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诱之以禽》》 · 清枫语 · 2026-07-26
这办公室与外面隔音效果巨佳,但里间休息室与外间办公室隔音效果还真不怎么样,除了那面挡住视线的墙,此时的她与在办公室里没什么两样。
季晴和夏泽也没谈什么,基本只是围绕着院线的项目展开的话题,其中也牵扯到兴朗的项目,分析分析兴朗项目的优势,及华意的不利,官方那边的意见等等相关的东西,公事公办的样子。
很无趣的谈判,且基本都是旧饭重炒,听得沈兮昏昏欲睡。
华意的院线项目在A市被卡了几个月了,其他市的项目早已拿下批文,快的地方已经开始破土动工,唯独A市从年初卡到了现在,各种审批手续各种被卡,一会儿这个手续不齐一会儿那个手续有问题,一会儿先等上面领导决定,像被打太极一样被推来推去,不说不给建,但就是先拖着一段时间。
夏宇母亲这边后台不小,夏宇几次想要动用关系疏通一下,却被夏泽给拦了下来。一个原因是A市和B市分属两个不同的省份,夏宇外公那边的势力基本在B市所属的大省,跨省打招呼也未必会卖这个面子。上边虽然也有些关系,但不到逼不得已,毕竟不想麻烦人家,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
另一个原因这个项目明显是季晴父亲那边压了下来,季晴家的后台与唐家可谓是不相上下,她既有意借此作为谈判的筹码,必是先拖着些时间,这个项目要建,也一定会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毕竟这么一个利于拉动本地经济文化的项目,有人愿意出资,大家必是夹道欢迎的。
但是开建的前提,得让季晴及她身后的影视公司能从中牟取足够让他们接受的利益。
季晴堂哥前几年开了家小小的影视公司,投资拍摄过几部电视剧,反响不错,也试着往大银幕发展,但反响平平,一个原因可能是剧本演员和制作的问题,另一个原因是题材都偏冷,商业性不强,愿意合作的院线不多。
季晴在国外学的是导演专业,这几年在国外也拍过几部小片,最近回国发展,直接在堂哥的影视公司成立了一个工作室。
卡着这个项目除了想要借此与夏泽谋求复合外,还有就是想要为后期的影视作品谋福利。
夏泽因为小漠住院的事,自酒会那次后,这个项目一直由公关部经理出面负责,也不知是不是季晴那边故意卡着,几个月了还是没能谈下来。
季晴估计也厌烦了这种完全无结果的交涉,直接指定交由夏泽来负责,然后亲自来华意找夏泽谈。
听两人都是在谈生意上的事,沈兮听得无趣,不知不觉竟被催眠得睡了过去,美美地小睡了一觉,醒来时外边的谈论声还在继续,却已不再完全是生意上的事,似乎扯到了韩朗。
“韩朗这次的丑闻是你主导的吗?兴朗的股东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沈兮微微挑眉,怎么牵扯到韩朗身上来了。
“是他自己不小心。”夏泽回答得模棱两可。
季晴似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有一天你们两个会闹到这个地步。”
“我也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我甚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我记得当时是你和他去了纽约,之后我们便没再联系过。”
“我们试着在一起半年过,可是我发现我没办法忘记你,后来分了手,再后来,他结了婚,我们也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结婚?”沈兮几乎可以想象夏泽此刻皱眉的样子,似乎从知道有韩朗这个人开始,没听说过他结过婚吧?
“嗯,还生了个儿子,不过听说已经离了。”季晴语气隐约有些感慨,“他家人似乎并不知道他结过婚的事,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那么大的事连家人都没通知,要不然这次也不会被你整得这么惨。现在家里正忙着给他物色结婚对象,听说准备要订婚了,大概为了早点借这桩婚事来证明那桩丑闻是被设计的吧,但是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这种时候来这么一出戏,反倒更让他坐实了。”
“直接让他前妻带着孩子出来澄清或许更实际些。”
很平静的语调,却也是道出了沈兮的心声,却不明白韩朗为何宁愿背着这黑锅也不愿这么做。
“谁知道他,这两年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阴阳怪气的。”季晴似是叹了口气,“你都吃下兴朗十几个点的股份了,除了韩家,异性股东中就你手中的股份最多了,也别对他太狠了。”
“在商言商。而且他不先闹出这么多事来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夏泽淡淡应着,把手中的文件一移,“前面八个条件我没意见,后面两个,恕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略带磁性的娇柔嗓音已带着淡淡的哀求之意,“你明知道现在兴朗的项目已经成不了气候。被韩朗的丑闻这么一闹,韩家而后又闹出分家和高层动荡的事来,随之而来的是房市的不景气,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让兴朗经历了几个月的动荡,伤了不少元气,兴朗能否有足够的资金启动院线的项目还有待评估,现在他们的申请单虽然还没撤回,但政府那边却是不敢再轻易答应。但是华意不同,你们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和一整套完备的实施方案,只要政府的批文一下来,马上就可以破土动工,不出半年便能投入运营,这是你们华意今年的重点项目之一,我知道你不想就这么错过,只要你现在点头,我保证三天内你会拿到批文。”
季晴声音不小,沈兮想假装听不到都难,那话语中的哀求之意,大概与夏泽的谈判也有些僵持不下,改以怀柔政策了,就不知这答应的是什么事了。
看来,在她睡过去那段不算短的时间里,她似乎错过了一些好戏?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笑意并未答眼底,沈兮一边慢悠悠地起身,一边听着夏泽的回复。
“季晴,虽然我们过去有过一些交情,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公事公办。我的立场也已经表达得很清楚,前面八条我都没有意见,这是双赢的结果,我会接受。但是后面两条我还是没办法答应,我说了,只要你们加辛的作品能为我们带来利润,华意不会把钱往门外推,我们不会去搞垄断,但是也不会来者不拒,宣传和播放场次会视片子本身的价值而定,所以影院不会每次都在加辛新片上映时开辟专门的宣传渠道,重点宣传和放映你们公司的片子,这对同档期的片子不公平,对华意的形象也不利。
至于最后一条,很抱歉,我要结婚了,我想对一个男人而言,对自己的女人忠贞是最起码的要求,哪怕只是陪你演戏也不行。”
心底因他后面这句话而莫名的暖了暖,沈兮不自觉地勾起唇,虽不知季晴的具体条件是什么,却还是走了出去。
拉开休息室的门,沈兮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板,“抱歉,可以打扰一下吗?”
夏泽抬眸望向她,眼底掠过笑意,“当然,你不嫌枯燥的话。”
季晴听到沈兮声音时已回头,漂亮的脸蛋上惊愕过后掠过一阵尴尬之色,但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季晴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慢慢站起身,微笑着打招呼,“沈小姐,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沈兮微微一笑,“没事,是我该回避才是。”
而后状似随意地往桌上摊开的文件扫了眼,歉然道,“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其实已经打扰到了。
“没有,我们只是在谈一些生意上的事而已。”季晴亦微笑着应着,“现在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夏总做决定,我估计夏总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那我先回去了,夏总明天能给我答案吗?”
最后一句转向夏泽问的。
沈兮替夏泽做了回答,“季小姐,我想夏总刚才已经给你答案了。”
而后微微笑着道,“季小姐,我本来想找个时间约你聊聊的,既然你们生意已经谈完了,正好我们三个都在这,不如我们就这么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季小姐方便吗?”
季晴望向沈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沈兮只是浅浅的笑着,神情自然,“季小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向你示威的意思。说实话,自从年会那晚第一次见到你,我一直很喜欢你,我以为我们或许会成为朋友,只是没想到我们会爱上同一个男人。
我知道你和夏泽的过去,老实说,我很介意,我相信你现在也很介意我的存在,虽然我们不一定有成为朋友的可能,但是我也不希望和你因为一个男人成为敌人,而且,我也不想因为你和夏泽有任何的误会。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当然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私下聊。”
季晴往夏泽望去,夏泽亦神色平淡地望向这边,目光却是胶结在沈兮身上的,幽深的眸中漾着一层清浅的柔光,是淡淡的宠溺。
那种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柔光刺得她心底一阵阵的发酸,当年认识了那么多年,后来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从没有从他眼中看到一点点独属于她的温柔。
将眼底的苦涩掩饰去,季晴望向沈兮,抿了抿唇,神色带着股寻常人没有的傲然,“我爱夏泽,爱了他八年。”
沈兮神色并未因她这句话有任何的波动,只是淡淡地望着她,“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你可能比我更爱他,或者你比我更想占有他。但是,”
沈兮稍稍顿了顿,而后继续以着平静的语调开口,“现在他爱的人不是你。季晴,是你曾经在他爱上你之前先放弃了他的,现在你后悔了,想要回头了,要是你真这么放不下这段感情,你完全可以用你的感情去打动他,去让他爱上你,为什么非得选择用你手中的特权去绑架他的事业,逼他就范?要是他真那么轻易就因为别人的逼迫而妥协的话,我相信你也不会八年来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了。”
☆、071.熟悉面孔
季晴抿着唇,神色亦是很平静,望着她,没有说话。
“季晴,我爱夏泽,他也爱我,我们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会很快结婚……”
“你们有孩子了?”季晴脸上掠过惊愕,目光从沈兮身上,望向夏泽。
夏泽轻点头,“对,兮兮五年前就为我生了个孩子,我们当时就已经订婚,只是这几年因为某些原因没在一起。”
“可是你那时不是和何家千金订的婚?我记得那时网上有你订婚的报导。”
季晴有些凌乱地道,当年她虽在国外,却还是时刻关注他的消息,也在网上看到他订婚的消息,当时那种仿佛被人闷头打了一棍的感觉记忆犹清晰,后来却一直没有传出他的婚讯,两年前再联系上他时,却偶然听说他没结婚,那桩婚事只是一桩联姻,准备退了。
沈兮望向她,微微一笑,“我原名叫何兮。”
季晴愕然地望向她。
沈兮没忽略她脸上的错愕,只是接着道,“季小姐,大家都是女人,你应该也能体会到,当自己的男朋友和他的前女友牵扯不清时,那是怎样一种感受。
当然,我也不能要求你或他要怎么怎么样,若是他对你旧情难忘或者因为那纸合约选择你,我会祝福你们,也永远不会再去打搅你们的生活。”
季晴微微一笑,态度已没有方才的傲然,“沈小姐,说和做是两码事。”
“我知道,要忘掉一个人很难,但是再难,我的尊严也不会允许我回去找他。”
“在我看来,有时候爱情比尊严更重要,沈小姐觉得追求爱情有错吗?”
“没有错,但是也得在责任和道义的基础上。”沈兮至始至终只是浅浅地笑着,“说实话,我很欣赏季小姐爱一个人的勇气,要是我的话估计没办法像你这样爱一个人爱得无怨无悔。但是,用事业俘虏来的爱情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他不是因为爱你而想要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事业不得不逼着自己和你在一起,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想任何一个有理由骄傲的女人,都不会甘心用这样的方式去获取一份感情,尤其是像季小姐这种有足够理由骄傲的女人。”
季晴望向她,“沈小姐很会说话。”
沈兮笑了笑,“我该庆幸你没有说我会拍马屁。”
“事实上我是想这么说的。”季晴笑着应道。
“季小姐很幽默。”
“彼此彼此。”
沈兮笑了笑,心情莫名放松不少,“说实话,季小姐人长得漂亮,家世好能力又强,无论其中哪一点都足以让很多人自惭形秽。我看过季小姐导演的作品,镜头捕捉得很好,画面感很强,而且镜头的虚实切换上切换得非常妙,我想季小姐只是缺少一个好剧本而已。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靠成绩去说服所有院线为你开辟专门的宣传渠道,靠权势换来的绿灯,反倒成了对季小姐能力的侮辱。”
季晴望向她,好看的唇线微微勾起,“沈小姐这是在变相说服我接受夏泽的条件?”
沈兮笑了笑,“季小姐是聪明人。”间接承认了她的话。
“现在我真没办法答应你,院线的条件是我堂哥要求的,我只是传话筒,在我答应你之前,我得先说服他。”
沈兮心底松了口气,她会这么说,心底已经是倾向于收回这些条件了。
“这是个双赢的项目,有竞争加辛才会拍出更好的电影,我想季小姐大哥应该会懂这个道理。”
“但愿他能自己想明白。”季晴笑着应道,而后走向办公桌,拿起桌上的合约,朝一直未插话的夏泽道,“夏泽,这份合约我先拿回,有结果我会尽快通知你。”
“好,但愿这次不会等太久。”
季晴笑了笑,没有应,只是转身望向沈兮,虽有些不甘愿,却还是道,“你有个很不错的女朋友。”
夏泽唇角微微勾起笑,目光往沈兮身上顿了顿,“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季晴唇角勾了勾,看着他胶结在沈兮身上的柔和视线,压下心头的苦涩,转身望向沈兮,“你很幸福。”
“谢谢,以后你也会很幸福的。”沈兮浅笑着应道。
季晴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我以前也这么觉得,我以为离开夏泽我会更幸福的,可是在外面晃了那么一大圈,我才发现,我很难再找到一个像他那样的男人了,也没有谁能像他那样让我心动了。”
沈兮望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总会遇到的。”
季晴望向她,收起唇角的苦涩,“沈小姐,在我还没说服自己之前,我不会放弃夏泽。”
“谢谢,在他还爱着我的时候,我会抓牢他的。”沈兮笑着应道。
季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向两人道了别,而后离开了。
沈兮看着门被拉开再合上,睨向正悠闲地坐在办公椅上摩挲着下巴的夏泽,“你的男性自尊是不是大大地膨胀了?两个女人当着你的面为你争风吃醋呢。”
说话间已走到他的办公椅边。
夏泽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感觉不错。”
沈兮直接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往他脸上砸去,“再给你多找几个女人去?”
夏泽微笑着将脸上的文件拿下,“没想到你对付情敌倒是一套一套的。”
长鼻一伸,扣住沈兮手腕,微微用力一拉,沈兮已跌坐在他大腿上。
“干什么呢你。”沈兮挣了挣,没挣开,拧了拧他环在腰上的手臂,不满道。
夏泽却是不理,直接抬手,捧起她的脸,长指从右侧脸颊往上,没入发丝中,垂眸望着她,目光灼灼,嗓音微哑,“兮兮,事实上,刚才让我感觉不错的是那句话。”
“哪句话?”沈兮不解地望向他,和季晴说了这么多,谁知道是哪句话。
“四个字那句,当然,在我面前你可以改成三个字。”额头微微低下,轻抵着她的额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就没听你说过那三个字。”
沈兮眼底掠过一丝迷惑,很快明白过来,脸不自觉地红了红,有些别扭,“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肉麻,不说。”
“你刚不是说得挺顺畅的嘛。”不满地蹭了蹭她的额头,望着她,低哑的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爱不爱我,嗯?”
“跟外人说和当面说感觉不一样的嘛。”沈兮别扭地应着,愣是无法说出口。
夏泽却不依,搂在她腰间的手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说不说,嗯?”
腰被瘙得酥酥麻麻的,沈兮怕痒,一边扭着身子避开一边连声道,“这不都明摆着的嘛,诶,你的手你的手……”
“明摆着什么?”夏泽低声诱哄着。
沈兮白了她一眼,“不爱我干嘛要和你在一起。”
夏泽凉凉睨过,“那你和苏靓在一起也是因为爱他了?”
“不许翻旧账。”沈兮赶紧阻止道,看着他眸中微光掠过,声音柔了下来,“夏泽,苏靓的事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就像你和季晴一样。我爱你,真的!”
夏泽眼底掠过笑意,哑声问,“有多爱?”
“你有多爱我就有多爱。”
夏泽笑了笑,低头吻住了她,一个温柔缱绻的深吻。
好一会儿才气息微喘地放开她,替她整理了下微乱的衣服和头发。
沈兮气息也有些凌乱,望向他,“刚才季晴的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
夏泽睨她一眼,“还能是什么,和她在一起呗。你不都猜到了吗?”
“哦,我以为是假装和她在一起。”他那句话明显在误导她,即使演戏也不行。
夏泽望她一眼,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低声问道,“还要再继续睡会儿吗,还是回去工作?”
“回去工作吧,睡够了。”
“嗯,回头直接由志远给你安排工作,邓佳蓉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不像话了。”
“她营销能力很出色,就是容易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而且似乎没怎么容得比她强的人,我发现部门里几个能力不错的员工都被她刻意打压。以后让她负责对外品牌策略方面的工作吧,对内的工作,”沈兮笑了笑,“她会把企划部毁了的。”
“嗯,调岗的事得慢慢来。”夏泽应着,从桌上那叠文件下抽出其中一份,交给她,“华意影视参与承办了国际模特大赛华南分赛区的比赛,从参赛选手的培训到参赛服装挑选都由我们这边总负责,到时我们会从中挑选一些有潜力的模特,签约成公司艺人。你筹办过飞宇的春夏时装周展,这方面的经验比公司任何人都丰富,就先总负责这个项目吧,正好可以为你以后筹办秀场储存资源。”
沈兮接过那份文件,突然低头在他唇上轻吻了下,嗓音有些沉,喉咙似是被什么堵着,“我大概知道季晴为什么对你这么念念不忘了,换做是我估计也放不下。”
夏泽眉梢轻挑,望向她,“哦?”
沈兮微微一笑,眉眼弯弯,“我想我捡到宝了,我得好好收好,省得被人抢去了。”
夏泽眼底掠过笑意,“终于发现我的好了?”
沈兮一眼刮过,“不行吗?”
而后从他大腿上起身,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我先出去工作了。这里有着那么舒服的一张床,你也别太累着自己,适当休息一下。”
说完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人已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沈兮开始着手准备模特大赛的前期宣传和筹备工作,虽人还在企划部,事实上却已相当于华意影视的总负责人,有过夏泽的暗中授意,袁志远直接给沈兮调人手帮忙,邓佳蓉那边虽是依然各种冷嘲热讽,但因沈兮已非她的直属下属,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华意院线的批文在季晴离开三天后终于批了下来,整个项目正式启动。夏泽亲自监督A市那边的项目工建,忙得一周也就那么一天半天可以休息。
沈兮在B市这边负责模特大赛的宣传报名工作,也是忙得□乏术,忙的时候,两人一个星期连面都见不上。
在经过半个多月的宣传报名后,比赛终于进入海选阶段。海选在各个省市分别进行,有场内场外的人员专门监督,也暂时没沈兮什么事儿,沈兮总算可以休息一下。
夏泽还在A市忙着院线的事,因为项目搁置得久,错过了暑期档,只能瞄准国庆黄金周。为了能在国庆档顺利开业,整个工程都在赶进度。
既要保证速度又要保证质量,夏泽这些日子都亲自监督整个项目的进展,这几天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在那边住了下来,已经几天没见人影儿。
沈兮看自己闲着没事,几天没见,也格外地想念夏泽,干脆自己过去找他。本想自己开车过去,但是驾照虽然已经考了几年了,她这几年不常开车,自己也还没买车,开夏泽的车又觉得不习惯,干脆直接去坐高铁,快捷又省事,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买了票刚上车坐好,车还没开,沈兮本想眯一会儿歇息歇息。
“小姐,不好意思,能和你换个位置吗?这孩子吵着闹着要坐这边。”
一道歉然的年轻女声打断了沈兮的歇息,她睁开眼,边起身坐到对面边笑着道,“没关系,我坐哪都一样。”
“谢谢谢谢。”年轻女人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在沈兮原来的位置上坐下,而后歉然地望向沈兮,无奈道,“真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任性,就一次家里车子坏了不得已带他坐了回高铁,就再也不肯坐家里的车了,每次还非得坐这一侧的窗子旁,真拿他没办法。”
“小孩子都这样,好奇心重,图新鲜。”沈兮笑着应道,往坐在窗边的小男孩望了眼。
小男孩看着和小漠差不多大,沈兮望过去时也抬头怯怯地望了她一眼,打上照面的一瞬间,沈兮心头“突”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她应该没见过这个小孩才是,怎么看着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五官……
☆、072.某些内幕
“小姐,你……怎么了?”
大概是沈兮盯着小孩失神的时间过久,眼前的年轻女人微蹙着眉问道。
沈兮回过神来,脸上掠过一丝赧颜,望向眼前这个年纪与她相差无几,却长了张洋娃娃般漂亮脸蛋的女人,歉然道,
“不好意思,我也有个这么大的儿子,看到你儿子一下子想到他而已,希望你别介意。”
“是吗?看你还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还没结婚呢,没想到也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年轻女人很是意外地道,眼角瞥见自个儿子又开始调皮地抓挠着车窗想要爬起来,一巴掌轻轻拍在他抓着车窗的手上,轻斥了一声,转头看沈兮在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这孩子这从小就这么皮,真拿他没办法。你儿子应该挺乖巧的吧?”
沈兮笑了笑,“还好,乖巧是乖巧,就是不够活泼,小小年纪像个小老头似的,有时我还宁愿他像你儿子一样,皮一点。”
“太皮不好,一转眼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整天提心吊胆的,要我儿子有你儿子一半乖巧就好了,你平时都是怎么教育儿子的,我就没法子……”
话题绕到抚养孩子的问题上,彼此都是过来人,对育儿经都很有感触,虽只是初次见面,却有种相见如初的感觉,相谈甚欢,短短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眨眼间就这么过了。
看着车准备到站了,年轻女人有些意犹未尽,“这么快就到了。第一次见面难得这么投缘,交个朋友吧,我叫丁静薇,你呢”
丁静薇?沈兮微微一愣,若她没记错,当年给夏泽下药的女孩就是叫丁静薇吧?那天在酒会上遇到的丁建伟似是还若有似无地提起她。
不会真这么巧,此丁静薇就是彼丁静薇吧?
