸呢……”

一仰脖子,饮尽杯中酒,三人长呼一口气,张三哈哈笑了两声,一拍桌子:“好酒!”

然后……

砰!

张三一头狠狠栽在海鲜城这片深沉的土地上……

叶欢和猴子乐得不行:“这孙子的酒量最熊包,每次都是他先倒……”

猴子笑了几声,觉得不大对劲,于是收了笑,对叶欢正色道:“欢哥,买单的醉倒了,谁来结帐?”

叶欢满不在乎道:“翻他的兜,他请客肯定包里有钱。”

猴子从张三兜里摸出一个钱包,包里只有十几块钱的现金,却有一张很陌生的金卡,三人太熟了,叶欢和猴子知道,张三的包里经常连一百块钱现金都不到,那些信用卡,储蓄卡之类的东西就更无缘了。——这张金卡是怎么来的?

这个时候来不及想,叶欢和猴子脸色凝重了,八分酒意顿时去了七分,全化作了满头大汗。

没有现金,金卡又不知道密码……谁来买单?

叶欢看了猴子一眼,无限萧瑟道:“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

猴子跺脚急道:“赶紧想办法吧,欢哥,今天不买单,恐怕我们会很不测……”

叶欢这会儿生吃了张三的心都有了。

“猴子,你身上多少钱?”

“别琢磨咱们身上多少钱了,这顿海鲜,再加两瓶五粮液,加起来三千多不止,你觉得咱们可能掏得出来吗?”

叶欢也急了,他知道张三有钱,不然不会叫他们出来吃饭,可是这孙子现在醉倒了,金卡的密码又不知道,上哪儿找钱去?

思索许久,叶欢一咬牙,扬手叫道:“服务员,帮我们打一盆冷水来!”

服务员满头雾水的端了一盆冷水。

叶欢当着服务员的面,揪住张三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拎起来,然后……狠狠埋到盆里的冷水中。

服务员“啊”的一声惊叫,引起厅内诸多食客围观。

叶欢丝毫不管别人的目光,把张三的脑袋埋在冷水中几秒后,又拎了起来,像反动派逼问地下党似的,凶神恶煞吼道:“金卡密码说出来!”

不说,再埋,又拎起来,“金卡密码说出来!!”

厅内众多食客和服务员一脸惊恐的瞧着三人。

“你说还是不说?王八蛋!猴子,找根针扎他手指!再上夹棍,justdoit!”

“哎!”

很快,海鲜城的老板擦着满头大汗跑来了。

“几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今儿我交你们几位朋友,您几位这一桌免单,全部免单……”

叶欢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盯住老板。

老板吓得寒毛直竖,往后退了一大步,颤声道:“……再送您两瓶五粮液!”

“真的?”叶欢语气透着阴森森的味道。

“真的!”老板忙不迭点头。

叶欢脸色瞬间变得阳光明朗。

“猴子,架上张三,咱们走!”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3章身世猜测

回家睡了一觉,张三终于醒了酒,叶欢劈头盖脸痛骂了他一顿。

至于张三身上的那张金卡,他也终于说了实话。

金卡来得确实挺干净。

这张卡是一位中年美妇送的,昨天张三在某小区外踩点,打算晚上进去撬某户人家的锁,一部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张三身边,然后一位穿着简约贵气的中年美妇走下车,送给张三一张金卡,并且问了张三一个问题。

“回答一个问题就能得张金卡?有钱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叶欢吃惊的张大嘴,他很不能理解有钱人的作派。

张三白眼儿一翻,道:“欢哥,你要搞清楚,得金卡和回答问题没有因果关系,就算我不回答她的问题,这张金卡照样是我的。”

“平白无故,素不相识,她为什么给你钱?”

张三拂了拂额前的头发,道:“虽然我长得不如你帅,可我一直认为我比你有内涵,人家觉得我内涵出众,实在是百里挑一……好吧,我也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钱花,她给我我就拿着了,不拿白不拿。”

“不错,做人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有一个清醒而不浮夸的认识,……那位中年美妇问了你什么问题?”

张三深深的看着叶欢,道:“她问我,如果叶欢的亲生父母出现在他面前,叶欢会有什么反应。”

叶欢一楞:“怎么扯到我了?”

张三一耸肩,道:“她就是这么问的。”

叶欢呆住了。

亲生父母?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找到张三,送他一张金卡,问出这么个稀奇古怪的问题……

“她该不会耍你吧?就算要问,这个问题也应该当面来问我呀。”叶欢笑,笑容有些干涩。

张三掏出金卡,手指弹了弹,笑道:“你见过这种真金白银的耍人法儿么?知道里面多少钱吗?我去银行柜台查了一下,五十万!就算别人在耍我,冲着钱的面子,我心甘情愿认了。”

张三敛了笑,望着叶欢深深道:“欢哥,孤儿不是天生的,都是父母生下来的,你的亲生父母恐怕真的找上来了……”

叶欢目光呆滞:“…………”

猴子在一旁若有所思:“说到这里,以前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好象也能说得通了,欢哥,那个周媚是有钱人,而且来头不小,咱们看新闻,跟她打交道的那都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可她对你却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你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咱们干的绑票案子,多么严重的性质啊,人家几句话轻飘飘的把这事儿揭过去了,欢哥,现在想一想,这事儿里面透着蹊跷啊……”

张三附和道:“这个周媚多半冲着欢哥来宁海的,她的身份是腾龙集团的总裁助理,腾龙集团总部迁移宁海的事儿闹得满城皆知,如果周媚冲着欢哥来的话,那么腾龙集团总部迁移难道是因为……”

二人说着说着,脸色愈发震惊,同时盯住了叶欢。

猴子和张三虽然穷困落魄,可二人都很聪明,一件事在他们嘴里分析了几句,事情的本质便被他们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叶欢挤出一丝冷笑:“你们俩狗东西成福尔摩斯了?怎么不猜得更离谱一点,干脆说老子是某个中央领导的儿子得了。”

猴子皱眉道:“据说腾龙集团的总裁是位中年女人,而且腾龙集团背后有很深的政府背景,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按这个逻辑来说,欢哥,你还真有可能是某个中央大佬的儿子呢……”

叶欢脸上的冷笑越来越勉强:“你们这叫白日做梦,腾龙集团?中央大佬?醒醒吧!我们是孤儿,是穷人,这个身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鲤鱼能跳龙门,泥鳅能跳吗?”

张三晃着手里的金卡,一脸正色道:“欢哥,这里面的五十万可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难道这也是白日做梦?还有……”

盯着叶欢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张三缓缓道:“……那位中年美妇下车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透过车门打开的边缝,看见周媚坐在里面,不过她没下车。”

斗室内,三人死一般的沉默着。

叶欢的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猴子好奇地问张三道:“那位中年美妇问你,叶欢见到亲生父母会有什么反应,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叶欢会捶死他们狗日的。”

“不错,答案很客观。”

叶欢独自回了房,他需要静一静。

尽管嘴上不愿承认,可猴子和张三的话已深深印入了他的心里,而且他也不是傻子,最近发生那么多事,串连起来透着古怪蹊跷,他心里早有怀疑,只是放在心里没说出来罢了。

自从那个腾龙集团的周媚到了宁海,叶欢平静的生活便突然变得不平静了,主动或被动,他总感觉自己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他一直走,至于这双手把他推向什么地方,他也不清楚。

直到今天张三拿到那张金卡,这种感觉便愈发清晰了。

难道真的是亲生父母找来了?

叶欢苦笑,简直跟做梦一样,偏偏一切都是真的。

“亲生父母”,多么遥远的词儿,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今生与他毫无干系,可现在……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破旧的屏幕上,周媚的名字在闪烁。

叶欢脸色越来越阴沉,最近这段日子过得惊涛骇浪,全是因为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她接近自己到底想怎样?

“喂?”叶欢接通电话,懒洋洋的道。

周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这个女人连声音都那么的令人着迷。

“叶欢,你怎么了?精神不太好?”

“没什么,睡眠不足……”

周媚轻笑:“为什么睡眠不足?有什么愁事儿么?”

“说起愁事,还真有一桩,周小姐,红虎公司被查封的事你知道吧?说真的,柳总与你关系挺不错,现在红虎公司遭难,周小姐你看能不能……”

周媚严肃道:“红虎公司被查,这事我早知道了,叶欢,你是希望我帮帮柳眉吗?你确定?那天早上袭击你的那群人是柳眉的哥哥柳泽指使的,柳泽已被关了,听说会判重刑,你确定要放过红虎公司吗?”

叶欢一楞,随即释然,周媚这个女人手眼通天,知道他受袭的事也不足为奇了,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这几天宁海严打好象跟自己那天受袭有关……

叶欢觉得自己的生活越来越乱了,乱得让他有些麻木,如果自己真有亲生父母,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确定,柳泽是柳泽,柳眉是柳眉,做人做事恩怨分明,红虎公司还是请周小姐放他们一马吧。”叶欢叹息道。

周媚沉默了一下,道:“好,这是小事,我可以办好,红虎公司明天就可以重新开门,而且我们腾龙集团与红虎公司的合作计划也照常进行,不会有任何更改。”

叶欢松了口气,充满感激道:“谢谢你,周小姐,这段日子你对我实在有心了。”

周媚嫣然笑道:“你别谢了,我可当不起,叶欢,咱们认识多久了?”

“一个来月吧。”

“叶欢,这一个月里,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好,好得跟亲妈似的,除了不给我割包皮,其他的没话说了。”

周媚满头黑线,嗔道:“你怎么老惦记着割……那什么,呸!真粗俗!叶欢,我对你这么好,如果我对你有什么请求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呢?”

