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诱之以禽》》 · 清枫语 · 2026-07-26
我前几天不是跟你提过一篇我们杂志社被压了下来不给刊发的报导吗?那时我只是看了一眼,也没看全,今天我刚和主编聊了下,聊起那篇报导。
据说,童娅是去年中才回的国,之前一直在国外。而夏泽之前那几年,无论工作多忙,每隔三个月都会飞一趟美国,就是专程去看她的,听说两人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但这事一直被夏家压着。
童娅出道以来代言的所有大品牌都是华意旗下广告向广告商推荐的,最重要的是,因为星逸有萧语涵压着,童娅在那边很难出头,所以夏泽最近特地为童娅成立了一家影视娱乐公司,叫华意影视传媒,打算力捧童娅,现在正在和星逸那边接洽,有意支付巨额违约金替她赎身。他都为她做到这份上来了,你觉得夏泽和童娅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吗?”
将曾看到的小道消息告诉沈兮,林见欣分析得头头是道。
沈兮皱了皱眉,“你这都从哪来的消息?可靠吗?”
林见欣摊了摊手,“杂志社娱记花了几个月采写的新闻,可靠不可靠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这篇稿子被华意那边打压了下来是事实,如果两人真没有什么,夏泽何必大费周章地把这篇稿子给打压下来?”
“这篇报导最劲爆的是,据说童娅就是当年惨死的叶晞。据说叶晞被泼了硫酸毁容住院的那几天,就是夏泽安排人手在医院外阻止记者,以及专门从国外赶回来的星逸太子爷顾桓,死活不肯让顾桓见叶晞最后一面。后来在叶晞被宣布重伤不治的时候,夏泽还为了叶晞和顾桓在医院里大打出手,这些当年的旧闻你应该也看过才是。不过据说其实叶晞那时没死,只是夏泽暗地里把她安排出国治疗并顺道制造了叶晞已死的假象而已。”
沈兮凝眉想了想,隐约记得六年前似乎有看过一些关于叶晞的新闻,但因为当时对这些八卦不关注,对夏泽这个名字也不熟悉,也没留意过这个名字,现在听林见欣这么一说,倒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了,却也还是不清晰,回头再去找找那些旧闻看看。
“如果叶晞就是童娅的话,这一切就能解释夏泽为什么会每隔几个月就出国几天了,为什么会为童娅做这么多了。你说,一个女人得对那个男人有多重要,他才会为她做到这个份上?”林见欣继续道。
“那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兄妹或者其他什么的关系?”
沈兮皱眉,缓缓问道,说实话,听着林见欣跟她说这些□,心里很不舒坦,似是被什么堵着般难受,一个男人会为另一个女人做到这份上,除了深爱和至亲,她还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林见欣睨她一眼,“你听说过夏家还有别的女儿吗?”
“……”这倒是从没听说过,只是看着童娅对夏泽也没像有那个意思,除非,夏泽深爱着童娅,童娅却心有所属?于是他退而求其次,看着她还对他的眼,改而和她凑合?
这个解释看着却是很合理,这也可以解释夏泽为何会默默地替童娅做了这么多却不求回报了。但这个看着合理的解释,却让她心里堵得愈发的难受。
被人当备胎的感觉,她想任谁也不会喜欢。
林见欣看她神色,忍不住劝道,“这事既然会被华意刻意压下,大概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你和夏泽之间,没了解彼此之前,还是先悠着点,别到时赔了身不说连心都赔了。”
“回头我会了解清楚的,你别为我担心。小漠的事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去补个眠,昨晚没怎么睡得好。”
话完,人已走进了屋里。
☆、021.暗中交锋.
夏家大宅厦园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被浓浓的低气压笼罩着,每个人经过都胆战心惊地赶紧离开。
沙发上,童娅和夏宇正相互挨着坐着,低垂着头不敢吱半声,像犯错的小学生般,大气不敢喘半声。
“说啊,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变哑巴了?沈兮过来的时候不是演得很精神吗?”
夏泽坐在对面,冷峻的脸上隐隐带着怒,一双墨染的黑眸里也沉冷如冰,正冷冷地望着坐在对面不敢吭一声的两人。
童娅和夏宇都没敢吭半声,各自的双手都绞成了一团。
晚上刚进门,就见夏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着张脸。
两人都没敢吭声,蹑手蹑脚地想要溜上楼,被夏泽一声冷喝给叫了过来,让当着他的面,把下午遇到沈兮时的场景一五一十地演出来,连神情动作都不能有半分掺假。
两人深知这次是摸到老虎须了,但是这又不是演舞台剧,真能照着剧本把剧情走一遍,两个大人,这么在客厅里玩起过家家,这话传出去的话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但显然夏泽这次没打算放过两人,冷眸一扫,声音又冷了几分,“怎么?都不敢吭声了?既然有胆子在她面前演那么一出戏怎就没胆子在我面前来一遍?”
“大……大哥……”夏宇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大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夏泽声音更加沉冷,“夏宇,你今年多少岁了?二十了,再过半年就大学毕业了,还整天以为自己只是两岁小孩?”
“还有你,童娅,”冰冷的视线转向头几乎垂到胸前的童娅,“你都一个孩子的妈了,还跟着他瞎搅和,他犯傻,你也要跟着犯傻吗?”
夏泽越说越怒,捏在手里的钥匙蠢蠢欲动,几次差点控制不住砸向坐在对面的一对姐弟。
“对……对不起嘛……”童娅偷偷抬起眼角,望了夏泽一眼,讷讷道,从未见过夏泽发过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被沈兮给拒之门外了。
“我……我们只是想要撮合你……和……和沈……”
“还敢狡辩!”夏泽倏地一声冷喝,打断夏宇的话,手中捏着的钥匙控制不住,狠狠朝夏宇额上砸来,夏宇避闪不及,额头就这么被狠狠砸过来的钥匙砸了个正着,砸得额头青了一大片,钥匙的棱角将夏宇额头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钥匙刚落地,那道口子便沁出触目的红。
夏泽似是怔了怔,夏宇也怔住,童娅也是,倏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夏泽,失声道,“夏泽,你……”
但看着夏泽的神色,不自觉地闭了嘴,望向夏宇额头不断沁血的伤口,小声道,“夏宇,你没事吧?”
夏宇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眸,轻声道,“大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童娅也望向夏泽,抿了抿唇,鼓足勇气道,“夏泽,你明知道夏宇不是故意的,你又何必把气撒到他身上,现在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们想要的,他只不过想要撮合你和沈小姐而已,我知道,他的方式不对,很惹人嫌,但你也不是不了解他,他从小就……”
“好了,童娅,你别说了。”夏宇淡淡打断她,望向夏泽,“大哥,对不起,[www奇qisuu书com网]我知道我从小就不聪明,我喜欢多管闲事又总是自以为是,也从来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老是让你操心,又不断给你惹麻烦,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哪天沈小姐原谅了你,请顺便代我向她说声抱歉。”
说完已起身,捂着额头上的伤上了楼。
琦琦躲在楼梯口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向来古灵精怪的脸上也满是怯意,怯怯地望了望夏泽,又望了望夏宇,怯怯地开口,“小叔叔,您没事吧?”
边说着边过去拉住他的手。
夏宇朝她挤出一个笑,“小叔叔没事!”拉着她的手上了楼。
童娅看着夏宇的背影,神色黯了黯,望向犹在怔忡中的夏泽,叹了口气,低声道,“夏泽,我知道我没有立场替夏宇说话,他今天会这样纯属他活该,是他咎由自取。无论如何,他曾是整个唐家里唯一真心把你当亲人看的,虽然很多时候他蠢得让人厌烦,但在你最难的时候,也是他挺身帮你度过的,所以今天的事,就当给他个教训吧,别和他置气了。”
说完也已起身,让吴妈去拿了药箱过来,上楼给他包扎。
夏泽望着对面空了的座位,抿了抿唇,一语不发地起身,走过去捡起那串掉在地上的钥匙,盯着失神了会儿,而后握紧,快步往外面车库走去。
路上,夏泽给已远在海外的靳尘打了个电话。
“林见欣住哪儿?”电话刚接通,夏泽已直切主题。
自下午电话被沈兮切断后,他便一直没联系得上她,去公司人没在,去家里没回,去幼儿园接人小漠却已被人接走,辗转着找到林见欣的电话,打过去,却说人没在她那儿。
那么大一个人,他就不信就平白失踪了。即便不在林见欣那儿她也必定会知道她的下落。
“你问这个干什么?”疑惑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年后刚开始上班他便飞往了米兰,对于沈兮和夏泽的事并不清楚,但从除夕那天看来,两人关系似乎不浅,这让他有种领土被外人侵犯的错觉。
“我找沈兮有点事。”夏泽也不与他废话,直言道,“她住哪儿?”
“现在几点了你还找她有事?”
“工作上的事,华意商务酒会的策划方案需要今晚定下来,她到现在还没把宇尘的定稿给我,我联系不上她,如果十点后她再不出现,我就把这视为宇尘自动放弃这次竞稿了。”
一边开着车夏泽一边面不改色地道,他没那个闲工夫陪他墨迹下去,速战速决的办法,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手机没开机吗?不会出什么事了?”靳尘不放心道。
“她没事,现在林见欣那儿,刚和林见欣通了个电话,她手机临时没电了,只好打电话问你。”
“她住……”靳尘看夏泽说得诚恳,语气也似是有些急,也就将林见欣地址告诉了他。
“谢谢!”将电话挂断,夏泽开车直接往林见欣家里去。
依着靳尘给的地址寻到林见欣的家,夏泽屈指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是林见欣的声音。
“是我,夏泽。”
“有事吗?”人已来到了门后,却似乎没有开门的打算。
“麻烦开一下门,我找你有点事。”
林见欣犹豫了一下,终是将门轻轻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头来,“夏先生,有什么事吗?”
“抱歉,我找一下沈兮。”说话间,抵着门的手已微微一用力,将门推开,人跟着越过林见欣,不顾林见欣不满的抱怨,直接往卧室走去。
沈兮正在林见欣的卧房里玩着电脑,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时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口,看到夏泽时愣了愣,“夏泽?”
夏泽一语不发地上前,拉过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起。
“跟我出去一下!”
☆、021.暗中交锋
沈兮脚步踉跄地被夏泽拉着出了门,下了楼。
他扣着她的手极紧,侧脸也微微紧绷,从卧室一路到楼下,动作没有半分停滞,对于林见欣的阻拦也只是挥手挡开,视线都没斜半分。
直到拉着她下了楼,他微微松开她的手,却还是松松紧紧地扣在掌心里,还未等沈兮开口,他已先开了口,“沈兮,陪我走会儿吧。”
嗓音低沉,隐约有些落寞,似乎心情不好。
沈兮原本想要抽回手的动作停了下来,望向他轮廓深邃的侧脸,看着他脸上不同往日的寂寥,呼吸窒了窒,搭在他手掌上的手垂了下来,轻应了声“好”。
夏泽平静的黑眸中似是有异彩划过,但很快归于平静,只是扣着她的手指,十指轻扣着,牵着她,在这春寒料峭的马路上,随意走着。
昏黄的路灯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拉得老长,交叉牵着的手也在灯光下投下一个大大的影子,在寒冷略显凋零的马路上,有着说不出的温馨。
夏泽只是随意地牵着她的手,以着极缓的步调随意走着,却一直没有说话。
沈兮略略跟在他身后,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随着他的步伐,一路,慢悠悠地闲晃着。
“沈兮,今天夏宇和童娅的话,你信了几分?”
走了很长一段路,夏泽终于侧目望向她,缓缓开口。从她刚才愿意把手交给他,他便知道,她或许并未如他以为的介意夏宇和童娅的玩笑话。
沈兮微微一笑,侧头望向他,晕黄的灯光在她清透的眼眸中流转出一层淡淡的柔光,将问题抛回给他,“你觉得我应该信几分?”
夏泽微微扯出一个笑,似是舒了口气,有些自嘲地道,“在来这里之前,我还差点把夏宇暴揍了一顿。”
沈兮看着他脸色,想到他方才的异常,微微皱眉,“你不会真把他揍了一顿吧?”她这玩笑会不会开大了些?
夏泽微微一笑,看她脸蛋被冻得通红,手微微一用力,一把将她扯入怀中,拉过身上的大衣将她紧紧裹住,这才缓声道,“揍倒没揍,只是脾气一时控制不住,把手上的钥匙砸他头上了,额头被砸出了个包,出了点血。”
沈兮静静听他说着,不确定是否在他话中听出了一丝隐隐的自责之意,忍不住道,“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破了点皮而已。”夏泽淡道,低头望向她,“既然看穿了他们在瞎闹,怎么一声不吭地挂了我电话,人也玩起了失踪?”
沈兮努了努嘴,“还不是不想这么被人当猴耍嘛,心里有点气,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你太好过嘛,所以干脆连你也暂时不想理了,想等你解决了家务事再说,省的以后再这么被玩来玩去,但似乎,我这个玩笑开大了?”
夏泽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没有,是该给他个教训了,要不然迟早得闯大祸。他这人打小就这样,说话做事从不经大脑,人也没什么恶意,就是老是好心办坏事,你也别太介意,若是真不喜欢他,以后结婚了我们搬出去住就是。”
沈兮瞪他一眼,“谁说我们要结婚了。我也没什么不喜欢他,只是不喜欢被人当傻子耍而已。你也别怪他了,那么大个人还挨揍挺悲剧的,我看他就像一没长大的小屁孩,玩心太重,估计被你这个哥哥保护得太好了才到这年纪还不知天高地厚。”
“大概是吧。”夏泽看她也没介意,松了口气,“以前就是太惯着他了,闯祸了也只是板着脸骂几声而已,次数多了他看着我就一纸老虎而已了。”
沈兮忍不住笑了笑,眼眸在他脸上逡巡一圈,“是挺像纸老虎的。”
夏泽有些惩罚地捏了捏她的腰,沈兮怕痒,忍不住“咯咯”笑着要避开,却被他给牢牢地抓在怀里,闪避不得,只能任由他的魔爪在腰上挠着,闹到最后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沈兮几乎笑茬了气,夏泽看她似是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饶过她,有些不满地道,“今天让我白担心了一个下午,以后别再这样了,这里可受不住。”说着抓着她的手指了指左边胸口。
沈兮趴在他胸前稍稍顺过气来,轻咳了一声,望向他,正色道,“在我承诺之前,夏总是不是该交代一下童娅童小姐和你的关系了?”
黑眸在她脸上逡巡一圈,“你很介意?”
沈兮白他一眼,“这不明摆着的事嘛,我介意得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一想到被他当备胎她心里就觉得堵,向来很好的胃口今天竟然没了食欲,还想着再见到他时要怎么严词盘问,但刚才这么被他闯进来直接拖了出去,看着他不同于往常的落寞神色,心却不自觉软了下来,憋着的一肚子不郁无处发泄。
盯着她的那双黑眸因她的话而有光华流转,有着掩不住的淡淡喜意,眸光柔和了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揉入了淡淡的宠溺,“别饿坏了自己,先去附近找家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想吃什么?”
“随便。”沈兮没有异议地任由他拥着她往前面街边的小餐馆走去,不忘抬头道,“记得把你和童娅的关系交代清楚,或者,在告诉我真相之前,夏总也可以先告诉我,你在华意的股份大概多少,市值多少,我想我对钱的兴趣不亚于对‘夏夫人’的兴趣。”
夏泽笑了笑,知道她指的是那夜他说的若是身边有别的女人,他在华意的股份划归她名下的事,箍着她腰的手不满地捏了捏,“等你成了真正的夏夫人,我的还不是你的。”
“那可不一样,即使离婚了我顶多也只能分到一半财产。”
沈兮不以为意地说着,随着他进了就近一家环境看着不错的小店,看着他拿过菜单给她点了份云吞面,这才望向他,“说吧,你和童娅什么关系,我洗耳恭听着呢。当然,如果你的答案不是我喜欢的,你可以等我吃完面再说,先照顾我的胃。”
“还是现在交代吧,要不然估计待会儿你会消化不良。”夏泽浅笑着接过话茬,一边给她倒了被温开水给她暖胃一边淡淡道,“她是我妹妹。”
沈兮愕然地抬头望向他,“夏总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了?不会是少年时代那种相互暧昧却为了避免被老师处罚而认的干妹妹吧?”
“想哪里去了。”将手中的温开水递给她,“来,先喝杯水暖暖胃。”
“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夏泽看她接过水,黑眸淡淡地往四周看了看,看着周围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他人后,这才缓缓道,“我三岁时我母亲就跟一个男人跑了,做了人家几年情妇,两年后生下了她。当时我母亲为了讨好她那情人,偶尔会陪他出差,有时候也顾不上童娅,就把她扔回我外公家,当时我也还没回唐家,也就是夏宇的母亲家。和她断断续续相处过几年,多少有些感情吧,六年前她出了事,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肚里还怀着个孩子,身边却连个帮得上忙的人都没有,我再不拉她一把,她大概就这么被毁了……”
“她就是叶晞吧。”沈兮打断他,以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道,童娅是公众人物,在外面的话,说话还是得顾忌着些。
夏泽望向她,眼眸里隐有诧异之色。
沈兮笑了笑,“我听说你曾压下过一篇报导,不巧那篇报导见欣见过,所以知道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再加上你这么说,一般人都能猜得出来吧。”
“当年的事毕竟不光彩,所以没必要再披着以前那个壳子回来了,她已经在死亡线上徘徊过一圈了,换个身份换种生活也好。我还以为经过那么多波折她会对顾桓死心了,却没想到竟瞒着我回到了顾桓身边。她这条命是我替她捡回来的,我断然不会让她再次毁在顾桓手中,正好华意也有往娱乐圈发展的计划,所以就顺道成立了家娱乐公司,打算把她从星逸挖过来,省得她整天和顾桓黏在一起又陷进去。”
沈兮微微皱眉,“我看顾桓这个人倒挺好的,让他们顺其自然不好吗?你又何必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
“顾桓好不好我不好做评判,但是他一天没和那个萧语涵断干净了,我就一天不能让她和他有任何的牵扯,那个男人已经毁了她一次了,我不能让他再毁她第二次。”
沈兮笑了笑,对夏泽的做法也不好做评判,她毕竟对当年的事不了解,但可以看得出来,无论是对夏宇还是对童娅,他这个哥哥做得很尽责。
“你是个好哥哥。”望着他,她只能这么说。
夏泽微微一笑,望着她的眼眸染上了暖暖的春意,“我想我更愿意听到,你是个好男友,或者,好老公。”
沈兮眼一瞪,“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是认真的。”他望着她,目光灼灼,“沈兮,我们在一起吧。”
沈兮眼珠子转了圈,似是在考虑,夏泽淡淡扫了她一眼,“沈兮,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沈兮不满,“要我没答应呢?你就不怕我再泼你一脸茶水?”