眼角瞥见丁静薇正疑惑地望着她,沈兮很快以微笑掩饰过去,“我叫沈兮,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我也是。”丁静薇笑着道,拿出手机,晃了晃,“对了,你电话是多少,留个联系方式吧,正好我们都住在B市,有空可以出去聚聚。”
“138……”报了自己的电话,丁静薇顺道给她拨了一个,没一会儿,沈兮手机便响了起来。
“这是我手手机号码,有空常联系。”看她手机响起,丁静薇这才存了她的号码,笑着道。
“好啊。”沈兮浅笑应着,也存了她的电话,看着列车缓缓停了下来,便随她一道带着她儿子一道下了车,出了站。
丁静薇本想和沈兮再多走走聊聊,无奈儿子一直在旁边叫嚷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爸爸,无奈下只好转身和沈兮道别,“真拿这孩子没办法,整天吵着要爸爸。”
“小孩子都这样的。”沈兮笑着道,替她拦了辆出租车,“你们先过去吧,有空再聊。”
“好,记得常联系。”
看着丁静薇上了车而去,沈兮这才打的去夏泽入住的酒店。
中途给夏泽打了个电话,夏泽要晚上才能回来,沈兮没告诉他她现在已在A市,只是劝他注意休息和饮食便先将电话挂了。
夏泽没回来,人在工地那边,听声音似乎很忙。
沈兮本想过去找他,但看着他忙也就没去,想着回酒店也只有在大大厅干等的份,想了想,让司机改了道,往她外祖父沈家而去。
沈天心娘家在A市。沈家原本是做服装生意的,二十几年前沈家在地方上也算得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只是在沈天心嫁人没几年后因一次大投资失败,加之那几年经济不大景气,沈家渐渐也就没落下来,早已不复当年的阔绰,与家大业大的何家更是不在同一个档次上,因而何家与沈家的关系也渐渐地疏远了。
除了沈天心偶尔回一趟娘家及一两个电话问候外,何家这边和沈家基本没什么亲戚往来。因为母亲的关系,沈兮从小与外祖父这边的联系也不多。一年能往来那么一次已经算是奢侈,平时也就打一两个电话问候问候而已。
沈兮自五年前出国后便没回去看过这边的亲戚,虽然逢年过节还是会打电话问候问候,却也不多。
沈兮外祖父外祖母还健在,回国后沈兮工作忙也没空来看看两位老人,现在人既然已在A市,相当于已到了家门口,也该顺道去看看。
心里这么想着,沈兮中途下车买了些礼物,这才打车过去。
家里只有外祖父外祖母两位老人在家,沈兮那些舅舅舅母以及表哥都去上班了,表弟表妹的也都在外地上大学,家里没什么人。
看到沈兮时,外祖母眼眶登时便盈满了泪,拉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是嗔怪又是心疼的。
因为两家没怎么联系,沈天心也刻意隐瞒着,沈兮被赶出何家的事除了表哥沈非,这边的亲戚并不知情。
“你这孩子,长大了怎么也像你妈了,连外公外婆都不要了。”
摸着她的手,沈兮外祖母嗔怪道,叹完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还记得回来看看就好。”沈兮外祖父取下眼镜擦了擦眼睛,声音微哑。
“前几年去了国外,回来后工作一直很忙,也没空回来看你们,对不起,以后我会常来看看你们的。”
看着两人落泪,沈兮心底也颇为心酸。沈天心兄弟姐妹多,自己又是中间最不受宠的那个,嫁了人一心都扑在夫家上,娘家这边早已疏忽了,除了偶尔几个电话,平日鲜少回来看看。
“没关系没关系,工作要紧,别累坏自己就好。”紧握着她的手坐下,沈兮外祖母连声叮嘱道,外祖父已去打电话通知其他亲人,让下班早点回来。
沈兮看着两人沧桑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心里酸得厉害,再不亲的亲人,心里总还是记挂着另一方的。
沈兮心里有愧,陪两位老人聊了一下午,知道夏泽要晚上十点多后才会有空,也就顺便在这边陪家人吃了顿饭。
晚饭后,陪着那些舅舅舅母表亲的闲聊了会儿,看着外祖父外祖母已困,等他们睡下后,看看时间已是九点多,这才起身离开。
这边亲戚原是想让她在这里过夜,沈兮惦记着夏泽,找了个借口说工作上有事要忙就先离开了,只是答应明天再过来。
沈兮表哥沈非送她出去打车。
沈非只比沈兮大一岁,因为年龄相近又曾在同一所大学的缘故,整个沈家里就他和沈兮走得稍微近点。沈兮当年被何家赶出家门出国的事他也略知一二,却只当沈兮是不肯与夏家联姻才导致这样的结局,却并不知道小漠的事。
“你和苏靓现在怎么样了?”
送她出去,两人随便闲聊着,也就聊些大学时的事,不知道怎么竟扯上了苏靓,沈非也就顺口道。
当年在大学苏靓与他同在校篮球队,关系很铁,苏靓喜欢沈兮的事他一直都知道,后来苏靓追求沈兮还是他给的勇气,两人会在一起也有他从中撮合的因素在。以前就挺看好苏靓,总觉得沈兮嫁给他会很幸福。
“早分手了。”
沈兮对沈非会这样问并不觉意外,因而也只是淡淡应着。当年在一起的事就何翰林见欣和沈非知道,后来分手了也没告诉任何人,沈非远在A市,如果苏靓刻意不说,沈非不知道也不意外。
“我知道。”沈非淡淡笑着。
沈兮有些意外地望向他,他既然知道怎么反倒问她和苏靓怎么样了?
“也就只有他那么傻的人才会在那个时候放手了。”
将目光移往别处,沈非颇为感慨。
沈兮微微蹙眉,望向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难道苏靓当时那么干脆的放手还有什么幕后缘由?她也曾很狗血地以为是不是何家暗地里给了他钱或者威胁他什么,也曾亲自问过他,但是他执意否认,她也无从判断,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沈非有些愕然地望向她,“你不知道?这么多年他都没告诉你吗?你们现在不是一起在华意工作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沈兮反问。
“小兮,你觉得一个用心追了你四年的男人,好不容易把人追到了,如果不是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会这么轻易就放手吗?要不是为了你……”
“表哥,”沈兮打断他,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我也曾怀疑过他是不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缘由,但是他不肯说,我也查不到,那也就只能那样了。而且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彼此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再来追究这些缘由也没什么意义了。”
一句话已经将沈非要说的话给堵住了。是苏靓当年甘愿放手也好,迫不得已也罢,都注定错过彼此了。现在的她过得很幸福,有一个相爱的男人,还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她只是自私地不想再因为一些已经无可挽回的缘由来打破这份平静。
沈非看她神色,知道她也不愿多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苏靓是个好男人,站在亲人的立场上,表哥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把握他。”
“我知道,”朝沈非扯出一个笑,“但我和他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车来了,我先走了。”
眼角瞥见缓缓驶过来的出租车,沈兮和沈非道了声别,弯腰上了车,让司机往夏泽入住的酒店而去。
外边陌生的流光溢彩妆点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沈兮盯着外边飞掠而过的景致,有些失神。
虽不断告诉自己别再去纠结原因,心里却还是有些堵。若是当年苏靓真是出于自愿那么干脆利落地放了手,她倒可以像前几年那样无任何的心里负担,如今那些可能与她有关的内幕,却反倒叫她无法那么理直气壮坦然地面对他了。
早知道在家陪儿子就好了,不出门也不会遇到那么多的人和事。先是一个丁静薇,再一个什么当年内幕。
无奈地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沈兮无奈地揉着眉心,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致,也理不清此时是怎么一个心境。
也不知道在车上遇到的丁静薇是不是就是夏泽那个青梅竹马,要真是她,若她知道她就是夏泽的未婚妻,而且是她当年的下药间接促成了她和夏泽,以后遇到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尴尬。
当年她为了夏泽无所不用其极,也不知道现在对夏泽是怎样的感情。只是既然都已经结婚生子,应是也没有什么余情未了了吧,但是那个孩子……
想到那个孩子莫名熟悉的感觉沈兮又觉得头疼起来,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让她觉得熟悉,也就干脆不去理会,一切顺其自然,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以后会不会遇上也不好说,庸人自扰。
待出租车司机将车子停在了夏泽入住的酒店门口,沈兮给夏泽打了个电话。
夏泽还没回来,沈兮没法,只能在酒店大厅的休息区坐下等人。
沈兮坐的位置面对着酒店大门口,夏泽进来时一眼便能看到。
等了大半个小时,沈兮等得昏昏欲睡时,夏泽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沈兮长舒了口气,正要起身,动作却在看到抱着个孩子站在夏泽身侧有说有笑的年轻女人时停了下来。
这世界真小,早上在高铁上遇到的去找孩子爸爸的母子俩,这会儿却在这里遇上了。
视线在夏泽脸上转了圈,而后落在丁静薇抱着的孩子身上,沈兮定定坐在原地未动,突然觉得,过去或不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我奄奄一息地爬上来了,晋江抽得人真暴躁,老是更新不了……
☆、073.第七十三章
夏泽并未看到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沈兮,只是侧头不知道与丁静薇说了些什么,从沈兮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他好看的侧脸微微低头弯下的优美弧度,那股卓然冷峻的气息并未因那道优美的弧度而消弭半分。
沈兮看着三人一同走进了等电梯的走廊里,慢慢自眼前消失,人犹处在犹豫失魂状态,是过去打声招呼问个清楚,还是就此掉转头回去,她举棋不定。
捏在手中的手机响起,沈兮拿起望了眼,是夏泽的电话。
“喂,回到了?”沈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慌,接起电话时声音已恢复方才的平和。
“嗯,刚回到,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电话那头熟悉的嗓音低沉而干净,莫名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想你,睡不着。”沈兮轻应着,起身往电梯而去。
夏泽的房间是她帮忙订的,她知道他的房号。
“我也想你。”声音低柔了几分,夏泽靠坐在沙发上,舒展着双腿,一手捏着手机一手轻揉着眉心,[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我明天晚上就回去,这边的工程明天晚上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好。”沈兮轻应着,不觉间人已走到了电梯门口。
“在路上?”听出电话中微微起伏的气息,夏泽微微皱眉。
“对啊,在外面呢。”沈兮轻应着,手摁下电梯的摁扭,边进入电梯边柔声劝道,“你也别赶得太厉害了,累倒了就得不偿失了。”
夏泽那边似是无声笑了笑,而后才道,“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早点回……喂,兮兮?兮兮?”
电话突然断了线,夏泽本微蹙着的眉峰紧紧拧起,随意舒展的双腿倏地收起。夏泽站起身,将“嘟嘟”直响的手机摁断,重新拨了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客服小姐甜美的嗓音在电话那头甜甜地响起,夏泽迅速地将电话切断,再拨过去,依然是客服小姐甜美客套的嗓音。
掌中的手机不自觉地收紧,拧着的眉峰几乎打了个结,犹豫了片刻,夏泽突然弯腰拿起挂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重新拨打沈兮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手握着门把刚将门拉开,电话那头已换了声音。
眼也没眨,夏泽利落地将手机摁断,另一手握着门把,用力一旋,很干脆迅速地把门拉开,头跟着抬起,脚步却在抬头的瞬间停了下来。
门口,一身米色长薄衫配着棕色平底短靴的沈兮正站在门口,手机正贴在耳边,看到他时唇角已划开浅浅的弧度,漂亮的眉眼弯弯。
“进电梯的时候手机突然没了信号。”
将贴在耳边的手机收起,沈兮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浅笑着解释道。
夏泽紧紧盯着她,薄唇微微抿成一道利落的直线,深邃的瞳眸此时异常的黑亮。
“夏泽?”将手中的手机收起,沈兮不解他此时的反应,疑惑地微微蹙眉,走向他,“你怎么……呃……”
未尽的话被他突然探过来的长臂打断,他紧抓着她的手臂,将她用力往怀里一扯,握着门把的另一只手跟着将门推开,一阵微眩过后,只听身后的门落锁的声音,沈兮已被夏泽紧紧压在了门板上,腰肢被他勾起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揉入怀中,下巴也被捏着被迫抬起,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脸,疾风暴雨般的热吻便扑面而来。
浓浓的深情及巨大的喜意随着略显粗暴的啃噬吮吻自不断纠缠的唇舌传递而来,隐约带着如释重负的味道,将她本就被他突如其来的热吻吻得支离破碎的理智席卷而去,随着他点起的熊熊火焰而渐渐沦陷。
空白的脑子里,唯余下他精壮的身子及有力的双臂圈成的紧致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温暖怀抱,以及他在她体内骤入骤出掀起的惊天骇浪,绚丽的白光裹挟着灭顶的快%感几乎将她淹没,只能本%能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火热狂乱的肢体纠缠中随着他一道沉沦在最原始的律动中……
沈兮意识慢慢回笼时已是几个小时后的事,她浑身湿黏黏地躺在他怀中,枕着他薄汗未干的结实胸膛,气息微喘,尚未完全从方才那连连的高%潮中缓过来。
“怎么过来了?”长指绞着她被汗水打得微湿的细腻发丝,夏泽垂眸望向她,低沉有质感的嗓音因为方才酣畅淋漓的欢%爱而带着磁性的沙哑。
“想你了。”沈兮微微侧过头,一手绕过他精壮的腰身,望向他,“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还没回来,我一直在楼下的大厅等你。”
她看到他和丁静薇一起进的电梯,但是从他开门出去,到方才的欢%爱,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任何丁静薇以及她儿子的影子。
夏泽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你一直在楼下?我怎么没看到你。”
“你眼里只有美女了哪里还会看得到我。”沈兮嘟了嘟嘴,撑着坐起身,眼眸紧紧盯着他,“刚才我在楼下看到了你和丁静薇,以及丁静薇的儿子。”
黑眸在她平静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夏泽徐徐开口,“刚才要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打算掉头走人了。”
沈兮望他一眼,微微扬起下巴,状似烦恼地想了想,然后很是老实地开口,“没想好。”
“不过有这个可能,”末了,沈兮又加了一句,“还有个可能,我会亲自上来抓#奸。”
夏泽牵唇笑了笑,一巴掌轻轻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颇为无奈地道,“我看你掉头走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沈兮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侧头望向他,浅浅一笑,“夏总,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了?据我所知,丁静薇是你的青梅竹马呢。”
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她在他脸上看到了某些与他相似的轮廓。
“她带孩子来这边找人,正好也住在这座酒店,刚才在外边大门遇到,就一起进来了。”
沈兮笑了笑,抓着他的手臂问道,“那那个孩子呢,刚才从我坐着的位置的角度看过去,我发现,那个孩子和夏总似乎有某些方面的相似,比我儿子像多了。”
“错觉。”夏泽直接一爆栗弹在了她的额头上,否定了她的猜测,“我目前只有一个儿子,我保证。”
沈兮凉凉的睨他一眼,“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吃忘记把嘴巴擦干净了。”
“兮兮,”夏泽无奈地望她一眼,“你得相信,这世上总还有洁身自爱的男人的。”
沈兮微微眯起眸,狐疑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没碰到过别的女人?”
“没有!”夏泽很认真地点头。
“真的?”沈兮犹不信,有意无意地往他被薄被挡着的某处望了眼,某方面的需求那么旺盛的男人,真没偷过腥总叫人难以相信。
“咳咳……”夏泽轻咳一声,“兮兮,被饿了几天的人饭量一般会是普通人的几倍,同样的道理也可用在某方面的需求上。”
“歪理。”沈兮剐了他一眼,心底却因他的话被熨得暖暖的,环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当年你不是被丁静薇设计下药吗。我还以为你们会老死不相往来了呢,怎么这会儿还这么和谐了?”