叶欢拍着胸脯笑道:“没问题,刀山火海你只管吩咐。”

周媚笑道:“没那么严重,我呀,可舍不得你上刀山下火海呢……”

话音一落,二人顿时都默不出声。

叶欢咂摸着嘴,脸上露出几丝微笑。

这话说的……啧啧,怎么听都像情人在撒娇,周媚这姑娘难不成看上我了?

电话那头,周媚自知说得有些暧昧,于是略显尴尬的干咳两声,道:“叶欢,我今晚想请你吃饭,愿意赏脸吗?”

一说起吃饭,叶欢头皮发麻:“周小姐,你该不会喝酒喝着喝着一头栽倒,然后让我来买单吧?老实说,我最近穷得很……”

周媚一楞,接着笑开了花儿:“你怎么这么说?我像是那种人吗?”

叶欢干笑:“主要是我身边的人都不怎么靠谱儿,经常干这种混帐事儿,众人皆醉我独醒,多悲催呀。”

“放心,说了请你就一定请你,”周媚停顿了一下,犹疑道:“……叶欢,我这里还有一位客人,可以和我们一起吗?生活里多认识一些人,并没有坏处呢。”

叶欢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有了一种莫名的预感,那位和周媚一起,又无缘无故给张三金卡的中年美妇吗?应该是她吧?

她……是什么人?

我……又是什么人?

叶欢闭上眼,声音有些发颤,平静的对电话道:“好。”

PS:今天就这一章,强推了,下午看了看收藏数据,发现成绩很惨淡,前景有些悲观,也许最近我把节奏写得有些慢了,所以导致成绩不理想,今天好好反思一下,调整一下大纲和节奏,一些没必要的枝叶该剪的就剪掉。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4章归来何太迟

淡蓝色的灯光幽幽洒落大厅的每个角落,厅侧的钢琴弹奏着舒缓的曲子,穿着燕尾服,打着黑领结的侍生端着食盘,在厅内来回穿梭,如猫一般优雅,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里是宁海市最高级的一家法国餐厅,来往驻留者,都是宁海政圈商圈的翘楚人物。

今晚法国餐厅停业,已被腾龙集团总裁周蓉包了下来,整个大厅灯光幽暗,除了侍者和钢琴演奏者,空无一人。

门口处,十余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严阵以待,面色冷峻的在餐厅门外雁形排开,威势凛然,令人顿生敬畏。

晚上7点,一排轿车缓缓驶来,中间一辆劳斯莱斯加长版房车在霓虹灯的照映下,更添尊贵与气势。

劳斯莱斯刚停下,周媚便先下了车,走到车门另一侧,为叶欢拉开了车门,并退后一步,朝叶欢微微鞠躬,完全是下人丫鬟服侍少爷的恭谨态度。

叶欢静静看着周媚的举动,他长长呼了一口气,并没有为她的举动而感到受宠若惊,对于自己的身世,叶欢多多少少已有了一些猜测,他在想,也许今晚,一切可以揭开了。

期待,怨恚,仇恨,还有积压二十年无处宣泄的满腹辛酸,诸多滋味,此刻在他心中翻腾不休。

抬头看着餐厅那华贵的镀金旋转门,他知道,这道门,通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叶欢,下车吧,今晚餐厅已被包下,只有我们三个人,这样吃饭安静一点。”周媚一双俏眼盯着他,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身躯,周媚暗暗叹息。

叶欢……他不笨呢,也许已经猜到一些什么,今晚的相认,会是怎样的结果?

叶欢穿着一身很普通的灰色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沾了些许灰尘,一双皱巴巴灰蒙蒙的旧板鞋点缀着几星泥点儿,与这华贵的餐厅显得非常的格格不入,如同他与这个浮华的时代一般,互不相融。

坐在房车后座的手工皮椅上,叶欢看着车下猩红的地毯,却迟迟不敢迈出脚。

周媚静静的看着他,并不催他,望着他的美眸中有着几分难以言状的疼惜。

身为家主的儿子,沈家的太子,这一步,终究要靠他自己迈出去。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叶欢,四周悄然无声,无数双眼睛盯在叶欢身上。

叶欢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他要做的其实很简单,迈步下车,然后推开前面那扇门,那扇门里,有着他琢磨了二十年的答案。

人生,或许真的难得糊涂,叶欢痛恨自己的父母,可他想知道父母为何把他抛弃,当答案已经摆在他面前,他却不敢去揭开,他很怕,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周媚看着叶欢在车里踌躇挣扎,心中一痛,眼泪忍不住落下。

“叶欢,其实……这顿饭不吃也罢,我送你回去吧。”周媚哽咽道,她实在不忍见叶欢痛苦的样子,这个男人已经受过太多的苦,不应该再给他添新的伤痕。

叶欢闻言,挣扎的表情忽然凝住,接着展颜一笑,用一种非常轻快的语气道:“那怎么行?说好你请客的,你可不能放我鸽子,这么高级的餐厅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说着叶欢腿一偏,走下了车,迈着坚定沉稳的步伐,走到餐厅的旋转门前。

伸手一推,旋转门无声而动,把叶欢从一个贫困落魄的世界,带进了五彩斑斓的繁华。

周媚流着泪笑了,这一步,他终于自己走出去了。

周媚环视凛然而立的两排保镖,冷声道:“你们在这里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

两排保镖轰然而应:“是。”

擦干眼泪,周媚露出一个最美的笑脸,快步跟上叶欢。

周媚进门以后,便看见叶欢和周蓉相对而立,二人对视着,身躯都在微微发颤。

悠扬的钢琴曲如水银泄地,点缀着二人之间的沉默。

周蓉泪流满面,痴痴的盯着面前这个想念了二十年的年轻人,一双仍具风韵的眼睛贪婪的扫视着他面孔的每一寸肌肤,看着他这些年辛苦沧桑在他脸上刻下的道道痕迹,周蓉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滚而下。

二十年的风霜苦难,他已经长成了男子汉,而最让周蓉心痛的是,他的人生轨迹里,没有父母的影子,完全靠着他一个人咬牙撑过来,苦了累了,伤了痛了,全是他一个人默默承受,而她却一直不能参与儿子的人生。

不能参与儿子的人生,是父母最大的悲哀。

这些年啊,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一个身世空白的孤儿遭受了多少白眼与嘲讽,为了生存,他忍受过多少屈辱与磨难,受了伤害他找谁倾诉,受了委屈他找谁分担……所有的一切坎坷里,竟没有父母半点影子,何其不幸,何其痛哉!

叶欢抿着嘴,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位中年美妇,身躯微微颤抖。

这位泣不成声的中年女人,大概就是他寻找了二十年的答案吧。

站在她面前,叶欢只觉得身躯阵阵发冷。

痛恨,怨恚,酸楚……这些滋味在脑海中反复翻腾。

曾立过无数次誓,如果见到自己的父母,一定要痛骂痛揍云云,可临到真正相见,叶欢看着周蓉痛苦欲绝的样子,叶欢发现以往立的那些誓言全是毫无意义的狠话,他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些年可知我的辛苦?既然不愿要我,何苦让我来到人世?当年为什么抛弃我?

多年积下的疑问,现在他一个都不想问了,只是面无表情站在周蓉的对面,看着这个女人为他哭得肝肠寸断,他却毫无表示,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二人不知对视了多久,周媚擦了擦腮边的泪,强笑道:“我们进去吃饭吧,坐下来聊。”

叶欢扭过头,眼神麻木的看着周媚,周媚被他空洞无神的目光刺得心中一痛,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半扶半拖的将他带进餐厅。

三人落座,侍生端上各种美味可口的异国菜肴甜品。

周蓉和周媚都没有吃饭的心思,只是盯着叶欢,眼睛眨都不眨,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平空消失一般。

叶欢拿起了刀叉,动作生硬的切割着盘里的牛肉,一下又一下。

周蓉急忙端过盘子,细心帮他把牛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眼泪一直不曾停过。

二十年,这是她为儿子亲手做的第一件事。

心痛欲绝是什么滋味,今日她总算尝到,或者说,这二十年来,她的心一直在痛着,一刻不曾停歇。

泪,一滴一滴,落入盛着牛排的盘中。

叶欢端过盘子,沉默着叉起小块牛肉,一口一口吃着。

侍生恭敬的打开了一瓶法国波尔多的Lafite红酒。

周蓉一伸手,接过酒瓶,细心为叶欢斟酒。

叶欢埋头大吃,不理不顾。

整个过程里,三人一直沉默着,没有介绍,没有寒暄,一种难以言状的窒息感沉沉压在三人心头。

吃了几口,叶欢将盘子一推,嘴一撇,道:“难吃。”

周蓉急忙道:“你想吃什么,跟我说。”

叶欢冷冷扫了她一眼,没出声,端起红酒杯子,大口灌下。

喝完用袖子胡乱一抹嘴,舔了舔嘴角的酒渍,眉头一皱,道:“这个也难喝,酸的。”

说完放下酒杯,叶欢缓缓扫视着餐厅豪奢的灯光和摆设,嘴角泛起一抹似嘲讽的笑。

“这个地方果真不属于我……”

周媚见叶欢已生去意,心中一急,站起身道:“叶欢,这里吃不惯咱们就别吃了,去吃大排挡吧,我们其实都喜欢吃大排挡的。”

周蓉一脸急切而紧张的点头。

叶欢不置可否的扫了周蓉一眼,面无表情的起身。

车队浩浩荡荡开往老城区。

到了老城区的巷口,一家生意热火朝天的嘈杂排挡里,满身油污的排挡老板斜叼着烟,翻腾着锅里的菜。

下车后,周媚挥开了保镖,三人低调的走进了排挡,选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老板,随便来几个菜,再上两瓶二锅头!”