“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
夏泽微微勾起一个笑,指出她话中的语病。
“……”沈兮脸一红,有些微恼地看着他,“没答应。”
夏泽也不恼,只是认真道,“沈兮,我要的是名正言顺地陪在你身边。”
顿了顿,又继续道,“名正言顺了,才能理直气壮地把你身边的桃花一一赶走。当然,也欢迎你随时捍卫你的权利。”
沈兮皱眉,“听着还是我吃亏了,你身边桃花太多,所以,”
扯出一个甜笑,眼眸清光流转,“我不答应。”
夏泽微微一笑,光华灼灼,沈兮被那突然的笑给闪了闪,还未回过神来,夏泽已突然倾身,长指勾起她的下巴,不待她反抗,唇已轻轻印了上去,双唇相贴时,沈兮的思绪有刹那的空白,回过神来时却也没推开他,只是青涩地回应他的吻。
夏泽勾着她的腰,温柔地在她唇上辗转厮磨,渐渐不再满足于唇上的接触,舌尖侵入她的唇内,原本还是温柔缱绻的厮磨,慢慢变成急促的掠夺,沈兮的理智在他唇舌的掠夺下溃败。
夏泽看着她迷离的双眸,不着痕迹地放开她,薄唇轻抵着她的唇,哑声诱哄,“沈兮,做我女朋友吧。”
“嗯。什么?”
犹陷在意乱情迷中的沈兮没留意到他在说什么,含含糊糊地应着,刚应完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脸上的迷离之色顿时一扫而过,一把推开夏泽,恨恨道,“夏泽,你……”竟然对她使用美色。
夏泽心情极好地勾起一个笑,眼眸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意有所指,“我不介意你以牙还牙。”
“……”沈兮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孤家寡人的日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断送在一个吻里。
☆、021.暗中交锋
自从这么被美□拐着成为某人的女朋友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这么一确立下来,以往在人前还谨守着待客之礼的夏泽也没再忌讳,逮着她便往怀里带,亲亲我我腻歪得很,全然不顾他人的目光。
好在她身子尚不方便,除了吻吻她,他也没有太过逾矩的举动,大概是因为连着三次撩拨她却撩得他自己欲%火焚身还得硬生生地憋着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为免惨遭一辈子不举的厄运,夏泽还是忍住了。
在外面沈兮倒也不排斥与夏泽这种亲昵,只是在华意里却盼着能与他保持些距离。
毕竟再过几天她便要到华意上班,要是让人看到了,她与夏泽的关系一旦曝光,以着夏泽的巨大光环,公司内部对她大概也就趋于排斥或是拍马屁两种极端了,无论哪一种,都会严重干扰到她的工作。
但夏泽显然没能体会到她的苦衷。
她因那天就这么将策划案扔给童娅拿给他,他这边要给反馈,电话里他非坚持让她亲自跑一趟,顺道吃午餐。
沈兮没法,中午抽了个时间过去,在楼下前台小姐那里先登记过,前台电话通知了夏泽这才放她上去,她刚出电梯他刚好走到电梯外,一见着她便拉着她往怀里带,全然不顾秘书室陈特助惊得几乎掉下来的两颗眼珠子正盯着这边。
“夏泽,你再这样我到时就没法子再在华意工作了。”沈兮微恼地从他怀中挣扎着出来,低声道,“在公司里我们还是维持上司下属的关系为好。”
夏泽望向她,黑眸微微眯起,“沈兮,你不会是想让我与你玩什么地下情吧?”
沈兮看他眼神似有不悦,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回办公室谈。”
夏泽无异议地随着她进了办公室,门刚关上便把她拉进怀里印了个吻才意犹未尽地放开,继续刚才的话题,隐约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的意思是,在公司里,我们得瞒着我们的关系,我没理解错?”
沈兮点头,“对啊,我毕竟是个新人,若是就这么公开了你我的关系,我在公司里很难待得下去,没做出成绩来时,人家说我是凭着与你的关系进来的,做出成绩了,又要说我是因为你的关系别人才给的面子了,而且估计还有一群明里暗里或排斥或溜须拍马的人,这很难让我顺利工作。”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夏泽望着她,明显对于她要将两人的关系转为地下情的做法不赞成。
沈兮皱眉,“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我想来华意工作就是因为华意能给我一个平台,让我认真做我想做的事,可是一旦与你的关系公开了,先不说会不会有人使绊什么的,光是溜须拍马暗中给我开绿灯的绝对不在少数,这样的话我根本无法知道以我的能力我能做到什么程度。那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干脆让你养着好了,何必再出来工作。”
“其实我更乐意把你养在深闺里。”夏泽接口道。
沈兮撅了撅嘴,“那我还不如五年前就乖乖待在家里嫁人算了,还闹出那么多事来干嘛。”
夏泽看她难得的娇俏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我也不是不让你工作,只是我千方百计想要把人挖到华意来就是为着能多些时间在一起,你却让我与你装路人玩地下恋情,这不是明摆着给别的男人机会嘛。”
“大不了我在无名指上套个戒指嘛。”沈兮嘟着嘴嘟哝道,反身望向他,双手亲昵地环上他的脖子,娇柔的嗓音隐约有些撒娇的意味,“我就是想要凭我的真实能力做事,而不是借着你的光环嘛,你就答应我啦,好不好?”
夏泽睨向她,“没问题,我们下午去买戒指,你既然不想这么早结婚,我们可以先订婚。”
“别,”沈兮看他似是认了真,赶紧道,“哪有人才刚在一起就订婚的,我就随便买颗戒指套着就好了。”
夏泽却坚持,“反正迟早都得戴上的,下午刚好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去挑戒指。”
“夏泽……”沈兮微怒。
“沈兮,要么就公开我们的关系,要么就你就先戴上我给你的戒指,二选一。”夏泽这次却是丝毫不肯再让步,“当然,你若是嫌太快了,我们可以先不举行订婚宴。”
“我选择弃权。”沈兮微恼地收回环着他脖子的手,将选择题抛回给他,“要么我继续留在华意,公不公开你随意,要么我进华意,但关系一定要保密,二选一。”
“沈兮……”夏泽声音也微恼。
沈兮却是凉凉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退步的意思。
夏泽盯着她望了好一会儿,终是拗不过她,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扯入怀中,还未开口,沈兮已先捂着他的嘴,“先说好,别又给我来美男计,这次我不认账的。”
夏泽一肚子的憋闷因着她的话而褪尽,好笑地睇她一眼,“同样的方法我一般不会用两次。”
“谁知道你。”悻悻然地收回手,沈兮低声嘟哝着。
“沈兮,我们别再为这些小事浪费那么多口舌了,你若是真不喜欢公开,我依你就是,但是我们迟早都会订婚然后结婚的,所以戒指我就先给你戴上,以后等你愿意了,我们再来一场正式的订婚宴,或者直接结婚,要是你嫌这样不够浪漫,以后再正式地向你求婚,嗯?”
低柔诱哄的嗓音,根本就让人无法拒绝,但想着就这么一道把求婚订婚结婚的事都解决了,沈兮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敢奢求你哪天真懂得浪漫了,什么在一起啊求婚啊订婚啊结婚啊,我看着你倒像是在谈判桌上,没有半分惊喜可言,当然,偶尔会有惊。”
夏泽笑了笑,手掌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是在嫌弃我不够浪漫了?那没办法了,既已售出,就没有退货的道理了。”
“我可没敢奢望。”沈兮不满地努了努嘴,头微微一侧避开他的手,改而踮起脚尖,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声音也柔了下来,“我也懒得花时间再找一个,更懒得和你浪费时间在这些小事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依你就是。”
夏泽眉眼顿时染上淡淡的笑,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下,“吃过饭我们去挑戒指。”
下午,与夏泽谈完酒会策划案的事后去吃了顿饭,沈兮就被夏泽拉着去了B市最大的珠宝城,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挑了一对设计简约独特的钻戒,一人一枚。
沈兮看着夏泽轻轻地执起她的手,拿起那枚小的钻戒套入她的无名指中,想着两天直接由一单身女人连跳两级,直接晋升到未婚妻的身份,心里还是有着说不出的郁卒,更何况,两个人戴着同一款戒指……
沈兮抬手阻止了他,“等等!”
夏泽抬眸望向她。
“都戴同一款戒指了,这不等于向天下人昭示,我们在一起了嘛,还瞒什么瞒。”
夏泽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道,“沈兮,有时候我真宁愿你笨一点。”
都变着法儿拐上手了,这节骨眼上她倒反应过来了。
沈兮白他一眼,拔下戒指,伸手招来店员,“不好意思,这戒指我们不要了。”
夏泽却是道,“麻烦帮我们包起来。”
店员一脸为难地望着两人,是收还是包,举棋不定。
沈兮看她为难,指了指夏泽,“他花钱,听他的吧。”
她这辈子大概是没机会享受突然被人求婚的惊喜了。
夏泽垂眸望她一眼,而后朝店员道,“先把这枚小的包起来,这枚大的先留着。”
然后望向沈兮,朝戒指睨了眼,“不给我戴上?”
沈兮疑惑地望着他,满心不解。
“总得一个人戴着。”夏泽淡淡道,拿起那只戒指,塞到她手中,“给我戴上吧。”
沈兮一肚子雾水地依言替他戴上戒指。
夏泽让店员将另一只戒指收起来后,刷了卡,这才揽着她走了出去。
“那关于隐瞒我们……”沈兮犹不放心地扭头望向他,还没问完,却已被夏泽淡淡打断,“按你的意思吧,不过,有空把小漠带过来玩玩吧,小孩子应该四处走走。”
孩子都带来了,他就不信哪个男人还会这么不识趣地去招惹一个有夫之妇。
沈兮狐疑地转身望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拿小漠来给我挡桃花。”
夏泽扬了扬手中的钻戒,“我都为你戴上这个了,你总得先给我吃一颗定心丸吧。”
“……好吧。”
买完戒指,夏泽因有个重要会议要先回公司,沈兮恰好与何翰有约,夏泽开车将她送到与何翰约的帝星,叮嘱了几声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自那天离开何家后,除了和沈天心打过一个电话,沈兮便没再与何家任何人联系过。
何翰前几天一直电话约她,但前几次都被她拒绝了,他却似是非约到她不可,天天打电话,沈兮没法子,只好答应他今天见个面。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半小时,百无聊赖地等了好一会儿何翰总算在约好的时间内提前到了,看到沈兮一脸歉然,“抱歉,没想到你这么早到了。”
沈兮倒无所谓,“没关系,是我来早了。”
边说着边招呼他坐下,而后直切正题,“说吧,这几天这么急着约我有什么事?”
☆、021.暗中交锋
何翰看着她那张淡然却隐约有些疏离的脸,心底莫名泛起苦涩,当年对其他人再怎么淡漠却总挂着温暖的笑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如今也已将他划归为了路人,曾经的血肉至亲,却也敌不过时间摧残。
“怎么了?”
沈兮看何翰浮现的感慨怅然,隐约知道他为何而怅然,却还是不自觉地问了出口。
“没什么。”何翰笑了笑,那笑容隐约泛着苦涩,“只是突然觉得大家都长大了,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了,有点感慨。”
沈兮笑了笑,没有应,有时候回不去不是因为时间,只是因为人为地阻断了。
尽管早已对他当年联合何家老爷子设套让她回去的事释怀,但毕竟是有过伤口的,任时间再怎么抚平,终归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对了,今天专程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不喜欢这种怅然怀旧的气氛,沈兮出声打破,一边给彼此倒了杯茶一边淡淡问道。
何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向你道个歉,小星她那天……”
“何翰,”沈兮淡淡打断他,“你没必要为了她专门来向我道歉,她是她,你是你。”
“抱歉。”何翰看沈兮说得决然,只能悻悻然地道歉,许久,才有些感慨地开口,“没想到你和夏泽竟会走到了一起。”当年为了逃开那场联姻还不惜与家里闹翻了。
正在隔壁桌上等人的俊挺男人因何翰的话,不自觉地往沈兮望了几眼,而后微微凝起眸。
沈兮没注意到,随口道,“缘分吧。”
何翰笑了笑,“这缘分也挺奇妙的。”
而后状似随意地道,“小漠真的是夏泽的孩子吗?”那日在球场夏泽似乎并不认得小漠。
沈兮微微蹙眉,望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从没想过小漠是不是夏泽的孩子,小漠不需要,她也不需要。
“当年你为了逼家人放弃那段联姻,不惜拿孩子作要挟,最后甚至不惜与家人决裂,孩子若真是夏泽的,你又怎么会因为与夏泽的联姻而闹出那么多事来?”
何翰望着她,慢慢指出心底的疑惑。
沈兮低头盯着杯中的茶水望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望向他,直言道,
“如果你约我只是为了确定夏泽是不是小漠的亲生父亲,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知道,甚至,我不知道小漠的父亲是谁,但这不重要,夏泽会成为小漠的父亲。”
何翰皱眉,“你不知道小漠的亲生父亲是谁?当年你半夜从家里逃离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话到最后,何翰的语气隐隐有些激动和急迫,手有些失控地捏紧手中的杯子。
当年她怀孕的时候他曾怀疑过是苏靓的孩子,但旁敲侧击过后他很肯定她并未与苏靓发生过关系,问了林见欣,他也很确定除了苏靓和靳尘,她并未与别的男人走得很近。后来也问过靳尘,却只是换来靳尘的一顿暴揍以及一个否定的答案。
她不是随便的女孩,无论是朝夕相处二十年的他,还是苏靓或是靳尘林见欣,都这么告诉自己,但是她怀孕怀得太蹊跷,完全查不出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是谁,而她为了那个孩子不惜与何家决裂,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她或许是被强%暴的。
可如今听着她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再联系当年她蹊跷地怀了孩子的事,以及那时间,那一夜,她出事了!
她为了逃回那个牢笼出了那样的事,而他,作为她在整个家里唯一信得过的人,却在她出事的第二天亲手将她送回那个牢笼里,难怪她会恨着他。
沈兮看着他握着杯子的手青筋隐隐浮现,皱了皱眉,隐约猜到他似乎想偏了,看他脸上掩饰不住的自责,抿了抿唇,终是道,
“你别瞎想了,我没被强%暴,只是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一夜情而已。他被下了药,被人追着,我正好在开门,然后就这么闯进了我屋里,之后的事就这么发生了,两厢情愿,也没有谁强迫谁的意思。”
说起来也怪她当年忧患意识太过薄弱,不过也幸亏那一夜,才有了小漠这么一个小宝贝,所以,算起来,她应该感谢那个男人的。
听她这么一解释何翰平静了下来,眉峰却皱得更紧,“所以你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姓甚名谁?”
沈兮犹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最近总会不自觉地把夏泽和当年那张模糊的面孔重叠在一起,以前因为不在意不会去刻意回忆,最近因夏泽的介入,他平时有意无意的话,以及在一起时某些莫名的熟悉感,总会让她不自觉地将当年模糊的影子和他重合起来,却也没去认真探究过,他是不是就是当年的男人。
“那那个男人知道你是谁吗?”何翰继续追问道。
“应该不……不知道吧。”
沈兮语气隐约有些不确定。当年她的东西犹留在出租屋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留有任何与个人信息有关的资料在屋里,更不确定那个男人醒来后会不会乱翻动屋里的东西。
如果那个男人就是夏泽的话,她就更无法确定他是否根本知道她就是她了。
“很不巧,我就是那个男人!”那天在何家,他掷地有声地说着时,她只当他是在替她解围,后来在车里,他的反问,“你觉得我这是为了保全你的面子才故意说我是小漠的爸爸?”以及他似是而非的那句“他也是我儿子。”“迟早的事。”
这些话那日没用心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倒似是他知道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难道他真是当年那个男人?
沈兮不自觉地凝眉回想,却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先入为主地将他给对号入座了的缘故,越是往深的想越是会把他那张脸与当年已经模糊了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是不是该取根他的头发和小漠的头发去做个亲子鉴定先?
“那要是那个男人知道当年的人是你,然后不巧知道了小漠是他的儿子,哪天他回来找你了怎么办?”
没注意到沈兮的沉吟,何翰拧着眉问道,会被下药被人追的男人,别不是在道上混的吧?况看着小漠小小年纪便有种不凡的气度,孩子的父亲想来也非寻常人。
若是哪天真回来了,看到小漠这么懂事可爱,若是想要打官司抢儿子,到时也是个麻烦事。
“小兮?”心思转了一圈犹未等到沈兮的回答,望沈兮看去终于发现了沈兮的心不在焉,何翰忍不住微微拔高了声音,“你怎么了?”
“什么?”沈兮回过神来。
何翰将方才的疑虑又重提了一遍,沈兮耸耸肩,“我现在叫沈兮。”
她早已和何家断得干净了,如果不是有心去细查,谁会想到沈兮就是何兮,何翰根本就是白担心。
“他记住你这张脸就行了,未必得记住你的名字。”
相较于沈兮的乐观,何翰却依旧浓眉深锁。
“你别瞎担心这些事了,要真有那么一天,该来的还是来的,担心也没用。”
沈兮不以为意地道,若夏泽真是那个人,他早已不动声色地找上门来了,只是是不是真冲着她儿子来,这就有待商榷了。
“可是……”
“你这几天这么急着约我不会就是为了确认夏泽是不是小漠的爸爸吧?”
看何翰一下午都将话题围绕着这个打转,沈兮忍不住打断了他。
被她这么一反问,何翰反倒有些为难起来,望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吧。”沈兮淡淡道。
何翰犹豫了一下,这才迟疑着开口,
“小兮,当年的事爷爷虽然做得过火了些,但是这些年来他一直很想你,那天你回来他心底也是很开心的,只是拉不下面子来,后来又被小星这么一搅和,才闹成那样。你也知道,爷爷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一直都有高血压,那天又被小星那么一闹,你们走了之后他回屋把小星怒斥了一顿,小星顶撞了几句,爷爷大概是真被气到了,血压一上来,去洗手间时不慎摔了一跤,右手都摔得骨折了,右半边身子也摔得动不了,全身也浮肿得厉害,说话也不大清楚了,现在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原本还精神矍铄的一个人,一下子就老了,看着怪可怜的。”
沈兮抿了抿唇,垂下眼睑,轻声问道,“所以呢?”
“他年纪也这么大了,又摔了这么一跤,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其实他心里一直盼着能再看看你,以及小漠,你能不能抽个空带小漠回去看看他?如果夏泽也能一起来的话……”
“你们有事有求于夏泽?”沈兮平静地打断他,问道,绕了一圈,原来是为这事。
“如果是,抱歉,恕我无能为力。”沈兮不客气地打断。
何翰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沈兮,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们既然在一起了,一家三口回来看看爷爷,看着你幸福,他也能了了桩心事。”
一直以来确实何家对不起沈兮,特别是那天,她拉下面子回去却要遭受那样的羞辱,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对她提这样的要求,只是看着何家老爷子现在这样子,总不想看着他带着遗憾离去。
沈兮沉默了下来,握着杯子,长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没有回答。
在何翰告诉她这件事之前,她从没想过那个总是精神矍铄却严厉到冷苛的老人有[www奇qisuu书com网]一天也会敛起所有的锐气,如同风中的残烛般,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
身为儿孙,她应该回去看看他,但是他几年来未变的冷厉无情,却叫她无法干脆地答应何翰。
“小星已经不在家里了,你若是忌讳她的话……”
“我没有忌讳她。”沈兮淡淡打断他,“我只是过不了我自己这关。”
“你不愿……回去看他,是吗?”