刚才在下面时,丁静薇好看的娃娃脸上明显挂着欣喜的笑容,看不出是否还余情未了,却也没有任何嫉恨之意。
“都是世家,又是从小就认识的,而且还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哪有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那时她也还小,就一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做事没大没小而已,却也没什么恶意。”
稍稍将她拥紧,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夏泽淡淡道,“那件事后那年确实没怎么往来,当时两家还闹过。那年清明过后她突然独自去了纽约,刚开始也没联系,后来在纽约街头偶然遇到才又重新联系了。那时叶晞也还在纽约治疗,我每年都会抽空去看看她。那次过去的时候丁静薇才去纽约不到两个月,那天晚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整个人失魂落魄地流落在纽约街头,还差点被街头流氓给……幸亏我那会儿刚好从医院回来,看到了,就把她从那些流氓中带了出来,带回我那边住了两天。
后来情绪恢复后她就回去了,也没肯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和男朋友吵架才跑出来的。后来听她家人说她在那边生活得挺幸福的,也就很少再联系了。她有孩子的事我还是去年才知道的,也不知道孩子爸爸是不是当年那个男朋友。大家都几年没联系了,她自己不愿说,也不好多问。”
“我今天在高铁上认识她的,她说带孩子来找爸爸,孩子父亲大概是本地人吧。”
在他怀里寻了个位置,沈兮漫不经心地道,刚才看着两人带着孩子站在一起还以为夏泽就是孩子的父亲了,三人往那一站看着真心像一家三口,尤其是那孩子和夏泽……
想到刚才那一眼心底的震撼,沈兮忍不住又坐了起来,盯着他的脸来来回回望了一圈,却还看不出端倪来,看得久了反倒觉着整张脸都模糊了。
夏泽睨她一眼,似是明白她脑袋里在想什么,手抬起,“啪”一巴掌轻轻拍在了她脑门上,“胡思乱想什么。”
“没什么,看你和我儿子有多像。”
沈兮默默地退了回来,瞧不出端倪,也就没再纠结。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看奥运,顺便码了一章文,貌似很久木有二更了,惆怅,最近好懒……
☆、074.突然的婚讯【小修】
两人黏腻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夏泽要去工地亲自监管,沈兮本想陪他一起去,但夏泽看外面太阳大,怕她受不了这苦,没让她跟来。
沈兮昨晚答应今早会回外祖父那边,也就没坚持,独自回了外祖父家,在那里陪两位老人过了一整天,晚餐没吃,回去和夏泽一起吃了饭,而后和夏泽一起去了工地,等着最后一个项目彻底结束后,院线项目的一期工程暂告一段落,之后和整个工程队的员工一起吃了顿饭。
夏泽虽是大集团的总负责人,却没端什么架子,亲自向整个工程队上上下下的员工敬酒,与大家打成一片,赢得了不少口碑。沈兮在一边陪着,自己没怎么习惯喝酒,也就只是安静地作陪而已。
酒足饭饱后已是将近零时,两人本打算今晚便回去,但看天已晚,夏泽又喝了点小酒,也就在这边多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两人才一起回了B市。
回到B市,趁着沈兮和自己工作都还没忙,夏泽带母子俩去了趟香港,一家三口在那边玩了三天,玩得极为尽兴。尤其是小漠,自从受伤后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出院后沈兮和夏泽又开始忙工作上的事,也没能带他好好玩过,这一趟香港之行又顺道去迪士尼玩了一天,长这么大大概就这天玩得最是满足,与夏泽的感情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与日俱增。
沈兮犹豫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告诉小漠关于父亲的事,夏泽却说先不急,希望一步步来,沈兮也就没再纠结,先这么顺其自然。
从香港回来两人便开始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中。丁静薇约过沈兮出去吃过几次饭,沈兮因为工作忙,也没长聚,只是偶尔一起喝个下午茶而已。
因不知道丁静薇现在对夏泽抱着怎样的心态,虽见过几次面,除了聊聊育儿经和一些有的没的事,丁静薇从未提及过夏泽,也没有提起过任何关于孩子爸爸的事,沈兮偶尔假装提起,也被她一语带过,似是不想多提。
沈兮看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多问,却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向她坦诚自己是夏泽女朋友的事,也就当普通朋友般聊着,几顿下午茶下来,两人交情不错,却也没好到像林见欣那种。
模特大赛已开始进入初赛阶段,海选在各地举行,初赛到决赛却是在B市举行。
华意影视负责艺人的T台培训和服装挑选等方面的工作。沈兮对模特培训不是很有经验,直接交由其他人去请了当地有名的指导老师给那些参赛选手进行综合培训,沈兮主要负责确定服装赞助商。
因国际模特大赛是国际大赛事,想要提供服装赞助的厂家和公司不少。在大赛还未正式启动时便接洽了十几家公司,最后锁定了几家,却并未正式确定由哪两家全权赞助。
在沈兮看来,模特大赛除了是寻找有潜力的选手外,更重要的是可以借助这个平台将融本土特色和国际特色的时尚展示出去,因而在挑选赞助商的时候沈兮尤为看重,在筹办这届模特大赛时,她已在有意无意地为时尚秀场的筹办铺路。
华意毕竟主要是在房地产娱乐影视等领域发展的,时尚这一块因飞宇顾家的存在,并未涉及到,因而到时筹办秀场的话,要说服公司的股东同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只能借由这届模特大赛一步步地铺路,让它们成为以后她说服股东的筹码。
夏泽那时把整届大赛交由她总负责大概也是考虑到了这点,因而他直接将她由企划部调到了华意影视。
他的调令来得无任何预兆,因此当他在前两周的股东大会上,直接跳过人事部,突然宣布将她由企划部调往华意影视,正式任命为华意影视的执行总监,职位仅次于华意影视总经理时,整个会议室一片嘘声不断,包括她,也处在极大的愕然中。
在那之前,他从未向她透露过半点口风,最最重要的是,华意影视的执行总裁童娅从未在华意任何大会上出现过,那不过是个形同虚设的职位,说白了,对外而言,她才是整个华意影视的总负责人。
当时夏泽为了防止童娅再次因为顾桓沦陷,为逼迫她与星逸毁约回到华意,特地将新成立的华意影视挂牌到她名下,没想到童娅却不吃夏泽这套,名义上虽顶着个华意影视总经理的头衔,事实上却从未参与过华意影视的任何决策,如今沈兮已俨然她的代理决策者和执行者。
沈兮明白夏泽这是间接在为她铺路。她想要筹办见时尚秀场的事夏泽是知道的,她也将整个详细的方案给他看过,他很支持她的想法,但是他的支持却并不代表董事会会通过她的提议,到时真正提出这个项目时,若是没有任何有力的成绩,这个项目必然会受到不少来自董事会的反对声。
虽然夏泽完全可以跳过董事会全力支持她的想法,但他也了解她,她不需要他给她特权,她更想要的是自己争取而来。
知道夏泽是在顶着压力为她铺下这条路的,沈兮自然不愿因此而承受更多来自董事会的压力,因而自从接手了整个项目后,从前期宣传到好选到初赛,直至决赛,整个模特大赛华南分赛区赛事成功落下帷幕,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其中去。
整个大赛在历时一个半月后终于成功落幕,大赛整个举办过程意外的顺利,华意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因此大大提升,华意影视也趁机签下了一批有潜力的模特,原本对沈兮的突然调任颇有微辞的董事会成员都闭了嘴。
大赛落幕后当晚便是庆功宴,公司的高层几乎都出席,其中也包括了苏靓。
自那天晚上聚餐后苏靓给沈兮打过几个电话。那时沈兮尚未遇到沈非,对苏靓当年的那些不得已的苦衷也没有任何的了解,接过一个电话后淡淡地打过招呼后很干脆利落地摁断,之后他来过几次电话也去企划部找过她几次,她却也没再接,来企划部找她时她基本都在外面奔波,两人也没碰上面,后来整个大赛正式启动,她更是忙得连陪小漠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也没再和他联系过。
虽然那天沈非未尽的话让她隐约对他心里有愧,却不知该与他谈什么,加之从A市回来又去了香港,从香港回来后就完全投入了模特大赛比赛中,也没再与他联系过,这会儿在酒桌上碰到,沈兮多少有些尴尬,若是以前还能理直气壮地忽略他,可如今,即便不知当年有什么缘由,却总觉心里有愧,隐约有种她辜负了他的错觉。
沈兮和夏泽坐在一起,苏靓就坐在对面,清雅的脸上虽挂着笑,明眼人却也看得出那不过是强颜欢笑。
自上次那场聚会后,苏靓整个人看着沉默寡言了许多,人坐在座位上,端着酒杯,白酒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眼睛偶尔从沈兮身上掠过,却是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只是那眼神中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叫人看着心酸。
因那日在A市沈非那番被她阻止了的话,如今再看到此时的苏靓,以及偶尔望过来的眼神,沈兮心里莫名有些堵,以往还可以理直气壮地与他直视,可如今,眼神不小心与他的眼神相撞时,也只能仓皇地将视线移开。
许是两人的神色都太过异常,席上不少人也察觉到了两人间流转的诡异气氛,因之前公司里盛传的两人是一对的事,不少望向两人的眼神里,都或多或少带了些探询的味道。
沈兮不是没发现众人眼底的探询,眼神撞上时只能若无其事地笑笑,但那笑容落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强颜欢笑。
因两人间的诡异气氛,原本轻松热闹的饭局变得有些些的尴尬起来,那边苏靓一杯一杯地灌着酒,这边沈兮如坐针毡,垂着眼眸不敢与苏靓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夏泽漫不经心地往苏靓望了眼,而后不着痕迹地望了沈兮一眼,原本随意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捏着酒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垂的眼睑将眼底的情绪都遮掩而去,额前垂下的刘海,在那张深邃好看的脸上打下一层阴影。
被桌子挡住的手微微动了动,而后毅然决然地一把握住沈兮垂在大腿上的手,捏着酒杯的手一紧,夏泽已起身,连带着半强迫地将沈兮拉着站了起来。
黑眸往众人扫了一圈,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手端起酒杯,在众人错愕的神色下,以着沉而缓的语调徐徐开口,“先打断各位一下,今晚的庆功宴除了庆祝我们华意影视取得开门红,在本届国际模特大赛中取得圆满成功外,我还有一则喜讯要与大家分享。”
稍稍顿了顿,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沈兮隐约察觉到他接下来可能的话,一时间没做好心理准备,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里的手挣了挣,想要抽出,不料夏泽却突然收紧,那力道极大,握得她整只手掌都在泛疼。
“我和沈兮沈小姐会在近期内举行订婚仪式,届时欢迎大家前来喝杯喜酒。”
短促有力的一句话如同一颗重型炸弹投下,在场所有人都被夏泽突如其来的喜讯得震得愣在当场,整个房间里,静得几乎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到。
沈兮也愣在了当场,不可置信地侧头望向夏泽。
夏泽却仿似没看到她此时的眼神,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众人近乎石化的脸。
苏靓正端着杯酒要饮,因夏泽突如其来的喜讯,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神色复杂地望向站在夏泽身侧的沈兮。
“恭……恭喜夏总和沈小姐。”
不知谁最先反应过来,有些结巴地出声道喜,也让其他人回过神来,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个个很快将心底的震撼压下,纷纷端起酒杯起身表示祝福,一时间,各种祝福的声音在觥筹中此起彼伏。
苏靓缓缓勾起一个笑,并未如其他人一般起身恭贺,只是猛地将手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突然起身,在众人的再一次错愕中,走到沈兮身边,突然扯住她另一只手,“何兮,跟我过来!”
声音沉而怒,一如他此时的手劲,几乎用了十成的力道,拽着沈兮的手用力一扯。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真的不是故意卡在这里的,我得想好夏泽得该怎么反应才行……
☆、075.当年真相
沈兮被扯得踉跄了几步,另一边的手腕也被夏泽紧紧扣在掌心里,苏靓用力一扯时,许是怕伤到她,夏泽的手稍稍松了松,却还是牢牢抓在手心里。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一幕,众人眼里的错愕让沈兮难堪,侧头看着苏靓那双被酒精蒸得赤红的双眸,而后望向夏泽,抿了抿唇,低声说着,“我先和他谈谈。”
夏泽黑眸微微眯起,望向她,薄唇抿得死紧,脸色也微沉,没有应。
沈兮知道他此时心里不快,但是那边苏靓要闹,她了解他的性子,若是不把话说清楚,一会儿指不定就这么和夏泽大打出手。
如今被苏靓这么一闹,三个人面子上都过不去,再干上一架,所有人真下不了台了。
“这是我欠他的。”微垂下眼睑,沈兮轻声说完,被夏泽握着的手一缩,很轻易地从他掌中挣脱,他先松了手。
“对不起!”随着挣脱的手,沈兮的道歉也已出口。
没有了夏泽的牵制,苏靓很轻易地拉起沈兮,大跨步往大门外而去。
被苏靓拖着转身时,沈兮的手不小心打到了夏泽的手,从他的手掌划过,夏泽手指动了动,却并未握住她的手,只是面无表情地地看着她这么跟苏靓离开。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切,看着沈兮和苏靓的身影这么消失在视线中,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也没人敢望向夏泽。
女朋友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跟着别的男人离去,还是在自己下属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任谁都无法忍受。
即使没有抬头,所有人也能深刻感受到夏泽周身迸发而出的寒意以及深沉的怒气,强烈得叫人忽略不得。此时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却无一人敢出声打破。
好一会儿,夏泽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淡淡地往众人扫了眼,平静开口,“各位慢用,我有事先走了。”
话完已转身,往外面而去。
众人看着他离开,始终无一人敢开口挽留或说声“慢走”之类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泽走了出去,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众人才舒了一口气,对方才的这一出戏议论纷纷。
一直沉默地隐身在人群中的邓佳蓉起身,歉然对大家道,“抱歉,我家里有点事得先走了,大家慢用。”
“邓副理,你怎么也走了?这还没吃多少呢。”有人出声挽留道。
“我已经吃饱了,家里真的有急事,大家慢用。”强笑着说完,邓佳蓉也离开了。
****
沈兮踉跄着被苏靓拖着走了出去,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苏靓拉着她的力道才微微放松了些,却还是拉着她往电梯而去。
“苏靓,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谈谈吧。”等电梯时,沈兮望向狂躁的苏靓,平声道。
苏靓赤红着眼转头望她一眼,却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拉着她的手,“好!”
两人就在一楼找了处不会有人路过的走廊停了下来。
沈兮背靠着身后的栏杆,很平静地望向苏靓,“苏靓,我不知道当年你为我做过什么,当时我问过你,是你自己不愿告诉我,而且你亲手推开了我,现在都已经过去快六年了,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了,我很感谢你当年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们真的已经回不去了,别再纠缠了行吗?”
“你以为我愿意整天像个疯子一样纠缠着你吗?”苏靓烦躁地以手爬过头发,有些失控地咆哮,吼完声音又软了下来,“小兮,快六年了,我告诉过自己很多次要忘了你,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我忘不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对不起,我已经爱上别的男人了。”看着他失控的样子,虽觉不忍,沈兮还是开了口,“苏靓,我爱上夏泽了,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已经有一个儿子了,我不想再因为任何人破坏这份幸福。”
“你有孩子了?小兮,你在骗我!”苏靓有些失控,上前一步,双手扣着她的双肩,用力摇晃着,“小兮,你为了让我打消念头真的无所不用其极了吗?”
“苏靓,你该明白,我们中间隔了快六年,这六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了。”双肩被扣得生疼,沈兮却只是很平静地应着,缓缓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出小漠的照片,将手机屏幕转向他,“这是我儿子。我没有骗你,从没骗过你什么。”
苏靓望着手机上那张与沈兮五分像的照片,眼睛死死盯着,似是要将那副手机盯出两个窟窿来一般,扣着沈兮的双手也不断收紧。
沈兮吃痛,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苏靓似是被烫着般松了手,却还是很用力地压着她的双肩,双眼赤红,“儿子都这么大了,是不是刚离开我你就爬上了他的床?还是,我们还在交往时你根本就已经爬上了他的床,说什么不想联姻都是……”
“啪”沈兮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
用力从他双手的钳制中挣脱出来,沈兮脸色沉了下来,双眸微寒,“苏靓,当初是你自己要放手的,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说要带你回家见我的家人,你不愿意,我甚至愿意和你一起离开这座城市,你不肯答应。是你让我回去嫁人的,现在凭什么在这指责我?要是我的家人当初真找过你,真逼你答应过什么,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别再和我说什么为了我好的废话,真会为了我好会先问我愿不愿意,而不是瞒着我做什么交易。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因为沈非的话对你心存愧疚,我们今天走到这一步都是你自找的,请别再以爱我之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承受不起。”
冷声说完,沈兮已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手倏地被苏靓一把握住,抓着她一扯,将她紧紧抵在了墙边,双手扣着她的手腕,双脚也紧紧抵着她的双腿,压制得她动弹不得。
“他有什么好,不就是投对了胎,有钱一点,和你门当户对一点而已吗?”苏靓双眸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是,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先放了手,可是我不放手我能怎么办?你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我却只是什么也不是的穷学生一个,我去求过你爷爷,甚至跪下来求过他,让他尊重你的意愿,不要逼你去当政商联姻的牺牲品,可是他不肯答应,他执意要让你嫁入华意,要让你嫁给夏泽。
我不想放手也不愿放手,可是他答应我的,你和夏泽只是订婚而已,五年内你们不会结婚,他给我五年时间去奋斗,若是五年内我能拿下华意,或者五年内你还是执意不肯嫁给夏泽,他会成全我们。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分开,那次你让我跟你回家,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刚从你家出来,你家人的态度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你和夏泽必须先订婚。
我想要和你解释,可是你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我承认那天刚从你家里出来,你家的条件让我有浓浓的自卑感,强烈的自卑感作祟,我说了很多伤让你觉得受伤的话,你那时掉头离开时,我想追上去,可是那时我拉不下面子,我没想到那次会成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给你打过电话,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去过你的出租屋,可你不在那里,我去了你家,可是我连靠近你家大门的机会都没有,你的家人不让我见你。我找过何翰,我让他帮忙约你见个面,但是他告诉我,你不愿见我。后来那几个月你也没再来学校,毕业后没几天,何翰却告诉我,你出了国,这几年我一直试图联系你,可是我找不到你的人我能怎么办。我原本以为,要是我们没机会再遇到,我就认命,放手算了,可是既然我们又不期而遇了,这次我不想再放手,我不愿意再放手了你懂吗?五年前我已经被迫放手过一次了,这次我想抓住了,我不想错过了,行不行?”
沈兮眼神复杂地望着他,紧抿着唇,没有应,但平静的神色已表明了她的态度,她和他都回不去了。她与他,只能说命运弄人。
那次争吵后她回了家,然后便是和家人因联姻而大吵,她离家出走,那天晚上遇到了夏泽,第二天早上手机被家人收缴,人被禁足在家,在家里过了两个月的与世隔绝的生活。
她完全不知道苏靓来找过她,更不知道,他让何翰代为传话,何翰那时既然都能罔顾二十年的兄妹情谊把她骗回了家,骗苏靓又算什么。那天听沈非的话,她原本以为是不是何家背后逼苏靓为了她放弃什么,却原来什么都没有,只不过一场阴差阳错而已,她在国外的联系方式,连家人都不知道,更何况是苏靓。
林见欣虽然知道,但是她一直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的,她一直与她一样,觉得是苏靓先放了手,觉得是苏靓先辜负了她,所以即便苏靓找她,只要林见欣有意隐瞒,他也绝无可能从她口中套出半分她的事来。
“苏靓,我很抱歉,当年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我们两个之间,借用一句古话,只能说造化弄人。我很感谢你愿意一直这么爱着我,可是我们真的没办法再回到过去了,”
手轻轻覆上他紧扣在双肩上的手,沈兮想要将他的手拉下来,苏靓却突然似是发了狂般,一手扣着她的下巴,俯头就狠狠吻上了她的唇,沈兮在瞬间的愕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死命摇着头不让他吻上来,挣扎着要将他推开,苏靓却死死抓着她的下巴,想要再次吻上她的唇,沈兮拼命摇着头,却在摇头之时与他的双唇错开,撞上了他的牙齿,被磕破了皮,那相撞的力道极大,沈兮几乎能闻到血腥的味。
沈兮眼看着苏靓发了狠地要吻下来,挣扎不得,狠了狠心,在挣扎中得以解脱的脚屈起,膝盖用力朝他胯%下撞去,苏靓冷不丁吃痛,紧捂着那处退了出来。
“对不起!”看着神色痛苦的他半蹲在一边,沈兮咬了咬牙,低声道了声歉,已踉跄着脚步仓惶地逃开。
一路脚步不稳地奔到洗手间,沈兮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借着冷水把双唇狠狠地洗了一遍,手指抚过的地方微微地刺疼着,沈兮怔了怔,抬起头,望向镜中,看着下唇那一处被磕破皮的地方,有些失神。
这样出去被夏泽看到又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误会了。
犹豫了一下,沈兮拿起手机,给夏泽打了个电话,电话却被摁断。
沈兮心底掠过一阵不安,再次打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沈兮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那边夏泽已先开口,低沉的嗓音,却无丝毫的起伏,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沈兮,我想静一静。”
话完,手机已被利落地摁断,再拨过去时,已是关机状态。
☆、076.头版头条
听着电话那头客服小姐客气有礼的“客户已启用来电提醒……”,沈兮定定站在原地未动,眼睛缓缓望向镜中水迹狼狈滴下的脸,指尖在下唇那处犹沁着血迹的地方停了停,而后默默地收回手,走了出去,打车回家。
夏泽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他手机关了机,此时的她却没办法亲自去向他道歉,她下唇的那点伤痕太过暧昧,带着这个小伤口过去,无异于火上浇油。
夏泽没有回来,或者,他今晚并不打算再回这边。中途沈兮给他打过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没有他的屋子空荡荡也冷冰冰的,沈兮在沙发上坐了大半夜,直到凌晨两点多,依然等不到他回来,她自己却了无睡意,整个人心里慌得难受。在回来的路上细细回想了一遍,才知道当时情急之下的她是如何的过分,她相当于当众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或许,她给他带去的伤害远远比当众甩了他一个巴掌要严重得多。
心里堵得难受,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没有他的屋子也失落落的,沉闷得令人窒息。因为庆功宴的缘故,小漠今晚在何家住下,这屋子里没有了小漠在,更是冰冷得像个牢笼。
沈兮几乎是逃也似的逃离了这个家,去了林见欣那儿。
林见欣还在电脑前赶稿,接到沈兮在门口打来的电话时人正准备睡觉,起身给她开门,看着她像个游魂似的飘进来,整个人被吓了一大跳。
“我说你这又是怎么了?和夏泽又闹了?”将她迎进门,林见欣絮絮叨道。
这次虽然没有上次的狼狈,人看着却比上次还萎靡。
“比那次严重多了。”有气无力地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沈兮脱了鞋缩起双脚,抱着双膝缩在了沙发上,这才望向林见欣,“我今天干了一件大蠢事。”
“有多蠢?”林见欣不以为意地问道,对于她一急起来做事就不经大脑早已见惯不怪。
沈兮望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下,而后一五一十地将今天在庆功宴上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你?”刚说完,林见欣手中的抱枕已经用力朝她招呼了过来,“他前一刻才宣布你们的婚讯,下一刻你就这么跟别的男人跑了,还当着他手下一众员工的面,你让他面子往哪搁?别人会怎么想他?这件事换了哪个男人都会怒的,这已经不是误会不误会的问题了。”
“我知道。”默默地接过林见欣扔来的抱枕,沈兮整张脸都埋在了枕头下,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来,“当时他突然宣布婚讯我整个人都蒙了,苏靓又突然走过来紧扯着我的手不放,他当时人已经喝得半醉了,你也知道喝醉了的苏靓是什么个样子,胡说八道不说,揍起人来六亲不认。他真打起来的话夏泽还手也不是不还手也不是,到时也不知道得闹出多大的事来,夏泽大大小小也算个名人,因这样的事闹上新闻的话对他形象也不好,我就想着干脆先跟苏靓出去解释清楚。我本来应该先跟大家说一声的,可是当时苏靓拖得太急,夏泽刚松手就把我拖出去了,我脑子也乱哄哄的,根本没来得及,或者,我根本没想到要先和大家解释一声。现在弄成这么个局面,早知道还不如干脆留给两个男人解决。”
与苏靓认识多年,对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不碰酒时还好,很君子,碰了酒却变成一典型流氓了。酒品一向很烂,还是烂到无敌那种。当年就因为她与靳尘因实习的事走得近了些,醋意大发,公司聚餐的时候喝高了,当下把靳尘从人群中拎出来,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痛殴了一顿,还嚷嚷了不少难听的话,让她和靳尘双双因那顿聚餐再也没脸待在那家公司,不得不换了实习单位。
事后他会悔得不行,但是酒劲上来时根本就不管不顾。便是像今晚,她相信明天他酒醒后会恨不得砸了自己的脑袋。一如她现在,恨不得砸了自己的脑袋。
“你是想着要和苏靓谈清楚,不能让他在这里闹事,可是别人却不这么看啊,人家看到的就是他们的夏总被女朋友甩了,严重一点的,就大家大概觉得夏总被扣绿帽子了。这已经攸关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了,何况是那样一个一向高高在上的骄傲男人。”林见欣虽知此时不应再数落她的不是,但是不说自己又憋不住,“最重要的是夏泽怎么想,你为了前男友当众甩了他面子,你把你的前男友置于他之上,这算什么?这说明你沈兮对前男友依然念念不忘你懂不懂?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他没有直接挂你电话已经是在容忍你了。”
沈兮长长地叹了口气,默默接受林见欣的数落,没有反驳。她自然是知道夏泽已经很容忍她了,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不知道所以然,如今他不肯理她,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林见欣望她一眼,看她自己也憋得难受,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因而只是道吗,“算了,事情发生都发生了,多说无益,反正他现在也挂了你电话,这么晚了你也不可能再去找他,还是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好好和他谈谈吧。”
沈兮微微抬起头,苦笑,“我怕他根本不想见我。真见面了大概也得火上浇油了。”
边说着边无奈地指了指下唇的小伤口,那么明显的伤痕,那么暧昧的位置,光是看着就能让人脑补出当时是吻得多激烈。
林见欣往那望了眼,声音一沉,“怎么回事,你和苏靓接吻了?沈兮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是有男朋友的……”
“没吻到。”沈兮打断她,神色蔫蔫,声音也有气无力,“他想来强的,我挣扎,没被吻到,但是被他的牙齿磕到了,磕伤了,明天让同事看到,他大概真的要被流言蜚语淹没了。”
“算了,你干脆请两天假吧。”
“这个节骨眼上请假别人看来更加欲盖弥彰了,对他形象更加不好。”无奈地说完,沈兮抬头望了林见欣一眼,看着她神色疲惫,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最近也挺累的,先睡吧,我没事的,再坐会儿,想想怎么办吧。”
“早点睡,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太多。”知道这么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林见欣只能这么劝道,陪她坐了好一会儿才回房休息,因为太累的缘故,也没留意到床侧没人。
沈兮在沙发上一坐就一晚上,困极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靠着沙发椅背小睡了一会儿,第二天很早便醒来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沈兮便冲去洗手间查看下唇的伤,看到上面色泽微暗的小伤痕时,叹了口气,鲜少化妆的她,不得不特地化了个淡妆,借着口红的颜色稍稍将那伤痕遮住,若是不刻意去看,也很难看得出来。
因为起得早,上班时间也没到,吃过早餐后便拿过林见欣家门口挂着的今天的早报,所以浏览了起来。
看到娱乐版块时,整个人瞬间如被雷击,僵在了当场。
偌大的娱乐头版头条上,刊登着一副巨型的苏靓将她压在墙边强吻她的图片。镜头捕捉得极好,从拍摄者的角度看过去,此时的照片不是她在极力抵抗苏靓的强吻,却是她与苏靓吻得难分难舍。
图片配大标题,“华意CEO夏泽未婚妻曝光,撇夫与男子酒店激吻”。
林见欣这会儿正好起床上洗手间,晃着晕晕沉沉的脑袋从房间出来,看到僵坐在沙发上的沈兮时含糊开口,“小兮,怎么还没睡啊?都几点了。”
问完发现沈兮没动,疑惑地皱了皱眉,林见欣晃了晃晕沉的脑袋,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小兮,我说你怎么还没睡?”