排挡里,叶欢终于恢复了些许的活力。

周蓉眼眶一直红红的,听着叶欢中气十足的吆喝,周蓉又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他……仿佛只有在贫困中才能焕发生机。

看着满是油烟味和污渍的排挡,周蓉的心越来越痛,这些年他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吗?听周媚说,有时候他连吃一顿这样的排挡都没钱,他……到底苦到了什么地步啊。

菜上得很快,腾腾的冒着热气,被老板狠狠的甩在桌上,斜眼打量着他:“今天不赊帐吧?”

叶欢赶紧一指周媚,嘿嘿的笑:“今天她买单,放心,绝不赊帐。”

周蓉眼泪刷的一下滚滚而落。

“叶欢,这些年……我,我……这些年……”周蓉话没说完,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欢拧开酒瓶,咕咚狠狠灌了一口酒,长长呼出一口气。

吃了几口菜,叶欢放下筷子,强笑道:“今天这酒有毛病,有点上头,出去透透气,你们先吃着。”

说完叶欢急步走出排挡。

周蓉跟在他身后,看着叶欢蹲在巷口,低着头,肩膀不停耸动。

周蓉痛哭大喊:“叶欢!”

叶欢回过头,脸上两行泪滚滚而落,哭得像个孩子。

看着周蓉伤心欲绝的模样,叶欢使劲挤出个笑容,眼泪擦过了又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我真想好好告诉你,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也很想问问你,你怎么到现在才出现……”叶欢身躯摇晃,眼中露出深深的疲倦和痛楚。

周蓉摇着头,哭着不停的摇头:“对不起,叶欢,对不起……”

说着周蓉上前使劲将叶欢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

叶欢无声的哭,眼泪冲刷着脸庞,多年的辛酸苦难,直到此刻,他仿佛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的跪在地上,无言垂头,任泪长流。

脑海中突然浮现乔木小时候教他的一句古诗。

“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

PS:晚上还有一更,不过可能有点晚。。。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5章又生突变

平凡的人生里,最基本的元素是什么?

家庭,父母,子女,和欢笑。

一个人的一生必然离不开这些必要的元素。

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叶欢却偏偏对它们很陌生。

小时候刚学会走路,牵着老院长的衣角,大哭大喊叫妈妈,叫爸爸,老院长忍着眼泪抱着他满院走,直到他哭着睡去,一日复一日,等到叶欢五岁,对世界对自己的身世有了懵懂的认识,“爸爸妈妈”这两个词他再也没说过。

因为他并未拥有。

不说不代表不痛,不代表不恨,只是他的痛和恨随着年岁渐长,便渐渐麻木了,接受了。痛与恨藏在了心里,越埋越深。

命运是个让人痛恨的婊子,她掐着每个人的脖子,逼着人不得不接受她的安排。

这么多年下来,叶欢屈服了。

今天与周蓉的相遇,埋藏多年的痛和恨终于被挖掘出来,如黄河决堤,不可收拾。

他恨眼前这个女人,他恨她让自己受了二十年的委屈和苦难,他更恨当他只想过着窘迫而平静的日子时,她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他的生活破坏得一团糟。

他很想对她破口大骂,用尽世上一切伤人的粗话脏话,他甚至想冲上前去,狠狠扇她一耳光,发泄自己二十年来久积的郁愤。

可是当他看着面前这位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时,他又心软了,张了张嘴,怎么也骂不出一个字来。

廿载苦痛仇恨,此刻却化作一声“罢了”。

没有相认,也没有大骂,叶欢终于选择了沉默。

沉默中扭头便走,丢下周蓉在巷口独自哭泣。

巷口偏僻的阴暗处,房东老王佝偻着身躯,站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看着周蓉伤心欲绝的痛哭,和叶欢决然离去的背影,老王眼中升起一团水雾,摇摇头,暗暗一声叹息。

这对母子的心结……不容易解开呀。

叶欢独自走在巷中,身躯摇摇晃晃,他很累,很疲倦,他只想走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也许一觉醒来,发现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做梦,梦醒了,生活该怎样还是怎样。

人在受到激烈的情感冲击时,心理的防线特别脆弱。

他甚至想回家问问南乔木,如果她不嫌他穷,人又混蛋的话,干脆凑合成一对,平静无波的过完这一生算了。

一边走着,脑海里冒出很多想法,有的很荒诞,有的很莫名,痛苦与释然反复纠结,一下又一下,刺得脑子里隐隐作痛。

回去赶紧睡一觉!

就在叶欢迷迷糊糊,精神恍惚的时候,突然,变故发生了。

杀机顿现!

一声沉闷的低响,叶欢觉得大腿被蚂蚁叮了一口似的,有点痛,低头一看,大腿上竟有一个小小的血洞,一股殷红的鲜血汨汨冒了出来。

接着,叶欢这才感到腿部一阵剧痛,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嘴里叫了一声:“操!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站在阴暗处的王老头儿听到那声低沉的闷响,肥肥的老脸一变,心中暗叫不妙,微胖的身形如电一般射了出去。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装了消音器的无声手枪的声音!敌人就躲在两百米范围内,等待时机暗算叶欢!

王老头儿不敢迟疑,一个纵跃便出现在叶欢身前,利用巷口的墙壁和他自己的身躯,将叶欢保护在双臂中间,抱住他就地一滚,二人身躯刚滚过,便又传来几声同样的闷响,二人刚才停留过的地面上激起几点火星。

打了几个滚,王老头儿飞快抱起叶欢,将他横抱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抵挡来自身后敌人的子弹。

飞快跑了两步,王老头儿一声闷哼,背部中弹,肥肥的老脸疼出一头冷汗,却仍咬着牙,凭着一口血气,坚持着往前奔跑,只要把叶欢送到巷口,只要送到巷口……

说来话长,可变故的发生,老王的飞身扑救,往回奔跑,这一切其实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蹲在巷口哭泣的周蓉听到巷内的动静,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叶欢无力的躺在老王怀里,而老王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的咬牙奔跑,周蓉楞了一下,接着便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嘶吼:“叶欢——”

“快来人!保护叶欢……保护老王,快!”

数百米外,十余名保镖闻风而动,可一切却似乎来不及了……

…………

…………

巷口的另一端,一名举着消音手枪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漆黑的夜色下,像收魂的恶魔,一步步逼近王老头儿和叶欢。

他的任务是叶欢的命,当然,他并不介意多搭上老王一条命。

准星里,老王微胖的身形在艰难的奔跑。

数百米外,十余名保镖急急赶来,男子脸上露出了冷笑。

来不及了,数百米的距离,你们跑得过子弹吗?

手指扣住了扳机,他的意图很简单,一枪结束那个碍事老头的生命,再顺手朝叶欢脑袋补一枪,此次任务圆满完成,趁着夜色无声遁去,百万美金便顺利到手。

正待扣下扳机时,意外发生了。

男子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条鬼魅般的人影。

人影毫不迟疑的上前,飞起一脚朝男子的腰眼踢去。

腰眼是命门所在,不得不救。

拿枪男子听着身后风声隐动,反应飞快的一闪身。

这一闪身避让,击杀老王的最佳时机已过,男子脸上顿现懊恼的表情。

他身后的人影却不依不饶的欺身而上,手上化拳为刀,狠狠朝他脖子动脉处切去。

只这一招,拿枪男子便认了出来,这是中国特种兵部队的擒拿拳,端的十分威猛。

远处保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拿枪男子不敢恋战,一腿横扫,然后借力一翻,跃上巷边围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

巷口处,王老头儿一个踉跄,和叶欢同时栽倒在地,王老头儿挣扎几下,嘴角流出血来。

叶欢只是大腿中枪,虽疼痛难忍,只要止住血,并无大碍。

周蓉发疯般抱着叶欢,惊惶大叫:“叶欢,叶欢!你不要吓我!”

周媚也闻声赶了出来,见此变故,立马指着赶来的保镖喝道:“快,叫救护车,保护夫人和少爷,还有王叔,全体一级警戒!”

保镖们将四人团团围住,一脸冷峻的掏出枪警戒。

周媚学过急救,她先蹲下身看了看叶欢的伤势,用脖子上的丝巾扎住了叶欢的腿,防止流血过多,又走到王老头儿身前,仔细检查了他的背部,然后轻松舒了口气:“还好,子弹应该在射距边缘,入体不深,应该不会危及生命……”

刚才的一切叶欢都看在眼里,他冷冷扫了周蓉一眼,轻轻推开她,然后爬到王老头儿身边,看着王老头儿虚弱喘气的模样,和地上缓缓流出的一滩鲜血,叶欢潸然泪下。

“王叔……你这么不要命的保护我,是不是怕我死了以后没人租你房子?经济危机这么严重了吗?……放心,以后一个月五百块的房租,我绝不拖欠!”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6章手术台上

叶欢和老王都进医院了。

等不及救护车到来,周蓉和周媚用车将二人飞速送到宁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一路上周蓉和周媚神情惊惶,泪痕满面。

尽管叶欢只是大腿上中了一枪,可母子连心,周蓉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紧紧抓着叶欢的手,死也不肯松手,望着叶欢渐渐发白的脸,周蓉泪如雨下。

扭头再望着同样苍白的王老头儿,周蓉的眼泪更是越流越多。

“老王,这些年……谢谢你,沈家谢谢你!”

老王也湿了眼眶:“夫人,你们母子已相认,我……我的任务完成了,对不起,夫人,临到最后,还是没能把他照顾周全……”

周蓉哭着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是意外,谁都不能怪,老王,你为沈家付出了一生,沈家一定给你一个安乐的晚年。”

叶欢迷糊中听到二人的对话,强撑着精神道:“你们说什么呢?你们认识吗?”