何翰犹疑着问道,“你若是真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毕竟是家里对你不住。”
“没有谁对不对得住谁的,当年的事我也有错。你先让我想想吧,回去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沈兮淡应着,语气隐约有些烦躁,刚打定了主意不再与何家有任何瓜葛,现在却……
何翰也看出她心底的烦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招呼着吃饭。
沈兮因为何翰的话,心底烦闷,也没怎么有胃口,随便吃了些便起身离开了。
起身时眼角不意扫到隔壁桌坐着的两个男人,视线有片刻的停滞,其中一个长相极俊雅的男子看她正望向这边,朝她勾起一个笑,“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兮一时有些迷惑,歉然地望向与她打招呼的俊雅男人,“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让她目光停下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男人,年前刚被夏泽炒了的华意企划部前总经理姚江华,却没想到这个看着隐约有些面熟的男人会与她打招呼。
“沈小姐果然是贵人多忘事。”男人边笑着边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起身,递给她,“沈小姐前年曾帮我们兴朗地产策划过一届的年会,还记得吗?”
被男人这么一提醒,沈兮顿时想了起来,双手接过名片,而后伸出手礼貌性地与他交握,“韩总,您好您好。不好意思,最近忙昏头了,一时没认出韩总。”
据她对地产业有限的一点认知,若她没记错,眼前的男人应是兴朗地产的二世祖,韩朗,目前正准备接手兴朗地产总经理一职。
兴朗地产是B市的老字号地产公司,年代比华意要久远许多,曾一度是B市地产龙头企业,当年曾将尚属于唐家的华意打压得几乎倒闭,后被夏泽父亲夏志将濒临倒闭的华意以个人名义收购了过来,顺利让华意易了主,由唐家企业变成夏家企业,虽都是一家人,但意义毕竟已不同。
之后华意交由夏泽坐镇,五年不到已将兴朗赶下了地产龙头老大的位置,并取而代之。也因此,兴朗与华意,在业界一直被称为两大死对头。
沈兮前年曾为兴朗策划过年会,但因为执行效果不理想,后来就没再合作,那时曾与韩郎有过数面之缘,却没想到他还记得她。
“沈小姐?”坐在韩郎对面的姚江华此时也认出了沈兮,起身打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沈兮亦笑着与他打招呼,心里对他与华意的死对头兴朗的总经理在一起吃饭多少有些疑惑,面上却也不好多问。
好在她刚才与何翰也没谈什么夏泽的隐私事,顶多是他有个儿子而已,传出去了对夏泽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原就想着兄妹俩吃顿饭聊聊家常而已,却没想到在这里也还会遇到熟人,而且还是夏泽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看来以后在外吃饭说话还是悠着点才好。
韩朗望向她,出言邀请,“沈小姐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不用了,改天吧,我刚好吃过了。”
沈兮浅笑着婉拒,与二人随意寒暄了几句后便先行离开了,却也没将韩郎和姚江华放在心上。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小漠幼儿园已放学,夏泽下午有会要开,她已让林见欣帮忙把小漠接了回来。
因何家老爷子的事,心情有些堵,为免自己的坏心情影响到小漠,沈兮也就没去林见欣那儿接人,先回了家,却懒得开灯,一个人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纠结,为着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何家老爷子举棋不定。
夏泽回来时刚来开灯便看见她一个人搂着个抱枕蜷缩在沙发上,不言不语。
两道剑眉拧起,夏泽走向她,语带担忧,“怎么一个人窝在沙发上,连灯也不开?不舒服吗?”
边说着边弯腰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沈兮微微侧开头避开他的手,将手中的抱枕扔开,人已跪坐起来,双手自动自发地环过他的腰,交叉着搂紧,脸也埋入他怀中,轻蹭着,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
“借我抱抱,我没事。”
夏泽失笑,垂眸望向像只慵懒的小猫般窝在怀里的小女人,手自然而然地揉着那一头柔软的青丝,低声问,“不是和何翰去吃饭吗?他说什么了,这么不开心?”
“没说什么,他问起小漠爸爸的事而已。”
脸蛋在他大衣上轻蹭了蹭,沈兮避重就轻地应着,语气听着只是随意聊起。
作者有话要说:7-1016:26小修了下本章,让前面的情节顺畅一些,大体框架不变
☆、021.暗中交锋
“你怎么回答?”望向将脸埋在胸前轻蹭的沈兮,夏泽淡淡道,平静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就说你不是小漠的爸爸呗。”不以为意的嗓音自胸前闷闷地传出。
夏泽没应,沈兮昂起头,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你介意这个?”
“介意!”夏泽老实答道,能不介意嘛,得多迟钝的感觉才会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发现他是他。
沈兮努了努嘴,“我也介意,我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还是个陌生的男人。”
“……”额头有黑线划过。
“夏泽,有时候我会不自觉地将你的脸和小漠爸爸的脸重合,我想我大概是被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给思维定势了,潜意识里直接把你当成了他。”
沈兮嘟着嘴随意道,眼眸却是不动神色地盯着他的神色变化。
“……”夏泽淡淡扫了她一眼。再次对她的话陷入无言状态,都联想到了还要用那什么破理论来告诉自己这是错的吗?是否该赞她理性过人?
夏泽揉着她的腰,掌心下柔嫩的触感让□某处隐隐胀疼,若不是她今天还不方便,此时他更想直接把她逮到床上,身体力行地告诉她,是她那些破理论错了还是她记忆出错了。
沈兮看着他过于平静的神色,微微敛下眼睑,占有欲那么强的一个人,这么心平气和地听着她把他当作另一个男人在讨论,这意味着什么?
“你就因为这个而闷闷不乐了?”低沉嗓音自头顶传来,隐约带着一丝异样的沙哑。
沈兮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抬眸望向他,“也不是,那天我们走了之后爷爷摔了一跤,摔得比较严重,现在还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何翰希望我能带着小漠和你一起回去看看他。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回去。”
他望入她清澈的双眸,“你不想回去?”
沈兮摇了摇头,稍微好些的心情再次因这个话题而沮丧开来,干脆直接将脸再次埋入他怀中,闷声应道,“我不知道,即使回去了我也很难挤得出笑脸来,不回去又怕到时有遗憾。”
“那就先别多想,该吃先吃着,该睡就先睡着,说不定明天醒来就想通了,现在烦也没用。”垂眸望着她,夏泽柔声道,“你要是想回去了,我陪你回去,要是不想回去,我们不回去就是。”
“说了跟没说一样嘛。”沈兮长叹了口气,抬起头,微微跪直了些身子,双手直接揽上他脖子,耸了耸肩,“算了,听你的,现在烦也没用。你吃过饭没?”
夏泽微微挑眉,“还没,你要为我下厨?”
“只要你吃得下。”沈兮撇着嘴不以为意地应着,看他面容有些倦意,有些心疼,忍不住道,“你少忙一点华意一时半会也倒不了,这么拼命,小心早衰!”
边说着双眸边在他那一头浓密的黑发上来回逡巡,“我看看有白头发没有。”
夏泽看她认真地替他找白头发,有些失笑,“你还当我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呢,能有什么白发。”
“谁说没有,这就有一根!”终于从一头黑发中寻到一根半白的头发,沈兮不客气地拔下,两只捏着举到他面前,“诺,你的白发!”
夏泽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都这年纪了谁没个半根一根白发的。”
“我就没有。”沈兮应着,不着痕迹地垂下那只捏着白发的手,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可不想到时我被人误以为我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在一起。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晚点我们再去见欣那儿接小漠。”
夏泽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心点,别烫着自己。”
“遵命!”重重捏了捏他的脸颊,沈兮压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话完已松开手,从沙发上下来,汲上棉拖,往厨房而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截纸巾将那根头发裹住,揣入大衣的口袋中,这才洗手给他做饭去。
第二天,夏泽送沈兮去公司,因担心被公司的同事看到,沈兮让他在离公司最近的十字路口让她下了车,夏泽虽不乐意,但看她坚持,也就心不甘情不愿地遂了她的意,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开车离去。
沈兮却是直接回公司和靳宇请了假,拦了辆车去医院,将昨晚从夏泽头上拔下的那根头发和在小漠衣服上找到的头发交给医生做DNA亲子鉴定,是她先入为主思维定势了还是夏泽根本就是那一夜的男人,三天后的DNA亲子鉴定结果自会告诉她答案。
因昨天夏泽对上午酒会提出的修改意见,沈兮花了大半天时间去修改,下午再送过去给夏泽过目,终稿总算敲定了下来。
执行部分本没有沈兮什么事了,交给执行部负责就行。因着去年筹办年会全程操办太过雷人,沈兮本也没打算再插手,但夏泽为着两人能多些时间相处,直接向宇辰要人,指定她过这边全程负责整个酒会事宜。
华意是宇辰的大客户,华意老大亲自出面要人,宇辰自然没有不放人的道理,况且自上次夏泽亲自来公司把沈兮带走后,公司内部对二人关系的猜测也纷纷扬扬,也说不准两人现在是否在谈恋爱,靳宇虽有心替自家弟弟把这弟媳妇留下来,但看着沈兮已递交了辞呈,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就准了,任由沈兮直接向华意报道,而不用再回到公司改而再绕过去。
为着沈兮日后能顺利获得华意员工的认同,夏泽专门在企划部调了一部分人与她一道负责酒会的事。但这案子毕竟是交由宇辰承办的,也不好全部从华意这边调人手,因而第二天去华意做好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之后,沈兮还是回到了宇辰执行部要人。
沈兮刚回到公司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不想却在公司门口遇到了韩朗。
乍看到韩朗那辆停在公司门口的拉风兰博基尼时沈兮并没有认出他来,直到他出声唤住了她,“沈小姐,真巧!”
沈兮听到声音时已转身,习惯性地扬起职业的浅笑,看到是韩朗时也就礼貌地打招呼,“韩总,真巧!”
韩朗笑了笑,俊雅略带邪气的脸庞顿时被那笑容衬得满脸□,“沈小姐,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沈兮微微蹙眉,“韩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除了前年的年会以及昨晚在帝星的那一面外,她不记得她与他有任何交集,而且那年的年会他们似乎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沈小姐方便一起去找个地方坐坐吗?”韩朗边说着边推开车门。
沈兮往大开的车门望了眼,歉然道,“韩总,有什么事您直说吧,我现在还在上着班,不大方便。”
韩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关系,沈小姐若是不方便,我们就近找家小店坐坐吧。”
“韩总……”沈兮皱眉,正要拒绝,韩朗却已截断她的话,“关于五年前,你住所那一夜的事。”
韩朗的话成功打断了沈兮的拒绝,沈兮不自觉地往他多看了几眼,他怎么会知道那一夜的事?
“走吧,我们到那边坐一会儿。”韩朗说着已往街边的冰水店而去,沈兮默默地跟上。
“韩总,方便明说那一夜是哪一夜吗?”在座位上坐定,点了杯饮料,沈兮直言道。
韩朗抬头睨她一眼,勾起一个笑,“沈小姐会不知道我指的是哪一夜吗?”
沈兮眉梢微微拧起,言辞中隐有不悦,“韩总,您还是明说吧,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沈兮,我找你,是想认回我的儿子。”
“咳……咳咳……”沈兮正吸着饮料,冷不丁被韩朗这话吓到,含在嘴里的饮料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被呛了出来,一边轻咳着一边扯过纸巾,望向韩朗,水眸微寒,“韩总,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韩朗笑容不变地望着她,“沈小姐,老实说,前年那次见面我并未认出你来,直到前天晚上,在帝星不小心听到你与朋友的谈话。这个,”韩朗边说着边将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书递给她,“是我与你儿子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很抱歉没经你的同意便私自去看了你儿子,顺便取了他一根头发。”
沈兮往那份鉴定报告望了眼,没有拿起,只是望向他,声音微冷,
“韩总,我想依您的能力要伪造一份亲子鉴定结果并不是难事。”
韩朗神色未变,只是噙着淡淡的笑,“沈小姐觉得我为什么要去伪造这样一份结果?它于我并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这就需要韩总直接告诉我答案了。”沈兮亦不客气地应着。
韩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而后才缓缓道,“沈小姐,那天晚上我被下了药……”
“然后被人追,恰好跑到了我住的公寓楼下……”沈兮笑着接过,目光微寒,“韩总,你这是要把我前天说过的话给我复述一遍吗?韩总这是把自己当傻子耍还是把我当傻子玩?”
“沈小姐,你大腿根部后侧靠臀部的位置有一颗浅灰色绿豆大小的胎记,不知道我说得对否?”韩朗望着她,慢悠悠地道。
沈兮动作瞬间便僵住,望向他。
“沈小姐,若不是有过亲昵关系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虽然五年未见,我却还是清晰记得沈小姐那一夜是怎么在我身下扭动……”
韩朗望着她,以着极缓极柔的语气描绘着,沈兮听在耳中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地倒腾,终于忍不住,踉跄着起身,往洗手间冲去,韩朗急急地起身跟了过去,看着沈兮趴在水龙头前干呕,那张俊雅的脸蛋顿时黑成了炭灰色。
“韩总,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的胎记,但是,以着我身体此时的反应,如果那晚那个男人真的是你,我想我早吐得你没了兴致。”好不容易将胃里翻滚的酸意压下,沈兮转过身,冷冷望着站在身侧的韩朗,“我记不清只是我没花心思去回忆,不代表我失忆。我不知道韩总唱这一出戏有何目的,但请别把我当傻子。”
话完,沈兮已绕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韩朗没有跟过来,只是在身后不紧不慢地道,“沈小姐,其实你心里已倾向于相信我就是那个男人了不是吗?除了关系亲密的人,谁会知道那么私密的胎记。”
沈兮回过头,勾起一个笑,笑容极冷,“韩总,要不,我现在就带着我儿子和你去做个亲子鉴定?”
韩朗神色未变,“如果沈小姐方便的话。”
“我想,直接拿我儿子和我老公的亲子鉴定结果给您会更方便。”
沈兮冷冷说完,没再理会,在门外拦了辆车,直接打车去华意,握着车把的手隐约有些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晋江貌似又抽了,不会是因为大抽大家都留不了言了吧,最近的评论好惨淡……泪奔……
☆、044.那个男人
一路打车回到华意,沈兮直接搭乘夏泽的专用电梯去了顶层,和陈特助打了声招呼后便推开夏泽办公室,顺手将门反锁上,往夏泽望了眼,看到他线条冷峻的侧脸时动作却停滞了一下,而后默默地将手中的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大衣一脱,脚上蹬着的靴子一甩,人已抱着双膝缩进了沙发中,边不忘道,“借你办公室我休息会儿,你忙你的吧。”
夏泽正在处理文件,看到沈兮这么进来把包包一甩就缩进沙发里,心情似是不快,剑眉微微蹙起,停下翻阅文件的动作,望向她,“怎么了?不是说回宇尘找人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明天再找吧,时间还来得及。”头枕着膝盖侧望向夏泽,沈兮神情看着有些蔫蔫,“我先在这坐一会儿,你先忙你的,如果有人要进来我再出去吧。”
眉尖拧得更紧,夏泽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向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说话间,人已来到了身前,在她身侧坐下,一把将她揽了过来,手掌也覆上她的额头。
沈兮没有异议地任由他抱着,寻了个位置,干脆枕在他胸前躺了下来,心不在焉地道,“没什么,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个神经病,被恶心了一下,就回来了。”
夏泽轻抚他额头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望向她,“怎么了?”
沈兮抿了抿唇,似是不大愿提起。
夏泽看她不愿说,也没逼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坐姿,让她躺得舒适一些,一手轻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拉起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纤细的手指。
沈兮扭头望向他,轻声道,“你去忙你的吧,我真没事。”
只是被恶心到而已,他的笃定让她的坚持变得薄弱,一路上莫名害怕那夜的男人真是他,即便直觉告诉自己,那个人不会是他,但毕竟只是直觉,那一夜的黑灯瞎火及后来的刻意遗忘,她回忆不起那张模糊的轮廓,唯一能感知得到的体形,却与他有那么几分像。
那样的疑虑让她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上了他的办公室,想要直接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肯定的,或者否定的,但那疑虑却在推开门看到他的瞬间却悄无声息地打消,那个人不会是韩朗,他没有那样凌厉的眸子,以及那眸子中盛着的淡淡的怜惜。
她对那个男人的记忆再怎么模糊,她还是记得在他陡然进入她,她疼得五官几乎纠结在一起时,他那双凌厉迷离的眸子中划过的淡淡怜惜,以及懊恼。
那种淡得几乎无痕的怜惜她只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过,只是从未去刻意回想,而且这么久以来他若有似无的试探,所以那个人不会是韩朗,他的眼中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我暂时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夏泽应着,打破她的沉思,“发生什么事了?”
沈兮望他一眼,本想晚上回去再说这事,但看他现在不忙,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刚在宇尘遇到了兴朗的总经理,韩朗。”
夏泽的动作停了下来,望向她,“你认识他?”
沈兮轻点头,“嗯,前年帮兴朗策划过一次年会,有过一面之缘。”听出他话中的异样,忍不住追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和你说什么了?”夏泽望她一眼,脸上已恢复方才的闲适。
“也没什么,他说……他是小漠的爸爸。”沈兮反手握着他的手,随意地捏着他的手指,迟疑了一下,终是状似随意地道,而后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因他的话微微一僵。
“他说的?”夏泽声音微沉。
“嗯。”沈兮轻点头。
“他还说什么了?”夏泽垂眸望向她,那双眸子清弘如深潭,深不见底,黑得似是能滴出墨来。
沈兮瞧不出他此时的情绪,只是暗自拿捏着淡淡道,“你确定你要听?”
他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的事,还是床上见那种,她不确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能比韩朗的好听多少。无论是真是假,若他还能这么淡定她先一脚踹了他。
夏泽望她一眼,扣着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然后轻轻点头。
沈兮望他一眼,心里一发狠,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起来,“就说那天晚上他怎么被人下了药怎么跑到我家来怎么进了我屋子怎么和我上了床然后我在他身下怎么……”
“你相信了?”夏泽倏地打断她,声音沉冷。
“不……相信行吗?”沈兮直觉应“不相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改了口,“他说的基本和那天晚上的情况相吻合,他的体型看着也与那天晚上男人一样,而且,”
沈兮顿了顿,扭过头,定定地望向他,“他和小漠做了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证明他就是小漠的父亲……呃……”
话还未完,被捏着的腰间突然一疼,沈兮忍不住轻呼出声,望向他那张瞬间沉了下来的脸,心微微颤了颤,却还是狠了狠心,望着他淡淡道,
“你很介意吗?其实即使他真的是小漠的亲生父亲,那也改变不了什么,当然,如果你真介意他的话,是要继续下去还是分手随你便,我不会缠着你不放。”
那晚上的男人是他不是他,他也该给她个痛快了,以前没跑出个神经病来乱认儿子她可以慢慢去确定那个男人是不是他,甚至不用去确定,顺其自然就好,但现在儿子都要被人抢走了,她可没那个耐心。
盯着她的黑眸沉了沉,夏泽声音愈发地低沉,“你真相信那天晚上的男人是他?”
沈兮垂下眼眸,神色淡淡,“我有理由不相信吗?若不是当事人,又怎么会把当年发生的事说得分毫不差,就是连我身上的胎记都记得一清二楚。”
夏泽神色亦很淡,淡得近乎无表情,微抿着唇望着她,扣着她腰间的手微紧,握得她腰部隐隐作疼,沈兮却也没说话,只是这么偎依在他怀中,静待他的反应。
“沈兮,”好一会儿,夏泽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缓和了一些,扣着她腰间的手也放松了许多,在她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揉着,“为什么你会不记得那个男人了?”