“啊?”沈兮似是才回过神来般,转头望向林见欣。
“你怎么了?”发现她的脸色此时苍白得近乎透明,林见欣整个人清醒了许多,急声问道,视线往她捏着报纸微抖的双手望去。
“没……没什么。我准备去上班了。”不动声色地想要将报纸收起,沈兮极力压下心底的恐慌,试图让声音平静下来,却还是让林见欣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她弯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报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说话间已摊开了手中的报纸,只一眼扫过,眼睛陡的瞪大,望向沈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被人黑了。”沈兮扯了扯嘴唇,努力挤出一个笑,“这辈子竟然也有机会上一次主流报刊的娱乐头版头条,这人生也圆满了。”
昨晚夏泽才宣布两人准备订婚,这会儿就冒出“夏泽未婚妻曝光,撇夫半夜与男酒店激吻”极具噱头的新闻来,那个人想来就是昨晚在场的某一位了。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林见欣看着她唇角刻意挤出的笑容,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轻斥了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又有些不忍,放柔了声音,“你也先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夏泽会理解的。”
沈兮笑了笑,笑容苦涩,“我估计他这会儿大概要气炸了,他还愿不愿意见我还是个问题呢。果然是山水轮流转,前段时间韩朗被我整得现在还没缓过气了,这会儿就轮到我和夏泽了,闹出这样的事来,他估计又得站在风口浪尖了。”
好不容易把他从风口浪尖推下来,这会儿又重新被推了回去,夏泽本身的新闻价值让她和苏靓也跟着搭了趟顺风车,挤上头版头条了。
相较于上次,这次要严重多了,就因为这篇报导,这顶绿帽子他真的就得这么戴定了,他的形象和威严真的得因为她而落到尘埃里,任人践踏了。
“别想他了,先想想你要怎么脱身吧,”林见欣看她那笑心里憋得难受,低声劝道。
“还能怎么脱身,等着千夫所指吧,出了这样的报导现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努力想挤出笑,发现挤不出来,沈兮干脆敛了笑,起身,“我先去上班了。”
林见欣拉住她的手,“请个假吧,今天这样去上班总不太好。”
“见欣,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的,况我今天不去上班就相当于坐实了这篇报导。他现在不肯接我电话,我必须亲自向他解释清楚。”缓缓将她的手拉下,沈兮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挤出了一个笑,“我自己欠考虑惹出来的麻烦还是得自己解决,你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我。”
“嗯,有事电话call我,我都会在的。”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以着苍白的言语安慰。
“谢谢你,见欣。”
真心道谢,沈兮便出去打车去上班了。
一路上心情很忐忑,可以想见一会儿到公司得遭受多少怎样异样的目光,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还真是,束手无措,恐慌而无助。
路上给夏泽拨过几个电话,他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是不想接,还是还没来得及开机?他是否已经看到了那些报导?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满脑子都是他可能的反应,前所未有的无措让她素来引以为豪的脑子也似是停止了摆动般,无法正常运转。
或许从昨晚那场庆功宴开始,她的大脑真的已经停止了运转,要不然怎么会惹出这样的麻烦来。
苦笑着从出租车上下来,沈兮转身往办公室而去。
果然如路上所料的般,几乎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不时对她投以异样的目光,视线不时落在她被口红遮着的唇上,偶尔趁着她不注意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般赤%裸裸的查探,让她有种被人剥光了的感觉,
才在办公室待了那么一会儿,那些异样的眼光几乎让她忍不住落荒而逃,今天化这淡妆,倒真的是欲盖弥彰了。
好不容易挨着坐了半个小时,估摸着夏泽已经来上班,沈兮起身,不顾众人再一次集体投来的异样目光,挺直着身板神色淡淡地走出了办公室,往顶楼而去。
陈特助没在办公桌前,夏泽的房门紧闭着,刚走近,便听到陈特助小心翼翼的声音自里边传来,“夏总,这件新闻要怎么处理?”
“冷处理!”冷沉无丝毫温度的声音,“谢绝一切媒体采访。”
沈兮原本抬起想要敲门的手垂了下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门已被从里边拉开。
“沈小姐。”看到沈兮,陈特助脸上掠过一丝错愕,以及一丝小心翼翼掩藏的别的情绪。
沈兮明白那抹被小心隐藏的情绪是什么,却还是得强装笑颜,“陈特助,我有点事要找夏总。”
陈特助转身往面无表情地望向这边的夏泽望了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夏总在里面,我先出去工作了。”
话完,人已低着头走了出去。
“出去!”面无表情地收回落在门边的视线,夏泽将注意力放到面前的电脑上,头也没抬,冷声下令。
沈兮心头一阵酸涩,因他此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却也知道此时的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说什么,只是放低了姿态,轻声开口,“夏泽,我想和你谈谈。”
“我只要十分钟。”末了,看他依然只是无动于衷地盯着电脑,又加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惆怅,又不小心熬到这么晚了,难得的加更啊,但愿明天一觉起来看到N多的评论……
☆、077.反将一军
“沈兮,”夏泽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前移向她,深邃的轮廓线条紧绷,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想我现在需要的是花时间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不是听你的解释。”
冷漠得近乎无情的话语落入耳中,顺着敏感的神经滑入心间,在脆弱的心脏处流转,似有谁拿着根针,慢悠悠地一下一下地扎下去,细细密密地泛疼着。
沈兮不自觉地咬了咬唇,怔然地望着他冷淡的面容,她设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没想过他会是这个反应,如此的冷静,却也如此的冷漠,甚至是无情。
他往她怔然的脸上望了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冷淡下逐客令,“抱歉,我现在很忙。”
“夏泽。”抿了抿唇,沈兮微微扬起下巴,将眼底突然泛起的湿润逼回,忍着喉咙的哽咽,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极力平静地开口,“我知道我现在说对不起已经太迟了,可是,昨天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难堪,我只是怕苏靓和你打起来,想要先把他拉开,那会儿我并没有想到那会让你怎样的难堪。报纸上的报导,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我和苏靓,什么也没发生。那个照片只是角度问题而已。”
“角度问题?”夏泽视线往桌上摊得大开的报纸望了眼,唇角微微往上一勾,勾起一个带着淡讽的笑意,“这角度捕捉得倒是精准。”
边说着边抬起手,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在看到她擦着淡彩的唇上那点小伤痕时,黑眸划过一丝冷意,夏泽声音微沉了下来,“出去!”
手不自觉地往下唇那处细小的刺疼处碰了碰,沈兮望向他,咬了咬唇,“这个伤痕不是和他接吻弄的。”
话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继而继续道,“他当时想用强的,我挣扎时不小心磕到他的牙齿弄到的,我和他真的……”
“抱歉,”夏泽冷漠打断她,“我对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我想谁对你而言才是最重要,在你当众甩开我的手跟别的男人离开时,其实你潜意识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不是你潜意识里已经倾向于向他妥协,没有人能捕捉得到这种可以以假乱真的镜头。”
“其实……无论我解释什么,你还是不会相信我的对不对?”喉咙似是被什么狠狠地堵住,沈兮极力压抑想要逸唇而出的哽咽,哑声问道。
“你昨天在庆功宴上的神色、表现,这篇报导,这幅照片,以及你唇上的伤口,我很抱歉,我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你。我想,我们都需要给彼此一些时间,重新考虑这段关系。”
冷漠克制的嗓音,如一道鞭子狠狠地抽在心口,勾起一阵阵揪心的疼。
“好……我……我明白了,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强忍着哭声哽咽着将这句话说完,沈兮朝他微微点了个头,在眼泪流出来之前,极力克制着冲出去的念头,缓缓地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不小心与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转身的刹那脸上早已不知不觉间被泪水爬满,沈兮没敢抬起头,只是低声道了声歉,[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而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沈小姐,你怎么了?”夏宇担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才擦肩而过的相碰中,他已不小心看到她脸上的泪水。
“我没事,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极力让声音变得平稳,沈兮哽着嗓子应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夏宇脸上掠过一丝凝重,推开夏泽办公室的门,开口便问,“大哥,沈美人怎么了?我好像看到她哭了。”
夏泽握着鼠标的手有片刻的停顿,而后继续忙着手中的工作,头也没抬,“有事就说,没事滚出去!”
夏宇撇了撇嘴,走向办公桌,“其实也没什么事,昨晚我回去看了趟爸妈,他们问你和沈小姐的婚事什么时候能定……咦,这是什么?”
目光瞥见夏泽桌上摊开的未来得及收回的报纸,夏宇弯腰一把拿过。
“华意CEO夏泽未婚妻曝光,撇夫与男子酒店激吻。”手指点着上面的大标题一字一句念完,夏宇眉头一皱,“这照片上的人真是沈美人?不会吧,这偷拍技术也太烂了吧,照片不清晰不说,这照片上的女人除了能看到那点点头发,连衣服都看不清,这样的照片也能上头版头条?媒体最近都没什么可报导了吗?”
大概是拍照的工具像素本来就不高,图片又被以头版放大,整幅照片看得不清晰不说,最重要的是,若不是被男人的手捧着的脸垂下那么点长发及那身高,连那男人吻着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分不清。
夏宇的嘟哝让夏泽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下来,黑眸微微眯起,大掌一扬,夏泽已一把夺过夏宇手中的报纸,看了眼,因侧拍角度的问题,加之沈兮个头娇小苏靓身材高大的缘故,整幅照片沈兮几乎被苏靓整个挡住,连衣服都被苏靓的西装遮住。整个照片中只看到她左侧被苏靓的手紧紧箍着腰,微微扬起头,忘情地承受苏靓的吻。
侧面的角度让沈兮的头发大部分垂在了另一侧,那半张侧脸也被苏靓从颈后绕过来的手掌捧住,苏靓侧着头背对着镜头,几乎将整张脸都遮去,除了知道是忘情拥吻的一对情人及那个男人是苏靓,若非下面配以的文字说明,根本没人能猜得到那个女人是谁。
看着照片中忘情拥吻的两个人,夏泽捏着报纸的手青筋隐隐浮起,掌心下捏着的报纸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痕来。别人看不出来苏靓怀中的女人是谁,他却知道那个人是她。
夏宇胆战心惊地望了眼他手中捏着的报纸,望向他越来越沉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哥,那个,你没事吧,这报纸上的报导说不定是假的呢,你看韩朗那个你召男妓的新闻多耸动,那个照片看着多真实,还不是我们一手炮制出来的,沈美人大概……被人给设计了吧。”
“嘶”夏泽手中的报纸被揉成了一团,夏泽转身望向夏宇,神色已恢复平日的冷峻,“去联系一下汪雅,向她借个包厢用一会儿。”
汪雅是夏宇妈妈的认识的一个姐妹,与唐家关系不错,自己开了间咖啡厅,就在昨晚开庆功宴的酒店的繁华地段。
如今要让两人都摆脱这段丑闻,只能恶人先告状,没办法中的办法。
“联系她干嘛?”看夏泽往门口走去,夏宇一脸莫名。
“照做就是。”话说完,夏泽人已出了办公室,朝陈特助道,“陈特助,以我的名义草拟一份声明,发给各大主流媒体和门户网站,内容大致就说**报纸杜撰假新闻,恶意中伤我本人及沈兮小姐,给我们两人及身边的亲友造成极大伤害,我本人将采取法律手段,追究相关人的法律责任。”
“……是。”陈特助大概也没料到那则新闻是假新闻,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应道。
昨晚的庆功宴她也在场,沈兮是苏靓撇下夏泽走了也是她亲眼看到的事,可是没几分钟夏泽也走了,后来沈兮是和夏泽在一起还是和苏靓在一起除了当事人就没人知道了。今天报纸上的照片那男人看着是苏靓没错,但是那个女人,说实话,她真看不出来是谁。
看夏泽这会儿的态度,那个女人应该不是沈兮吧?要不然也没必要发这个声明了。
陈特助心里思量着,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很快便草拟出一份声明来,望向夏泽,“夏总,您看下这样可以吗?”
夏泽俯身往屏幕上望了眼,“嗯,没问题了,一个小时后把它发给各大媒体。”
话完,夏泽已走了出去,给沈兮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遍才被人接起。
“喂,有……事吗?”电话那头声音微哑,似是刚哭过。
夏泽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薄唇微微抿起,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沈兮,我们出去一下,我现在楼下停车场等你。”低沉的嗓音冷漠而疏离。
“……好。”电话那头哽了哽,沈兮哑声答应,却并未挂电话。
薄唇抿了抿,夏泽没再说什么,率先挂了电话,人也已往电梯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好短,看看晚点是多写一点补上这章还是另更一章吧,我尽量写,不敢保证一定更,大家先表要等更哈……
☆、078.无意伤害
沈兮从夏泽办公室出来,脸上早已被泪水沾花,心里堵得难受,低垂着头走到办公室门口,想想此时的狼狈,没敢回办公室,转身去了洗手间,借着“哗哗”的水流想要将脸上的泪痕洗去,却越洗眼泪流的越凶,整颗心似是被什么紧紧攫住般,连带着呼吸都难受。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她想过他可能会对她暴跳如雷,或是对她置之不理,却从没想过,他会如此的冷漠,冷漠得近乎无情。
他那样一个人,宠着一个人时,可以把人捧到天上去,可是不想再宠了时,却也能毫不费力地把人瞬间从天上摔到尘土中,跌得人粉身碎骨。
光是几句冷静克制的话,就能轻易把一个人彻底摧毁。
流水“哗哗”地从指尖流过,沈兮盯着镜中那张双眼红肿的脸,有些茫然,夏泽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已经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吧?是她对不起他在先,如今也已没任何立场去挽回什么。
从他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一步一步地让她沦陷在他编织的柔情里,一直以来都是他这么宠着她,让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被宠得无法无天,把他的感情当成理所当然的了吗?
他对她毫无保留的宠溺,让她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她遗失的那个半圆。于是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懂他,自以为是地相信,他会相信她,不会去管那些流言蜚语,才会在潜意识里选择先向苏靓摊牌,再去向他解释清楚,才会在无形中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吧?
其实,再亲密的两个人,总有不可触碰的底限的吧,再怎么默契相爱相惜的两个人,总有对方无法碰触得到的角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让她逾界了。再怎么契合的两个半圆,在归于完整时终究有衔接上的相斥。
“小兮,你怎么了?”
正盯着镜子失神时,徐佳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这会儿正好来洗手间,原以为她在外面,却没想到是在这里哭泣,忍不住出声。
沈兮手忙脚乱地将眼泪擦掉,微垂下眼睑,避开她探究的眼神,摇了摇头,“我没事。”
“是不是……因为那些报导?”犹豫了一下,徐佳望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你也不必去在意媒体的胡说八道的,他们就喜欢没事找事,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夏总不会在意这些的。”
今早一打开网页就跳出关于两人是未婚夫妻的新闻,最劲爆的是,新闻中说她昨晚当众撇下夏总跟着苏总跑了,后面还附了一张两人激吻的照片。
只是那照片里的人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昨晚的庆功宴都是公司的高层去,她也没在现场,也不知道是不是像报纸上说的那样,只是那天部门聚餐时她才那样坚决地拒绝了苏靓,怎么会又和他搅合在一起?