周蓉泣道:“叶欢,这些年我和你父亲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老王是二十年奉你父亲的命令,暗中保护照顾你的,这一照顾,就是整整二十年,叶欢,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王叔,他在一生最风光的时候隐姓埋名,躲在宁海这个地方,完全是为了你……”

老王虚弱的摆手:“大丈夫千金一诺,说到就必须要做到,二十年不算什么……”

叶欢呆楞住,惊异的盯着王老头儿,想不到这位慈眉善目的胖老头儿居然是给他配的私人保镖,难怪当初王老头儿死乞白赖的非要把房子租给他住,难怪他对自己那么照顾,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跟看着子侄辈似的,那么的慈祥和善……

一切都有了解释。

“你……是暗中保护我的人?”叶欢犹自迟疑问道。

王老头咳嗽,缓缓点头。

叶欢呆了片刻,接着勃然大怒,在车里一把揪住老王的衣襟,大喝道:“死老头儿!既然是保护我,为什么每个月还收我房租?五百块啊!你到底在保护我还是害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见你就跟见了阎王似的?把房租还我!”

周蓉急忙拉住他:“叶欢,你王叔为你受了伤,你别碰他……”

叶欢悻悻松手。

老王咳喘着虚弱的笑:“年轻人总得多磨练磨练,我如果把房子白给你住,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我怎么对得起你父母?”

叶欢悲愤道:“那你也不该收我五百块一个月呀,不知道我很穷吗?”

老王无辜的望着他:“这价钱是你自己定的,当时我刚答应,你就跟中了巨奖似的一溜烟飞快住了进去,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你忘了?”

叶欢:“…………”

人啊,就是贱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房车风驰电掣冲到医院急诊中心门口,一群早已得了通知的医生护士围上来,用担架将二人抬进了手术室。

直到两间手术室的红灯亮了起来,周蓉才长出一口气,怔怔在手术室外坐下,周媚在一旁陪着,低声安慰她。

手术室里,叶欢的裤子被护士剪断扔掉,光着下身躺在手术台上。

叶欢大腿中枪,除了失血过多有点头晕,神智还是清醒的。

躺在手术台上龇牙咧嘴忍着疼痛,雪白炽亮的无影灯照得他两眼严重散光,他静静躺着,身边的医生护士们来回穿梭忙碌。

躺着躺着,叶欢眼睛突然睁开,仿佛想起了什么,咬着牙从手术台上缓缓坐了起来。

医生和护士们大惊:“你干什么?赶紧躺好!”

叶欢没理他们,脑袋垂下去望着自己的伤势……

医生和护士急得跺脚:“你快躺下啊!耽误手术你自己负责啊!”

叶欢看着大腿上一个很刺眼的血洞,血已凝固,殷红染满了整条腿,叶欢嘴角撇了一下,露出悲伤的神色,然后缓缓扫视着医生和护士们,带着哭腔道:“……操,大腿破相了!”

医生和护士:“…………”

“破相了啊!原来又白又滑的……”

“…………”

无视满室恶寒,叶欢一只手撑在台上,另一只手艰难的伸向了自己两腿中间,语气忐忑道:“……二弟没中枪吧?”

“…………”

用手抚弄了几下,二弟探头探脑,虎虎生威。

深情的凝视二弟,如同看着深恋的情人:“二弟你受惊了,大哥对不起你……”

满室愈发恶寒:“…………”

几名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护士妹妹害羞的扭过头去,不忍睹这幅淫贱的画面。

主刀的外科主任叹了口气,扭头对麻醉师道:“把他麻翻,让他闭嘴!”

麻醉师刚准备注射,一名护士妹妹指着仪器忽然惊叫起来:“不好!病人没心跳,没血压,没脉搏!情况危急!”

叶欢坐在手术台上吃了一惊,脱口道:“开什么玩笑!老子现在难道在诈尸?”

一名年长的护士斥道:“楚雪,仪器的管子还没接到病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心跳有血压?别大惊小怪,吓到病人就不好了。”

叶欢摇摇欲坠,脸色愈发苍白:“……你们已经吓到我了!”

名叫楚雪的护士妹妹脖子根都红了,急忙朝叶欢鞠躬,一个劲儿的道:“对不起,我是临时从住院部借调过来的,对不起……”

不知是经历了刚才的大起大落,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叶欢一阵头晕目眩,摇晃几下,终于躺倒在手术台上,彻底昏了过去。

满室的医生护士恨不得双手热烈鼓掌,庆祝这贱人终于消停了。

麻醉师开玩笑似的问主刀的外科主任:“主任,还打麻药吗?干脆省了吧。”

外科主任叹道:“还是给他注射吧,万一中途他痛醒了,又会拿着二弟检查半天,谁受得了?”

满室医生护士纷纷点头,一致赞同。

PS: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7章术后

手术进行中。

手术室外,保镖们已将这层楼全部封锁,周蓉和周媚处于严密的保护中。

宁海市发生了枪击案,自然也惊动了警方,公安局长张国明快哭出来了,这段日子到底怎么了,大案一件接一件的出,都跟腾龙集团有关,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呀。

周蓉心情很恶劣,让保镖将前来问询的警察挡在医院楼下,她只想离叶欢近一点,更近一点,其他的琐事她根本不想理会,事情已经发生了,做再多的笔录问询有什么用?儿子大腿中枪能弥补得过来吗?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迷彩服,肩上没挂军衔的高大男子走上楼,朝保镖们出示了一张证件,保镖们迟疑了一下,赶来请示周蓉,周蓉想了想,轻轻点头。

男子收起证件,昂首走到周蓉面前,目光直视着她,然后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凛然道:“中国人民解放军京城卫戍部队特种大队上尉罗毅,奉沈中将命令,对叶欢先生执行保护任务,请首长指示!”

周蓉抬起头看着他,道:“沈中将?是五弟沈笃智吗?”

“报告首长,是的!”

“刚才在巷子里,与杀手搏斗的人就是你?”

罗毅脸上现出惭愧之色,道:“是的,杀手对当地的地理很熟,本想留下他,还是让他跑了,对不起首长!”

周蓉露出感激之色:“不愧是特种部队出来的,身手果真不凡,当时情况我看在眼里,你做得很不错,如果不是[奇`书`网`整.理'提.供]你的阻挡,杀手必然会再开枪,叶欢的性命就危险了,谢谢你,罗上尉。”

罗毅啪的立正:“这是我的使命,首长不用谢。”

周蓉扭头对周媚道:“回头开一张两百万的支票给罗上尉,对他表示感谢。”

“对不起,首长,我只是奉命执行任务,我是军人,不能接受额外的奖励,请首长原谅。”

周蓉淡淡一笑,道:“这是我疏忽了,很抱歉,叶欢正在做手术,接下来的日子,请你好好保护他,杀手跑了,但很有可能再次刺杀叶欢,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请罗上尉不要大意。”

“是,首长!……首长,从我刚才与杀手的交手来看,他出手的套路应该不是我们本国人,搏杀术里几个动作是南越那边的雇佣兵特有的。”

周蓉拧起了眉,喃喃道:“南越雇佣兵……”

勉强一笑,周蓉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沈笃礼,语气已变得冰冷僵硬……

…………

…………

半个小时后,京城沈家祖宅。

沈笃礼放下电话,揉着疲倦的脸,苦笑不已。

整整痛骂了他半个小时,蓉儿的脾气依然不减当年,放眼全国,敢这么骂他沈笃礼的,大概也只有周蓉了。

叶欢受伤的消息令沈笃礼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母子连心,父子同样也连心。

——该去宁海一趟了,看看那二十年未见的儿子。

南越雇佣兵的两次刺杀,令沈笃礼察觉到,叶欢的身份已在沈家彻底暴露,目前微妙的利益平衡即将被打破,有些人蠢蠢欲动,因此给叶欢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也是沈笃礼多年来不敢与叶欢相认的最大原因。

既然已经暴露,那么就让他暴露得更彻底吧!

沈笃礼露出冷笑,眸中精光毕现。——去宁海之前,他要给某些人一个狠狠的警告,然后,为叶欢先把名份定下来。

有了名份,叶欢才能相对安全。他们可以杀一个市井平民叶欢,但对沈家太子叶欢下手,他们必然会顾忌许多。

不知等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突然熄灭。

叶欢躺在移动担架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周蓉和周媚赶紧迎上前,紧张地问道:“医生,他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态度非常客气,院长大半夜把他从床上叫醒,让他一个外科主任亲自主刀做手术,可以想象,这个病人的来头一定不小。

“没事了,子弹入体两公分左右,弹头已被取了出来,幸好子弹没有击穿大腿静脉,否则就麻烦了,病人的运气不错,安心住院观察吧,养一个月左右差不多可以康复如常了。”

“谢谢,谢谢医生!”周蓉哽咽道。

叶欢被推进了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周蓉和周媚衣不解带的陪着他。

直到天亮了,叶欢才悠悠醒转过来,缓缓睁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怔忪半晌,忽然一惊,双手探入裤裆里一摸,然后露出安心的笑容。

二弟还在,很好。

坐在病床一侧的周媚对叶欢颇有几分了解,见状俏脸通红,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叶欢,你没事了吧?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周媚轻轻道。

叶欢摇摇头:“还好,你照顾了我一夜吗?谢谢你。”

周媚抿嘴笑道:“照顾你一夜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另一个你是不是也该谢谢她?”

正说着,周蓉端着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盒走进了病房,见叶欢看着她,不由惊喜道:“你终于醒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

叶欢摇头,望向她的目光很复杂。

周蓉将食盒打开,笑道:“叶欢,我知道你喜欢偏辣的口味,可你现在有了伤,医生说不能吃太辣的,我借了医院的厨房,亲手给你做了一碗鸡粥,许多年没下厨了,也不知道味道怎样,你喝喝看,好吗?”