“为什么要记得?”沈兮下巴微微一扬,望向他,淡淡反问。
夏泽似是怔了怔,没想到她会是这个答案,而后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尖,“没心没肺的女人。”
沈兮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我又不认识他,干嘛要记得。”
夏泽箍在她腰间的手重重地捏了捏,“真的还不认识?”黑眸却是紧紧盯着,留心她的神色。
沈兮被他那一捏痒得扭着身子想要躲开,清透的眸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依然嘴硬,“不算认识嘛,就只见过一次面。”
“沈兮,你是真看不出不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黑眸因她眸底深埋的笑意而闪了闪,夏泽原本在她腰上轻揉着的手掌有意无意地钻入衣服下摆内,触上柔嫩的肌肤,有些惩罚似地搓揉着,低柔的嗓音渗入一丝危险气息,带着淡淡的警告。
微冷的触感让沈兮打了个冷颤,一边忙不迭地想要把他的手拿出来一边不忘装傻充愣,非得逼着他自己告诉她答案,“看出来什么?韩朗是不是那个男人吗?”
夏泽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一收,酥麻的触感让沈兮不自觉地嘤咛出声,扭动着腰想要避开,娇软的身子不经意地摩擦着他的身子,带起一阵燥热,夏泽的气息微微不稳,盯着她额黑眸越发的幽暗,声音隐约有一丝沙哑,“还在跟我装傻,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卡文比较严重(貌似一想上荤菜就卡,望天),先更这么点哈明天再更下一章;
PS:为了情节更合理些,今天把第一章改动了部分情节,把沈兮和夏泽发生关系那夜改成了黑灯瞎火,其他基本不变,大家可以回去重新看看,不看也不影响后面的情节。
☆、045.诱之以禽
“装什么傻?我真不记得那个男人了嘛,现在有人跑出来要当现成的爹,还证据确凿我肯定……诶,你的手你的手,别闹,现在大白天的……”
正打算继续反驳到底,却没想到箍在腰间那只魔爪越来越往下,直逼腿心,沈兮红着脸急急地拉住他的手要阻止,却被夏泽慢条斯理地拨开,长指直接爬进了双腿间,慢条斯理地在大腿根部来回撩拨着,却独独避开最敏感的那处,撩得沈兮的心脏一抽一抽地提得老高,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偏偏只能僵直着身子不敢挪窝,生怕一动那几根邪恶的长指就会陷进某处。
“真不记得吗?”低哑的嗓音自耳边轻轻划过,带起一阵颤栗,“那这样呢?也不记得了吗?”
邪恶的长指伴着轻缓落下的话音,如轻羽般从她的柔嫩轻轻扫过,带起一阵酥麻的快慰,沈兮几乎呻%吟出声,手急急地抓着他的手,阻止他继续撩拨,气息微喘,却不甘地扭头望向他,“夏总是想告诉我您就是那天晚上的男人……呃……”
话未完,他的长指突然刺进了她的□,缓缓□起来,沈兮不自觉地吟哦出声,腰微微拱起,似是要避开却似是想要更多,深沉的渴望从被他长指撩拨得渐渐湿润的柔嫩升腾而起,抓着他的手因难耐指甲微微地掐进了他肌肤中,夏泽却不为所动,只是俯下头,任由灼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以着极缓极柔的语速在她耳边徐徐开口,“想起来了吗,兮兮?”
2.
似是低喃般的“兮兮”二字落入耳中划过心间时,沈兮不自觉地怔了怔,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唤她的名字,听在耳中有种奇妙的异样感,心底似是有什么划过,带起一阵涟漪。
夏泽看着她怔然的神色,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捧起她的脸,缓缓俯下头,轻吻上她的唇,不同于前几次的粗暴,他细细地含着她的唇,温柔地厮磨吸吮,缱绻的柔意,带着淡淡的宠溺,将她的意识慢慢剥离,不自觉地扭转过身子,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随着他舌尖的节奏,与他的纠缠厮磨。
她的热情让他渐渐失控,原本温柔的浅尝慢慢变成急促的掠夺,彼此的气息慢慢变得粗重,相互交融着,都不再满足于这种如同隔靴搔痒般的抚慰,唇上的吻越来越粗暴狂野,唇舌火热地纠缠,两具身躯贴得更加紧密,他紧箍着她,她亦紧紧地搂着他,两双不断交叉收拢的手似是要将彼此揉入体内一般,不断地收紧,彼此的衣衫都已被揉得皱成一团,原本梳得齐整的头发也已凌乱地散落,映衬在彼此被□晕染得潮红微润的脸上,带着致命的性感。
夏泽高大的身子不知合适已挤进了沙发中,紧紧将沈兮压在身下,一边失控地与她唇舌纠缠着,大手一边略显急迫地撕扯着她身上衣服,她的手亦无意识地撕扯着他身上的衣服,却怎么也扯不开,手干脆直接从衣摆下探入,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无意识地游移着,滑到他的裤纽处,无意识地拨弄着想要解开,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怎么也解不开,手干脆直接从他裤腰处探入……
在身上游移的滑嫩触感让夏泽的呼吸变得愈发的粗重,微微放开她,黑得似是滴出墨来的黑眸往身下扫了眼,看着那两只无意识地扯着裤腰的手,黑亮的眸心染上笑意,哑着嗓音在她耳边道,“兮兮,慢慢来。”
“轰……”夏泽带笑的嗓音让沈兮意识瞬间回笼,察觉到自己正坚持不懈地要往某处钻的手,脸烫得似是要着了火,顿时似是被烫着般瞬间撒开手,一双晶亮迷离的水眸珠子乱转,尴尬得不敢望向他。
“那个,那个……你先起来。”
双手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推挤着,沈兮嗫嚅着开口,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他剥得只剩下零零落落披散在身上的内衣,遮挡不住一身的□,稍稍一动随时会从身上垂落,白皙的身子早已染上一层淡淡的诱人粉色,望着她的那双黑眸眸色变得愈加深沉,大掌直接将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的唯一的布料剥去,□挤进她的双腿间,硬得发烫的某处紧抵着她的柔嫩,亮得似是带着火焰的眸子灼灼地望入她的眸底,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嗓音低沉沙哑得似是被什么哽在喉间,“兮兮,可以吗?”
抵在身下的某处让沈兮的脸愈发的烧红,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此时的时间地点都不对,但看着他额角因隐忍而大滴渗出的汗珠,以及那张脸上强忍欲望的痛苦之色,心头一软,红着脸轻轻点头,“嗯。”
她的应允让他残存的理智瞬间溃败,胀得发疼的某处叫嚣着要释放,火热的手掌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褪尽彼此身上的衣服,而后用力掰开她的双腿,他的身子就这么挤了进来,在她还未回过神时,腰一沉已挺身进入了她,彼此都因这陡然的进入而呻%吟出声。
他看着她因他的进入而皱成一团的小脸,紧紧包裹着他的紧致紧小得让他不敢轻易乱动,怕她承受不住,因而忍着没动,只是轻轻拨开她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的长发,望入她眸中,哑着嗓子低问,“受得了吗?”
她喘息着望向他,嗓音因情&欲的晕染渗入了一丝娇媚的沙哑,柔柔软软,“受不了你会出去吗?”□不自觉地一缩,那声音里分明带了丝挑衅撩拨的味道。
夏泽低低地笑开,“不会!”
伴着低低落下的嗓音,他已倏地低头吻住她的小嘴,□也突然大力耸动起来,忍受多日的欲%望在似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原本还顾及着她的感受,身下的香软让他渐渐失控,大手扶着她的腰,带着她一道在那极乐的巅峰浮沉……
粗重的喘息伴着肉体交叠的拍击声在整个办公室里回荡,暧昧而淫靡,窄小的沙发因两人火热的肢体纠缠发出一阵“吱吱”的细碎声音。
沈兮的意识早随着他大力的进出顶撞而飘散,浑身软成一滩春水,哭着本%能地紧紧搂着他,享受他带给她的惊天快意,直到他在她体内一记有力的释放,她颤抖着瘫软在他身下,如同脱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
夏泽怕压到她,一手撑在她头侧,微微撑起身,悬着身子垂眸望向她,看着她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长指轻轻划过她酡红的脸颊,哑声问道,“还好吗?”声音也因方才的发泄而有些喘。
沈兮浑身酥软得连回答他的力气都已没有,只是翻白着眼望着他,眼里带着控诉。
夏泽低低地笑了笑,微微俯□子,轻抵着她的唇,哑声开口,声音并愧意,“兮兮,你把我饿惨了。”
沈兮狠狠地瞪他一眼,用尽力气终于憋出一个字,“滚!”
早知道他体力这么好刚才就不应该心软,出力的明明是他,累瘫的却是她。
夏泽眼底的笑意加深,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而后翻身而起,一把将她抱起,往隔壁的休息室而去,一边低声道,“先去床上休息一下,别累坏了。”
沈兮无力地靠在他怀中,已无力反驳他,只是任由他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再覆上来。
垂眸瞄到他刚消软的某处又开始抬头,沈兮憋着一口劲急急地要将他推开,咬牙切齿,“夏泽,你敢再来一次我阉了你。”
夏泽望了她一眼,低哑的嗓音带着诱哄的味道,“再一次,嗯?”
“不行!”一会儿怎么回家还是个问题,再来一次,明天连班都不用上了。
夏泽看她坚持,也不逼她,只是微微侧开身子,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沈兮想要挣开,夏泽已开口,“先让我缓缓。”
沈兮乖乖地没再动,静静趴在他胸前,顺道拉了张被子遮住被吻得青青紫紫的身子。
“兮兮,你还坚持相信,韩朗就是那个男人吗?”拉起她的手把玩着,夏泽垂眸望向她,继续方才的问题,非得她给出一个答案。
他不提还好,一提沈兮心底又冒起了火,刚刚明明该是她理直气壮地质问他,最后却被他撩拨得变成她处于劣势。
“不知道!”
沈兮没好气地应着,在他怀里寻了个位置就想要休息,夏泽却不让她休息,故技重施,“还没想起那天晚上的男人是谁?”
沈兮气急,一把推开他就想下床,却被夏泽从身后拉住了脚腕,微微一用力,沈兮一个没防备便被拖倒在了床上,他的身子也紧跟着覆上她的身子,有些咬牙切齿地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下,“迟钝的女人!”
□倏地进入她。
突来的充实让沈兮不自觉地闷哼出声,有点不甘心就这么再次被他给撩拨得失了理智,手推挤着他,他却突然重重地刺入再浅浅地抽出,沈兮的意识再次随着他刻意的撩拨而飞散,整个人似是坐上了云霄飞车般,抛上抛下间却突然被停在了半空中,巨大的空虚在体内发酵酝酿,那种求而不得的难耐逼得她眼泪都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无意识地扭动着腰肢嘤咛着想要寻求那极致的绚烂,他却执意定在她体内不动,微微悬起上半身,手上青筋隐隐浮起,大滴的泪水从他额头滚落,滴在她透着淡粉的白皙肌肤上。
“想起来了吗,嗯?”他盯着她迷离的双眸,哑声问道,执意从她口中索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尽管理智几乎被体内的火焰焚毁殆尽,沈兮却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嘟着嘴不肯应。
“想起来了吗?”重重地顶入,沈兮忍不住呻%吟出声,手有些报复性地在他后背抓出一道血痕。
背后的刺疼让夏泽无奈地笑出声,低头吻住她,轻抵着她的唇柔声诱哄着,“兮兮,那天晚上的男人是谁?”在她体内的某处蠢蠢欲动。
“是你啦。”沈兮被磨得受不住,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口,“墨迹的男人。”
夏泽满意地勾起唇角,身下一个用力,再次将她推入那灭顶般的极致快%感中……
***************
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过后,沈兮早已累趴在了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也不知是几点了。
夏泽在短暂的休息后已慢慢恢复了体力,整个人看着神清气爽,正背倚着床头认真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沈兮醒来时双手正软绵绵地抱着他的腰,大概是睡着时不自觉把他当抱枕了,乍醒来看着陌生的一切脑子尚在混沌中,一时间没意会到身处何方,直到窗外的霓虹一点一滴地渗入眼中,透过迟钝的神经反射弧传达到大脑中,沈兮骤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倏地起身,也顾不得夏泽投过来的疑问视线,急急地找衣服穿上。
“怎么了?”夏泽伸手拉住她,微微蹙眉,“不会睡傻了吧?”
沈兮连白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动作极快地将衣服穿好,一边急声问道,“几点了?”
“九点多了。”夏泽望了眼腕间的手表,蹙眉应道,“怎么了?”
“完了完了,小漠还在幼儿园。”转头找不到鞋子,沈兮一边将垂下的头发拨到一边急声应着,偏偏越急头脑越不清楚。
原以为今天会早点下班,早上和小漠说好会亲自去接他,没想到竟陷在□中忘了这事。
下午你进门时你不是把靴子扔在了外面的办公室?”相较于她的焦急,夏泽却显得非常的淡定。
沈兮一听就要往外面冲去,手腕却被夏泽从身后拉住。
“什么时候这么莽撞了。”将手中翻着的文件放下,夏泽无奈叹道,“下午我打电话拜托林见欣去接他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我刚让人送了外卖过来。”
听到小漠已经被林见欣接回去,沈兮松了口气,心里多少因为对小漠食言而过意不去,想了想,还是给林见欣打了个电话,想让小漠接电话,没想到小漠竟不肯接电话。
“小兮,你早点回来吧,小漠不懂怎么回事,到现在都不肯吃饭。”林见欣在电话里道,语气隐约有异。
☆、046.韩朗目的
沈兮听林见欣这么说心里微沉,想到白天韩朗扔给她的那份亲子鉴定,也不确定他是否真去学校找过小漠,且对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心里不安,也没心思吃了饭再回去,只是望向夏泽道,“我不吃饭了,我先回去看看小漠,他似乎和我闹脾气了。”
以前她也有因为忙而对小漠食言的,但他向来理解她,从没像今天这般和她闹脾气,他今天的反常定是和韩朗有关。
“出什么事了?”夏泽看她神色凝重,柔声问道,刚才听她与林见欣通电话里便隐约猜出小漠不肯接她电话,但是为什么没接却不大清楚。
小漠向来懂事,看着不像是因为妈妈没去接他就会闹脾气的样子。
“我早上答应过小漠放学去接他,现在食言了,不懂是他因为这个生我气还是韩朗下午去学校找他了。”沈兮一边简单应着一边整理身上的衣服,转身望向他,“我现在去一趟见欣那,你方便吗?方便顺便送我过去吧,不方便的话我自己打车过去。”
“我和你一起过去,你也别太担心,小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真和你闹脾气的。”夏泽边说着边起身,“等我几分钟。”
3.
“嗯!”沈兮轻应完,转身进洗手间将自己着装整理妥当,出来时夏泽已经准备好,拿着她的大衣和包包在门口等她,看她走过顺手将大衣给她披上,这才带着她回去。
一路开车回到林见欣家,一进门没看到小漠在客厅里沈兮便抓着林见欣的手问道,“见欣,小漠呢?”
“在屋里玩游戏呢,连晚饭都不肯吃。”林见欣朝房间努了努嘴,叹口气低声道。
“他下午在学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沈兮亦压低了声音问道。
“应该没有吧。”林见欣不确定地道,“我去接他的时候就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看到我就背起书包默默跟我回来了,就是没说话,回到屋里书包往沙发一扔就躲进房间玩积木了,烧了饭叫他也不肯吃,我以为他只是因为你没去接他而闹脾气而已,怎么了?”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先进去看看他,晚点我再和你说吧。”沈兮说着便往屋里走去,夏泽亦跟在她身后。
小漠正跪坐在床上玩着积木,俊秀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沈兮和夏泽走进来也似是没听到般,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积木堆了又拆拆了又堆,没有对两人予予理会。
“小漠,怎么了?”在小漠身边坐下,沈兮柔声问道。
小漠没有应,只是静静地拆解着手中的积木。
“小漠,对不起,妈妈不该对你食言,不要生妈妈的气了好不好?”将他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沈兮侧头望着他柔声道。
夏泽亦在床前蹲下%身子,侧头与他平视,摸着他的小脑袋温声问道,“小漠,怎么了?”
对于两人的话,小漠却是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小脸上也一如方才般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依然静静地玩着积木。
沈兮和夏泽对望一眼,眼里掠过无奈,以前还怀疑这孩子这性子像谁,现在不用怀疑了,压根就是他老爸的翻版,一不想理人整张脸都似是面瘫,面无表情的。
“小漠,今天在学校是不是有谁欺负妈妈的小宝贝了?”在心底叹了口气,沈兮轻揽着小漠,继续柔声问道。
小漠却依然是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仿似没听到般。
“没用的,我威逼利诱了一晚上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林见欣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在一边道,对小漠这性子也颇为头疼,平时懂事的时候乖巧得叫人心疼,一生起气来都要把圣人逼疯了,那淡定的模样大概让那入定的老僧都自惭形秽。
沈兮无奈地垮下了脸,望向夏泽,眼里分明写着,你来吧。
夏泽望她一眼,揉了揉小漠的脸,问道,“小漠,是不是不开心了?怎么连妈妈和叔叔都不理了?”
小漠不动如山,继续玩着积木。
“小漠,叔叔现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鱼和红烧茄子好不好?”
小漠神色未有丝毫的波动,手中的积木被拆了下来。
“小漠,我们去打棒球好不好?”想到上次在球场看到他一脸兴奋地在球场打棒球,夏泽柔声诱道。
小漠还是一脸漠然地玩着手中的积木。
夏泽往沈兮望去,沈兮两手一摊,我也没辙。
夏泽盯着那张漠然的小脸蛋望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徐徐道,“妈妈放我们小漠的鸽子对不对?没关系,我们一起打妈妈,叫她以后再放我们小漠鸽子。”
边说着边拉起他的手作势要打沈兮,沈兮眉一挑,望向夏泽,哪有这么劝小孩的,她会放小漠鸽子还不是他害的,竟累得她睡的不省人事。
眼看着手就要打到沈兮大腿上,小漠终于有了反应,手用力挣脱,嘟着嘴嚷道,“不要打我妈妈啦。”
夏泽眸底掠过一丝释然,却是皱着眉望着他道,“为什么不能打妈妈?妈妈不守信诺,害我们小漠空等,到现在还饿着肚子,是不是该罚?”
小漠嘟了嘟嘴,心不甘情不愿,“妈妈要赚钱送我去学校嘛,我也不是在生妈妈的气啦。”
“那小漠为什么不开心?”轻摸着他的小脑袋,夏泽循循善诱。
小漠努了努嘴,默默地将积木放了下来,闷闷不乐地答道,“我今天见到爸爸了,我不要他当我爸爸,我也不要妈妈和他在一起啦。”
夏泽眉梢微微蹙起,望向沈兮,沈兮亦皱着眉,韩朗果然到学校去找小漠了,她还以为他只是神经病发作找她而已,却没想到连小漠也没放过。
林见欣听到小漠提到“爸爸”时亦皱起了眉,往夏泽望了眼,又望向沈兮,想开口询问,但碍于夏泽在这,也不方便多问。
“小漠,今天是不是有个叔叔去学校找你了?”垂眸望向小漠,沈兮问着。
小漠迟疑地点了点头,抬手比了比,“一个这么高的叔叔。昨天来和我玩了一会儿游戏,今天又来,然后他说他是我爸爸,问我要不要和他回家,妈妈,我不要他做我爸爸啦。”
“小漠乖,”揉了揉他的头发,夏泽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那个叔叔只是专门骗小朋友的坏叔叔,他只是为了把小漠骗回家卖给别人才这么说的,以后坏叔叔来不要理他,知道吗?”