一大早整个办公室对这件事议论纷纷,却也没人知道这事是真是假,看沈兮走了出去,还以为是去找夏总解释,却没想到躲在这里哭。
稍早前在办公室夏泽冷漠的话因徐佳的话再次在脑海中浮起,心脏跟着狠狠地抽疼了一下,刚被逼回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沈兮极力压抑住,垂下眼眸避开徐佳探究的眼神,轻轻摇头,“不是,只是家里出了点事而已。”
徐佳望向她,也不戳穿她,只是柔声安慰,“没关系,没有过不去的坎,想哭就哭吧。”
徐佳的安慰让她极力压抑着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想要开口,却发现开口都是哽咽声,只能紧捂着唇。
徐佳看她哭得难受,犹豫了一下,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劝道,“找个机会和他解释清楚,他会相信你的。那天部门聚餐的时候你拒绝苏靓拒绝得那样决绝,他都看在眼里的。”
沈兮摇了摇头,哽咽着没有开口。他若是真相信,刚才就不会那样冷漠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徐佳往她口袋望了眼,沈兮拿起,是夏泽打来的电话,想要接起,却不想让他知道她此时的狼狈,任由它响着没去接,心情倒是因为的发泄慢慢平静了下来。
手机响过一阵后又再次响起,徐佳看着着急,在一旁催促道,“你要不要接电话和他解释一下啊?你不接电话的话他可能会误会的。”
沈兮轻轻摇了摇头,“等会儿吧。”
而后抬手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有些尴尬地朝她挤出一个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徐佳自她调到华意影视后也跟着调了过去,毕竟是外人,在外人面前哭免不了尴尬,尤其是她还是她属下时。
徐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什么呢,谁遇到这样的事心里都会不好受的。”往她继续响着的手机望了眼。
沈兮深吸一口气,待心情稍稍平复下来,这才忐忑地接起电话,他让她在停车场等他,没说什么事,说完就挂了电话,很干脆利落。那样冷漠疏离的语气,认识这么久,却还是第一次听到,陌生得让心脏都在紧紧揪疼着。
“他说什么了?”看她有些怔然地挂断电话,徐佳问道。
沈兮回过神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只是想谈谈而已。小佳,谢谢你。”
转身洗了把脸,让精神看起来好了些。
徐佳笑了笑,“谢什么,好好和他谈谈吧。”
“嗯。”沈兮轻应了声,告别徐佳,直接搭乘电梯往地下停车场而去。
夏泽已经在车里,从后视镜看到她过来,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没有说什么,连望向前方的视线都没有偏移半分。
沈兮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上了车。
听着车门关上的声音,夏泽缓缓启动车子,没有转头望向她,只是紧盯着前方,徐徐开口,“回去把你昨天那套衣服换上。”
“好!”将视线从他紧绷的侧脸收回,沈兮轻应,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倚着车门望向窗外。
夏泽终于转过头来,望了她一眼,视线在她有些红肿的双眼上停了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沈兮唇角微微勾起,想要扯出一个笑,却只是枉然,只是沉默地倚靠着车窗,任由他把她送回去,换上昨天的衣服,他回去换回昨天的衣服,而后将车子停在离昨晚酒店不远的咖啡厅停车场。
刚将车子停下,锁了车,他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一手扣着她的手,把她从车上拉下来。
沈兮有些怔然地望向被他扣住的手,视线顺着他的手往上,落在他紧绷的脸上。
“我们需要演一出戏,虽然我很痛恨这种虚伪的证据。”
他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淡淡地解释,而后一语不发地拉着她往咖啡厅而去,他脸色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柔和的味道。做戏做得很到位,即使此时这样的照片流出去,别人也不会将出现感情危机这样的字眼用在他们身上。
沈兮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意,垂下眼睑,任由他拖着她进入咖啡厅,然后问老板要了间小包厢。
此时是上午,咖啡厅里并没有什么人,但咖啡厅里面刻意调暗的色调搭配晕黄的灯光,给人白天黑夜的错觉,所以即使是演戏,也不用担心时间上的不吻合造成任何的漏洞,更何况,他完全有能力将这些伪证处理得很真实。
两人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除了静静地喝咖啡,谁都没说话。他不开口,她也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因是在刻意营造恩爱情侣的形象,彼此都很能克制住脸上的神色,一个一脸深情柔和,一个一脸甜蜜娇羞,只有彼此知道,此时有多假。
坐了十多分钟左右,他突然倾身,一手绕过她的脖子拖着她的后脑,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他的头俯了下来。
他的靠近让她不自觉地屏息,望向她,他却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在看到那一处的小伤痕时,眸心掠过一丝波动,唇在距离她的唇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并没有吻她,只是做出了与她深情拥吻的假象。
她知道摄像头就在他身后,这样一幅深情款款的画面,足以为两人消除那篇报导带来的负面影响。可是,他此时的举动却似拿了把刀子,直直地捅入最柔软脆弱的心脏。
她咬了咬唇,望向他,眼里有着掩藏不住的受伤,拼命想要压抑住,开口后声音却还是有些隐隐的哽咽,“你是在嫌我脏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淡淡否认。
她抿着唇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就是压抑不住的哽咽,她不想在他面前继续丢脸下去,就这么倔强地望着他,嘴唇紧紧地抿着,泪水在眼底打转,她却拼命压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他看着她眼底打转的泪水,平静的黑眸有了一丝波动,复杂的情绪在眸中酝酿,而后缓缓低下头,眼看着薄唇就要吻上她的唇,她突然疯了般用力一把推开他,一边拿起一边的包包一边仓惶地起身,脸上早已爬满泪水,她没有擦,只是有些仓惶地转身,哽咽着扔下一句“对不起”后一手紧捂着嘴,一语不发地冲了出去,脚步踉跄而仓促。
“兮兮,”他赶紧起身追了出去,沈兮脚步没有半分的停顿,直接冲到店外,拦了辆出租车,没等夏泽追过来人已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刹那,沈兮再也压抑不住,也顾不得出租车司机疑惑的眼神,捂着嘴便哭了起来。
手机响起,是夏泽的电话,沈兮接起,没等夏泽开口,她已先说话,因为哭泣的缘故,声音很沙哑,还隐隐带着哽咽,“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再配合你继续演下去,刚才那些照片应该足够让你摆平这件丑闻了,我很抱歉,因为我的无知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沈兮,我很抱歉,刚才我并没有嫌弃你……”低沉的声音有一丝烦躁,沈兮哽咽着打断了他,“我知道,要是我我也会介意的。你说得对,我想我们都需要暂时冷静一下,重新考虑这段关系。我先挂了,剩下的事麻烦你了。”
☆、079.舆论逆转【补】
作者有话要说:10日23:33这章内容太短了,所以补了一些,星号下为新补内容
沈兮说完便挂了电话,她不想在电话里便忍不住失控而哭,她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最不愿的,便是让此时的他看到她的狼狈。
夏泽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或许就如同他所表现的,他也需要时间去理清这段感情,是继续,还是就这么结束了,彼此心里都没底。
因心里难受得厉害,双眼也红肿得见不了人,沈兮没有回公司,直接打的回了家。
在出租车上一阵酣畅淋漓地哭过后,回到家里时心里已没有那般难受,他没错,那样的照片配着那个伤口,任谁都会误会,她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要求他无条件地信任她。
或许,从一开始,在一起就是个错误,他们都太过自我,她学不会替他着想,他也没办法全然信任她。
刚回到家何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大概也是看到那报导了。沈兮本不想接,但是何翰电话拨得锲而不舍,沈兮没法,终是接起了电话。
“小兮,今天的报纸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和苏靓搅到一块儿去了?”电话刚接通,何翰劈头便问。
“何翰,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你们当年都做过什么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沈兮只是平静地问道。
“……”何翰那边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沈兮勾了勾才唇,没能挤出笑来,只是平静道,“何翰,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想先一个人静一静,该向你们解释清楚的我会解释清楚的,你们该解释清楚的也请你们解释清楚。”
话完便将电话挂了,把整个人抛在床上,睁着哭红的双眼瞪着天花板发呆,却满心满脑都是与夏泽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温柔,他的宠溺,他的包容,以及,他的冷酷。
她昨天的无心之过让他对她彻底寒了心,他今天的冷酷却也让她觉得后怕,若是哪天他不爱了,或是再生出一些误会,只需三言两语,他便能轻易将她推入万劫不复。
刚回到家手机便几乎被电话打爆,都是陌生的号码。
沈兮接了一个,是报社的八卦记者,询问此事的实情,沈兮知道夏泽现在正在着手处理这件事,却不知道他要怎么个处理法,因而在电话里只是平静地以“对不起,有什么问题请联系华意公关部,公关部会给大家一个详细的交代”为答案便将手机挂了。
如此反复几个电话之后,沈兮干脆关了机。
下午的时候,林见欣打来了电话,让她赶紧上网看看,事情有了转机。
她开了电脑,开了网页,不用刻意去搜索轻易便能找到夏泽的新闻。
在网页的最新报导中,华意公关部以夏泽的名义让律师代为发出了一份声明,声称**报社涉嫌造谣,严重影响了夏泽本人及未婚妻的声誉,间接影响到了华意的声誉,华意及他本人将追究相关人士的法律责任。华意的御用律师莫少左也向媒体证实,已代夏泽向法院起诉**报社,法院将择日开庭审理此事。
而后有媒体做了跟踪报导,报导中称图片中的女人并非夏泽未婚妻沈兮,而是另有他人。酒店服务员称,亲眼看到夏泽带走了刚与苏靓走到电梯口的沈兮,而华意在场的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高层领导证实,昨夜夏泽确系在苏靓和沈兮离开没一会儿后便追了出去。
另有细心人士发现,在酒店附近的雅意咖啡馆曾看到两人与新闻中的夏泽和沈兮极像,记者随后走访了雅意咖啡馆,雅意工作人员及负责人均表示不大有印象,但在记者的一再要求下,调用了咖啡馆的监控录像,录像中夏泽和未婚妻沈兮确实一同出现在了咖啡馆,从录像带上的时间推测,两人出现的时间与今早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时间差不多,结合夏泽在这一事上的强硬态度,因而媒体推测,照片中的女人并非夏泽未婚妻。
在那系列的跟踪报导的新闻中,媒体贴了几张夏泽拉着沈兮的手一同进入咖啡馆的图片,还有一张两人深情拥吻的照片。有人指出,两人昨夜确实穿这一套衣服,另在昨日刚结束的模特大赛的视频上,也可以看出身为幕后总负责人的沈兮确实穿这一套衣服。
对于此次事件的另一主角,苏靓,却暂时对此事表示沉默。
另有报导称,据在场人士证实,庆功宴上夏泽首次公布两人的婚讯,华意旗下地产分公司总经理苏靓当即红了眼,上前拉扯着沈兮便要往外面而去,而当时苏靓喊的名字是“何兮”,不是沈兮。
在拉扯中沈兮抛下未婚夫随苏靓而去,之后夏泽追了出去。沈兮为何会丢下未婚夫与别的男人离开?沈兮和何兮又是什么关系?
沈兮把网页往下拉了拉,在百度输入夏泽的名字,找出时间最近的报导,在那则报导中,夏泽亲自证实,沈兮即B市市长的千金何兮,两人六年前便已口头订了婚,之后沈兮去了纽约念书,两年多前回国,但因彼此都忙于工作的事,一直未举办婚礼。
何兮与苏靓曾是大学同学,苏靓曾追求过何兮,后来何兮出了国,两人断了联系,年前何兮为华意策划年会时与苏靓不期而遇,苏靓对何兮旧情复燃,试图重新追求何兮,不惜在华意年会上当众表白,但是被何兮当众拒绝,报导中覆上了华意年会上苏靓当众表白何兮推开人群离去的照片,之后也有华意企划部员工表示,在何兮正式进入华意工作的迎新聚餐中,苏靓也曾当众向何兮表达爱意,但被何兮严词拒绝,并声明已有男朋友。
至于昨晚庆功宴上何兮抛下未婚夫随苏靓离开的事,因苏靓当时已喝醉,当众用力拉住何兮不放,为避免扯伤何兮夏泽不得不松了手,而他的松手也给了苏靓机会,苏靓当即把何兮拖了出去,夏泽在回过神来之后也追了出去,并不存在什么沈兮(何兮)当众撇夫随别的男人离开的说法,在场的员工也证实,当时沈兮确实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喝醉的苏靓扯住了手,他拉着她出去时,何兮确实试图挣扎过。
在报导的末尾,夏泽证实,因某些暂不方便的原因与人结了私怨,这篇报导很可能是被人暗中操纵所为,为了维护他本人及未婚妻的名誉,除了追究相关媒体的法律责任外,他也已将此事交由警方处理,有结果会透过媒体向大家公布,望大家更多地关注华意的项目,而不是把时间花在这些谣言之上。
因今早刻意制造的证据,加之华意公关团队的良好的危机处理能力,舆论的导向一下子便转了过来,上午的报导刚出还带着明显的指责及讪笑,自夏泽表示不余遗力地追求造谣媒体及相关人士的法律责任及相关图片“澄清”后,媒体的报导一下子由负面转向正面,网上的评论表示同情及支持的远远多于谩骂。
因苏靓一方的沉默,夏泽的澄清多少让部分人秉持怀疑态度。
沈兮知道,苏靓的态度很容易导致整个舆论转向,重新掀起新的高%潮。夏泽既然已将话挑得如此明白,必是有办法去摆平苏靓可能造成的新风波。但是也有可能是她乐观了。
盯着电脑犹豫了好一会儿,沈兮终是忍不住,给苏靓打了个电话。
“小兮?有事吗?”电话那头苏靓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昨晚的酒造成的后劲未褪尽。
“苏靓,我不知道你看了今天的报导没有,若是你还有一点点念着我们当年的情谊,就请你别再继续闹出什么风波来,要么继续沉默下去,要么就出面证实,昨晚你只是喝多了,照片中的那个人是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兮,你觉得今天的新闻是我故意捅出来的?”
“没有,捅出这样的新闻于你没有半点好处,让它继续闹下去只会让我们三个人越来越难脱身,所以我希望这件事就此打住。我相信今天也有记者找过你了,如果你能出面证实照片中的是别人最好不过,如果你不愿意,也请你继续保持沉默。”
*******
“……好。”电话那头似是犹豫了一会儿,苏靓终是答应了下来。
苏靓的行动力很强。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网上便有了关于这件事的最新进展。据事件的另一主角苏靓证实,照片中的女人是他的女朋友,不是沈兮。
他承认对何兮一直难以忘怀,昨晚听到夏泽突然宣布两人的婚讯,一时酒劲冲了上来,才想要带着何兮出去说清楚,却不料刚到电梯口沈兮便被后面追上来的夏泽带走了,最不巧的是,他与夏泽在为沈兮相互拉扯的时候他同在酒店吃饭的女朋友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当下生气离开,他追了出去,才会有了报导上那一幕,给爆料的人造成了误解,以为那个人是沈兮。
至于他女朋友是谁,出于保护女朋友的目的,苏靓拒绝透露。
苏靓的澄清让整件事都变得明朗起来,苏靓的证实与夏泽刻意制造的证据搭配得近乎天衣无缝。上午那个报导也被当成一出娱乐大众的闹剧,整件事的热度在苏靓的出面澄清后便降了下来。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夏泽给她来了个电话。
经过一天的沉淀,沈兮心情已经平静许多,虽然接到他的电话心脏那处还是隐隐抽疼,却已能平静地接起电话。
“明天我去接你。”夏泽在电话里淡淡说道,声音很冷静,也很克制。
“不用了我……”沈兮下意识要拒绝,夏泽已平静打断了她,“明天公司可能会埋伏着不少记者,鉴于昨天的新闻,我们必须一起出现。”
“……好!”沈兮抿了抿唇,平静答应,“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等。”夏泽阻止了她。
沈兮捏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还有事吗?”
“你……没事吧?”声音有一丝迟疑,却依然是冷静克制的,冷静得让沈兮越发的觉得心冷。
“我没事,谢谢你!”
平静地应完,沈兮没再犹豫,挂了电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某处又开始隐隐作疼,隐约觉得,因为这两天的事,夏泽与她之间已无形中形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夏泽果然开了车来接她,他是视线在她刻意化了淡妆的脸上望了眼,眉峰微微皱起。
沈兮微微牵了牵唇,“有时候化妆是必须的。”至少可以让气色看起来好上许多,既是要在媒体前演一出恩爱的戏码,总不能顶着张憔悴不堪的脸出现。
夏泽微抿着唇,没有应,只是启动了车子,往公司而去。
一路上两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或许是无话可说,或许是都没想好,还应该说些什么。
下了车,他揽着她往办公楼而去。
他的身体靠近时她本%能地想要退开,她知道他此时的举动并非出于自愿,但不远处骤然掠过的白光让她不得不努力挤出娇羞幸福的神色,倚在他怀中,任由他亲密地拥着她进了电梯。
刚进电梯,他便松开了手,她也后退了两步,彼此都没有说话,陌生得如同路人,直到电梯停在了沈兮办公室的楼层。
电梯门要打开时,夏泽突然抬手把电梯门开关摁上,刚开启了一道缝的电梯门缓缓合上。
☆、080.震怒
沈兮看着外面的亮光一点一滴地被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剥夺,望向夏泽,夏泽亦望向她。
“沈兮。”他平静道,“昨天我给苏靓打过电话,他当时很断然地表示,不会出面澄清什么。”
心脏因他的话微微地刺痛了一下,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她望着他,神色很平静,“夏总是想要借此说明什么吗?还是,夏总想要问我是怎么说服他出面澄清的?往深一点讲,夏总是不是在怀疑,我爬上了他的床,换来了他的出面澄清”
夏泽微微蹙眉,“沈兮。”
声音隐隐有一丝不悦。
沈兮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咄咄逼人了,垂下眼眸,“抱歉!我失态了。”
差点忘了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她。
“沈兮,我本想和你好好谈谈,但我想我们两个现在都还没办法心平气和。”
夏泽开口,很冷静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曾经捧在手心宠着的女人,仅是谈判桌上的对手。
沈兮紧咬着下唇,没有应,只是紧盯着电梯屏幕上不断变换着的数字。
电梯在最大的那个数字上停了下来,电梯门开启时,沈兮把电梯门摁上了。
她咬了咬唇,似是下了个很大决定般,而后定定地望向夏泽,“夏泽,或许我们并不那么适合彼此,等这个风头过去后,我们……”
“这个问题等我们都冷静下来了再谈。”夏泽打断了她,依然是很冷静的声音,望着她的黑眸是一片不见底的深黑,将所有情绪吞噬。
沈兮抿了抿唇,没有应,夏泽已转身,摁下按钮,电梯门一开,他已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兮没有跟着出去,看着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上,整个人似是被抽空般,疲惫地倚在电梯壁上,面色淡淡,直到电梯在华意影视的楼层停下,深吸一口气,对着电梯内的镜子努力挤出一个笑,这才往办公室而去。
因为这两天的新闻,整个办公室的人看到她眼里多少带着些探究及异样,沈兮仿似没看到般,直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花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将私人情绪摈除在工作之外,心无杂念地开始修改时尚秀场的筹办方案。
原本与夏泽商量等模特大赛的事完成后便开始着手准备秀场的事,她需要一份详细而周到的筹办方案说服董事会,时间就定在周一的例行董事会议上。昨天已经耽搁了一天时间,总也不能总让情绪影响工作。
况且如今和夏泽闹成这样,也不指望一时半会有什么改善的了,还是想想怎么用这个方案去打动董事会吧。
一整天夏泽没再与她联系,沈兮也没再与夏泽联系。
下午的时候丁静薇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下班后吃饭。
沈兮不确定丁静薇这个时候约她吃饭是不是看到了新闻,知道了她是夏泽的未婚妻的事,因心情不好,也没想好若是她问起该如何说,便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改约了别的日子。
下了班沈兮便独自打车回了家,家里空荡荡地闷得难受,尤其是整个空间仿佛都充斥着属于他的气息,憋得人几乎窒息。
沈兮几乎是从那个家落荒而逃,与其在这个满是他的味道的家里闷着,她更宁愿回何家接受何家上下的盘问。
回到何家大宅时小漠正坐在沙发上与何老爷子玩积木,看到她进门便放下了手中的积木,望向沈兮,小眉头微微骤起,一针见血,“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沈兮呼吸滞了滞,这孩子明明就才五岁,有时敏感懂事得让人心疼。
沈兮朝他挤出一个笑,走过去把他拉入怀中,看了看他头上伤疤的结疤情况,这才笑着道,“妈妈没有什么不开心,只是这两天工作太忙了。”
小漠嘟了嘟嘴,“老外公说以后会给我很多钱念书,不用妈妈给了,妈妈你不要老是这么忙嘛,你看你都瘦了,瘦了的妈妈不好看。”
“好,以后妈妈多陪陪小漠。”捏了捏他的小鼻尖,沈兮笑着道,因为他的童言童语,心情舒畅不少。
“好啊。”得到沈兮的应允小漠兴奋地点头,转过身子,小手揽上沈兮的脖子,“等妈妈有空了我们再和夏泽叔叔一起去迪士尼乐园玩好不好?上次去都没得玩够。”
沈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小漠敏感地察觉到沈兮的情绪波动,皱了皱鼻子,“妈妈,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兮朝小漠笑了笑,将刚才的失态掩饰而去。
何家老爷子将沈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眉峰微微拢起,望向小漠笑着道,“小漠,老外公和妈妈有点事要谈,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积木,好不好?”
“好!”小漠乖顺地点头。
何老爷子望向沈兮,“小兮,跟我来一趟书房。”
沈兮望了他一眼,隐约也知道他要找她谈什么,却也知逃不过,便起身,推着他的轮椅往书房而去。
“你和夏泽苏靓到底是怎么回事?”待沈兮将书房的门关上,何老爷子便敲着轮椅的扶手沉声问道。
“就是你们报纸上看到的那样。”沈兮淡淡应着,不想多谈。
“你和夏泽都快结婚了,这个节骨眼上又和苏靓闹出这样的新闻来,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手在扶手上捶得“咚咚”直响,何老爷子这次气得不轻,连着两天被报上铺天盖地的新闻轰炸,似真似假,偏偏沈兮这两天嘴巴闭得比蚌还紧,怎么撬都撬不开。
沈兮垂下眼眸,“有没有婚礼还不一定呢。”
其实已经不止是她在考虑分手的问题而已了,只是他需要时间评估这段感情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早上在电梯的时候那番话确实是在冲动下开的口,可是冷静了一天下来,把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尤其是这两天的事,或许,分手对彼此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什么意思?”她的话让何老爷子皱了眉,“难道你和夏泽吹了?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要听实话!”
声音冷沉,似是真的动了怒。
沈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一五一十地将那天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混账东西,你怎么能当众做出这种混账事来!”
刚说完何老爷子突然怒极地抓起就近书桌上的笔筒,失控朝沈兮砸去,沈兮刚好抬头,那笔筒便直直地砸上了额角,尖锐的棱角登时在额头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沈兮怔住,何老爷子也怔住了,有些失神地往空在半空中的手望去。
沈天心和小漠在外面听到书房的动静冲了进来,小漠一看到沈兮脸上从额角滴落的血,吓得哭了起来,上前抱住沈兮大腿,边哭着边问道,“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沈天心也被吓到了,看了看神色木然的沈兮,又看了看何老爷子,看着他脸上空茫的神情,走向沈兮,哽咽着开口,“小兮,先去把额头上的伤口包扎一下。”
边说着边想要把她推出去,沈兮身形未动,只是任由额上的血直往下流,木然地望向何老爷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活该被骂,被冷落。可是是谁造成今天的局面的?当时如果不是你们逼婚,不是你们拦着苏靓不让他见我,不是你答应他五年后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不是你告诉他我不会嫁给夏泽给了他希望,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不会遇到夏泽,我也不会像今天这么痛苦难受。”
话到最后,眼泪却不知不觉地爬满了脸上。
“小兮,别说了,我们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沈天心看她额上的血不断地往外冒,越发地着急起来,眼泪都急得流了出来。
小漠早已哭花了一张脸,紧紧抱着她的大腿“妈妈妈妈”地喊,被吓得不轻。
沈兮抬手捂住额角的伤口,拉开他的手,慢慢蹲下%身子,努力朝小漠挤出一个笑,眼角却还带着泪水,“小漠别哭,妈妈没事。”
小漠却还是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一个劲地哭,似乎是被吓坏了。
何翰刚应酬回来,一进门便听到书房里的哭声,看房门半掩着,便过去推开门,一开门便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望向何老爷子,“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小兮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您怎么又……”
“叫医生来给她包扎一下伤口吧。”何老爷子出声打断了他,苍老的声音有一丝刻意隐藏的懊悔。
何翰看着他的神色,大概也知道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失手拿起东西砸人了。他戎马一生,脾气火爆却也是出了名的,脾气一上来不管手上拿着什么都往人身上招呼去,几十岁的人了,这样的脾气却半分收敛不了。
“小兮,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何翰担忧地看着她指缝间不断沁出的血,劝道。
沈兮点了点头,牵着被吓坏的小漠走了出去。
因担心会出现脑震荡之类的后遗症,家庭医生来家里给沈兮包扎完后何翰好说歹说劝沈兮去医院拍了个片,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晚上十一点多。
担心沈兮额上的伤口感染引起发烧,何翰没让沈兮独自回家,让她在何家大院住了一晚上,被吓坏了的小漠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死活要跟沈兮一起睡。
后半夜的时候,沈兮果然发起了烧,伤口的疼以及浑身的燥热,让沈兮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小漠本被沈兮额上的血吓得厉害,人虽窝在她怀里抱着她睡,却睡得极浅,沈兮难受地翻了个身便被惊醒了过来,看到沈兮脸上的痛苦之色,“吧嗒吧嗒”地爬下床,边哭着边开门去叫人。
医生大半夜地还被请了过来,又是大半夜的折腾,沈兮几乎没能睡,小漠也紧紧抱着她不敢睡,偶尔浅眠过去,也突然被吓死,哭着抱着她不敢睡,第二天起床后,许是真的被吓坏了,她走到哪跟到哪,缠着她不让她去上班。
沈兮看伤口在额头这么醒目的地方,刘海遮也遮不住,那么一大块绷带贴在额头上,这会儿出现在公司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风波来,也就请了一天病假,在家陪了小漠一天。
夏泽没有打过电话过来,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她请假的事,或者,知道了也觉得已经没有关心的必要。
说不上这一整天是什么感觉,若说白天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卡死了,所以没办法如约更新,见谅……
☆、第八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沈兮给夏泽打了个电话,“夏泽,下班后抽点时间给我吧,我们谈谈。”
“我尽量,现在有点事要忙,先挂了。”冷静克制的声音,隐约带着疲惫,话完已挂了电话。
沈兮盯着手机失神了好一会儿,昨晚想了一夜,原以为已看开了,但此时听着电话那头的冷漠,心脏还是隐隐抽疼着。
小漠在一边拉着她的手,嘟着嘴担忧地往她被刘海覆盖着的刘海望了眼,“妈妈,你有没有好点啊?”