说到最后,周蓉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叶欢暗叹,原谅或者不原谅,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中挣扎,煎熬。

迎着周蓉哀求的目光,叶欢心中一软,轻轻的点头。

周蓉大喜,端起碗,用银勺轻轻搅拌,然后吹了吹凉气,递到叶欢嘴边。

叶欢的眼泪差点没忍住。

二十年了,总算尝到了亲生母亲做的饭菜,母亲的味道,原来是那么的香浓。

这时,病房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化解了叶欢努力维持的冷漠。

南乔木,猴子,张三一起急步走了进来。

“叶欢,你怎样了?怎么进医院了?”南乔木俏容带泪,急得泪水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猴子和张三也急得不行:“欢哥,你最近走的什么霉运呀,怎么老是跟医院和警察过不去呢?难道跟女人鬼混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她的大姨妈?”

叶欢笑骂道:“去你狗日的,你才来大姨妈呢,老子受伤了也不知道说句吉利话。”

一扭头,猴子看见了一旁微笑不语的周蓉和周媚,打量了周蓉一眼,惊讶道:“这位是……”

张三惊疑不定:“难道真是大姨妈?”

猴子踹了他一脚,怒道:“闭嘴!”

周蓉瞧了瞧叶欢冷漠的脸,心下一叹,神色黯然。

周媚适时解围,笑道:“这位是叶欢的……亲人。”

猴子和张三顿时一脸恍然,然后又羡又嫉的瞧着叶欢。

叶欢嘴唇嗫嚅几下,最后还是板着脸,什么都没说。

周蓉心中一喜,不否认便算是默认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

…………

仔细询问过叶欢的伤势后,南乔木等人这才将久悬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张三一拍叶欢的肩膀,安慰道:“欢哥,行啊,咱这和平年代居然受了枪伤,一句话,光荣!”

叶欢捂脸叹道:“张三,学学乔木和猴子,不懂安慰人就闭嘴,我不会怪你的。”

猴子笑嘻嘻道:“欢哥,咱们三个接到周小姐的消息立马赶来了,大家都来看你,感不感动?”

叶欢一咧嘴,痛苦道:“不敢动,疼……”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8章婆媳三人行

哥仨儿在病床前笑闹,病房的另一边,三个女人也唱起了一台戏。

周蓉和周媚眼睛刷的一下便盯在了南乔木身上。

上下打量,左右打量,从头发丝到金莲玉足,看得仔仔细细,眼中露出深思和玩味。

南乔木头皮一阵发麻,却也做声不得,她很清楚,面前这位中年美妇十有八九便是叶欢的亲生父母,按她的思维逻辑来说,今天等于是丑媳妇儿见婆婆。

丑媳妇儿现在很尴尬,也很后悔。

早知道医院里会来这么一出,她就在家化个淡妆,换一套最漂亮的衣服再出门,现在的南乔木一身居家的休闲装,脚上一双厚底棉拖鞋,上面还绣着两只可爱的流氓兔,头发更是凌乱得跟杂草一般,一大早接到周媚的电话,听说叶欢出了事,她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冲出了门。

南乔木很局促,很紧张,紧张得鼻翼都沁出了细微的汗粒,手脚更好象没处放似的,假装拂着发鬓,一会儿又搅弄着衣角。

三个女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周蓉满是笑意的开口了。

“你叫南乔木,叶欢青梅竹马的伙伴,从小便是福利院有名的女神童,目前是宁海大学的高级讲师,拥有物理和医科双硕士学位,与叶欢同住在老城区,对吗?”

南乔木愈发紧张,周蓉仿佛对她无所不知,她感觉在周蓉面前好象没穿衣服似的透明。

周蓉似乎看出南乔木的不安,上前拉着她的手,原本套在周蓉手上一只上好翡翠帝王玻璃种玉镯便顺势滑到了南乔木的手腕上。

南乔木一惊,当即便待推让,她虽然和叶欢一样贫苦,可比叶欢的见识宽多了,她知道这只玉镯起码值好几百万,这份重礼她可受不起,特别是跟叶欢没名没份的,她更不能收。

周蓉拉着她的手紧了紧,笑着但却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拿着!这些年你照顾叶欢,默默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可以没心没肺,我却不能视而不见,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别管贵贱,只看心意。”

不愧是大集团的女强人,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亲热而不失长辈威严,又隐隐将叶欢的所有权收回,留给未来儿媳的便只剩下了使用权。

南乔木很快便被顺利招安,她既感动又心酸,忍不住红了眼眶。

指了指周媚,周蓉笑道:“本来这镯子是一对儿的,另一只我给了她,以后你们一人一只,叶欢是男人,男人懂事,可有时候又很不懂事,八岁到八十岁都一样,所以呀,你们以后得多帮我照顾他,不懂事的时候呢,帮我多劝劝他,好吗?”

这番话说出来,更值得玩味推敲了。

两只镯子的意义,周媚和南乔木也听出了味道,二女浅浅的笑,仪态优雅,可互视的眼中,却分明激射出火花。

周蓉仿若不觉的笑了笑,又看了南乔木一眼,用一种嗔怪而不失亲热的语气道:“看你,慌慌张张跑出来,一定是心急叶欢的伤势,来不及整理就出门了吧?乔木呀,咱们女人对男人,可不能太上心,男人都是狼心狗肺,太上心了他们反而不会珍惜,咱们就得让男人为咱们着急,这才是做女人的境界……走,带你出去买几身衣裳,不准拒绝,就当陪我出去逛逛。”

又看着周媚,周蓉的笑容依旧:“媚儿,我也很久没给你买过衣裳了,我们三个一起上街,这里留给他们男人说说话吧。”

三个女人就这样潇洒而华丽的转身,出门的时候,南乔木已经彻底被招安,恭恭敬敬的似挽似扶着周蓉的胳膊,周媚则扶着另一头,而周蓉,俨然已是一副西太后的架势,被二女扶出了门。

抓权,分化,拉拢,再制衡。

几句话之间,上位者的权术被周蓉玩弄得淋漓尽致,精彩之极。

病床前,三个男人早已停止了笑闹,他们目瞪口呆瞧着这一台大戏,从开始直到落幕……

猴子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干巴巴道:“欢哥,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你这亲妈……真是只妖孽啊!”

张三猛点头附和。

叶欢刚待点头赞同,想想觉得不对劲,狠狠瞪着猴子:“你/他妈才妖孽,你全家都妖孽!”

病房里,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这两天发生太多事,叶欢的生活全乱了套,猴子和张三连带着也乱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以后他们的生活再也恢复不了平静了。

叶欢满脸苦涩,细细将昨晚到今天的所有经历说了一遍。

猴子和张三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亲妈真是腾龙集团的周总裁?操!老子一直以为这种情节只有港台偶像剧里才有,没想到发生在你身上,欢哥,以后你买油条可以吃一根扔一根了……”张三满脸艳羡之色。

叶欢冷冷瞪过去:“你觉得我应该认下这个有钱的妈,以后当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张三耸肩:“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你能怎么办?骂她打她,你下不了这个手吧?无视她更不可能,你是有钱人的儿子,这个事实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你的生活回不到过去了。”

叶欢冷笑:“二十年前他们说扔就扔,二十年后他们说捡回来就捡回来,把我当什么了?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

猴子深思道:“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还没说,二十年前,他们为什么扔你?这里面有什么内幕或苦衷吗?”

叶欢一滞,接着有些气急败坏:“我管他们什么内幕苦衷!反正老子不是他们生下来的玩物,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猴子的目光很犀利,一眼就看出了叶欢气急败坏的本质。

“你是忘记问了吧?”

叶欢怒道:“你/他妈挨了枪子儿还有心情问二十年前的破事儿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猴子问道。

“不认!坚决不认!”叶欢怒道。

郁积了二十年的怨气和恨意,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叶欢还是觉得无法原谅周蓉。

顿了一下,叶欢恨恨的捏紧了拳头:“南乔木那个叛徒!一只手镯就把她收买了,可耻!”

怒气冲冲的扫视着猴子和张三,叶欢恶声道:“你们不准学她!听到没?否则别怪我不拿你们当兄弟!”

二人急忙点头。

“欢哥既然不打算认她,我就把她前几天送我的金卡还回去。”张三很讲义气。

叶欢赞许的点头。

猴子叹息道:“你不认她,想必肯定不会花她的钱,现在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想到没有?”

“什么问题?”

“你现在住的是高级单人病房,有专医特护整天侍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伤好出院,怎么结这笔医药费?我估计没有一二十万你可能出不了医院的大门。”

叶欢楞住,三人互视,接着垂头丧气的哀叹。

小混混好不容易想表现一下气节吧,偏偏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结果英雄气短,好汉窝囊。

张三想了想,恶狠狠道:“欢哥,要不这样吧,咱们想个法子把你亲妈绑票,敲她一笔,这样得来的钱就算是咱们的劳动所得了,你再拿去交医药费。”

猴子缓缓点头:“办法不错,很有创意,就是太他妈禽兽了,猪狗不如,毫无道德底线,跟某人的寻芳谱似的……”

叶欢二话不说,啪的一下,狠狠扇了张三后脑勺一个大锅贴。

想想觉得不解气,又狠狠扇了猴子一个大锅贴。

…………

…………

哥仨儿笑闹了一阵,最后猴子和张三打算回家了。

二人向叶欢告别,刚打开病房的门准备迈腿,却见叶欢不知从哪里寻摸出一只白袜子,跟旧社会的青楼窑姐儿似的,一脸娇羞而风骚的朝二人挥舞。

“二位大爷好走,下次再来玩呀……”

张三很配合的朝叶欢挑了挑眉,一副淫荡的语气道:“小浪货真够劲,下次再来找你。”

端着盘子准备进来打针的护士妹妹楚雪见到的便这样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哐当!

满盘子的药水针头摔得稀烂。

PS: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卷他的名字叫叶欢第79章他的名字叫叶欢!

“淫贼!”楚雪发出愤怒的吼声。

三人动作凝固……

“你们……你们无耻!下流!你们在干什么?”