“那他不是我爸爸吗?”小漠皱着眉头问,“可是他对我好好,而且他还有和妈妈在一起的照片。”
夏泽微微蹙眉,望向沈兮,沈兮亦是一脸莫名,她和韩朗就见过一面,哪来的合照。只是韩朗这煞费苦心地做戏却是叫她更加的莫名其妙,他也没穷到去拐卖儿童吧。
“妈妈?”得不到两人的回应,小漠扯了扯沈兮的衣袖,问着。
“那照片只是坏叔叔黏在一起的而已,不拿照片怎么骗到小漠呢。”夏泽替沈兮应着。
“哦。”小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以后又有坏叔叔来骗我说是我爸爸怎么办?”
沈兮往夏泽望了眼,夏泽亦望着她,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沈兮不确定小漠对突如其来的爸爸的承受能力如何,也不敢冒然就说夏泽就是他的爸爸,怕说了引起他的反弹,只好估量着道,“以后再有人说是小漠的爸爸,小漠就拿出夏泽叔叔的照片,说是小漠的爸爸好不好?”
沈兮的话让林见欣若有所思地朝她望了眼,微微拧起眉,却是不知道沈兮什么时候和夏泽这么亲密了,她这么说,已是在默认与夏泽在一起了。
“哦。”小漠轻轻点着头,平静的脸蛋上也不知道是接受了还是没接受,只是继续道,“那我可以说靳尘叔叔是我爸爸吗?”
“……”沈兮一下子被问住,无论回答行还是不行小漠都会有着一大堆为什么等着,现在摸不准小漠对父亲这一角色的承受能力,答案实在不好拿捏,只好求助地望向夏泽。
夏泽摸不着小漠对靳尘的感情,也不好回答,看着小漠刚才的反应若是不开心了比他妈还难哄,也急躁不得。
林见欣看两人都被小漠问住,走向小漠,唠叨着道,“小漠真笨,哪有人有两个爸爸的,夏泽叔叔比靳尘叔叔帅,别人要问起你爸爸是谁,当然是说最帅的那个嘛,坏叔叔一看到小漠有这么帅的爸爸,看到自己长得这么丑,肯定就不敢再骗小漠了嘛。”
“对哦。”被林见欣这么一糊弄,小漠顿时笑逐颜开。
沈兮和夏泽都暗松了口气,看小漠不再闹脾气,也就哄着他去吃饭,小漠这次倒没再拒绝,动作很快地溜下床,乖巧地跑到餐桌上坐好。
吃过晚饭,与林见欣道了别,夏泽送沈兮和小漠回家。
沈兮心里想着韩朗去找小漠的事,却是摸不准韩朗的目的,她与他也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恩仇,依他的身份更谈不上半路认儿子,除了可能与夏泽那么一丁点关系外,思来想去总想不出个缘由来,只好扭头望向夏泽,“你是不是和韩朗有仇?”
“什么?”夏泽正专注地开着车,也没留心到沈兮说什么,微侧头望向她问道。
沈兮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和韩朗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什么大仇他犯得着费那么多心神来半路认儿子吗?
“有点小过节吧。”夏泽似是犹豫了片刻,这才缓缓道。
“生意上的?”沈兮问得随意,却没将他话中的迟疑遗漏。若她没记错,下午他听到她提起韩朗时声线隐有不同寻常的紧,若只是小过节,他的反应也未免大了些。
“算是吧。”夏泽淡淡应着,“十年前华意与兴朗曾发生过几次恶性竞争,兴朗买通了华意的副总,导致在华意在一场土地竞标中惨败,且被套牢了资金,当时华意刚投资了几个大项目,一时间资金周转不灵。而华意因之前几十年的畸形发展已积攒下一大堆问题,那次的资金周转不灵几乎成了压垮华意的最后一根稻草,后来虽然总算救过来了,华意却也元气大伤,两家的梁子算是这么结上了吧。之后华意上市,这几年发展势头良好,渐渐将兴朗的风头压了下去,两家的梁子却也因此越结越大了,现在兴朗基本已交由韩朗负责,他想要借这件事兴风作浪也不是不可能。”
沈兮静静听完,却总觉得牵强,十年前上代人结下的梁子,没必要报复到这代人身上来,且用的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法子。
“你和韩朗没有私交?”虽觉这么探听他的隐私略有不妥,但想着韩朗对小漠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沈兮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夏泽转头望她一眼,避重就轻地道,“大学同学,曾同个寝室。”
“他看上了你?”沈兮接口道,不会是爱得太深宁愿替他把这现成的爹给当了吧?若真是这样,她大概真的得怀疑他的神经是否有问题了。
“胡说什么呢。”夏泽蹙眉轻斥,“他看上了季晴。”
沈兮皱了皱眉,试图把思路理顺,“他看上了季晴,但是季晴看上了你,所以他对你因爱生恨?但也不对啊,那得恨到心里多扭曲才想着来给仇人的儿子当现成的爹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某语难得那么辛勤地填坑留言还是这么惨淡,乃们肿么这么忍心打击坚持日更偶尔双更还不定时三更的淫,姑娘们快快浮出水面吧,夏少代亲妈深情地呼唤着~~
☆、047.逼供琐碎
“该不是你……”沈兮想了想,犹疑着开口,“你曾让他戴了绿帽子,而他不知道你就是小漠的……呃,所以才想着以牙还牙,干脆假装自己就是当年的男人,也给你戴绿帽子?”
因顾忌着小漠,虽他此时已在怀里沉沉睡去,但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沈兮还是特地将“爸爸”二字省去。这个可能倒是比前一个可能行得通一些,只是若真是如此,兴朗的前程堪忧。
夏泽睨她一眼,“我的第一次被你夺走了。”间接否定了她的推断。
沈兮脸不自觉地红了红,不以为意地撇嘴,“少糊弄我,我看你那时就挺轻车熟路的。”她虽没记得他的人,却是对那夜的惨烈战况记忆犹深的。没有经验的人哪能这么驾轻就熟。虽然一想到他可能“经验老到”,她心里倍觉添堵。
“本能!”夏泽凉凉看她一眼,“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路的。”
“成人动作片?”沈兮不怀好意地睨向他。
“咳咳……”夏泽轻咳了声,“兮兮,我们已经离题很久了,我想我们还是把问题回到韩朗身上吧。”
“绕回到他身上也没用,现在我们谁也猜不出他的目的,还不如静观其变。不过得让小漠老师帮忙多看着点,不能再让别的莫名其妙的人接近小漠了。”
沈兮应着,小漠在幼儿园,还是全封闭式的幼儿园,韩朗竟然连着两天能轻而易举地接近小漠,也不知道是该赞韩朗演技超群还是该谴责老师不负责任,竟随便让个顶着孩子“爸爸”称号的陌生人进去了。
“回头我请个人跟着小漠吧,省得韩朗再去幼儿园。”夏泽沉吟了下,说道。
沈兮却不赞成,“也没这个必要,有个人这么跟着小漠怕是受不了,而且影响也不好,怕别的孩子会因此孤立小漠。让老师多帮忙留心着些就好了,我看韩朗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概就是想着从小漠下手先把儿子认下来而已,只是没想到小漠对他这么排斥。”
夏泽想了想,也觉得沈兮说得在理,况他与韩朗也曾有过几年的兄弟情谊,对他这个人多少还是了解,也不用小题大做,因此也就依了沈兮的意思。
沈兮看两人终于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将话题重新导回到那一夜的事情上来,“韩朗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夏总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在在我家?后来又是怎么认出我?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一直不说了?”
吃亏的人是她,该理直气壮地逼他承认的也该是她,最后却变成了他逼供,她招供。
夏泽微微牵出一个笑,往外面努了努嘴,“到家了。”
边说着边缓缓将车子倒回车库停好。
“没关系,夏总一会儿可以慢慢交代。”沈兮看着车子已停稳,边说着边推开车门,抱着熟睡的小漠下车。
夏泽将车锁好后亦成车上下来,看她抱着小漠有些吃力,朝她伸出双臂,“我来吧。”
“没事,我抱得了,待会把人吵醒了不好。”沈兮避开他的手,抱着小漠上楼,“你去开门吧。”
夏泽依言给她开了门,跟在她身后进屋将床铺好,然后看着她将小漠轻轻放在床上,替小漠盖好了被子,看小漠睡得沉,这才随着她出了屋。
沈兮刚将小漠的房门掩上,手还握着门把已转身睨向夏泽,勾起笑,“夏总,是不是该交代一下了?”
夏泽立在她身侧,望了她一眼,看着她坚持,这次也没再与她打马虎,很干脆地道,“十岁那年回到唐家时认识了个世家妹妹,叫丁静薇,大概是这副皮相长得不错,入了她的眼,很执着地追了我不少年,后来大概是看着没戏,也不知从哪学来的心计,想要和我生米煮成熟饭,若是怀上了孩子我便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当时我看着她也挺单纯的一小女孩,也没想到暗中有那点小心思。那天晚上刚好是她二十岁生日,她在你住的地方附近开了派对,邀请了我,当时也就觉得大家平日关系不错,也该去送个祝福,没想到她暗中在我酒杯里下了药,我意识到时那药已经下肚,只好逃了出来,误打误撞就闯了你那去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夏总桃花真多。”沈兮皮笑肉不笑地应着,一个至今被交代得含糊的季晴不说,原来还有个死心塌地的青梅竹马小妹妹。
夏泽头疼地抚了抚额,“彼此彼此。”
一个默默守护了五年妾身不明的靳尘,还有个痴情不改的前男友苏靓,隔了五年没见竟还这么当着全公司的面当众表白了。再隔几天沈兮回到华意上班,两人这么玩起地下情,这不是形同于再给苏靓一个光明正大追求她的机会嘛。那天倒是把这一潜在威胁因素给忘了。
默默地抚着无名指上新戴上的钻戒,夏泽微眯着眸,心思已运转开,沈兮没留意,只是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睨着他道,“那后来呢?夏总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什么时候?看着我这么被蒙在鼓里逗着我很……”
夏泽微微一笑,打断她,黑眸中流光点点,“你喊我‘老公’的时候。”“老公”二字刻意地放缓了语速。
沈兮脸一红,“意外情况,跳过。”她哪知道当日脱口而出的话竟快要成了真,这缘分还真不是一般地深!
夏泽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长臂一伸,很快便将她捞入怀中,前胸贴着她的后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拨开她一侧的长发,侧头望向她,贴着她的耳朵哑声诱道,“兮兮,再叫一声‘老公’,嗯?”
灼烫的气息喷在耳侧,熏得沈兮脸颊愈加嫣红,下午在办公室火热的一幕因他的靠近而变得明晰起来,身体都莫名变得燥热。
沈兮不自在地微侧着头,“别闹嘛,我话还没问完。”
本想拿出女王的气势来逼供,但话一出口,娇娇柔柔地却似是在打情骂俏,半分威慑力都没有,反倒诱得身后贴着的那具躯体愈发的灼烫。
“你问!”轻蹭着她的脸颊,夏泽哑声道,手倒还是安分地箍在她腰间。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难道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说呢?”夏泽将问题抛回给她,隐隐有磨牙的味道,“我一被下药的人都能一眼把人认出来了,你倒好,几个月没认出来,若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你是不是一辈子都认不出来了?嗯?”
“黑灯瞎火的谁认得谁。”沈兮呛声道,被他这么一指控气势上莫名落了下乘,好似她认不出他来是她的错般。
“我怎就认得你?”夏泽淡淡反问。
“后面来电了。”
“第二天你不是起的比我早?光天白日还看不清人?”
“我没看。”
夏泽睨她一眼,平静总结,“所以还是你的问题,说白了,还是你没把我放在心上。”
“谁会莫名其妙去把一个陌生人放在心上。”
“我就惦记了五年。”夏泽再次打断她,“兮兮,说来说去还是你没把我放在心上。”
“……”沈兮冷不丁被呛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难不成夏总是想对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没有!”夏泽很干脆地否定。
沈兮撇了撇嘴,“那不就成了,你会惦记着不过是你的罪恶感作祟。”
“但是惦记了五年之后惦记出感情来了。”夏泽箍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脸贴近她,垂眸望向她,“所以再见面就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陪我家妹纸出去逛街买衣服了,逛了一天快累瘫了,只能先更这么点了,明天再尽量更肥一点,昨晚大家留言很给力,终于多了几个新童鞋冒泡了,内牛满面,继续求给力,再过两三天把我家小霸王伺候妥当了会某语会尽量加更的~~
☆、048.诱之以禽
沈兮脸又不自觉地烫起来,“少在那甜言蜜语,如果不是我下午提起韩朗的事,我看你瞒我倒是瞒得很欢乐,看我这么被蒙在鼓里很好玩?”
“不好玩。”夏泽老实答道,而后又有些咬牙切齿,“事实上,很多次我很想直接敲开你这颗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兮兮,我们这是真枪实弹地在床上厮磨了一晚上的,不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我以为即使再迟钝的女人,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时她也该认得出来了,况且我还明示暗示过不好。”
“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不更好?”被他这么一说,沈兮有些气弱,却不想示弱,“如果你当时就说清楚了,多省事,谁让你瞒着我了。”
“沈小姐。”夏泽肃了肃神色,神情看似很认真,徐徐开口,“请问我有瞒你什么了吗?”
“多了,比如,你是我未婚夫,再比如,你是我儿子的父亲……”沈兮掰着手指头数。
夏泽凉凉地睨她一眼,“继续请问,我有这个义务吗?”
“……”沈兮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既然没有义务,那也就无所谓瞒不瞒了。我告诉你了是天经地义,没告诉你也是无可厚非。自己太迟钝,身为被遗忘的一方,我是不是更应该讨点说法,嗯?”长指撩起她的长发,夏泽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上,嗓音低柔,隐隐带着一丝危险气息。
“……”沈兮再次哑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被他这么一绕,竟莫名就自己理亏了,分明她才是该理直气壮的那个人。
“夏泽,你谈判桌上的对手是不是最后都被你啃得尸骨无存了?”
许久,脑子纠结了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沈兮只有磨牙的份。
5.
夏泽微微一笑,心情极好,“尸骨无存了谁来帮我数钱,总得留着一口气。”
“……”她是否该庆幸她站对了队?
夏泽笑了笑,也没再逗她,只是轻扣着她的肩膀将她掰转过来,望着她,目光温柔,“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匆匆离开了?我醒来后没看到你,后来回去找过你几次,房东说你没回来过,问房东要了你的电话打过去也一直是关机,你不是身份证开的手机卡也没给房东压身份证我这边也查不到你的信息,后来再回去的时候你那间房却已经退了,那些天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从那天她和母亲的交谈及在何家发生的事能拼凑出个大概来,却还是零零散散的片段而已,他想要知道的是她完整的那个过去。
沈兮微微扯出一个浅笑,微敛下眼睑,轻描淡写地道,“也没什么啊,就是家里逼婚,我不愿意,所以从家里逃了出来,遇到了你。何翰知道我在外面另有住所,大概也知道我在这里,就利用我对他的信任设计了我,那天早上他打电话给我,我以为我爷爷真的查到了这里,所以想着逃命去咯,谁知道一出去就撞在了枪口上,被带回去了,看我性子拗,就把我关在家里了,想挫挫我的锐气吧。
没想到我怀了孕,我也就想你们是豪门大家,肯定不会愿意娶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进门,所以他们逼我堕胎,我不肯,拿着孩子当令箭,想逼他们退婚了再堕胎。
我爷爷这人比较强势嘛,所以肯定也不会如我的愿的,看我跟他拗,把我骗到医院产检时干脆命人把我架上了手术台,也不知是我当时爆发力太强还是医生也觉得这样不顾我的意愿冒然地强行手术不妥,我从手术室逃了出来,我爷爷气不过,就把我赶出来了。
当时见欣还在外地实习,而且我爷爷当时也放了话,谁敢接济我就让她在B市混不下去,虽然他未必有这能力,但是他多少还是有些手段的,我不想连累见欣,也就没去找她。恰好靳尘要出国,而我从小到大也攒了不少钱,经济上暂时不成问题,于是领完毕业证就跟他出国了。当时身体不好,不适宜堕胎,就把小漠生了下来,顺便在外面修了个硕士学位,在外边总生活得不习惯,所以修完学位就又回来了。”
轻描单写地说完,沈兮抬眸,望向他,笑了笑,灯光在那笑花上打出一层清淡的迷离,有些飘忽,“我手机刚回到家就被没收了,后来是何翰帮我退的房子,所以那边发生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要是你吃光抹净就该拍拍屁股闪人了,还回去干嘛呢。”
夏泽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如深潭的黑眸中流转着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以及淡淡的怜惜。
那眼神看得沈兮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嗫嚅着道,“那个,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间,今天早上起来得有点迟还没来得及……唔……”
未尽的话消失在他慢慢覆上来的唇上。
他吻着她,前所未有的温柔而缠绵,那种藏无可藏的宠溺和怜惜从缱绻厮磨的唇舌中萦绕而来,绵绵密密地将她紧紧地裹挟其中,给人一种被视若珍宝的恍惚。
能有幸被这个男人爱上,不知道是不是她这辈子除了小漠的以外另一个幸运了?
在她被他缠绵的轻吻撩拨成燎原火焰,他缓慢而坚定地进入她时,她盯着那双温柔得似是滴出水来的眸子,混沌的意识中轻轻划过这个念头。
第二日,夏泽和沈兮一起送小漠去学校。沈兮特地向小漠的老师询问了些韩朗的事。
“抱歉,我看他拿出一张你们一家三口的合影,而且态度也挺真诚的,也没多想,就忍不住让他进来了,是我疏忽了。”
听沈兮将情况说明,年轻的女老师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歉。
“没关系。”沈兮笑了笑,对她的行为表示理解,“如果是我也未必会想到谁会拿着张合成的照片过来,以后如果还有别的人来找小漠或是接小漠,还希望林老师能够多留个心眼。如果……”
沈兮顿了顿,往夏泽望了眼,才继续道,“林老师,以后如果不是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人来,或者是小漠的干妈或干爹来接小漠,其他人的话还希望林老师能替小漠回绝了,可以吗?”
“好的好的,没问题。”
“麻烦你了,林老师。”
沈兮真诚道谢,小漠老师亦客套地回礼,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看着快上课了,也就没再打扰。
“以前都是靳尘负责接小漠的吗?”上了车,刚发动车子夏泽便淡淡问道。刚才沈兮话中隐约透出这点讯息。
“嗯,以前加班比较多,见欣有时候也有事情忙,有时候靳尘下班早就顺便替我接小漠,怎么了?你很介意?”扭头望向他,沈兮看着他的神色解释道,也没忽略他神色中刻意隐藏的那丝若有似无的淡漠,他会出现这样的神情,说明他心底的介意。
夏泽抿了抿唇,望向她,“也不算,其实我应该感谢他,他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着你。只是,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和他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沈兮微微皱眉,“你不放心我?”
“我不放心他。”夏泽淡淡道,“沈兮,一个男人会不计报酬地默默守护着[www奇qisuu书com网]一个女人五年,他不可能对那个女人完全没有企图的。虽然相比于他为你做的,我没有任何的立场要求你和他彻底断了联系,但是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我,我希望你能够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除夕那夜他的言行分明已表现出那种领土被外人侵犯的本¥能反击,他对沈兮,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朋友之情。
沈兮沉默了会儿,而后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像是利用了他真心的坏女人。”
“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开玩笑而已。”沈兮扯出一个笑,很快隐去,“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夏泽望她一眼,倏地将车停在了路边,望向她,握住了她的手,“你不开心?”