因额上的伤口太过扎眼,沈兮昨晚不得不把原来的斜刘海剪成了平刘海,虽说遮挡的效果不大,但是相比这么顶着个伤疤去上班,有得遮总比遮不住强。
小漠前天晚上大概真的被吓坏了,今天一大早她刚起身,他明明还困得睁不开眼,眼角瞥见她起身,揪着她的衣角一骨碌就翻身而起,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跟着她下床,亦步亦趋、哈欠连连地跟在身后,看得让人心疼。
“妈妈已经没事了。”
沈兮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带着他洗漱完,陪着吃了早餐,这才换衣服准备去上班。
小漠原本没怎么愿意让她去上班,被何翰一句“夏泽叔叔也和妈妈在一起上班,他会帮忙看好妈妈的”才松开了手,“蹬蹬”地跑过去拿起电话,望向沈兮,“妈妈,夏泽叔叔的电话是多少啊?”
沈兮和何翰都被小漠的举动闹得一脸莫名,小漠看两人都没说,已干脆放下电话,“蹬蹬”地又跑了过来,拉着沈兮的手,扬着小脸便问,“妈妈,借你手机给我。”
“小漠,你要妈妈手机干嘛?”沈兮不解地皱眉。
“你先给我嘛。”小漠不依地摇了摇沈兮的手,人已焦急地垫着脚尖在沈兮手包里翻找起来。
沈兮无奈,拿出手机递给他,“你要干嘛?”
小漠接过手机,转身望向何翰,“舅舅,你帮我打电话给夏泽叔叔。”
“小漠?”沈兮皱眉,想要阻止,小漠嘴一瘪,似是要哭起来,“妈妈,我就想给夏泽叔叔打个电话而已。”
“夏泽叔叔现在忙,不能接小漠电话,我们晚上再给夏泽叔叔打电话好不好?”
沈兮半蹲下来,把他抱起,柔声劝道。
“我就说一下下而已嘛。”小漠瘪着嘴委屈地道,然后举起手在耳边,“就一下下,我保证。”
沈兮看着心疼,没办法,拿过手机摁下了夏泽的手机号码,然后把手机给他。
“夏泽叔叔,”电话刚接通,小漠已瘪着嘴唤了声,然后道,“妈妈流了好多血,她去上班了你要帮我好好看着我妈妈。”
“小漠。”沈兮没想到小漠会说这个,脸色微微一变,轻斥。
小漠小嘴瘪了瘪,委屈地望了沈兮一眼,也不知夏泽在那边说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然后把手机个沈兮,“夏泽叔叔让我把手机给你。”
沈兮往小漠手中拿着的手机望了眼,而后望向小漠,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终是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出什么事了?”低沉的嗓音隐约有一丝担忧。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撞到头而已,我先去上班了,晚上见。”沈兮淡淡应完,已利落地挂了电话,无奈地望向小漠,“这下子小漠可以放心了吗?”
小漠点了点头,“妈妈你晚上要早点回来。”
“好。”沈兮摸了摸他的头,“一会儿去学校了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因担心小漠整天在家里闷,看着小漠身体已恢复,沈兮又把他送回了学校,偶尔她会亲自送他去学校再去上班,但今天起床时看着小漠明明还困得很,又黏着她不肯多睡一会儿,只好陪着他睡了会儿,现在也不够时间先送他去上学,便让沈天心晚点再送他过去。
她头上的伤经过一天的休息已好了许多,心情不好在家待着也难熬,倒不如去上班,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总比放在有的没的事情上。
“好,妈妈也要听夏泽叔叔的话,要是流血了好疼。”小漠轻轻点头,小手指了指她额头上的伤,应道。
“好!”沈兮无奈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才起身去上班。
赶到公司时已有点迟了,沈兮匆匆地去打了卡,却没想到在打卡处遇到了同样迟到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的夏宇。
因换了刘海的缘故,夏宇一眼没将沈兮认出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沈……沈小姐,你怎么换发型了?差点没把你认出来。”手指有些尴尬地指着她新换的刘海,夏宇不好意思地挠头道,而后眉头一皱,“不对啊,你怎么在这?你回来了?我大哥呢?”
边说着边往沈兮身后望了眼。
“啊?”沈兮不明所以地望他一眼,“什么叫……我回来了?”
“你不是陪我大哥去S市了吗?难道不是,可是昨天没看到你来上班啊。”夏宇亦皱着眉问道。
“S市?”沈兮听得一头雾水,“去S市干嘛?我昨天只是有点事请假了而已,怎么了?”
“哦哦。”夏宇恍悟,“那边有个在建工程出了事故,大哥赶过去处理了,我看这几天你们的事闹得风风雨雨的,昨天也没看到你,还以为你陪大哥一起去。”
“工程项目出了事故?”沈兮微微皱眉,望向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严重吗?”
这两天也没怎么关注社会新闻,也没看到有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导这件事。
“前天早上的事,大哥刚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接到电话就匆匆赶过去处理了。都得他亲自出面处理了,估计也轻不到哪里去。”夏宇应着,“大哥那天赶在媒体曝光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配合警方低调处理,所以外边也没什么报导。他这两天都在那边协助警方调查事故原因,要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要监督底下那群人排除安全隐患,还得抽空去探问伤者家属,该追责的该赔偿的一个都不能落下,这两天估计也忙得够呛,昨天我打电话过去问进展直接一句‘正忙着’就把我给打发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还以为你也在那边呢。”
“他……只是去工作,我跟过去也帮不上忙,跟过去干嘛,况且媒体也不会无聊到非得看到我们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才会相信我们没事。”沈兮迟疑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以笑容掩饰而去,夏泽把这件事压得够严,难怪媒体上没看到相关的报导,便是在公司内部,估计也压了下来。
“也是。”夏宇轻点头,眉头却依然皱着,望向她,压低了声音,“沈小姐,那个……你和我大哥真的没事了?”
媒体上看着是挺恩爱的一对儿,但他看着却不像那么一回事。前两天自家大哥破天荒地在家里住下不说,活似谁欠了他几百万,一天到晚顶着张面瘫脸,没有丝毫表情,整个家里像是瞬间被超低气压笼罩住,整个家压抑得很,连平时活蹦乱跳的琦琦都像转了性,说个话还得小心翼翼,只要夏泽往那沙发上一坐,小丫头便自动自发地爬到几米开外,默默地与他相对无言。
他倒宁愿他也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冷着脸把他和琦琦训一顿,这样至少看着还像个正常人,现在整天冰着张脸不说话看得人心惊胆战,整天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憋得着实难受,也不知道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媒体上的东西,自从他参与设计了韩朗后,那上面的东西看看也就算了,真不能往心里去。
庆功宴那晚他去参加朋友派对了,也没去那儿,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个情景。
只是那天晚上几乎不会回家住的夏泽不但回了家,而且还是早早便回来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黑漆漆的屋里,连灯也没开。
他半夜参加完派对回来,刚进门便被沉默地倚坐在沙发上的夏泽吓了一大跳,拉开灯时,看到了墙角阵亡的手机。
第一反应,他和沈美人出问题了。
果然,第二天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两人的报导,后来他虽然把报导给“澄清”了,但看着他那两天玩命似的工作,以及那张面瘫脸,他相信,他和沈美人绝对,绝对没有像在媒体所表现的般恩爱有加。
他曾小心翼翼地试探过,被他不冷不热的一眼扫过,迫得他乖乖地噤了声,没敢再多嘴问,只好问脾气看着好上许多的沈美人。
沈兮对于夏宇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事。”
然后往办公室而去,也没有多言的意思。
夏宇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看来也是不愿多说的,因前几次不算愉快的好心办坏事,夏宇也没胆子多问,耸了耸肩,跟着她往电梯而去。
中午,趁着午间休息的时间,沈兮给夏泽打了个电话,“听说你现在S市那边,你先忙那边的工作吧,我们改天再谈。”
早上以为他还在本市所以约他晚上谈,既然人在千里之外的S市,估计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也不知道乍听到他在S市处理事故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是松了口气或是更大的失落,自己也已理不清。她想告诉自己,他这两天的漠不关心是因为有急事,只是,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却不想,连他的行踪都是从第三者口中得知。
“好。”他在电话那头淡淡应着,“你头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沈兮亦是客套地应着,应完也不知该谈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挂了电话,开始整理一会儿开会需要用到的笔记。
会议在下午两点半开始,只是例行的月末会议总结。沈兮虽刚上任没多久,却已带领整个华意影视的人成功承办了国际模特大赛华南分赛区的赛事,加之她是夏泽的未婚妻的新闻被踢爆,在公司中的的地位因为这一漂亮的开门红而算是稳固起来。
会议主要针对新签约模特艺人的培训包装工作而进行。若是以后秀场真的办的起来,这一批模特无疑是很好的资源,因而在对她们的包装培训上沈兮也格外上心,一个会议整整召开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开完会,与会的同事三三两两地走了出去,沈兮在座位上整理手中的会议资料,没有起身。
“夏总!”原本有些喧闹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隐约有人喊了声“夏总”。
沈兮翻着资料的动作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望去,看到从门口往内而来的夏泽时愣了愣。
他身着一件熨烫得齐整的白色衬衫,臂弯间挂着件西服,面容有疲色,微绷着的脸部线条让整个人看着却还是很精神而凌厉。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不是应该在S市吗?
她看到他时他也正好也看到了她,视线在她遮着额上伤口的平刘海上停了停,好看的眉峰微微拢起,他已穿过三三两两往外而去的人群,向她走来,没一会儿,人已来到面前,也不顾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在,手已抬起,自然而然地撩起她遮着伤口的刘海,看着那一圈的绷带,以及外面那一圈微肿,眸心微敛,黑眸沉了沉,
“额头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望着她,拧着眉,声音也微沉。
☆、第八十二章
沈兮看着眼前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有片刻的失神,而后一语不发地把他的手拉了下来,平静应着,“不小心磕伤的。”
头慢慢抬起,平静地望向他,“你怎么回来了?”
“那边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就先回来了。”夏泽淡淡应着,视线在她脸上转了圈,微微拧着眉,“早上小漠说……”
“他只是从来没看到我受过伤,被吓坏了而已,我没事。”沈兮淡淡打断他,将桌上的文件收起,抱在胸前站起身,与他平视,“夏泽,下班后一起吃个饭吧。”
黑眸在她脸上凝了凝,收回手,“好!”
“那我先去工作了。”低声说完,沈兮微微点了点头,已经绕过他,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苏靓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吃饭,沈兮拒绝了。
“苏靓,那天真的很感谢你,但是,我们真的已经回不去了。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风波,除了工作,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沈兮平声说完,并未给他拒绝或是答应的机会,已将电话挂断。
自从调任华意影视的执行总监后,沈兮的拥有独立的办公室,因而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苏靓没再打电话过来,反倒是小漠的电话打了过来。
“妈妈,你今天好点没有?”电话刚接通,小漠稚嫩的嗓音已在那头响了起来。
“已经没事了。”听到儿子的声音,沈兮不自觉地勾起浅笑,“放学了?”
“对啊,今天下午学校放假,舅舅来接我回家了。”电话那头的小漠显得生气十足,“妈妈,我们一会儿和夏泽叔叔吃饭好不好,好多天没有吃到夏泽叔叔做的菜了。”
沈兮微微皱眉,“怎么突然想吃他做的菜了?叔叔工作忙,改天再吃好不好?”
“可是舅舅说,妈妈流了那么多血要多吃饭身体才会好得快,你这两天在老外公家里都不怎么吃东西的,一定是外公家里的东西做得不好吃,叔叔做的菜好吃,妈妈一定可以多吃点,这样妈妈就会很快好起来了。”
“妈妈已经没事了,真的。”小漠懂事的一番话熨得心里暖暖的,这两天因为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的缘故,她也没什么食欲,却没想到小漠竟也看出来了。只是让夏泽来家里……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并不适合此时的他们,因而沈兮柔声劝道,“小漠,叔叔这两天工作很忙,过两天等他忙完了再给小漠做好吃的好不好?妈妈保证一定好好吃饭。”
“可是你要是又吃不下怎么办。”小漠嘟着嘴道,“我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夏泽叔叔有没有空好了,妈妈再见!”
“等等小漠,小漠?”沈兮皱眉唤了两声,那边小漠已挂了电话,唯剩下“嘟嘟”的忙音,再打过去时,电话那头已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动作真够快的。沈兮无奈的地收起电话,没一会儿,手机已经响起,是夏泽的电话。
沈兮犹豫了一下,接起。
“下班后去接小漠,然后回去做饭吧。”电话刚接通,夏泽平静的嗓音已经从手机那头传来。
“夏泽,”沈兮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声音很平静,“其实我们现在都很难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小漠很敏感,我不想让他看出什么来,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顺便谈谈。”
“我已经答应小漠了。”夏泽淡淡应着,停了停,才缓缓道,“沈兮,无论我们是继续下去,或是分了手,我都是小漠的父亲,他也已经开始接受我,甚至开始从心里上依赖我,所以无论我们最终是什么样的结果,小漠需要我的时候,我希望我能够在他身边。我们的事不会影响到他,我也不会让他看出任何破绽来。”
“夏泽,”沈兮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却还是将话说了出口,“我想分手。现在小漠还不知道你是他的父亲,他对你的依赖也还没那么深,我们分手了对他的影响也没那么大。以后如果他对你的依赖越来越大,可是却发现我们一直都是在他面前演戏,这对他的伤害会更大,所以,我们没必要在他面前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夏泽那边突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一会儿我去接你。”
硬梆梆的声音,低沉微冷,说完夏泽已将电话挂断。
五点没到,夏泽已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因为两人的身份已经公开的关系,外间大办公室的人也看到夏泽也已不觉意外。
夏泽神色很淡,淡得几乎没有任何表情,沈兮不知道稍早前那个电话他是否已经往心里去了,还是只当她在闹情绪随便说的,她从他此时的神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冷静地想了两天,分手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彼此性子都太强势,也太自我,也并不是很能为对方考虑的人,对彼此而言,对方都不是最适合的那个。
“走吧。”他走向她,很平静地开口。
“嗯,我先把电脑关了。”沈兮淡淡应着,一边关电脑一边将桌面收拾了一下,拿起包包,随他一起出去。
经过他身边时,他的手已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沈兮挣扎了下,没挣脱,便任由他这么扣着她的手,在众人欣羡的目光中往外而去。
他们的事还未完全过去,又是以恩爱情侣的形象出现在公众前,他们都需要营造这种甜蜜恩爱的假象。
来到地下停车场,夏泽松开了她的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而后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沈兮亦跟着坐了进去。
“先去接小漠吧。”夏泽淡淡说着,已启动车子往外而去,眼睛专注而认真地直视前方,并未有半分的偏离。
沈兮盯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夏泽,下午电话的事我并不是……”
“晚上再说吧。”夏泽淡淡打断她。
沈兮望他一眼,轻应了一声“嗯”,没再开口。
夏泽一脸开车往何家大院而去,来到何家时,何老爷子正在客厅逗小漠,小漠却似乎不大乐意。
自从那天失手打伤了沈兮,小漠望着他的眼里总带着怯意。
看到夏泽和沈兮一起进来,何老爷子的视线在沈兮脸上停了停,又在夏泽脸上溜了一圈,出声道,“夏泽,一起在这里吃饭吧。”
“改天吧,小漠老唠叨着要回去,这几天工作忙也没能好好陪他,正好今天有空,好好陪陪他。”夏泽笑着应道。
何老爷子惋惜地叹了口气,“也好,这小家伙这两天在这里待得心不在焉的,大概这里人多也住不习惯,老念叨着要回家里和妈妈夏泽叔叔住几天。”
“好的,改天再来拜访您。”夏泽笑着应道,朝小漠伸出手,小家伙马上从沙发上溜下来,朝何老爷子道了声,“老外公再见!”便已飞扑过去,小手交到夏泽大掌中,扬着小脸便问道,“叔叔,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夏泽反握住他的手,笑着应道,“叔叔去外地工作了,是不是想叔叔了?”
“对啊,你都不给我打电话的。”小漠嘟着嘴道。
沈兮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若是在以前,这样的场景看着只觉欣慰,可如今,却只有心酸,以及犹豫。
小漠也留意到了沈兮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转身拉过沈兮的手,“妈妈,你今天好点没有。”
“嗯嗯,妈妈已经没事了。”沈兮潋了敛心神,摸着他的头笑着道道,而后转身望向何老爷子,抿了抿唇,却还是开口道别,“我们先回去了。”
自从前天晚上的事后,两人这两天都没说过话,她知道他当时也是气急失控而为,他那样一个把面子看得高于一切的人,又那么看重夏泽这个未来女婿,听到她当众丢下夏泽跟着苏靓跑了,一时气怒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她毕竟已不是小孩子,这么被他一个笔筒砸过来,还砸得头破血流,心底总觉难堪,因而这两天彼此都别扭,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嗯,路上注意安全。”何老爷子轻咳一声,粗声应着。
夏泽亦向何老爷子道了声别,这才抱起小漠往车子而去。
“叔叔,这几天你怎么没和妈妈一起来我家玩啊?”刚上了车,小漠便扭过头望向夏泽,嘟着嘴开口。
“叔叔这几天去了外地,所以没办法过来。”夏泽侧头望他一眼,歉然应着,眉眼都是柔柔的暖意,“对不起哦,小漠,叔叔这几天没能好好陪你。”
“没关系,叔叔要赚钱嘛。”小漠无所谓地摆摆手,“你都不知道,那天妈妈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
“小漠。”沈兮淡淡打断他,“一会儿想要吃什么?”
夏泽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沈兮仿似没有看到,只是低头望着小漠,小漠的心思被沈兮这么一带也从刚才的话题上绕离,皱着小鼻子开口,
“何翰叔叔说多吃鱼和肉和青菜妈妈身体才会好得快,我们去买鱼和肉吧。”
“好。”沈兮浅笑着摸着他的头点头,有一下没一下地与他聊幼儿园的事,省得他又把心思转回刚才的问题上去,小漠年纪小,也早忘了刚才和夏泽没聊完的话题,只是窝在沈兮怀中,津津有味地谈幼儿园的趣事。
夏泽先带两人去超市买了菜,这才回家。
刚回到家里,小漠已兴冲冲地帮夏泽拎着菜进了厨房,不忘回头对沈兮道,“妈妈,你的头还没好,在外面等我们就好了,我和夏泽叔叔一起做饭。”
沈兮失笑,自从那天不小心看到她额头流了点血,小漠就整天提心吊胆的。
“小漠,那你小心点,别伤到,妈妈去整理屋子。”沈兮在门口叮嘱了两声,也没进去,这种时候她与夏泽并不适合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小漠和夏泽把菜拎进厨房后,说了一声“叔叔,我来摘菜”就开始忙活着解开袋子。
夏泽弯腰替他把青菜拿出来,递给他,自己拿起鱼,往客厅外望了眼,状似随意地问道,“小漠,妈妈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老外公打的。”小漠嘟着嘴,“老外公那天晚上好凶,拿着那么大的东西扔到妈妈头上去。”
边说着边放下手中的青菜比划了一下。
夏泽拿菜刀的手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转身朝正在沙发上收拾东西的沈兮望了眼,而后望向小漠,“老外公为什么要打妈妈?”