猴子二话不说,拉起张三便溜。

病房里,楚雪冷冷的盯着叶欢。

叶欢两眼发亮,这姑娘长得真漂亮,大而黑亮的眼睛,直挺的鼻梁,薄而小巧的红唇,虽然抿着嘴,脸颊上却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甜。

叶欢对这个护士妹妹的评价就一个字。

她像一块刚出炉的奶油蛋糕,浑身散发着一股甜美的气息。

白色的护士服紧紧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护士服下,一双乳白色丝袜裹着修长诱人的美腿,若隐若现。

叶欢吞了吞口水,在床上夹紧了双腿,因为二弟太有礼貌,又有起立向护士妹妹打招呼的迹象。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叶欢干笑:“……排戏。”

“排什么戏?”

“戏说乾隆,刚刚演到乾隆逛窑子……”叶欢面不改色。

“真的假的?为什么排戏?”楚雪露出怀疑之色。

叶欢沉默了一下,严肃道::“为了陶冶情操,做个优秀而进步的文艺青年……”

楚雪冷冰冰的脸色顿时烟消云散,俏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不出你这么用功呀,你是做什么的?话剧演员还是电视演员?”

叶欢:“…………”

这女人漂亮是漂亮,不过智商……

上帝造人,果然不会让她太完美。

二人聊了几句,楚雪转身回了护士站,拿了扫帚开始清扫刚才掉落地上的药水和针头,又重新换了新的药水,端着盘子走进病房。

“这位先生,打针了。”楚雪笑道。

叶欢一直盯着她,从脸再到胸……

“你看什么?”

叶欢的目光太无礼,楚雪捂住胸,眼神有点弱弱的防备。

叶欢眯着眼睛,看着楚雪胸部的护士铭牌,念道:“楚雪……”

然后叶欢笑了,缓缓道:“越看越眼熟,昨晚我做手术,就是你把我吓晕的吧?”

楚雪沉默,俏脸却越来越红:“…………”

叶欢悠悠道:“楚护士,把病人吓晕了,总得表示两句吧?”

楚雪红着脸,猛地向他一鞠躬:“对不起!当时是我疏忽了,请原谅。”

接着楚雪又撇了撇嘴,不满的嘟嚷道:“……可你小小吓了吓就晕过去,也太没用了吧?一个大男人……”

叶欢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道:“好吧,这事儿揭过去,我原谅你了。”

楚雪朝他一皱鼻子,脸颊的酒窝愈发深邃迷人。

叶欢忽然皱起眉,楚雪关心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伤口痛了吗?”

叶欢可怜巴巴道:“……要尿尿。”

楚雪脸一红,蹲下身在床底摸出一只便壶递给他。

叶欢接过便壶,在被窝里捯饬半天,却仍无法解决,只好干笑道:“没用过这玩意儿,躺着尿不出来……”

护士妹妹很有职业道德,于是很干脆的道:“我扶你到洗手间吧,幸好你这是高级病房,有独立的洗手间,几步就走到了。”

在楚雪的搀扶下,叶欢一条腿支着地,一拐一拐蹒跚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上。

良久……

“你怎么还不尿?”

“手疼……帮我把二弟扶出来吧。”

“你……你……”

“快点呀,很急,要尿裤子里了……”

“……真是个无赖。”

洗手间里传出湍急的水流声……

又过了很久……

“护士妹妹……”

“叫我楚雪。”

“……楚妹妹,觉得我的二弟如何?雄壮吗?威武吗?啊——别捏!断了!二弟断了!”

京城沈家老宅。

今日的沈宅热闹非凡,沈家所有男人齐聚一堂,连久不出面的老太爷也被沈笃礼请了出来。

“笃礼,我想问问,老二的孩子沈睿为什么被你从中央办公厅调了出来,跑到西北一个贫困县当县长去了?你这么安排有什么说法吗?”沈老太爷年近九十,腰杆却挺得笔直,骨子里仍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将军气势。

古典的二堂会客厅里,沈家所有的人都看着沈笃礼,这一代沈家的话事人,家主。

有资格坐在这个厅里的沈家人,无一不是军政两界执掌重权的翘楚人物,不是某部的部长,便是某军区的司令或肩上将星闪耀的将军,这样重要的家族决策会议,只有沈家的砥柱人物才可参加,沈家权势圈子的外围人物,甚至是异姓的核心成员都没资格。

沈笃礼缓缓扫视众人,威势凛凛,渊渟岳峙。

“爸,我这样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今天请大家回来,我有两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众人顿时不自觉的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能让沈家家主如此郑重其事将大家请回来,并且当众宣布的事情,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利益与权势多寡,便在家主的一念之间。

“第一件事,西北开发是我国近年来的重要政策走向,这是由主席同志和包括我在内的众常委共同研究,并充分听取了经济,地理,历史,商业等等各方面专家的建议,经由人大讨论后,制定的重要国策,沈睿被我派往西北任县长,也是我的安排,他还年轻,必须要在基层锻炼一段时期,充分了解人民的疾苦,才能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他的作用,好好地为人民谋福利,办实事,更重要的是,只有通过基层的磨练,以后做事才会脚踏实地,不至于行差踏错。”

众人看了看老太爷,见他神色并无变化,于是纷纷笑着点头赞同,但不少人的笑容却泛出阴冷味道。

任谁都听出了沈笃礼话里的意思,说了那么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话,实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沈睿必然是做错了什么事,才被家主放逐到那个贫困的小县,这在古代叫“贬谪”。

老三沈笃义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大哥的安排有道理,我举双手赞成,沈睿这孩子父亲死得早,难为他却是争气,年纪虽轻,可本事不小,有股子聪明劲儿,是该放到贫困地方磨练磨练了……”沈笃义笑得非常和善无害。

沈笃礼不动声色的端起杯子,慢慢喝了口茶。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沈笃义表面说赞同,可话里的意思却另有所指,分明是说沈睿没了父母,家主还把他贬到那么个穷地方,这种做法不厚道。

一片祥和的二堂内顿时阴风阵阵。

沈老太爷雪白的眉毛皱成了川字,有意无意扫了沈笃义一眼,又对沈笃礼道:“笃礼,说说你的第二件事。”

沈笃礼站了起来,挺直了腰,面对沈家众人,缓缓道:“第二件事,我沈笃礼的儿子还活着,他流落民间二十载,他的名字叫叶欢!”

望着震惊静谧的众人,沈笃礼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强横,一字一句道:“明天,我要去宁海市,把他接回沈家!”

《极品草根太子》第一卷终。

第二卷回归第80章父子初见

叶欢,猴子,张三,三人坐在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草坪中。

猴子摸出一根软白沙,刚准备递给叶欢,又迟疑了。

“欢哥,你这受了伤,能吸烟吗?”

叶欢伸手抢过烟,叼在嘴上,骂道:“老子嘴又没受伤,怎么不能吸烟?三儿,点上!”

三人于是坐在草坪上吞云吐雾,丝毫不理会来往的医生护士对他们投以的谴责目光。

“欢哥,无缘无故的中了枪,这事儿你想过没有?谁跟你有这么大仇呀?”猴子问道。

叶欢不笨,挨枪子儿这事,他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加上上次在红虎公司对面巷子里的遇袭,和最近生母找来与他相认,这些事串联起来,差不多可以想到答案了。

“我的亲生母亲是有钱人,亲生父亲的来头估计也不小,我的出现也许打破了他们那个圈子的利益平衡,所以有的人必须要我死。”叶欢深沉道。

猴子着急了:“那可糟了!欢哥,听说上次让那杀手给跑了,你可得小心点儿,像你这样的,怎么震虎躯也散不了王八之气,虽然你现在身世牛逼了,可你还是没有一丁点儿主角的气质呀,我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像你这种人,在连续剧里最多只能活两集……”

叶欢叹气:“我就没见你狗日的说过人话!”

张三讷讷道:“欢哥,我觉得……要不干脆咱们还是跑了吧,咱们三个再加上南乔木,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欢哥,认了生母,以后你就是有钱人了,可豪门里面恩怨是非多,有钱也得有命花呀……”

猴子深思半晌,点头道:“张三说的有道理,欢哥,你考虑考虑,我们听你的。”

叶欢默然。

他可以想象如果真认了父母,以后的人生里不知会遇到多少刺杀暗算之类的事情,可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个,他在挣扎要不要原谅父母,这么多年的恨意,却依然抵不过骨子里对血浓于水的亲情的渴望。

再怎么恨父母,叶欢却不得不承认,他太需要亲情了。

使劲甩甩头,叶欢道:“我得先弄清楚二十年前他们为什么把我抛弃,弄清这个事情我再决定要不要认他们,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捞钱。”

“捞钱干嘛?”

叶欢笑道:“你想啊,如果我发现他们当年抛弃我的动机很恶劣,我不愿认他们,那时我哪儿来的钱付医药费?我还想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呢,总不能让保安把我架出去吧?”

二人想了想,觉得叶欢的话很有道理。

“怎么捞?”

叶欢看了草坪四周,道:“拣日不如撞日,就在这儿吧,老法子,碰瓷!……三儿,去找根棍子,把猴子的腿打瘸,这样比较逼真……”

猴子大惊失色:“欢哥,你自己就是瘸子,何必打断我的腿?”