“没有!”任由他握着她的手,沈兮淡淡应着。
夏泽定定地望了她好一会儿,久得让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时他终于开了口,“兮兮,你最孤独无助的五年里是他陪你走过来的,你们有着任何人都介入不了的空间,甚至是情谊,即使是我,在你们两个面前依然只会像个外人,甚至是小漠,潜意识里都是把靳尘当父亲的。所以我没办法完全忽略他给我造成的威胁,在没有完全确定他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之前,我没办法完全不去介意他的存在。”
沈兮望着他,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我明白你的顾忌,我只是在考虑与他这几年的关系而已。我和他从大一就认识,可能彼此投缘,我们一直是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但我们一直没有跨越过普通朋友的界限,后来大学毕业他出国进修,我无路可去,就跟着他一起出了国。
两个如闺蜜般的朋友,又同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所以彼此也会相互照应,甚至有着某种超越朋友的情谊在,但与爱情无关,我们不是没想过在一起,但是彼此都跨不过那道坎,所以一直这么相处着,也会开一些暧昧的小玩笑,但是彼此都心知那只是玩笑。在外人看来我们或许很暧昧不清,但是我们两个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他和我就如同我和见欣一样,可以比家人还亲,但是你觉得我有可能和见欣结婚吗?”
“当然,也有可能像你以为的,他可能对我产生了某些情愫,只是他隐藏得太好,而我神经也比较迟钝,没察觉吧。”
以前毕竟都是给过彼此机会的,只是最终都选择了退回到现在的位置上,所以她从不会怀疑靳尘对她有任何别的心思,但是经过夏泽是小漠爸爸的事及他现在这么一说,等靳尘回来,该了解清楚的还是得了解清楚,承不起的情就不要理所当然地享着。
“也可能是我理解有误。”夏泽望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也先别为这事纠结了,先去上班,酒会过几天就得开始,你先把确定的邀请名单交给公关部,发邀请函的事交给他们负责就好,会场布置的事就靠你了,从企划部和宇辰执行部那里多调几个人来,这几天可能有点忙,别太累。”
“嗯,我知道。”沈兮笑了笑,应着,把话说开,心情放松不少。
夏泽看着她脸上的笑,终是放了心,又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放开她,缓缓将车子驶出,融入车流中。
沈兮回到公司就开始忙开,先在这边把会场确定下来,再回到宇辰那边调人手,连着几天都在为酒会的事忙活,夏泽因手头上有一份重要合约要签,飞了一趟香港,花了三天时间,也没能在旁边帮着。
好在沈兮筹办酒会年会方面的经验丰富,夏泽又特地交代了企划部,凡事听由她安排,沈兮在执行上表现出的干脆利落雷厉风行也让整个企划部的人刮目相看,除了几位平日与姚江华交好的人颇有微辞,倒也没有谁为难沈兮,酒会的筹备工作进展得很顺利,终于在酒会开始的前一天下午大功告成。
酒会当晚,沈兮拗不过夏泽的劝,终是以夏泽女伴的身份陪他出席。
酒会晚上七点开幕,整个宴会大厅布置得流光溢彩,高雅华美。
酒会上宴请的都是上流社会各届名流精英,政商名人,传媒记者,华意现在客户及潜在客户等,整个宴会大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沈兮刚挽着夏泽出现在大厅门口时便无意外地引起一阵骚动,众人眼中的疑问让沈兮颇为头疼地犹豫着是否该放开挽在夏泽臂弯间的手。早知道就不该心软答应他当他的女伴的,这样以他女伴的身份出席总觉不妥,想要刻意隐瞒的关系因这样的出场方式而多了一层暧昧。
只是若是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不是她而是别的女人……
沈兮想了想,很干脆地将他的手臂挽紧。
夏泽侧头望向她,“怎么了?”
沈兮浅浅一笑,“宣告主权!”
那双墨色的眸中掠过笑意,夏泽在她耳侧俯下头,“需要我帮忙吗?”
说着作势就要当众吻她,吓得沈兮赶紧抬起手挡住他凑过来的俊脸,微恼地剐了他一眼,“我会被你害得在公司无立足之地的。”
不用看,也能感知到那一双双正投射在她身上的含恨带妒的陌生眼神。
在这样的高级酒会现场,站在太过优秀的男人神侧,总免不了要承受不少来自陌生女人的眼刀。
夏泽轻轻笑了笑,在她耳边低语,“晚上回去再讨回来!”
一句话说得沈兮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夏泽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心情极好地放过了她,没再逗弄。
早已先到的夏宇正好看向这边,看到两人脸上挂着的浅笑时微微眯起眸,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溜了一圈,想到夏泽这几天无名指上莫名多出来的钻戒,忍不住往沈兮手上望了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心里虽疑惑,但因前几次的坏事,夏宇也不敢再多言,只是端着杯鸡尾酒上前,望向沈兮,素来轻佻的脸上是难得的腼腆,“沈小姐,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和童娅都没有要戏弄你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沈兮浅笑着打断他的吞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额上的伤……好些了吧?
边说着边往他额上那道已经结痂却依然有些微红的伤口望了眼。
夏宇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额头,“已经没事了,谢谢!”
沈兮笑了笑,“没事就好。”
夏泽望着夏宇,淡淡道,“以后说话行事用着点脑子,别光顶着颗脑袋却是不会转的。”
夏宇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夏泽,这么巧,你也刚到啊。”夏宇刚点完头,一道清朗略带笑的男声自门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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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诱之以禽
夏宇抬头,朝来人有礼地唤了声,“丁大哥。”
沈兮循声回头,一个戴着副无框眼镜长相很斯文的高大男人,臂间挽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
男人在看到她时眼中似是掠过一抹惊艳之色,沈兮对于这样的目光早已见惯不怪。
得益于她长相极好的父母,她运气不错,遗传了两人的优良基因,长了一张很能一眼骗到男人怜惜的甜美柔弱样儿,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貌,打小却总也被划归美女的范畴。
今天为了出席这酒会,也是精心打扮过的,本就底子不错,再经过巧手装扮,却也带着几分惊艳之色。
活了二十几年,男人因她的外貌而流露出的爱慕目光不少,因而看到眼前陌生男人的反应,沈兮也只是浅笑以应。
男人眼中的惊艳之色却让夏泽微微蹙了眉,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将不悦掩去,与男子打招呼,“建伟,难得你这么忙还抽空过来。”
而后轻扣着沈兮的肩为他介绍,“这位是我女朋友,沈兮。”
沈兮有些讶异地扭头望了夏泽一眼,两人不是约定不在公众场合公开关系了吗?
夏泽却仿似没看到她疑问的眼神,只是淡淡为她介绍,“这位是盛亚第二股东,丁建伟,目前主要负责盛亚人事这一块,是盛亚人事部经理。”
沈兮收回疑惑,浅笑着与丁建伟颔首打招呼,“丁总,您好!”
丁建伟不着痕迹地将沈兮打量一圈,亦笑着颔首招呼,“沈小姐,您好!”
而后为三人介绍女伴,介绍完才微笑着望向夏泽,“夏泽你好福气。”
“你福气也不浅。”夏泽浅笑着应道,客套回应。
因为年龄相近,两人当年也算是交情不错的兄弟,只是后来因为丁静薇怀孕的事,丁建伟要为自家妹子出头,与夏泽闹翻了好几年,去年开始因为生意上的一些往来才恢复了往来,却也已回不到过去的情谊中。
“对了,你上次让把纪晓琪调回来的事,我已经交代下面的人去办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把她调回这边。”
随着两人一道往大厅里边走去,丁建伟缓声道。
“麻烦你了。”夏泽客气道谢,除夕时江子城专程约他出去就为了拜托他托丁建伟把纪晓琪调回这边,前两天他就顺道和丁建伟提了一下,没想到他办事效率倒是挺快。
“客气了。”丁建伟亦客气应着,而后状似随意地开口,“今晚本应是静薇代表盛亚来的,没想到那丫头临时有点事,又飞国外去了。”
眼眸却是紧紧盯着夏泽,眼里明显有研判之意。
沈兮不动声色地望他一眼,丁静薇和夏泽的关系夏泽也有向她交代过,只是既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丁建伟的神色为免有些欲盖弥彰了。
“听说她年前就回来了,这段时间为着几个大项目忙得晕头转向,一直也时间约她吃个饭见个面,我和她也好几年没见了。”夏泽神色不变地应着。
丁建伟表示理解地笑了笑,“是她应到夏园拜访拜访你们才是。这丫头几年不见,倒是变得沉稳了些,也不知道在国外发生了什么事,这次回来神神秘秘的,三天两头往国外跑。”
夏泽笑了笑,“女孩子长大了都有点自己的小心事嘛。”
沈兮默默地听着两人交谈,没有插话,除了对静薇这个名字算是有那么丁点熟悉外其他的却是她不了解的,纪晓琪听着倒像只是普通朋友。
主席台那边司仪已经准备上场了,夏泽是华意的执行董事,要代表华意上台致辞。
夏泽淡淡往主席台那边扫了眼,而后歉然地望向丁建伟,“抱歉,酒会要开始了,我得先过去一下,你随意,别客气。”
“好的,你先忙你的。”丁建伟也看到了主席台那边的动静,因而笑着点了点头。
夏泽挽着沈兮往主席台而去,看着司仪在上边开场介绍,轮到他时才象征性地上台发表致辞。发言很短,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果敢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之后是交谊舞和自由交流时间。
夏泽带着沈兮,举着酒杯,在众宾客间游刃有余。沈兮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驾轻就熟地与各界精英名流周旋,偶尔适时地插一两句话。
这样的酒会她不是第一次参加,故而也算是得心应手。
只是她素来不喜这种觥筹交错相互恭维暗中算计的场面,以前在何家偶尔参加时多半是露个面就遁了,现在是华意主办的酒会,她陪着夏泽出席也不好中途离开,强撑着笑脸陪夏泽与宾客周旋了快两个小时,沈兮脸上已不自觉地露出倦色。
夏泽也察觉到她脸上的疲色,歉然地与正在交谈的某娱乐公司的董事道了声抱歉,带着沈兮从人群中绕出,低头望向她,“累了?”
“还好啦。”沈兮笑了笑,指了指入座区,朝他道,“你先忙你的,我先去那边坐一会儿。”
“我和你一起过去。”夏泽说着带着她往那边去,刚走到入座区却被一道慵懒略哑的嗓音唤住了脚步,“夏泽,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沈兮循声抬头,却是本该已去了国外的季晴,一身黑色的丝质礼服将曼妙的身姿勾勒得凹凸有致,美艳中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性感。
“沈小姐,不好意思,可以借夏泽一会儿吗?”季晴望向沈兮,微笑着征询沈兮的意见。
“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事而已。”许是担心沈兮多想,季晴微笑着又加了一句,神色真诚。
沈兮笑了笑,“这话你应该问夏泽才是。”
而后转头望向夏泽,“你和季小姐有生意要谈,你们先忙吧,我休息一会儿。”
夏泽不放心地望她一眼,“你一个人没事吧?”
沈兮无奈地笑了笑,“你还当我弱不禁风呢,我只是有点点累而已,没事啦。”
夏泽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就好,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完便随着季晴往外面而去。
沈兮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融入人群中,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歇息。
大概是最近忙酒会的事没怎么休息够,坐着坐着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已过了半个多小时,夏泽还没过来,沈兮精神已恢复大半。
许是坐得太久,入座区的暖气明显不够,正月里的气温依然低得冻人,身上又只穿了这么一件将薄薄的礼服,沈兮本就怕冷,有点受不住那入体的寒气,看着夏泽也还没过来,就想着先去特设的休息室拿稍早前披过来的皮草披肩御御寒。
这边的会场是她全程负责操办的,因而对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算是轻车熟路。
一路绕过举杯闲谈的宾客,沈兮直接往特设的休息室而去。
“夏泽,我爱你,一直都是,没有韩朗,也没有别人。”
手刚触上门把,那道稍早前还有礼地询问她“能否借夏泽一下”的特殊嗓音已自门内传出,声音隐约带着哽咽,让她尴尬得在收回手还是直接把门推开间举棋不定。
她真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打算,只是这么狗血地撞上这么一幕疑似旧情人重逢的戏码,甚至有可能会发展成情难自禁旧情复燃继而燃烧到床上去的儿童不宜的画面,身为正牌女友,是该继续听下去然后来场抓奸在床的戏码还是现在就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打着生意的幌子重燃爱火的两人?
理智在这两者间拉拔之时夏泽低沉的嗓音已自门内传出,“季晴,够了,都过去了。”
平静的语调,听不出喜怒。一如那日在华意大门前遇到季晴时他不同寻常的淡漠疏离。
一个被伤到的男人最惯常的自我保护手段,无非是在那个伤害了他的女人向他摇尾乞怜时,摆出比她当日更冷漠的态度。
擅长写情感故事的林见欣常挂在嘴边的话不期然地划过脑海,沈兮默默地收回了手,转身往宴会大厅走去。
大厅里依然热闹异常,也依然让她有种从头冷到脚的冰冷感,沈兮环着手臂默默地回到入座区,等夏泽出现。
当钟表指针慢慢指向十一的数字时,宾客已三三两两地开始散去,夏泽还没出现,季晴也一直没出现,沈兮抿了抿唇,而后缓缓起身,随着三三两两散去的宾客,往外面而去,头也没回。
“沈小姐!”
刚走到门口,沈兮没想到会遇到韩朗,却不知道他只是无意遇到还是专程遇到。公关部前几天有给兴朗发邀请函,因而会在这里遇到他也不奇怪。
“韩总!”沈兮淡淡地颔首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外面走去。
脱离了暖气的大厅,外面刺骨的寒风袭来,吹得沈兮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为避免撞到某些不该看到的事,刚才她也没回休息室拿衣服,就这么穿着件薄薄的露肩小礼服出来了,这这御九寒天真受不住。
“沈小姐,有兴趣谈谈吗?”韩朗跟在身后缓声问道。
“抱歉,我想我和韩总没什么好谈的。”头也不回,沈兮淡淡应着。
“我记得刚才沈小姐是和夏总一起来的,夏总呢?怎么没看到夏总?对了,夏泽的前女友似乎也代表公司出席了今晚的酒会。”韩朗似乎不懂拒绝为何物,在沈兮背后慢悠悠地道。
沈兮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朝他嫣然一笑,“韩总很闲?”
手机恰在这时响起,沈兮拿起手机望了眼,是夏泽的电话,而后举起给韩朗,“韩总既然对夏泽这么感兴趣,何不亲自问他?”
韩朗神色变了变,“不用了,和沈小姐开个小玩笑而已。”
沈兮看着他,勾起一个笑,很快隐去,面色微冷,而后按下通话键,没等夏泽开口自己已淡淡开口,“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再打给你。”
然后利落地挂断,转身离去。
“沈小姐,难道你就对夏泽这么放心?据我所知,季晴可是夏泽这么多年来唯一承认过的女人。”韩朗追了上去,捏着一张照片道。
沈兮本不想理会,但那照片被举到了眼前,一侧头便已看到,是张夏泽和季晴的旧照,两人面对面亲昵地揽在一起,额头对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笑得甜蜜,是夏泽对她惯用的亲昵动作。
沈兮轻轻一眼扫过,目光落在韩朗脸上,微微一笑,“韩总,说实话,看到这样的你我真没觉得你和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不同。”
话完,敛了笑,沈兮双手环着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去。
刚上车沈兮便给林见欣去了个电话,确定小漠已经睡了之后放了心,拜托林见欣明天帮忙送小漠去学校,而后挂断,直接将手机关机,有些疲惫地倚着车背休息。
车里的暖气让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暖和不少,心底却还是一阵阵地发冷。
外边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呼啸而过的城市霓虹,安静而陌生。
沈兮看着外边流光溢彩的马路,有些失神。
“小姑娘,你要到哪去?”司机微微侧转头,问道。
沈兮回过神来,对司机的称呼有些无言,都一个五岁孩子的妈了还被人称作小姑娘,却也还是往外面望了眼,“就在前面广场停车吧。”
突然不想回家,或者是,只是潜意识里不想面对他。
☆、048.诱之以禽
“好的。”司机微笑着点头,有些不放心地往她身着单薄的身上望了一眼,“小姑娘,外面很冷,你穿这么少没事吧?”
沈兮笑了笑,“谢谢,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司机开了二十多年的车,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看沈兮神色知道她此时心情不好,依着他的经验多半是和感情有关,也不好再劝什么,只是将车停在广场路边,好心劝道,“小姑娘,没有过不去的坎,外面冷,又这么晚了不安全,记得早点回家。”
司机的话落在耳里心里莫名温暖许多,沈兮浅笑着真心道谢,“大叔,谢谢您,我只是随便想随便走走而已,一会儿就会回去。”
看司机年纪已有五十多,特地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大叔,不用找了,天气冷您也别开那么晚,早点回去。”
“这怎么行,小姑娘你是好心人,但我也不能昧着良心白拿你的钱。”司机一边手忙脚乱地找零钱一边道。
“大叔,真不用了,谢谢您的关心,我现在心情好多了。”沈兮将司机大叔递过来的钱推回去,“就当是你陪我聊天的谢礼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已下车,浅笑着朝无奈地看着她的司机大叔挥了挥手。
大叔无奈地收下钱,拿了张卡片递给她,“小姑娘,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困难不介意的话欢迎找我。”
沈兮双手接过卡片,微笑道谢,“谢谢大叔!”
司机爽朗地笑了笑,“是我该谢谢你才是,我先走了,外边冷,记得早点回去。”
“好的。”
看着司机开着车融入车流中,沈兮这才转身,刚才心思都在与司机大叔聊天上,沈兮也没觉得冷,如今回过神来,凛冽的寒风刮搔着□在外的细嫩肌肤,鸡皮疙瘩跟着一阵一阵的起,单薄的衣料根本无法挡住这冷风。
沈兮被冻得瑟瑟直抖,双手抱着相互搓揉,却依然被冻得受不住,有些后悔方才的冲动,犹豫着是否该回去时,脑中划过稍早前在休息室的小插曲及独自在坐在入座区的心情,回去的念头不自觉地打消了下去,转身往已慢慢安静了下来的广场走去。
一件犹带着体温的西装从背后披了下来,瞬间将外面的寒意阻隔开来,沈兮微微愣住,还未回头,一道清朗无奈的嗓音已在耳边响起,“要风度不要温度,冻坏了也活该。”
熟悉的轻斥莫名地让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酸酸涩涩的。
沈兮慢慢回头,望向那张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了的俊脸,“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在国外出差吗?”
靳尘替她将衣服微微拉拢,“下午就回来了,顾远没办法亲自出席酒会,托我代他过来。”
顾远是飞宇的现任总裁,靳尘的顶头上司,沈兮之前接手飞宇的时装周承办工作时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因而也认识。
“今晚是你过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你?”听到靳尘今晚是代顾远过来,沈兮皱眉问道。
“你眼里只有夏泽了哪里还会注意到我。”靳尘平静地道,语气听不出酸意,却也平静得让沈兮尴尬。
靳尘望她一眼,叹了口气,“大厅里人多,你没看到我也正常,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夏泽呢?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沈兮没料到靳尘会问得如此直白,愣了愣,而后才轻轻点头,“嗯。”
望着她的眸底掠过一丝黯然,但是很快便被掩饰去,只是笑着道,“他呢?怎么后面没看到人,就你一个人自己出来了?还穿的这么少。”
“他临时有点事,先走了。”沈兮不想多谈,随便扯了个谎,而后反问,“你呢?怎么会这么巧在这?”