“我也不知道。”小漠摊了摊手,拉了张小凳子在垃圾桶前坐下,“那天晚上妈妈过来看我,然后妈妈就和外公进了那个屋子,然后妈妈就被老外公打了,妈妈头上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外婆都吓哭了。”
“要是叔叔那天也在就好了,老外公就不敢打妈妈了。”末了,小漠嘟着嘴继续道,“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身上烫烫的,她睡不着觉,我也不敢睡,老师说东西很热很热的时候会自己着火的,我不要妈妈自己着火了,然后我就爬起来去找舅舅了,后来医生伯伯来了妈妈身上才没有那么烫。”
“小漠真乖。”眼睑微微垂下,夏泽望向小漠,勉强扯出一个笑,赞道,而后视线不自觉地往客厅上忙碌的身影望去。
“叔叔,你在看什么?”小漠抬头便看到夏泽正盯着外面望,疑惑地问道,也跟着扬起脖子往外面望去。
夏泽收回视线,朝他笑了笑,“没看什么,来,我们赶紧做饭,妈妈身体不好不能饿太久。”
“好!”小漠重重点头,抓起一大把青菜,摘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小漠和夏泽很快便将晚餐做好了,满满一桌的菜,色香味俱全。
夏泽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时,小漠已兴冲冲地拉着沈兮来到桌前,一边说着“妈妈你先坐”一边把沈兮压坐在桌前,人也已踮着脚尖想要给沈兮盛汤,夏泽伸手拿过碗,朝他旁边的椅子一指,微微一笑,“去坐着,这个交给叔叔。”
小漠打出一个“OK”的手势,小身子一转,踩着椅子下面的小杠杠就爬上了椅子上。
沈兮往夏泽望了眼,站起身,伸手想要拿过他手里的碗,“我来吧。”
夏泽将她的手隔开,淡淡道,“我来吧。”
小漠在一边把沈兮拉着坐了下来,“妈妈,你就让叔叔来嘛。”
沈兮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小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夏泽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了。
小漠只是一手撑着桌子爬着站起来,指着那锅浓浓的汤,“这个这个,妈妈喜欢吃”“那个也要,舅舅说那个有营养”“这个这个也要,我喜欢吃”地咋呼着,漂亮的脸蛋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沈兮盯着这张难得的笑脸,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自从夏泽闯入他们的生活后,不知不觉间小漠已越来越像个正常家庭的孩子了,会哭会笑,不像以前那样,懂事是懂事,却总是安安静静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
“小心烫。”轻声的叮嘱打断了沈兮的恍惚,伴着落下的声音,一碗冒着水汽的汤已轻轻放在她面前,沈兮本%能地抬头,夏泽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沈兮抿了抿唇,垂下眼睑,避开他的视线。
小漠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样,拿着叉子叉了一块胡萝卜,往沈兮面前的碗一放,“妈妈,这个好吃这个好吃。”
夏泽往沈兮望了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回自己的座位,转头与小漠已聊开。
沈兮没什么食欲,但担心小漠又在那放心不下,不得不逼着自己吃了些。
心里堵得很慌,思绪很纷乱,小漠望过来时,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不让他看出什么来,夏泽偶尔会望向她,却也没说什么,席上除了小漠一个人在两人间不时地叽叽喳喳地讲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吃到一半时,门铃响起,沈兮几乎是逃也似的地起身去开门,餐桌前的气氛很温馨,她的心却很乱,如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来的是林见欣,她刚打开门,林见欣已捧着小本本咋呼着推着门进来了,“阿门,幸亏你还在家里,谢天谢地。”
沈兮疑惑地往她手中捧着的小笔电望了眼,“你这是要干嘛。”
“我那边停电了,说什么电闸出问题了,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来电,我明天得交稿子,一个字还没写,这稿子都拖了一个多月了,今晚再不拼了这条老命赶出来,明天主编非把我分尸不可。”林见欣边应着边绕过她往屋里而去,眼睛不忘往里边望了望,“小漠又不在吗?好几天没能看到我干儿子了。”
“干妈!”小漠在里边听到林见欣的声音,已经高声喊道,人也已放下勺子,从椅子上爬下来,朝林见欣扑了过来。
“哎呦喂,宝贝儿子,想死干妈了。”林见欣把电脑往旁边茶几一放,一把把人抱住,转了个圈,边亲着他的小脸蛋边问,“想不想干妈?”
“想!”小漠大声应着。
“我干儿子越来越乖了。”林见欣满意地在小漠脸上亲了一记,转头朝沈兮道,“对了,你这两天和夏泽怎么样了?”
“夏泽叔叔在里面。”没等沈兮开口小漠已经替沈兮应了,夏泽这时也已经走了过来,淡淡打了声招呼,林见欣没想到夏泽也在这,一时间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也在这。”
“没关系。”夏泽笑着应道。
“那个,我只是来借一下电,晚点就回去。”林见欣尴尬地笑着,原本是想着来这里住一晚的,没想到夏泽在这里,总不好意思来打扰小两口。
“你要赶稿,家里也没电的,就在这住下吧,没关系的。”沈兮无奈地应着,去给她拿碗,“吃过饭没,一起吃饭吧。”
夏泽也开口道,“一起吃个饭吧。”
小漠直接拉着她往餐桌而去,“干妈,吃饭吃饭。”
“估计晚点会来电的,等来电了我就回去,不能太打扰你们嘛。”林见欣在桌前坐下,一边接过沈兮递过来的碗,笑着道,这里就两个房间,房子也小,说什么也不能留下来打扰小两口。
沈兮无奈地白她一眼,“等来电了再说,吃完饭赶紧去赶你的稿子去,别又熬夜了。”
林见欣伸手接过,点头,“真得赶紧赶完才行。”早点赶完了也能早点回去,省得在这里打扰他们。昨天和沈兮打电话还说就那样了,现在难得夏泽又来这边了,估计是今天刚和好,总得给两人留点空间的。
沈兮明白林见欣话中的意思,却也没说什么。
因林见欣的加入,餐桌上也热闹了些。
吃过饭,沈兮本想收拾碗筷,夏泽让她去陪林见欣和小漠,接了过来。
“好男人!”林见欣朝夏泽的身影竖了竖大拇指,用手肘撞了撞沈兮,压低声音道,“记得好好把握。”
沈兮微微牵唇笑了笑,没有应。
林见欣朝她望了眼,看着她唇角的笑,皱了皱眉,“怎么了?”
沈兮摇了摇头,没怎么想多谈,林见欣看夏泽还在这,也不好多问,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夏泽收拾完碗筷后,去客厅陪小漠玩游戏。
沈兮看两人玩得开心,自己也插不进去,便陪林见欣回房间。
“我说,你和夏泽不是和好了吗?怎么看着你好像不怎么开心?”看着沈兮把房门轻掩上,林见欣把小笔电往桌上一放,一边开电脑一边忍不住开了口。
沈兮摇了摇头,在林见欣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随手拿过桌上的一个小布偶,随意把玩着,好一会儿,才缓声开口,“我们都在考虑分手的问题。”
“分手?”林见欣有些意外地扭头望向她,“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
“我也不知道。”沈兮轻摇头,长舒了口气,“可能觉得累吧,总这么不冷不热地吊着,大家都难受,还不如分了算了。”
“你和他谈过了?他也想分手?”林见欣皱着眉,冷静分析。
沈兮摇了摇头,“还没谈过,公司出了点事,他这两天在外地处理,今天下午才赶回来的,还没来得及谈。”
“我被你搞糊涂了,不就是上次的事而已嘛,不都解决了,这才多大的事,怎么就闹得要分手了?”
沈兮长舒了口气,目光移向手中的小玩偶,“我原来也觉得这才多大的事,我们至于闹成这样吗,可是现在,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了,基本上我们两个人都已经没什么话说的,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根本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件事本来错在于我,我知道我那样对他的伤害很大,我想解释,想跟他说抱歉,可是他那天一句话就把我所有想说的话给彻底堵住了。他不先开口,我甚至已经不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就因为错在我,在他面前我都开始不自觉地变得卑微了,我很不喜欢这种卑微你懂吗?
这几天来,我已经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小心翼翼越来越不像原来的自己了。我的家人也基本都站在他那边,在他们眼里能嫁给他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要真出什么事了也肯定认为是我的问题,像这次的事,他们大概恨不得把我打包送到他面前去认错,我爷爷那天失手把那东西砸到我头上,又何尝不是带了点私心,大概就是想借此给他传递这样一个讯息,我知错了,何家也已经替他教训过我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别再折腾彼此了。
他们这样做让我一点尊严也没有,好像我做了错事,我就得永远抬不起头,永远得自作自受一样。如果不分手,我不知道我哪天是不是又会做错事,是不是又会不小心伤到他,甚至,如果有人存心在我们之间制造一点类似那天的误会,他的态度又变成这几天的样子,或者更冷酷更决绝,再多几次这样的事我会崩溃的,他是那种很容易就让女人为之疯狂的男人,轻而易举就能让人万劫不复,我不知道到时我还能不能有当年对待苏靓那样的潇洒,倒不如趁着现在对他还没有那么深的依赖,还能走得出来的时候,分手算了。”
“这些话你和他谈过吗?”林见欣望向她,低声问道。
沈兮摇头,“没有机会谈。刚开始那天他不愿谈,后来又忙着处理那些新闻,前两天公司出了点问题,又马不停蹄地去处理了,今天下午才勉强有机会喘口气,他忙得根本没时间。今天早上以前我原本是很坚定地想要分手的,后来知道他这两天去处理工作的事了,下午又突然匆匆地赶回来,看到他突然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突然又有点动摇了,下午打了个电话,他电话中也透露出想要分手的讯息,我也有这个打算,所以就想约个时间摊开算了。”
“我觉得……”林见欣望着她,斟酌着开口,“你们还是先好好沟通过再决定分不分手,在一起不容易,别那么草率分手嘛,而且你们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林见欣建议道。
沈兮苦笑,“这也是我矛盾了一晚上的地方,在夏泽出现之前他对父亲的渴望并不那么深,可是夏泽出现后,他已经下意识地去依赖他了,我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我想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却不想是现在的我和夏泽这样的,这对谁都不好。”
“我看你这几天也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沈兮了。”林见欣看着她,突然道。
沈兮笑了笑,“我也觉得不像,不谈恋爱多好,和小漠两个人,每天虽然算不得开开心心的,但至少不会像现在,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林见欣看着她那样,有些心疼,“你也别多想,等小漠睡了你就找他好好谈谈吧,我一会儿还是得回去的。”
“你要赶稿子,今晚就在这住吧,我们改天就谈就好。”沈兮阻止道。
林见欣笑了笑,“也没多少,一会儿就行了,你就先待一边好好想清楚,我先写我稿子去。”
沈兮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再打扰她,拿了本书在一边看着。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林见欣给房东打了个电话,得知电路已经修复好,抱着写了一半稿子的笔电回家了,小漠也已经睡下。
送林见欣下楼回来时夏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神色淡得几乎没什么表情,听到锁门的声音时他已经抬头,黑眸深沉如渊,把所有的情绪都吞噬在那一片不见底的黑中。
沈兮看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抿了抿唇,转身回房。
“沈兮。”夏泽叫住了她。
沈兮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我们谈谈吧。”他望着她的背影,声音很平静。
沈兮微微垂下眼睑,而后转过身,来到沙发前,在另一端坐下。
“你想分手?”他望着她,面色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
不自觉地轻轻咬了咬下唇,沈兮没有望向他,轻轻点头。
“那就分手吧。”他开口,依然很冷静的声音,却似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心底,她咬了咬唇,抬起头望向他,唇角努力往上扬起,勾起一个笑,“好!”
他们花了几个月开始一段关系,却花了一分钟不到,结束了这段关系。
他看着她,面容很沉静,黑眸依然黑沉如夜,一片看不到底的平静。
“我先回去休息了,一会儿出去时麻烦把门带上。”
微微扯出一个笑,她起身,刚转身,一道强劲的力道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扯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沈兮已被他拉着跌倒在他大腿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他一个翻身紧紧压在了身下,一手紧紧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拉到头顶,头急俯而下,紧抿的两片薄唇很精准地噙住了她的唇。
她在那双黑沉的眸中看到了深沉的怒意,她在怔愣片刻后开始用力地挣扎,奋力地摇着头想要避开他的吻,却被他抬手紧紧捏住下巴,只能无助地看着他的唇狠狠地覆上她的唇,重重地啃噬厮磨,漫天的怒意从被蹂躏得发疼的唇瓣传递而来。
她放弃了挣扎,只是动也不动地望着他,倔强而受伤,眼眶里隐隐有泪花流转。
☆、第八十四章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眼眶打转的泪花,唇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终是放开了她,翻身坐起,背靠着沙发背,微沉着脸,没有开口。
沈兮一语不发地将被扯乱的衣服拉好,缓缓坐起身,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彼此间蔓延开来。
许久,夏泽终于望向她,“为什么要分手?”
沈兮抬眸望了他一眼,微抿着唇,没有应。
“为什么要分手?”夏泽声音沉了沉,“因为苏靓吗?你想要分手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沈兮咬了咬唇,终是抬头望向他,“与他无关。夏泽,这只是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而已,从来都没有牵扯到任何人。我知道我那天的行为让你很下不了台,也让你很受伤,我也很抱歉,但是时间已经倒流不回那天,该发生的也已发生了,我唯一能做的,只能向你解释,请求你的谅解。可是你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你说你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其实你已经开始在心里衡量我还值不值得你爱了,甚至已经在想着怎么从这段感情中抽身了。
要是你直接狠狠骂我一顿,我至少会想着我错了,你生气了,我应该努力去挽回你。可是这几天我看到只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你,一个冷酷、决绝甚至是绝情的男人。你是个能轻易从感情中抽身的人,但我不是,我受不起你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态度,爱的时候可以爱得毫无保留,狠起来的时候也狠得无一丝回寰的余地,这让我没有勇气和你再继续下去。”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夏泽望着她,声音沉了下来,“我爱你,我想要全心全意地宠着你,可是你那天当众甩开我的手,跟着苏靓离开,或许在你看来你只是要和他谈清楚,可是我看到的却是,在你心里,你并非如你所说的已经放下了他,他在你心里的位置远在我之上,看着你那样干脆地挣脱我的手,你知道你让我觉得有多讽刺吗?我全心全意捧在手里呵护着的女人,却当众甩开我的手,跟着别的男人走了,我这段时间为她做的,算什么?”
“我知道我那天的做法欠考虑了,但是已经发生了,我想向你解释清楚,我和苏靓什么也没有,我跟他出去只是要和他说清楚而已,是你自己不愿相信我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在你甩开我的手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之后,第二天铺天盖地都是你们拥吻的照片,即使你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可是那张照片里我却是看到了我的女人,我捧在手里宠着的女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就在别的男人怀里,用着吻过我的唇,热情地吻着别的男人,你知道我那时是怎样一种感受吗?那天和你去咖啡馆的时候,看着你唇上那个伤口,想到那幅照片,想着这双唇,就在不久前,刚和另一个男人热情地熨贴在一起,我没办法不犹豫。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份感情,值不值得。我是个生意人,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经验告诉我,我付出了多少,我就得拿回多少,甚至,我要加倍讨回。我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感情,我也希望你能给我同等的回报,但是那件事,我发现我只是在一厢情愿。”
“夏泽,这就是我们的问题所在了,你没办法相信我,我也没办法事事为你考虑,今天即使不是苏靓,只要随便有个男人和我走近一点,或者谁有心设计陷害一下,你首先想到的永远都是我背叛了你,然后你依然会像今天这样,拒绝听我的任何解释,一味地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衡量,去判断,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在一起。
你是很好,很优秀,在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你对我好得没话说,你这种毫无保留的宠溺很轻易就让人彻底沦陷,而且沦陷得不可自拔,我甚至是被你宠得无法无天了也也不自知。你心情好了,就任意地宠着我,心情不好,就弃若蔽履,我是个人,不是东西,可以任意让你丢在墙角不闻不问也不会有任何的感受。我不知道哪天我会不会又在你的宠溺下变得恃宠而骄起来,会不会又不小心犯了错,或者哪天你突然变得情浅了,我相信你依然会像这几天一样,毫无预兆地变得冷酷绝情起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已经没办法再安全抽身了。我以为我是个骨子里潇洒骄傲的人,可是在你面前,我已经不自觉地变得卑微和小心翼翼起来了,我不想哪天连自己也失去了。还不如趁着现在彼此都还没陷得那么深,分开好了。”
“沈兮,”夏泽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几天我很忙,或者我并没有那么忙,只是故意借由这种忙碌逼自己去暂时忘记你。在你之前我没有多少感情经历,当时季晴因为受不了我的冷淡而选择结束了我们那段暧昧不清的关系,所以我总是在极力避免重蹈当年的覆辙,我想要宠着你,极尽所能给你最好的,就是因为总在想方设法给你最好的,有时候更加容不得别人的半点觊觎,也容不得你对我有半点异心。我不否认,这几天以来,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值不值得我爱,是不是适合我,即使到现在,我心里依然没有答案。早上我接到小漠的电话,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明知道你可能并没有小漠形容的那么严重,却还是忍不住赶回来了,可是,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值不值得。”
沈兮望向他,“夏泽,在你不断地衡量值不值得的时候,其实你心里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爱我,我也没有,都没有那么深的爱,也都不懂为对方着想,即使这么勉强在一起,指不定哪天依然还是像这几天一样,互相伤害,倒不如干脆分了手,各自安好。”
他望着她,原本弥漫着深沉怒意的黑眸已静寂下来,恢复成往日的黑沉不见底,许久,紧抿着的两片薄唇缓缓逸出两个字,“好!”
沈兮扯了扯唇,想笑,笑不出来。
他看着她,却也终究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人已起身。
“我先回去了。”
“好。”她轻应,起身去送他,在门口时,他望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垂在身侧的手掌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淡淡道,“好好照顾自己,和小漠。”
“嗯。”她轻应着,没有望向他,“开车注意安全!”
话完,已缓缓将门掩上,他望着她,看着那扇门慢慢将她与他阻隔在不同的空间,谁都没有再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那扇门徐徐合上。
房门被彻底关上的瞬间,沈兮眼眶里的泪已不自觉地溢眶而出,整个人也似被抽空了般,无力地背靠着门,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是心底仿佛被挖去了一块,空荡荡的,隐隐作疼着。
不是第一次失恋,却第一次有被抽空了的感觉,隐约觉得,这才是失恋了吧。
第二天,沈兮请了一天假,昨晚一晚上没睡,没哭,却也没有睡意,一切结束得那么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甚至没有争吵,只是很冷静地分了手,她却需要花一天时间让自己从那段逝去的感情中恢复过来。
之后是周末,沈兮带着小漠在家里宅居了两天,谁也没联系。
周一时,经过三天的发呆和失神,沈兮总算稍稍恢复过来,开始去上班,却萌生了辞职的念头,当初便是因为他才来的华意,如今已经结束了,是否该换个新的环境了?
沈兮心里一时也没底,没想清楚,也不想这么草率做决定。况且她手上关于秀场的方案也已完成,上午的董事会上将正式向董事会提出这个项目,能否通过,大概也决定她的去留了。
上午十点半时,公司董事例行会议正式开始,沈兮不是董事会成员,但是身为公司的高管,却是每个人都得出席会议的。
会议由夏泽主持,主座上的他看着依然那么意气风发,凌厉的剑眉,锐利的星眸,深邃的五官,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气势迫人,有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虽然经过了三天的沉淀,沈兮看着那张几乎刻在心底的脸,心底依然隐隐有丝抽疼。
他的视线偶尔与她的视线交汇,但很快便平静移开,似乎分手,被影响到的只有她一个人。
沈兮在心底无奈地笑了笑,潋了敛心神,把心思放到会议中来。
在夏泽简短地总结了一周的工作之后,几个分公司的老总提出新的一周的工作计划便轮到沈兮,沈兮站在投影仪前,把关于秀场的方案设想提了出来,而后是简单地分析利弊。
这个项目是她用心筹备了许久的,因而站在投影仪前也讲得格外认真。要启动这个项目,有华意这样实力雄厚的公司作为依托,会让她后期的洽谈进行得更顺利,她原以为这样一个项目,应是能获得董事会至少三分之一的支持。
却没想到,最终的投票决议中,没有几个人看在她是夏泽“未婚妻”的面子上给她投赞成票,她的提议只拿到了可怜的两票,一票是苏靓投的,一票是夏泽投的。
这样的结果让沈兮哭笑不得,这算是同情票吗?
“华意主营的领域基本集中在房产、娱乐和影视方面,对于时尚界并无任何涉足,这番冒然进军时尚界欠缺考虑。”
“B市时尚界基本已经是飞宇的天下,要在这块分得一份羹不切实际。”
“在对时尚这块的认识上,人们更倾向于米兰巴黎等地方,本土时尚很难有所突破。”
……
每一张反对票的背后,都有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
沈兮的反驳几乎让整个会议室变成一个辩论场,一个人对着一群经验丰富的商界精英,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辩论之后,沈兮几乎被攻击得溃不成军,她依然没能说服董事会的其他成员投她赞成票。
这个项目最终能否通过完全取决于夏泽。
按华意的规定,每一个项目提案通过的前提,必须拿到董事会成为三分之二的决议票,但最终的决议权却在执行董事的手上。
因而当最终把决定权交到夏泽手中时,看着主座上拿着钢笔拧着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的夏泽时,沈兮基本对这个项目不抱任何希望。
☆、第八十五章
“影视界与时尚界本就只是一纸之隔的距离,华意现虽已进军影视界,但与影视界大亨的星逸和HC相比,华意影视在短期内要在影视界占据一席之地还比较困难,尤其是在传统影视剧目上。相反,我们可以利用华意影视承办国际模特大赛及签约模特艺人的资源优势,再借由启动时尚秀场,将华意影视的观众先定位在年轻时尚的都市白领和大学生,结合我们新打造的时尚秀场,从时尚题材的都市偶像剧和电影入手,在青春偶像剧市场形成华意影视的品牌。从这个角度考虑,时尚秀场的筹办是势在必得。所以,”
锐眸往众人一扫,夏泽手中摊着的文件一合,当下便拍板定案,“这个项目,通过!”