沈笃礼终于乘专机到了宁海。

和周蓉一样,沈笃礼的到来非常低调,除了以前的旧部张诚泰,并没有通知别的官员,随他一起的,是他的机要秘书刘思成,以及中央警卫局的数十名警卫,也就是俗称的“中南海保镖”。

宁海机场已被军队严密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机场附近的所有制高点和容易埋伏的地方也被警察接管,今日的宁海机场可以说连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宁海市委书记张诚泰站在空旷的机场大坪中间,望着老领导的专机徐徐降落,心中之激动,难以言表。

飞机里的那一位,就是他在官场赖以倚仗的最高背景,也是那个神秘权力圈子的核心掌舵人,张诚泰一生的荣辱皆系于老领导一言而决,他渴望接近老领导,更渴望向那个神秘的权力圈子再迈进一步,而不仅仅只是这个圈子外围的一个无名小卒。

飞机降落,警卫打开的机舱门,数名警卫先下飞机,对周围环境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无误,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沈笃礼这才面色肃穆的缓缓走出机舱。

舷梯下,张诚泰早早等候着,见沈笃礼下来,他露出了满脸的笑容,急步上前,伸出了双手。

“老领导,欢迎您来宁海视察指导,一路辛苦了。”

沈笃礼点点头,若有深意的道:“诚泰,这两年你也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做得很不够,请老领导批评。”张诚泰有些惶恐道。

沈笃礼目视远方,淡淡道:“做事用了心就好。”

一句淡淡的话,张诚泰浑身冷汗直冒,不停点头应是。

“走吧,去第一人民医院看看。”沈笃礼径自上了车。

车队行驶不急不缓,浩浩荡荡朝第一人民医院开去。

一个小时后,车队到了医院门口,警卫下车,配合当地警局,将医院严密封锁。

沈笃礼下车,站在医院门口,久成枯井的心此刻却如怒海一般翻腾不已。

二十年了,他一直硬着心肠,对儿子不闻不问,可每日每夜,无一刻不在记挂着他。今日即将相见,不知怎的,见惯大场面的他,此时竟情怯起来,站在医院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张诚泰恭敬的说了一句:“他住在住院部的高级病房。”

然后他便悄然退开了一步,不再多言。

沈笃礼沉默着,努力压制那颗仿佛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可呼吸却不自觉的有些急促起来,眼眶也渐渐变得湿润。

这一步,他竟有些害怕迈出去。

不知沉默了多久,沈笃礼挥手支开了随身的警卫和机要秘书,扭头对张诚泰道:“诚泰啊,你先陪我走走,谈谈这两年你在宁海的工作成效和遇到的困难问题吧,嗯,就去住院部下面的草坪外走走。”

张诚泰一楞,接着马上点头:“是。老领导,这两年来,宁海市的经济可谓是飞速发展,这是全市的老百姓们有目共睹的……”

沈笃礼指了指前方,道:“边走边说。”

“是,宁海市两年以来,平均每年的经济增长保持稳步上升,这主要是由于市委市政府大力扶植地方企业,并且积极招商引资……”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沈笃礼不时点点头,适时做几句指示,张诚泰急忙点头记下。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住院部草坪的碎石小径上。

这时,意外发生了。

面前人影一晃,接着便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呀——我的腿!腿断了!”一名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子抱着打了绷带的腿,叫得惊天动地。

张诚泰眼皮一跳,顿觉不妙,老领导跟他谈话,已把周围的警卫支开,现在突然发生了意外,张诚泰不假思索的往前一闪,拦在沈笃礼面前。

沈笃礼神色不变,往旁边一闪。

穿病号服的正是叶欢,见到手的肥羊想溜,他也急了,于是猛地上前一扑,死死抱住了沈笃礼的大腿,嚎啕道:“你把我撞伤了还想跑?门儿都没有!赔钱!不赔钱我死这儿了!”

张诚泰也急了,高声大叫:“警卫!”

猴子和张三适时跑出来拉架,二人态度和善,嘴里不停道:“算了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张诚泰气坏了,使劲甩着张三拉扯的手臂,怒道:“拉拉扯扯干什么?别碰我!”

…………

…………

一片乱哄哄的吵闹中,沈笃礼和张诚泰的钱包被张三顺进了自己兜里。

而叶欢,仍抱着沈笃礼的大腿,哭得昏天黑地……

PS:晚上还有一更。。。

第二卷回归第81章父子冲突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很快沈笃礼的警卫便赶来了。

一群警卫大惊失色,急忙把沈笃礼保护起来,另外几名警卫架起叶欢便待给他上手铐。

混乱中,沈笃礼不经意间扫了叶欢一眼,面色突然大变,手抖索地指着叶欢,失声道:“你……你是……”

张诚泰这时也认出了叶欢,急忙向沈笃礼的机要秘书刘思成摆手:“别抓人,别抓!误会,误会了呀!”

沈笃礼一脸激动之色,朝警卫挥了挥手,道:“我没事,你们不要伤害他,退开些。”

刘思成和众警卫依言退开。

看着叶欢俊朗的模样,沈笃礼眼眶顿时红了,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

果真是他,真的是他!

眉眼之间,仿佛仍能看得出沈笃礼年轻时的影子。

激动得无法自已的沈笃礼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两步,张开手似乎想把叶欢搂进怀里,却想到这样的场合,自己的身份委实不能太过失态,于是顿住了身形。

叶欢三人本来被突然而至的警卫吓了一跳,这时见众警卫又退后了几步,叶欢的胆气不由一泄,看来面前这位很有可能是个大人物,惹不起。

可是,现在这么多人围着,怎么下台阶呢?

这时住院部外面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医生护士病人,围了一大圈。

叶欢嘴唇一抖,眼泪落了下来。

“你们欺负我……”叶欢悲痛不已。

围观人群总是同情弱者,纷纷送上同情的目光,人群中有几个觉得沈笃礼的样子有点眼熟,好象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中,可这里是宁海,不是京城,大家也就没多想。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瘸子……”叶欢瘪着嘴,哭得眼泪婆娑。

沈笃礼和张诚泰紧紧抿着嘴,苦笑长叹。

“我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是个混帐,不但爱赌,还,还吸毒,后来感染爱滋病死了……”叶欢抹着泪,侃侃倾诉。

沈笃礼脸色渐渐发青。

“我这样一个可怜人,你们怎么忍心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撞了人你不赔钱,反而想对我群殴,你们的善良被狗吃了吗?更何况我还是个瘸子……”叶欢痛哭流涕。

围观人群纷纷朝沈笃礼和张诚泰投以谴责愤怒的目光。

这下连沈笃礼的秘书和警卫们的脸也发青了。

就在如此尴尬的时刻,一道尖利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沈笃礼,你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望去,却见一位中年美妇正浑身冒着杀气,奋力从人群外挤进来,她的旁边,两位国色天香的美女一左一右紧紧挽着她的胳膊,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道。

周蓉拉着二女刚从街上回来,刚到住院部楼下,便看见这一幕。

她名义上的老公带着一群警卫围住她的儿子,而她的儿子腿上缠着绷带,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

这一幕实在很难让人不误会。

周蓉出离愤怒了,不分青红皂白,像只护崽的母狮子一般,朝沈笃礼露出了利爪尖牙。

“敢欺负我儿子,沈笃礼,我跟你这没人性的老东西拼了!”

周蓉扑了上去,二话不说,长长的指甲便在沈笃礼的脖子上留下五道抓痕。

众警卫大惊,却被一脸苦笑的机要秘书刘思成拦住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别说首长的家务事了,刘思成自然不会凑这个热闹。

“你……你这个女人怎么不讲道理?我又没把他怎样,你干嘛朝我动手?”沈笃礼又急又气,面孔青红不定。

“沈笃礼,这么多年没见儿子了,你一来就给他上演一套全武行,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周蓉气得满脸通红。

“爹?”叶欢,猴子和张三大惊,异口同声道。

沈笃礼回头,扫了三人一眼,又朝周蓉冷冷道:“……你当年到底给我生了几个?”

住院部的大楼已被封锁。

叶欢住的单人病房更是警戒森严,中央警卫局的警卫,和腾龙集团的保镖已将病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父子的第一次见面,不算很愉快。

至少沈笃礼心里窝了一肚子气,却不知该向谁发。

周蓉把所有人都叫出病房后,自己也退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眼角已湿湿的,她将病房的空间单独留给这对父子,周蓉很清楚,这些年来,沈笃礼尽管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对这个儿子想得快发疯了。

窗外的天气很好,阳光洒满了楼道的每一个角落。

周蓉嘴角噙满了笑容。

或许,春天快来了吧。

病房里。

沈笃礼瞧着毫无愧色的叶欢,不由愤愤怒哼了一声。

尽管早已知道这混帐小子偷鸡摸狗,敲诈勒索,无所不为,他也很理解儿子为了生存而干一些坏事的苦衷,然而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时,沈笃礼还是忍不住怒气勃发。

这些年,难道没一个人教过他要走正道吗?

碰瓷居然碰到他老子身上,世上还有比这更混帐的事吗?

想到这里,沈笃礼盯着叶欢的眼睛喷出了火。

叶欢撇着嘴,满不在乎的样子,自从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后,些许的尴尬感顿时烟消云散,他甚至后悔刚才趁着不知道他真实身份以前,干嘛不狠狠扇他一耳光。

忍住心火,沈笃礼黯然叹息。

这其实也怪不得叶欢,毕竟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没有父母在跟前耳提面命,长大后是非观淡薄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后再慢慢教他吧。

长叹口气,沈笃礼语气平静道:“叶欢,我是你父亲,对不起,这些年,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宁海,让你吃了很多苦,我很抱歉。”

叶欢冷哼。

虽然恨他们,可不比较不知道好恶,相比之下,叶欢现在对周蓉的观感好多了,至少她不会像眼前这个老家伙一样板着一张死人脸,说起把他丢了这事儿,语气轻松得跟吃大白菜。

叶欢决定不恨周蓉了,改恨他。

沈笃礼语气深沉道:“那一年,我和你母亲生下你……”

“等等,到底是你生我,还是我母亲生我?”

沈笃礼眉头微皱:“当然是你母亲生下你……”

叶欢呆了呆,接着勃然大怒,冲上前揪住沈笃礼的衣襟:“这么说,你上了我妈?”