“刚才准备离开时看到你在大门口,被某个不知名的男人纠缠,刚要叫你,看到你匆匆上了出租车,怕你出事,就顺便跟了过来了。那个男人是谁啊?”
“韩朗,兴朗的经理。”
“韩朗?”靳尘皱眉想了想,确定不认识这个人,“你怎么认识他的?不会又是你的追求者吧。”
“你多想了,一个神经病而已。”沈兮淡淡应着,不想多谈,往他身后的银灰色雅阁望了眼,“今晚不介意在你那里借住一晚?”
黑眸在她脸上逡巡一圈,“和夏泽吵架了?”
沈兮垂下眼睑避开他眸中的审视,“不是,只是心情不好。”
“和夏泽有关?”
“算是吧!”沈兮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靳尘看着她,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沈兮看他似是动了怒,赶紧道,“你别瞎想,他没对不起我。”
靳尘望她一眼,缓缓开口,“小兮,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你向来有什么话都倾向于直接讲明白说清楚,不会堵在心里,今天看着倒像是在和夏泽赌气了。”
沈兮笑了笑,垂下眼眸,“靳尘,我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这么理智的,我也想直接找他问清楚,可是要是他的答案是我害怕的那个呢,要是他告诉我,他依然爱着他的前女友,希望我成全他们,我想我暂时还没做好准备去接受这个答案,所以总得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想开了再问清楚。”
“他有个深爱的前女友?”
沈兮耸耸肩,“他说是师妹,但是他身边的朋友和家人都说他曾有个女朋友,而且很爱那个女孩,可能中途发生过什么误会分开了吧,现在那个女孩回来了,且对他念念不忘。”
靳尘微微皱眉,“既然他没有向你坦白那或许不是呢?”
“谁知道呢,刚韩朗给我看了张两人的合照,挺亲密的,也很甜蜜,一看便知道是情侣。”虽韩朗有拿合成照片糊弄人的前科,但她也是懂一些美工的,那张照片明显看到出来不是合成,而且照片已有些旧。
“那算了,和前女友牵扯不清的男人,不要也罢,再不行,我们两个凑合着也能过日子。”靳尘笑着道,一把拉过她的手,“走吧,先回去,天这么冷,又穿这么少的,感冒了就麻烦了。”
沈兮笑了笑,“我估计已经快感冒了。”现在喉咙已经开始有点干痒了,这受寒的效果还真立竿见影。
靳尘微微蹙眉,将她推上车,“回去熬点姜茶喝,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糟蹋自己。”
沈兮撇了撇嘴,对他的话不以为意,直接上车,也有点累,干脆闭目休息。
醒来时已回到了靳尘的住所。为了工作方便靳尘自己在外面租了个一房一厅的小公寓,房间挺大,沙发是沙发床,可以当床也可以当椅子,以往小漠在这边玩累睡下时沈兮偶尔也会在这里借住,这种时候都是靳尘睡沙发床上,沈兮和小漠睡房间。
但是毕竟是单身男女,不大方便,沈兮也很少在这边住,今晚心情不好不想回去,又恰好遇到了,就干脆过来了。
靳尘给她熬了碗姜汤,刚给她端过来手机便响了。
把姜汤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下,靳尘拿起手机,看了眼,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夏泽的电话。”这会儿给他来电话,想来是在酒会上就看到他了,知道他回来了。
“别告诉他我在这,要是问起就说我在别的朋友那。”沈兮淡淡应着,端起姜汤,“我今晚想先静一静。”
靳尘若有所思地望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起电话,同时摁下了免提键。
“沈兮在哪?”
电话刚接通,夏泽低沉的嗓音已自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线隐约可听到焦急之色,隐约有“呼呼”划过的风声及喇叭声,似是在开着车。
靳尘朝沈兮望了眼,沈兮面色不动地吹着手中的姜汤,他怎么就那么笃定靳尘知道她的下落了?
“她今晚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怎么问起我来了?”
一贯的平稳声调,靳尘微微蹙眉应着。
沈兮无言地往他望了眼,这是在演戏呢。
“我中途有点事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后就找不到她人了,手机也关了机。”
夏泽应着,语气中隐约可听出那丝深埋的焦灼之意。
“她可能先回家了吧。”靳尘淡淡应着。
“不在家,也没在林见欣那儿,也不在何家,手机也关了机,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夏泽一手开着车一边淡淡应着,“如果你有她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靳尘望向沈兮,沈兮已缓缓放下手中的姜汤,抿了抿唇,朝靳尘伸出手,“手机给我吧。”
夏泽那边也听到了沈兮的声音,眉尖微微蹙起,声音有一丝迟疑,“兮兮?”
“是我。”接过靳尘递过来的手机,将免提关掉,沈兮平静应着,“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你在哪?”低沉的嗓音有一丝紧。
“我在外面,今晚不回去了。”沈兮淡淡应着,“夏泽,明天抽个时间给我,我们谈谈吧。”
“现在哪?”夏泽执意重复着这个问题,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青筋隐隐浮现,低沉的嗓音已隐约带了一丝薄怒,以及隐隐的烦躁之色。
“我先挂了,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沈兮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平静叮嘱完,不待他说话,已先将手机挂断,将手机扔回给靳尘,端起桌上的姜汤,一口气喝完。
靳尘刚被挂断的手机又响起,靳尘望向沈兮,“你就这么挂了他的电话?不接了?”
沈兮将手中的汤碗放下,缓缓起身,“这是你手机,接不接你随意,借浴室我冲个热水澡,冻了一晚上,明天大概真得倒下了。”
现在嗓子已经开始干哑,头也开始有些晕眩的感觉了,再不冲个热水澡去去寒意,明天真没办法上班了。
“去吧,你上次落在这里的衣服在我房间的衣柜里,最下面那个抽屉,都是你和小漠的衣服。”靳尘手指着道。
“嗯,我知道。”沈兮淡应着,往靳尘卧室走去。
去年沈兮有段日子为着飞宇时装周的事长期加班到深夜,那几天恰好林见欣又恰好去外地参加一个签售会和交流会,小漠那几天都住这边,为了能抽时间多陪陪小漠,沈兮偶尔下了班也干脆住这里,落了一些衣服在这,当时想着这种特殊情况以后也不会少到哪去,为避免麻烦,也就没有拿回去,没想到今天却是派上了用场,身上的晚礼服真没有半分御寒的作用。
靳尘看着她进去拿了衣服进浴室,看电话还在响,也就接起了电话。
“她呢?”低沉的声音里已隐隐压抑着怒意。
“她啊,”靳尘往浴室望了眼,起身,走到浴室边,听着里面传出的“哗哗”的水声,状似随意地道,“正在洗澡,有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_<)~~~~俺家夏少和沈美人尊这么不被待见吗,为神马大家都辣么喜欢霸王,银家都是一章上百上百的评为神马俺家夏少和沈美人就永远只有那寥寥的十几条,大哭……谁说日更有肉吃的……花花啊乃们在哪o(╯□╰)o……
☆、048.诱之以禽【全修】
作者有话要说:把前面44-51章的内容重新整合了一下(情节不变,已经追到这章的妹纸们不用回头看了),本章星号*****下面的内容为重新添加的内容……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然后,“谢谢!”
话完,手机也已倏地挂断,唯余下沉冷的嗓音,听得出有些隐忍的压抑。
靳尘玩味地往手机望了眼,将手机抛到一边,心情不错地将电视打开,双脚搭在茶几边上,姿态悠闲地看电视。
沈兮洗完澡出来便看到靳尘正翘着两腿看电视,疑惑地望他一眼,“你干嘛?”
“没事,心情好。”靳尘头也没抬,依然悠闲地看着电视。
沈兮疑惑地皱皱眉,眼睛往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望了眼,狐疑地望向他,“你刚是不是和夏泽说什么了?”
靳尘终于抬头,“没什么,我只是说你在洗澡而已啊。”他会不会误会什么就与他无关了。
沈兮拧了拧眉尖,面色隐有不悦,“靳尘,你明知道你说这样的话容易让人误会……”
“若是怕他误会你刚才就不该在他打电话给我时接过电话。”
未待沈兮说完,靳尘已突然打断她,声音有一丝厉色。
“……”沈兮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抱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沈兮默默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转身往屋里走去。
“小兮,他夏泽若是真那么在乎你的感受,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就应该避嫌,既然他都没有避嫌了,你又何必还那么在乎他的感受。”盯着她的背影,靳尘缓缓道,“他若是对你足够相信,就不会因为我这句话而误会什么。”
沈兮回头望他一眼,微微扯出一个笑,“我若是足够相信他,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我和他从认识到走到一起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足够地了解和信任彼此。我只是想借个地儿静一静而已,并不想扯出这么多误会。”
“你把我电话接过来时已经在给他制造误会了。”声音里有了一丝咄咄逼人。
沈兮有瞬间的怔然,而后淡淡应道,“是我疏忽了。”
或许刚才在潜意识里她便已有些报复似的存心让他误会了吧?
“小兮,”靳尘看着她神色,也知道自己语气有些过了,叹了口气,“我不是要指责你什么。只是凭什么你一个人为他伤心难受他却能在那优哉游哉地继续和前女友打情骂俏。他既然已经和你在一起,就不该把你落下而去和前女友独处一室,即使他们什么也没发生,但是总得考虑考虑你的感受。”
沈兮扯出一个笑,“我知道,谢谢你!我先睡了,晚安!”
话完,已转身回房,将门关上,脸上的笑容也敛去,走向屋里已经摊开的的另一张小床,掀被上床。
因担心她睡不习惯他的床,靳尘卧室里另放了一张一米左右的小床。原本靳尘是想要换个二房一厅的,以方便沈兮和小漠偶尔的借住,但因附近的房子不容易找,搬家也嫌麻烦,沈兮一年也来这里住不到几次,看着卧室够大,干脆在里边多置了张折叠床和被子。
虽然刚才喝过了姜汤驱寒,嗓子依然干痒得厉害,大概是真的受了寒。
沈兮躺在床上,喉咙不舒服,心情也有些抑郁,虽然有些倦意,翻来覆去许久,却始终无法入眠,只能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外面已渐渐没了动静,靳尘已梳洗完上床休息。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鲜少受失眠之苦的沈兮却是怎么也无法成眠,意识越清醒喉咙的不舒服感就愈重,许多不想去想的东西也愈是往心里钻,搅得心情越发的沉郁。
就为了一个男人这般折腾自己……
幽幽地叹了口气,沈兮视线缓缓移向搁在床头柜前的手机,拿了过来,开了机,想也没想就要给夏泽打电话,既然是无法睡着,也没必要等到明天再谈了。
手指翻找着夏泽的电话号码,正要拨号,门外却倏然响起拍门声。
门外装有门铃,来人却没有按门铃,只是拍着门板,拍得极重,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用力拍着,不是粗鲁那种,却隐约透着沉稳和执着。
沈兮将手机放下,披了件外套下床,拉开灯,推开门。
靳尘也刚从被窝里钻出来,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似是刚被敲门声吵醒,有些睡眼惺忪。
看沈兮出来,朝她低声道,“你先睡,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掀开被子起身,随意扯了件大衣披上,遮住身上的睡袍,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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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隔着门板,靳尘沉声问道。
“是我,我找沈兮。”
沉冷的嗓音自门外传来,靳尘和沈兮都愣了愣,靳尘将视线投向墙上的壁钟,凌晨两点?
“麻烦开一下门,谢谢!”听不到门内的动静,夏泽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靳尘望向沈兮,征询她的意见。
“开门吧。”沈兮淡淡应着,正巧,刚才她也正打算打电话和他谈谈。
靳尘收回视线,拧开锁,刚将门打开一条缝,夏泽已用力推开门挤了进来,淡淡道了声“谢谢”直接走向沈兮,一把拽起她的手,“跟我走!”
便要拉着她往外走去。
“等等!”靳尘伸手拦住了他,“夏总,有什么话在这谈,三更半夜地你不能把人带走!”
夏泽扭头望向他,面色冷峻,眸色冰寒,紧抿的薄唇划开一道凌厉冰冷的线条。
“靳先生,我带走的是我的女人。”一字一句似是从齿缝间挤出,冷沉如冰。
靳尘拦在夏泽身前的手未动,唇角微微一勾,“我想夏总搞错了吧,我们家小兮什么时候成你的女人了?”
“靳尘,让我和夏泽谈谈。”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沈兮平静开口。
靳尘眸色一冷,“他现在这样你们还能谈吗?要谈可以,在这里!”
夏泽的回答是直接一圈招呼过去,打在了靳尘的嘴角,靳尘被打得脸歪向了一遍。
“夏泽!”沈兮没想到夏泽竟然会出手打人,急声喝道,手挣扎着就要挣脱,却被夏泽牢牢抓握在掌中,趁着靳尘还没回过神来,人已头也不回地拖着她走了出去,“碰”的一声把门关得极响,震得楼层隐约有震动感。
“夏泽,你想干什么?”
沈兮看着他冷峻的侧脸,一边踉跄地跟着他的脚步,一边厉声喝道,原本好好谈谈的心思早已随着他挥出去的那一拳烟消云散。
夏泽却并未回她,只是紧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地拖着她往楼下而去,走到地下停车场,眼角瞥见追出来的靳尘,直接拉开副驾驶室的门,将她往里面一推,关上车门,人也跟着绕过驾驶座,开门坐了进去,眼角瞥见沈兮推开门想要出去,拉住她的手一扯,硬是将她给拉了回来,手跟着将车门锁上,脚下一用力,车子便如离弦的箭般飞驰而出。
“夏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被夏泽那一拖撞得气晕八素的沈兮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侧头看到夏泽正抿着唇开着车,忍不住疾声道。
夏泽侧头往后视镜望了一眼,看靳尘没有开车跟着过来,方向盘一转,在可停车的街边将车子停了下来,望向她,声严色厉,“我不可理喻?你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手机关机不说,家也不回,却跑到别的男人家里去住,还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不可理喻?”
边说着边伸手将她披在身上的大衣一把扯了下来。沈兮在靳尘那边没有外套,刚起床觉得冷便随手拿着挂在床脚的衣服批上了,也没多想。
身上的衣服骤然被扯下,寒意袭来,沈兮垂眸望了眼,抿了抿唇,没应,他这么说,确实似是她不懂避嫌了。
“你前几天是怎么答应我的,和他保持距离,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持距离?你保持距离会保持到他的床上去……”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夏泽的口不择言。
沈兮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双眸中水意莹莹,刚打了人的手掌火辣辣地疼着,还僵在半空,隐约颤抖着。
“夏泽,我瞎了眼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颤抖着吼完,沈兮转身要推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扭头朝夏泽怒吼道,“开门!”
眼泪早已不知不觉爬满脸颊。
☆、052.诱之以禽
作者有话要说:把前面44-51章的内容重新整合了一下(情节不变,已经追文到这里的不用再回头看),上一章星号***下面为新增加内容,大家先点击上一章看完后面补齐的再看这章吧,要不然会衔接不上
夏泽眼神复杂地望着她脸上的泪痕,一路上被妒火吞噬殆尽的理智慢慢回笼,手抬起想要替她将眼泪拭去,手刚碰到,沈兮却似是被烫到般急急地避开,怒声吼道,“我让你开门!”
“我送你回去。”夏泽抿了抿唇,声音缓了下来,边说着边要重新启动车子。
沈兮执意要自己下去,“抱歉,我更宁愿自己走回去!”
夏泽望了她一眼,看她神色坚决,垂下眼眸,开了锁。
沈兮一刻也没缓地推开车门,正要下车,手却被夏泽从身后握住。
“兮兮,对不起。”他望着她的犹挂着泪水的侧脸,眸中掠过一丝懊恼,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地找了你一晚上,你说你一会儿打给我,我等不到你的电话,打过去你手机却关了机,问林见欣也不知道你在哪,家里也没回,我以为你出事了,我甚至已经打算,要是靳尘也不知道你的行踪我就立刻报警,可是你却在他家,大半夜地和他单独在一起,你知道当他以着暧昧的语气告诉我你正在洗澡时我是怎样的心情吗?当那水声透过话筒传到我这边时我又是怎样的心情你明白吗?在去找你们的路上,我甚至忍不住去想,要是你们就在床上……就在床上我应该怎么做。你明知道我介意他的存在,你却和他……”
“那你呢,”沈兮冷冷打断他,没有回头,“你也明知道我介意季晴,你让我考虑你的感受你为什么也不为我考虑考虑?你把我留在那里,和她单独关在同一个房间里三个小时,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我在外面冷想去拿件衣服,看着你们在里面你侬我侬我是什么感受?我一直在入座区等你,我想等你出来问清楚,可是人都走完了你却没出现,我不走难道你还让我亲自去找你然后看着你们是不是在里面打得火热吗?”
“你去过休息室?”夏泽微微皱眉。
沈兮咬了咬唇,不想再提,手用力一抽,从他手中挣脱,跑去路边拦出租车。
夏泽跟着追了出去,拉住她的手,“兮兮!”
沈兮用力想要挣脱,挣不掉,看着一辆出租车在面前停下,想也没想,直接抓起夏泽的手,用力一咬,夏泽吃痛,松了手,沈兮趁机上了车,报了林见欣家的地址,出租车急驰而去。
夏泽看着逐渐远去的出租车,不得不回到车里,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出租车在林见欣楼下停下,夏泽也停了车,看沈兮要上楼,直接推开车门,上前两步,捞起她的手,平声道,“兮兮,我们谈谈!”
“抱歉,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头也没回,沈兮用力挣扎着,却被夏泽紧紧攥住不放,沈兮气急,回头,冷冷望向他,
“夏泽,我告诉你,我就是和靳尘上了床,在国外那几年我们就是住在一起的,即使回到了这边,我不忙的时候依然住在他家,就是今晚,我们也是睡同一张床的,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对你说那些话,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在一起的,一直都在一起!”
夏泽微微蹙眉,望着她,握着她的手松了松,沈兮看着他的神色,牙一咬,手一用力,挣开,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夏泽没有追上来,沈兮没带手机和钥匙,只能不断地捶门,林见欣还坐在电脑前赶稿,听到敲门声便出来了,看到是沈兮吓了一跳。
“小兮,你怎么了?”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一脸的泪,头上的头发也很凌乱,看着很是狼狈。
“我没事。”蔫蔫地把门推开,沈兮直接走到沙发上,在沙发上蜷缩着坐了下来,一头凌乱的头发垂下,遮住了脸上的斑斑泪痕。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今晚不是去参加酒会吗?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担忧地在沈兮身边坐下,林见欣忧心问道。
“没事,只是失恋了而已,我先去睡了。”
不愿多谈,沈兮起身,往房间走去,本就干哑的喉咙经过方才声嘶力竭的怒吼后更加难受,却没心里来得难受,什么理智什么好好谈谈都是放屁。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叫我。”林见欣看她神色不想说,也不好多问,只是在她身后柔声道。
“嗯。”轻应着,沈兮已回房,将自己抛在柔软的被窝中,却睁着眼一夜无眠到天明。
第二天起来时昨夜受的风寒全面爆发开来,不幸重感冒,嗓子干哑,头晕目眩,还发起了烧,面容憔悴不堪,林见欣一起床一看到沈兮这样子便被吓了一大跳,赶紧翻箱倒柜地忙着找退烧药一边唠叨道,
“你们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才一个晚上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
“没事,只是昨晚穿着礼服吹了点冷风着了凉。”
沈兮淡淡应着,不愿多提,精神不好,神色也有些萎靡。
在镜子前站了会儿,看着自己这副样子也上不了班,而且忙完华意酒会之后便是工作的交接,过去也没什么事忙,干脆打电话请了两天病假。
刚打完电话小漠便汲着拖鞋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出来,瞧见沈兮病蔫蔫的样子,汲着拖鞋“蹭蹭”地跑了过来,拉着沈兮的手担忧问道,“妈妈,你怎么了?怎么手烫烫的?”