众人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面面相觑,许久,企划部的邓佳蓉举手表示反对。
“华意影视若是将品牌定位在青春偶像剧上,这在很大程度上会局限华意影视的发展,不利于以后向商业大片转战,这与华意的院线项目最初的目的也相悖了。”
邓佳蓉的疑惑一提出,顿时获得不少人的附和。
夏泽往众人扫了眼,平静问道,“当我们提到青春偶像剧时,大家首先想到了什么?”
“偶像明星。”
“帅哥美女。”
“理想化的爱情,唯美的画面。”
“韩剧。”
“台湾偶像剧。”
……
虽不明白夏泽为何会这么问,大家却还是迟疑着一一开口,却摸不准夏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谁首先想到的是国产偶像剧吗?”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问道。
没有人应。
“每次提到偶像剧,大家想到的都会是韩剧、台剧,为什么不是国产剧?一提到国产剧,很多时候,大家想到的是,战争片、家庭伦理片、历史正剧、武侠古装片,但是很少有人会想到偶像剧。这说明一个问题,我们的偶像剧还没有一个成熟的且为普遍大众认同的市场,一个被称之为蓝海的市场,它还有更多值得深挖的市场价值,与其去瓜分其他题材的市场,华意影视为什么就不能专攻青春偶像剧市场,形成华意影视的品牌。
我们需要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人们提起偶像剧时,想到的是国产偶像剧,华意偶像剧,而不是简单的韩剧、或者台剧。而另一方面,大家看到联合利华旗下品牌只有一个吗?没有,那为什么华意影视的品牌只能一个?所以华意影视除了要拿下国内青春偶像剧市场外,也不会放弃电影这一块的市场,所以这与华意院线项目没有任何的相悖之处。”
沉朗有力、抑扬顿挫的一番话下来,整个会场在瞬间的静寂后,是整齐划一的掌声。
原本表示反对的董事,纷纷改口赞成这个项目,整个形式急转而下,除了几位冥顽不化的老股东,整个项目以近乎满票的决议通过。
会后,各位董事纷纷向沈兮表示祝贺好好干之类的话后,走出了会场,沈兮挤出笑容与大家一一打过招呼,看着众人走了出去,坐在座位上未动。
夏泽走到她面前,长指屈起,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怎么了?”
沈兮抬起头,望向他,“谢谢你。”
“然后呢。”他望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你不用刻意为让大家通过这个项目而把华意影视的定位与这个牵强地联系在一起。刚才和大家的辩论,我才发现原来我有多么天真,其实这个项目对华意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鸡肋,而且也不具备实施的可行性。华意影视要定位青春偶像剧市场没错,但是与时尚秀场并没有那么大的联系。时尚秀场只是一个展现时尚的平台而已,并不是服装赞助商,因而它对华意影视的作用没有那么大。”
她望着他,神色很平静,“其实你我都清楚,大家会赞成,只是赞成你的那个关于华意影视的品牌定位,并不是附带的秀场的作用,只不过这个项目是你拍板定案的,又不是个非舍去不可的项目,最重要的是,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好戏,想借由这个项目向你施压,大家才会顺带着通过而已。以后这个项目若是出现任何问题,或者以后对华意影视的定位无多大的作用,董事会还是会向你施加各种压力的。这只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我是公司的决策者,我只做对公司发展有利的事。”夏泽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并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嘱托,“好好把这个项目做起来吧。”
说完人已走了出去。
沈兮没有动,拿着那份方案失神了许久,最后,两手交叉一撕,那份方案被撕成了两半,沈兮将它揉成一团扔到了墙角的垃圾桶里,这才缓缓起身,回办公室,在办公室发呆了一下午,什么也没做,临下班时,打了一封辞职信,把它交给了人事部。
回到办公室,看看只有半个小时便下班了,沈兮也没什么心思在工作上,便开始整理电脑。
辞职是她想了一个下午的结果,她和夏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不想再接受他的任何庇护,也不愿看到他因她而承受来自董事会的压力。况且,在到处都有他的影子的公司,她也没坚强到可以忽视他的存在。
内线电话响起。
沈兮接起电话。
“沈兮,来我办公室一趟。”夏泽的声音,他直接跳过陈特助给她拨的电话,声音冷沉。
“好!”轻应着,沈兮起身往他的办公室而去,才刚递交不久的辞呈,这么快就辗转到他手中了?
“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刚来到他的办公室,他已将那封还带着墨香的辞呈扔在了她面前。
辞职信是人事部的送过来的。沈兮把辞职信交给了相关的人事专员,人事专员把这个交给经理审核批准。因沈兮是夏泽的未婚妻,经理以为这是经过夏泽默许的,签了名同意后就顺道向夏泽电话报备一声了,没想到夏泽却是让人事部把辞职信送上来。
沈兮往那封辞呈望了眼,“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我想辞职自己做。”
“沈兮,别找这个烂借口来敷衍我。”他望着她,黑眸冷沉如冰,声音也沉了几分。
沈兮平静望向他,“我想换个工作环境。”
“理由!”沉稳有力的两个字,掷地有声。
沈兮咬了咬下唇,“我不想接受你的任何馈赠,不想享受你带给我的特权,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不想再这么继续纠缠不清下去。我原本以为若是我能说服董事会通过这个项目,我起码得花几个月时间在外做相关的筹备工作,那几个月足够让我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是现在我发现这个项目根本不可行,也根本没有实施的必要了,我想要换个工作环境,开始新的生活。”
“沈兮,”他望着她,缓缓开口,“和我在同一个公司,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环境让我压抑。”
他望着她,手中捏着的笔杆被捏得几乎折断,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出去吧,明天我会安排人去接手你的工作,你明天过来把工作交接一下吧。”
“嗯。”轻应完,沈兮转身离开。
门刚关上,身后隐约传来文件被用力扫落地上的声音,沈兮的脚步有片刻的停滞,陈特助有些担忧地往办公室内望了眼,而后望向她,对于陈特助疑惑的眼神,沈兮只是平静地与她点头打了声招呼,而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下班回到自己的公寓里,却觉满心的压抑,在屋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沈兮便带着小漠逃也似的去了林见欣那儿。
林见欣看她脸色,大概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待小漠睡去后,才担忧地望向她,“真的分手了?”
沈兮抱着抱枕,下巴压着抱枕,抬眸望她一眼,轻轻点头,而后道,“我辞职了。”
林见欣端着杯水正要喝,突然听她这么一说,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为什么连工作也不要了?”
“觉得压抑吧,而且我那个项目也推行不下去,我不想夏泽因为我去承受什么别的压力,也不想再纠缠不清了。”沈兮淡淡应着,“小漠过几天就放暑假了,我想带他出去散散心,他受伤以来也没机会到外面走走看看。”
“去哪?”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林见欣皱眉道。
“想回巴黎。我也在那边住了几年了,除了这里就那里还算得熟悉的了,而且也有不少朋友在那里。”
“你不打算回来了?”林见欣听她语气隐约有些不对,忍不住皱眉问道。
“我不知道。”沈兮摇了摇头,“看看小漠能不能适应那边的生活吧,”
“小兮,”林见欣犹豫了下,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其实你只是想逃避夏泽而已吧。”
沈兮转头望向她,眼睛慢慢有些微湿,沈兮狼狈地移开目光,“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可能陷得比自己想象的深,最近也过得挺压抑的,所以出去看看。而且巴黎是时尚之都,我本身也是学服装设计的,一直都想着进入时尚圈,以前因为怀着小漠没能如愿,后来也一直忙着照顾他,现在他也这么大了,我在这边也没什么工作了,试着去那边发展一下也好,要是小漠能适应得了那边的生活的话,我不怎么想回这里了。”
“我陪你一起去,我一直想去趟巴黎都没去成,正好我们可以做伴。”林见欣笑着道。
“见欣。”沈兮微微皱眉,“我没事的,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而已,你不用担心我。”
“我可没担心你,那会儿你还在巴黎我就想着去看你了,可惜囊中羞涩去不成,这几年荷包鼓起来了再不趁着年轻四处跑跑以后老了就跑不动了。”
“那那会儿我都说我出钱请你来你怎么没来。”沈兮吸了吸鼻子,把抱枕朝她扔去,不满地道。
“那会儿你比我还穷,去那里了我们两个连西北风都喝不起。”林见欣接过抱枕,“你也别多想了,咱出去赶紧各找个男人去,男人那么多,我还不信我们就找不到好男人了。”
沈兮笑了笑,没有应,心情舒畅了些,也不知道前世扭断了多少次脖子才会换来这么一个朋友。
☆、第八十六章
第二天,沈兮去上班时夏泽已从其他部门调了人过来接手华意影视的工作,沈兮与他交接完工作后,正式从华意辞职。
临走前沈兮与一同工作了两个多月的同事告别,对于大家疑惑的辞职的原因,仅是说身体原因,却没想到这个身体原因一出口,众人的视线却是不约而同地往她平坦的肚子望去。
沈兮看着众人的神色,大概也猜出大家心底那点心思,估计她的突然离职,大家都以为她怀孕了。毕竟昨天才刚提出秀场的方案,今天就毫无预兆地辞了职,在大家看来,大概就是昨天发现怀孕了,夏泽不让她再继续工作,让她回家好好养胎去了。
对于众人似是了然的神情沈兮也只是一笑置之,任由大家兀自乱猜,以怀孕为辞职的借口也不失为一个辞职的好理由。
对于她的离职最不舍的就是徐佳了,从她在办公室宣布华意影视以后的工作交由新执行总监接手时,徐佳瞬间便红了眼眶。以前在企划部时徐佳对沈兮最为关照,后来调往华意影视,沈兮在征求她的意见后顺道把她调了过来帮她,现在走得这么毫无预兆,对不住的人也是徐佳。
看着徐佳红了的眼眶,沈兮也只能与她抱了抱当作告别。
下午临下班时夏泽来接她,沈兮虽对他的出现觉得意外,也摸不准他为何会出现,但两人分手的消息并未让外人知道,在公司里也还是扮演着恩爱情侣的角色,因而夏泽出现时,沈兮还是努力挤出甜蜜的微笑,当众走过去挽住他的手。
“夏总、小兮,以后办喜酒了记得请客啊。”
“我看啊,夏总和小兮到时来个双喜临门吧,把婚礼和孩子的满月酒一起办了?”
看着沈兮要离开,大家纷纷起来不舍地相送,看夏泽心情似是不错,也就微笑着打趣道,稍稍冲淡了离别的气氛。
对于大家的打趣,沈兮只是微微笑着,并未正面应道,夏泽也只是四两拨千斤地应着,“会的会的。”
随后在大家的祝贺声中离开了办公室。
进了电梯,沈兮收回挽在他手臂上的手,收起了笑容。
夏泽也敛了笑,摁下电梯,谁也没有说话。
一前一后来到地下停车场,沈兮扶着车门,望向他,“有事吗?”
夏泽淡淡望她一眼,一边拉开车门一边道,“一起吃个饭吧。”
沈兮皱了皱眉,“抱歉,我已经约了……”
“沈兮,”夏泽打断她,“我们虽然已经不在一起了,但怎么说我还是小漠的父亲,偶尔一起吃个饭总不为过吧。”
沈兮抿了抿唇,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缓缓启动车子,夏泽望向她,随口问道。
沈兮摇摇头,“还没想好。”
“那小漠呢?你是打算一辈子把他父亲的事瞒着他了?”他淡淡地问着,视线却是直直地望着前方。
沈兮望向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夏泽,其实我们不算是正常交往的情况下才有的小漠,小漠的到来顶多只是那一夜的意外中的意外,这几年也一直是我在带着他,你只是这几个月才发现你有一个儿子,也才开始进入他的生活,除了血缘外,你们并没有那么大的牵系。所以我不想主动告诉他,你是他父亲的事。我们以后都会有各自的家庭,我不想到时他一直在为为什么他的爸爸和妈妈没有在一起这样的问题而纠结难受。我相信以后你的妻子孩子也不希望你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
“各自的家庭?”夏泽唇角微微勾起,带着淡淡的讽意,轻轻地咀嚼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侧头望了她一眼,“沈兮,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和别的女人组成一个家庭。”
沈兮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或者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泽也没再说话,车子在林见欣的公寓停下时,他才缓缓开口,“沈兮,我可以暂时同意不把我是小漠父亲的事告诉他,但是,我必须参与小漠的成长。”
“你要怎么参与他的成长?”沈兮侧头望向他,“继续像以前一样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偶尔一起吃饭一起出行,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他望着她,淡淡道。
“然后让他越来越依赖你,最后接受你这个爸爸?到这时却发现,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都要结婚了,他有一个新的爸爸,也有一个新的妈妈了,你觉得到时他会因为多了一个新的爸爸和一个新的妈妈而开心吗?既然你在他前五年的生活里都不曾出现过,他也还没对父亲有那么强烈的渴求,为什么不干脆让事情简单点,就这么保持距离好了?”
“让事情更简单一点,我们现在就结婚,给他一个完整的家,然后告诉他,我就是他的爸爸,他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新爸爸,也不会有别的妈妈。”夏泽突然有些失控地大声喝道,转头望向沈兮,沉眸中有一丝冷怒,“沈兮,你永远都在强调为了他好,为了他好,你要真的会为了他好,你就不该那么轻易把分手两个字说出口,也不该这么轻易地就想着带他彻底退出我的生活,更不要总想着给他再找一个父亲。”
“你什么意思?”她望着他,声音微冷。
夏泽望着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沈兮,我会答应分手,我只是想先给彼此一个冷静下来的机会。你说你在我面前已经不自觉地变得卑微和小心翼翼起来,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那我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找回自己,你说你在公司很压抑,你想换个环境,行,我也给你辞职,让你换个环境试试,但是,但总想着再去找别的男人,再去开始另一段恋情,我们还没结束,还没彻底结束,你没明白吗?”
“等你想清楚我值不值得你爱这个问题再去谈是不是该结束吗?”沈兮平静地应完,人已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过身,望着他,一字一顿,“夏泽,我想要分手不是冲动,你也不是,我们都在考虑彼此值不值得的时候,我们都有权力选择更好的。”
说完已上楼。
夏泽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抿了抿唇,一群重重地捶在方向盘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烦躁,待心底慢慢平静下来,才下车上楼。
小漠幼儿园刚放学林见欣便去把他接了回来,夏泽敲门时,林见欣刚拉开门,小漠正坐在沙发上玩积木,侧头瞄到站在门口的夏泽,人已放下手中的积木,“夏叔叔”一声后人已飞扑了过去,抱着夏泽的大腿“叔叔叔叔”地叫个不停。
刚才沈兮进门时便与林见欣说过夏泽在楼下,因而林见欣看到夏泽时也不意外,但是看两人神色,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招呼着进屋。
“叔叔,一会儿我们要去哪玩?”小漠一边拉着夏泽的手往屋里走,一边扬着小脸问道。
“小漠想要去哪玩?”夏泽侧头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俊庞上已恢复往日的冷静自持,望着小漠时,眉眼间是柔柔的暖意。
“我们去……”小漠皱眉想了想,“打棒球好不好?”
“小漠,刚吃过饭打球不好,肚子会疼的。”沈兮淡淡阻止道。
“那我们先不要吃那么饱嘛,吃一点点东西再去打球就好了。”小漠不依地努着嘴道,“从医院出来我都没得玩过了。”
“小漠头刚受过伤没多久,我们先不要玩太剧烈的运动,以后再玩好不好,我们今晚就去广场玩吧。”夏泽摸着他后脑勺的疤痕,柔声道,小漠后脑勺毕竟是几个月前才刚动过手术的,虽然出院两个多月了,却总不放心带着他去玩太过剧烈的运动。
“好吧。”小漠听话地点头,拉着夏泽的手,“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广场玩。”
然后望向沈兮和林见欣,“妈妈,干妈,我们和叔叔去吃饭好不好?”
“干妈要……”林见欣想要拒绝,沈兮已打断她,“一起去吧。”
林见欣望她一眼,点头,“好吧。”
夏泽只是淡淡地望了沈兮一眼,也没说什么,带着小漠出了门。
几个人一起去吃过晚饭后便带着小漠去了世纪广场那边。
虽不是节假日,晚上的世纪广场依然人群拥挤,热闹非凡。
因整个广场设置有碰碰车、旋转木马等儿童设施,还有不好街边小贩卖气球等儿童玩具,又是临江的广场,晚上整个世纪广场便像是个大型的儿童乐园,哪里都是带着孩子散步拍照的年轻夫妻。
小漠骑坐在夏泽肩膀上,走在前面,沈兮和林见欣在后面跟着。
从餐厅出来走了没一会儿小漠便骑坐在了夏泽的肩膀上,借着夏泽的身高优势将整个广场看得更加清晰,手里拿着两根荧光棒,不时“叔叔你看你看”“叔叔那个好漂亮地”欢呼着,小手也跟着这边指指那边比划比划,偶尔还揪着夏泽的头发“咯咯”地笑着,一路上,显得异常兴奋,夏泽也偶尔回头望向他,也不知说了什么,好看的眉眼间尽是温柔宠爱之色。
“你和夏泽不考虑考虑重新在一起?”林见欣看着难得如此兴奋的小漠,压低了声音问道,“小漠好像是越来越喜欢夏泽这个父亲了,而且夏泽似乎把父亲的角色扮演得不错。”
沈兮抬头望向前面异常融洽的父子俩,叹口气,摇头,“这个问题我现在真没办法回答。如果是为了小漠才去考虑重新在一起的话,这对小漠真的是最好的吗?”
“也是。”林见欣点点头,“因为孩子才继续在一起,以后整天吵吵闹闹地对孩子也不好。这件事还是先顺其自然,等等再说吧,明天我们就去把签证办了,先出国散散心再说。”
“嗯。”沈兮轻应着,抬起头,小漠已从夏泽肩上溜了下来,把手中的荧光棒往夏泽大掌一塞,回头朝她说了声“妈妈”,然后望向夏泽,“叔叔,我去买气球。”
话完就撒开夏泽的手屁颠屁颠地跑去旁边卖气球的小摊贩前。
沈兮看人多,怕他被人挤到,赶紧上前牵住他的手。
“我要这个气球。”
“我要这个气球。”
两道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指着同一个气球,一个是小漠,另一个却是……
沈兮垂眸望向脚边身高和小漠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微微皱眉,这是,丁静薇的儿子吧?好像是叫小轩吧?怎么只有一个人在这里?
沈兮抬眸往旁边望了望,却没看到丁静薇的身影。
沈兮抬头时卖气球的大叔已一脸为难地望着两个小男孩,“小朋友,这气球只有一个,要不换一个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这个。”
“不要,我就要这个。”
又是异口同声。
“这是我先看上的。”小轩气嘟嘟地望向小漠,首先发难,边说着边踮着脚尖过去想要扯住气球。
小漠看小轩要抢,也不甘示弱地想要去抢。
沈兮阻止了他,“小漠,把这个气球让给弟弟,我们买过其他的好不好。”
“不要。”向来听话的小漠这会儿却不知道为什么和小轩杠上了,甩开沈兮的手,扯住了小轩拿过来的气球垂下的绳子,朝小轩便道,“这是我先看到的。”
“我先看到的。”小轩扯了扯,没扯动,仰头朝外面高声便喊,“爸爸,有人抢我的气球。”
小漠不甘示弱地一回头,冲着夏泽便喊,“爸爸,他抢我气球。”
小漠话一出口,沈兮愣住,夏泽似是也有些怔忡,没想到小漠会突然叫“爸爸”。
林见欣也是一脸目瞪口呆,“我的娘啊,这小家伙为了个气球连爸都认了?”
沈兮很快回过神来,看小漠在与小轩抢气球,面色微沉,“小漠,放下气球。”
小漠没想到沈兮会变脸,瘪了瘪嘴,委屈地望了沈兮一眼,放开了气球,“讨厌妈妈。”
说着人已往夏泽身边缩去。
夏泽看小漠那样,有些不赞同地望了沈兮一眼,“孩子不懂事你好好和他说就是,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沈兮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凶了,但是对夏泽的指责却有些接受不了,正要开口,身后已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小轩,怎么了?”
☆、第八十七章
那声音熟悉得让沈兮不自觉地转过身,脸上已习惯性地勾起浅浅的笑意,在对方犹处在错愕中时已浅笑着打招呼,“韩总,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的丑闻爆出后韩朗几乎在公众前销声匿迹了,这几个月也没找过夏泽的麻烦,大概是有心无力中,却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遇到,而且还是以小轩父亲的身份出现,之前便听季晴提过韩朗有过一段五年的婚姻,却没想到会是与丁静薇,曾经深爱着夏泽的女人,这世界还真不是一般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