沈笃礼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愧色脱口道:“对不起……”

然后回过神,狠狠把叶欢的手拍落,怒道:“我不上你妈,哪来的你?”

第二卷回归第82章沈家秘辛

第82章沈家秘辛

叶欢是个混蛋,一直都是。

一个混蛋时不时从嘴里冒几句混蛋话,实在是很正常很符合逻辑的事。

叶欢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混蛋,不过显然沈笃礼的看法与他不一样。

与叶欢相见到现在,沈笃礼脑海冒出一个坚定的念头:这小子需要教育

沈笃礼很苦恼,这么一个混小子,进了沈家老宅,会把家里闹成怎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与叶欢面对面坐着,沈笃礼深深的凝视着这个身上流着他精血的骨肉,他很轻易便能从这张与他年轻时颇有几分神似的年轻脸庞上看出些许的敌意和冷漠。

这不怪他,不论当年多么的不得已,对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终究是父母对不起他。

沈笃礼现在要做的,是化解叶欢心中的仇恨,也许并非朝夕之功,只要坚持用宽容心对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等到一家三口尽享天伦的日子。

这一天他盼得太久了。

“叶欢,二十年前,由我做主,我和你母亲把你丢在了宁海市第一人民福利院门口。这是事实,我不否认这个事实。”沈笃礼缓缓道。

叶欢冷哼:“看得出应该是你做的主,女人干不出这么无情的事。”

沈笃礼叹道:“难道你不想问问,当年我们为什么要丢下你?我和你母亲本是京城人,为什么跑到宁海来?”

“不想知道,这关我什么事?”叶欢冷冷道。

沈笃礼没理会叶欢的反应,自顾道:“叶欢,你本应姓沈,我们沈家从清朝时便是名门望族,诗书传家,延绵百年,抗战时,沈家先后出过七位将军,其中四位在徐州会战时战死沙场,壮烈殉国,建国后,沈家熬过了最艰难的动荡时期,直到现在,沈家已是共和国的显赫名门,目前沈家子弟已有多人在军政商界掌握重权,服务于这个国家和国家的百姓……”

叶欢略有些不耐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这些关我什么事?”

沈笃礼望定他,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冠之以沈姓,是件多么荣耀而自豪的事,你的祖辈父辈,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满怀报国热情,义无返顾,从容赴死,沈家四位国军少将师长殉国,蒋介石亲书‘满门忠烈’以表哀痛,另外三位上将,当年亦被领袖盛誉为‘沈门三虎将’,你可以不认我这个父亲,但你无法改变你是沈家子弟的事实,既然是沈家子弟,沈家祖辈为这个国家流过的血,后辈必须铭记”

叶欢动容,嘴唇嗫嚅几下,垂头默然不语。

沉默了一会儿,叶欢抬起头,看着沈笃礼冷笑。

“丢孩子也是沈家的光荣传统?”

沈笃礼脸色一黯,道:“树大多败枝,如今的沈家,可谓风光至极,但是风光背后,令沈家子弟对权势和利益也愈发贪婪起来,人性里的贪欲是不可填满的,有了权势,还想要更多的权势,为了得到它,甚至不惜手足相残。”

“二十年前,我因不愿接受家里为我安排的联姻,却娶平民出身的周蓉为妻,而导致家族中人激烈反对,反对只是个由头,因为我是家中长子,注定要继承沈家家主之位,而我的那些兄弟却不甘心,有了这个借口,他们自然蜂拥而上,那时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也很不赞同我的做法,几乎与我断绝了父子关系,最后我不得不带着你母亲和刚刚出生的你,一家三口远走避祸,而我的弟弟,也就是你的二叔,却派人千里追杀,我们一路上几经艰险,有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叶欢一脸不信:“编,接着编,你拍电影呢吧?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的追杀?杀人要判死刑的”

沈笃礼冷笑:“你自小长于市井,对上层的事情知道多少?我告诉你,权势越集中的地方,衍生出的罪恶也越多,这些罪恶的手段,是你这种市井小民想都无法想象的,你以为所谓争权夺利就是拉帮手投票,谁得票多谁就能赢吗?你把上层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通往权力的宝座,从来都是森森白骨和鲜血铺就而成的。”

叶欢瞠目结舌。

那个繁华的世界里究竟是什么样子,他确实不清楚。

沈笃礼缓缓道:“我如果死在外面,你二叔便顺理成章能当沈家的家主,所以,他对我的追杀是不遗余力的,必置我于死地才甘心,我和你母亲一路逃到宁海,接踵而至的刺杀手段也越来越激烈,那时我已经完全绝望了,觉得我们一家三口必无幸理,在那时,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把你留在宁海,而我和你母亲,则以必死之心,迎头北上……”

深深注视着叶欢,沈笃礼的眼中难得的出现一抹柔和:“孩子,别怪我狠心,当时的情势太危急,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你一命,真的,活着比什么都强,艰难困苦,也是人生的经历,如果我带着你一起,恐怕你连尝遍世间困苦的机会都不会有了,那时你太小,才刚满月,我怎忍心带着你一起赴黄泉?”

叶欢默然,沉积了二十年的答案豁然揭晓,他觉得此刻自己的心房外的坚硬外壳仿佛被渐渐融化了。

是啊,当时这个情势,他能怪谁?父母对孩子的爱,似乎在这无情的表象下愈显浓郁深沉,易地而处,如果自己为人父母,在那样险恶的情势下,他会怎样选择?

想来想去,恐怕自己也会做出和父母一样的选择。

“事实证明你回了家族后并没有死,二十年的时间,你为什么不接我回去?”叶欢问出了最后一个关心的问题。

沈笃礼苦笑:“我和你母亲并没有死,可我忍了二十年,一直到今天,我还在忍……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终于报了灭国之仇,不夸张的说,我比勾践只强不差,我忍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不敢找你,更不敢见你,明知你生活困苦艰难,也不敢对你稍有接济,对手太厉害,稍微露出蛛丝马迹就会被他们发现,然后群起而攻之,所以我只能选择对你视而不见,只有这样,你才是最安全的。”

“可你们现在却又来认我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最近你受过两次刺杀,对吧?”

叶欢急忙点头。

沈笃礼缓缓道:“我们来认你,是因为你已经不安全了……”

叶欢面色一紧,满嘴苦涩……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我和你母亲就不能再视而不见,否则你的小命迟早会送掉,既然暴露了,那就暴露得更彻底吧……”沈笃礼凝视着他,眼中流露着深深的疼惜,这是他沈笃礼的血脉骨肉,他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血脉骨肉

“孩子,当初丢掉你,是为了保你的命,二十年来不认你,也是为了保你的命,现在我和你母亲出来与你相认,还是为了保你的命,我们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你,天下只有对父母狠心的孩子,没有对孩子绝情的父母,这二十年来,你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忍着心痛不敢见你,生怕为你招来杀身之祸,我不指望你能体会父母的良苦用心,但我希望你不要对父母带着恨意,你可以恨全天下的人,惟独不能恨我们,因为我们对你的爱,比世上任何一对父母的爱都要强烈,只是这种爱因为情势而隐于无形,你不能因为爱的无形而恨我们。”

沈笃礼说着说着,眼眶渐渐泛红,随即长吸一口气,使劲压住了内心翻涌的情绪。

父子二人久久沉默。

叶欢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二十年沉积的恨意,在沈笃礼的一番话里,渐渐离体而去,如年华流逝般不可挽留。

叶欢很想继续恨下去,他一直觉得这二十年的生命是为了恨而活着的,一旦这种恨意消失,他的身体便只剩下满腹的空虚,他不甘,他很不甘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们

可是啊……当看着满头白发的沈笃礼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舔犊之情,叶欢真的提不起半点恨意,血浓于水的亲情,与二十年的郁愤,此时在叶欢心中激烈交战,挣扎。

沈笃礼见叶欢挣扎煎熬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疼,强笑道:“罢了,今天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解释我和你母亲当年的所为,你想得通或想不通,事情就是这样子,你可以慢慢想,不急于一时,说点别的吧。”

顿了顿,沈笃礼道:“这次我和你母亲来宁海,除了与你相认,本还打算接你回沈家,但我现在觉得应该先听听你的意见,你是愿意和我们回去,还是想继续留在宁海?”

叶欢急急摇头:“沈家被你说得跟阎王殿似的,我寿数未到,暂时还不想去……”

沈笃礼:“…………”

接着沈笃礼长叹道:“那你想继续留在宁海?”

叶欢想了想,道:“我现在身份不同了,对吧?”

沈笃礼点头:“你母亲为你挣下了偌大的家产,这辈子你穿金戴银享用不尽了,可惜我只是个国家的公务员,没有家产留给你……”

“我可以带着狗奴才在外面调戏良家妇女吗?”叶欢期待的问道。

沈笃礼摇头:“我的权力是人民给的,容不得你打着我的虎旗在外面欺负人,这是原则问题,我绝不能违反原则。”

叶欢略有些失望,想了想,又道:“我可以拿着我钱,包漂亮的女明星吗?”

沈笃礼语气严厉道:“那更不行了沈家百多年来诗书传家,门风严谨,养性崇德,怎可做出如此有悖门风的事情?”

“担两桶大粪上街,看谁不顺眼泼他一瓢?”

“不准混帐”

“天天泡在夜总会,给小姐们砸钱玩儿?”

“不准”

“买油条吃一根扔一根?”

“不准浪费”

叶欢怒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把我培养成国家主席行不行?”

沈笃礼缓缓道:“志向很伟大,不过别玩真的,你不是那块料。”

“靠出钱给我割总行了吧?”

沈笃礼想了想,沉声道:“这个,可以有。”

“这个必须有我过长全是你的基因害的”

PS:大家元宵快乐

上架了,晚上还有一更,不过要回家过节,所以可能很晚了。。。

第二卷回归第83章曲折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