沈兮看着儿子贴心的样子,心窝一暖,心情稍稍好转,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没事,只是感冒而已,妈妈头晕送不了小漠去学校了,一会儿干妈送你过去,要听干妈的话知道吗?”
“好,妈妈在家要好好休息。”小漠重重地点头应着。
“小漠真乖!”
林见欣走了过来,将退烧药递给她,“先去吃点早餐,然后吃药,我带小漠去洗漱,一会儿送他去学校,好好休息。”
“见欣,谢谢你!”接过药,沈兮真心道谢,有这样的闺蜜真好,任何时候都不离[www奇qisuu书com网]不弃地照顾着。
林见欣努了努嘴,“真想谢我就把自己养好点。”
说完已招呼小漠去洗漱吃早餐。
沈兮因身体不舒服,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填肚子,吃了药,药性发作,有点犯困,在家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
手机昨晚走得匆忙扔在了靳尘那里,也没力气过去拿,想着没用,沈兮就任由它留在那里。
睡了一天精神稍稍恢复,但是感冒却在加剧中,晚上的时候喉咙却更加的干哑难受,几乎说不出话来,又是头晕又是鼻塞的,被折腾得难受,陪了小漠一会儿便先去睡了,却被折腾得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感冒稍好,头没那么晕了,喉咙却依然干哑说不出话来,还开始咳嗽起来,人看着反倒比前一天还憔悴,林见欣想送她去医院,沈兮自己却懒得去,感冒哪次不是得过个把星期才好的起来。
林见欣看她坚持,也就没理会,只是嘱托她注意吃药休息,去靳尘那边帮她把手机拿了过来。
夏泽两天没打过电话过来,也没来看她。
沈兮也没再给他电话,有种就这么散了的感觉,只是心脏却总是隐隐抽疼着。
活了这么久唯一谈过的恋爱,却以不到一个月而告终。
第三天是周六,沈兮看着林见欣两天忙着照顾她也没时间忙自己的事,小漠周末不用上学,自己身体也没前两天难受,便带小漠回家住。
刚回到家没多久,门铃却响了起来。
“谁啊?”
沈兮正在陪小漠看插画书,听到门铃声便出声问道。
门外没人应,却执着地摁着。
沈兮心里疑惑,走到门边,从猫眼望出去,却见是何星,心下虽觉疑惑,却还是开了门。
“何星?有事吗?”边将门拉开沈兮边问道。
因为喉咙尚未恢复,沈兮声音极哑,听着绵软无力。
门刚拉开一道缝,何星突然抬手,撑着门一把便推开,沈兮一个措手不及被推到了一边。
小漠正翻着书,见状急急地从沙发上起身,朝沈兮跑了过去,边不忘道,“不许欺负我妈妈。”
何星鄙夷地往小漠望了眼,走了进来,化得深浓的眼眸往四周一扫,冷声便道,“给我砸!”
几名高大的男子从门外挤了进来,将门锁上,直剌剌地往屋里走去,搬起屋里的桌椅便开始砸起东西来。
“何星,你这是在干嘛?”
眸中怒意掠过,沈兮一把扣住何星的手,冷声道,声音却因沙哑的嗓子没有半分气势。
多天没见,莫名其妙地找上门来,一进门却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
何星望向她,化得红艳的唇角一勾,勾出一个冷笑,“没看到吗?”
然后往那几名大汉一望,厉声道,“给我狠狠地砸!”
有了何星下令,那几名大汉砸得愈加起劲,搬起那些桌椅便往屋里的家具狠狠砸去,“碰碰”的巨响顿时响彻整个屋里。
小漠从未见过这阵仗,紧握着沈兮的手缩在沈兮身后不敢动,俊秀的小脸一脸惊惧之色,想哭却不敢哭。
沈兮将小漠往身后推了推,不让他看到这暴力的一幕。
冷眼往何星扫了眼,拿起手机,刚要摁号报警,却不料让何星看到。
眼眸一冷,何星直接转身,大手一挥便要抢夺,沈兮一手牵着小漠一手摁着手机,何星的手探过来时根本无法避开,只好先将牵着小漠的手松开,抬手挡住何星伸过来的长手。
何星比沈兮高了半个头,又穿着双高跟鞋,沈兮正生着病,身体虚弱,有点招架不住何星的强势,一个转身手机便被何星给一把夺了去,用力一摔,手机在墙角碎成了几瓣,而后倏地转身,“啪”地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沈兮左脸上。
沈兮身子本就虚弱不堪,冷不丁被一巴掌用力打下,脚下一个踉跄,一阵晕眩传来,身子晃了晃后差点摔倒在地,只能险险地扶着旁边的墙壁已稳住身子。
“妈妈……”
小漠看沈兮被打,哭喊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朝何星狠狠地撞了过去,何星被撞了个措手不及,身形晃了晃,小漠却已抓起她的手,“叫你欺负我妈妈!”
话完已重重地咬上了何星的手掌。
“啊……”何星吃痛,手下意识地一甩,另一只手也跟着抬起,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小漠的脸上,小漠小小的身子瞬间如沙袋般直直地往身后被砸得稀烂的桌椅飞去。
“小漠!”
沈兮刚从晕眩中稍稍回过神来,眼角便瞥见小漠小小的身子被抛飞向棱角尖锐的烂桌椅中,失声急吼,声音颤抖得厉害,人也跟着冲了过去,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漠摔倒在那片尖角嶙峋的烂桌椅旁,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其中一张桌子的尖角上,那张扭曲的小脸伴着尖锐痛苦的哭声如一道利刃,直直地插入她的心脏
☆、052.诱之以禽
何星大概也没料到是这个局面,看着头一歪瞬间便失去意识的小漠,以及他脑后慢慢漫开的血,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看着自己被咬伤的手,趔趄着脚步连连后退了几步,语无伦次地开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会冲过来咬我的手,我……我……只是自卫,对,只是自卫,他要是死了不干我的事,不干我的事……”
屋里正在砸东西的几个男子也因为这一意外状况停了下来,看向何星。
“走,我们走,快点走啊……”
何星有些失控地朝那几人吼道,吼完就跌跌撞撞地开门冲了出去。
沈兮无心去留意何星等人,只是拖着虚弱的身子颤抖着扑到小漠身边,触目惊心的红让她几乎晕眩,手颤抖着不敢去碰那张死寂的脸蛋,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他头下那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满心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座机前,好在座机只是被砸落在地,并未被摔坏。
颤抖着手指快速地拨下120急救电话,颤着声说明情况后给林见欣去了电话,那边电话刚接通,沈兮已哽咽着开口,“见欣……快……快来,求你,快点,小漠……他……”
话到最后已颤抖着说不下去。
林见欣在那边也听出了沈兮的异样,心一沉,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柔声道,“好,我马上过来。”
而后果断地挂了电话。
沈兮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定了定心神,颤抖着手指报了警,待做完这一切,整个人仿似虚脱般,却不敢松懈下来,回到小漠身边,颤声轻唤着他的名字,想要给他止血,却不知从何下手,生怕乱动了处理不当导致他伤势加剧。
林见欣几分钟左右便赶了过来,身上的睡衣都没换,只是随便套了件外套,一进屋看到这形同废墟的屋子立马惊呆了。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被入室抢劫了吗?”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方凌乱的杂物,林见欣走向跪坐在地上神色茫然失措的沈兮,也看到了安静地躺在地上的小漠,以及他脑后的那一摊血,神色猝变。
“小漠?小漠怎么了?怎么会……”
“何星……刚才何星来过了,她伤了小漠。”沈兮本就憔悴的脸上此时血色全无,素来淡然的眸中空洞得厉害,连声音也是颤抖得几不成声。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沈兮轻点头,话刚完外面已响起救护车的声音,沈兮强撑着站起身,头一阵阵地晕眩,却顾不得这么多,只是扶着林见欣看着医护人员进来娴熟地将小漠送上救护车,衣服也没换便这么跟了过去。
小漠被送进了手术室急救,沈兮和林见欣在外面等候着,林见欣紧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心一阵一阵地冒冷汗,浑身上下一阵阵地发凉,时冷时热,头上的晕眩也是一阵一阵的。
“小漠不会有事的。”紧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手中异于常人的冰凉,林见欣忧急声道,“小兮,你身体怎么这么凉,小漠一时半会也还出不来,我们先去看看医生吧。”
沈兮勉强扯出一个笑,心里却是慌得没底,“我没事,大概是感冒还没好而已,现在又有点担心小漠,才会那样,别担心。”
林见欣难受地搂了搂她的肩,“那何星真该千刀万剐,你都早八百年和何家撇清关系的人了,她大小姐还上门闹什么闹,莫名其妙,这次不把她整到牢里吃几年牢饭老娘跟她没完!”
“谁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沈兮淡应道,却也是想不通何星上门耀武扬威的目的,若是要报她当天那两巴掌的仇,事情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这会儿才来闹这反射弧为免太长了些。
“对了。”沈兮想起一事,“我……刚刚报了警,警方估计快到了,你替我回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等就好了,一有消息我马上给你电话。”
“屋里的东西先不要动,等警方取证处理后再说。”
末了,沈兮又加了句,继而将何星过来时发生的事大致说了说。
“嗯,我这就回去,小漠出来了通知我一声,你也别太担心。”林见欣点点头,看她脸色苍白得似是随时会晕倒,不放心地道,“需要通知夏泽过来吗?”
沈兮的神色滞了滞,而后轻轻摇头,“不用了,我和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林见欣沉默了一会儿,自那天晚上回来后她便没再与夏泽联系过,也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那两天看着她嗓子不行,也不好多问,也就一直没清楚,但看她此时的神色,大概是真和夏泽掰了,因而也就没再坚持,只是道,“我让靳尘过来陪陪你吧。”
“不用了,我真没事。”沈兮扯出一个笑,阻止道。
林见欣抿了抿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那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去录个口供,一会儿就过来陪你。”
“好!”
林见欣从手术室那边出来,便快不往大门外走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沈兮一个人,便给靳尘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陪她。
刚打完电话,走到门口,林见欣一抬头便见夏泽正牵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从车里出来,小女孩长得很有灵气,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扑扇扑扇地睁着,就是脸上看着有些无精打采,似是身体不舒服。
林见欣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联想到沈兮这两天的异常,本就心乱难受的心底“蹭”地冒出火来,别人都欺负到家门上来了,小漠还在手术室里生死为卜,他倒好,把人追到手就不闻不问了。
心里气得难受,林见欣特地站在门口显目的地方,看着慢慢走近的夏泽,不无讽刺地道,“夏总好福气!”
“见欣?你怎么会在这?”夏泽看到林见欣,微微蹙眉,问道。
林见欣“哼”了一声,“这就奇了怪了,这医院是夏总家开的吗?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夏泽眉峰微微蹙起,不是没听出她话中的讽刺,却不确定她是不是在为沈兮打抱不平,因而道,“沈兮这两天还好吗?”
他不提沈兮还好,一提林见欣的火气顿时全面爆发开来,“她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夏总这两天是寂寞了吗,这会儿倒是想起我们家沈兮来了?”
夏泽望她一眼,“见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深的敌意。沈兮是我女朋友,我不以为我关心她有什么错。”
“女朋友?”林见欣冷笑,“有当人男朋友当成你这样的吗?开心了就去哄两句不开心了就晾着不闻不问?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连女朋友出事了也不管不顾,连半句问候都没有,你够格当人家男朋友吗你?”
夏泽脸色猝变,瞳眸微缩,声音沉了下来,“她出什么事了?”
林见欣望他一眼,收起冷笑,看也没看他,转身就走,存心吊着他。
“林见欣!”夏泽沉声唤住了她,“兮兮到底怎么了?她现在是不是在医院里?”
林见欣冷着脸佯装没听到,直直地从他面前走过,夏泽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声音沉了几分,隐约有一丝焦灼,“她到底怎么了?”
林见欣回头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夏总不是神通广大吗?有本事自己去查啊。”
笑容隐去,想要挣脱,却不料夏泽扣得紧,黑眸紧盯着她,声音带着一丝沉冷,不怒而威,“她在哪?”
林见欣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却不甘这么就屈服了,仗着心底的怒气撑起胆子,睨他一眼,嗓音扬起,“你凶什么凶,你会吼人我就不会吗?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放手,我还要回去协助警察调查取证,没空和夏总在这拉拉扯扯。”
林见欣语焉不详的话更让夏泽心直往下沉,但看林见欣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现在是他有求于她,只好压下焦灼,放缓了声音道,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见欣,我和兮兮前两天感情出了一些小问题,我只是想先彼此冷静一下而已。今天本来想约她见个面,打她手机关机了,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不巧我侄女正生着病,就想着先带她过来看看医生再去找兮兮。我真不知道她出了事,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她现在哪?”
“家都让人给砸了还接什么接。”林见欣没好气地呛到,气焰没有方才的大。
“见欣!”低沉的声音有了一丝请求的味道,“兮兮现在到底怎么了?”
“她……”想到刚才沈兮在电话中前所未有的惊慌无措及她脸上强撑的笑脸,鼻子一酸,林见欣哽咽了下,有些尴尬地撇开脸。
“见欣!”夏泽几乎要被心底的担心逼疯,却不能对林见欣吼,只好耐着性子说。
“她在二楼手术室。何星带人上门来闹事,打了小兮,小漠想过去帮忙,被那个女人甩了出去,头撞上了被砸烂的桌子,昏了过去,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你过去陪陪她吧,她现在情况很不好,我先回去看看警察来了没有,帮她录个口供。”
深吸一口气,林见欣哽咽着说完。
“谢谢!”急声朝她扔下一句“谢谢”,夏泽转身牵起琦琦,一边拿起手机给江子城打电话,让他过来给琦琦看看,一边疾步往二楼手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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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诱之以禽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沈兮坐在手术室前的长椅上,眼睛盯着里面长明未灭的灯,满心都是小漠昏迷前那张疼得扭曲的脸蛋和痛苦的呻%吟声,以及那一滩不断扩大的鲜血,心里被恐惧紧紧揪着,慌得没底。
之前看新闻就看过不少摔倒撞伤后脑勺出血瞬间致死的案子,刚才急救医生赶到时检查了小漠的瞳孔和脉搏,那渐弱的生命特征让心底的恐惧如无底洞般吞噬着她的理智,如今已进去这么久,她既期待着那扇禁闭着的门能够早点打开却又惧怕它的开启,尤其惧怕医生隐着同情冷静的眼神,以及那句官方得近乎无情的“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背脊依然一阵阵地发冷,晕眩也一阵阵地袭来,手术室的灯也跟着在眼前忽明忽暗地闪着,眉心“突突”地抽疼着,沈兮抬起凉得似是要结冰的手,轻轻地揉着眉心,以缓解那一阵阵地晕眩感。
昏昏沉沉中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急促中裹着一股隐而不发的沉敛。
“兮兮!”熟悉的嗓音,夹着不熟悉的焦灼。
沈兮有些茫然地抬头,那阵阵袭来的晕眩感让她抬头的瞬间眼前也是黑茫茫的一片,看不清眼前人,她轻轻揉着眉心,手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额头也被另一只手掌轻轻覆上,熟悉的温暖让鼻子莫名地发酸,眼睛也酸胀得厉害,眼泪瞬间湿润了眼眶。
“没事吧?”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起时,他已微弯着腰,紧握着她的手,轻拥着她入怀。
沈兮微微一挣,从他怀里出来,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泪水以及此时的晕眩感逼回。
“你怎么来了?”闭着眼睛,她平静开口,因感冒未好的嗓子也沙哑得厉害。
“我在医院门口遇到了见欣。”
夏泽轻声应着,看着她脸上的憔悴苍白,心脏微微缩紧,一点一点地抽疼着,手坚定而有力地紧紧握住她的手。
“兮兮,对不起!”他看着她,哑声道歉。
沈兮没有应,只是轻揉了会儿眉心,待那阵晕眩感过去后才慢慢睁眼,苍白的面容虽脆弱得仿似随时会倒下,清透的眸中却无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
“阿姨,您没事吧?”跟在夏泽身侧的琦琦柔声问道。
沈兮这才注意到琦琦的存在,朝她挤出一个笑,“阿姨没事,谢谢你。”
而后望向夏泽,夏泽读懂她眼底的疑惑,轻声解释,“我侄女,叶琦琦。”
江子城这会儿刚好从科室走了过来,夏泽看他过来便转身对琦琦道,“琦琦,舅舅现在有事,你先和子城叔叔过去好吗,我一会儿让小叔叔来接你。”
“好。”琦琦懂事地点头,“舅舅你陪阿姨吧,我和子城叔叔玩就好。”
夏泽摸了摸她的头,将她交给江子城,这才在沈兮身侧坐下。
她望了望夏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与他拉开些距离,安静地盯着眼前的手术室。
夏泽眸中掠过一丝黯然,望向她,柔声道,“小漠情况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沈兮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睑,将眸底掠过的惶然掩去,“撞上桌角就昏过去了,生命特征很弱,心跳频率也很低,刚才在路上医生还给做了心肺复苏抢救,情况好像不太好,怕是脑干出血。”
很想忍着不哭,可是说着说着声音却不自觉地哽咽,憋了一上午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溢眶而出。
“他不会有事的。”
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夏泽轻声安慰着,声音很沙哑,似是被什么梗在喉间。第一回心底也是空落落的没底,任凭他在商场上如何的叱咤风云,但是在脆弱的生命面前,却也是无能为力。
若是那天晚上不与她赌气,或者,若是他能第二天便来找她,哪怕是早一点来,何星也不会有机会上门来闹事……
握着她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夏泽望向犹亮着灯的手术室,黑沉的眸中划过一丝后悔。
沈兮本想挣开他的怀抱,但浑身绵软无力,他的手也搂得极紧,抿了抿唇,也没再坚持,只是疲惫地倚着他的肩。
靳尘在接到林见欣电话时很快便赶了过来,远远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脚步有瞬间的停滞,却还是快步走了过来,沈兮面前站定,柔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沈兮抿了抿唇,微微坐直,将夏泽的手拉了下来,轻应,“还在手术中。”
夏泽望她一眼,抿了抿唇,也没说什么。
靳尘点点头,在一边坐下,与两人一起。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外边的日头慢慢地西斜。
林见欣看着警察拍完照取证,录了口供后便匆匆赶了过来。
“还没出来吗?”
看着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林见欣深蹙着眉,问道,心底的不安因这漫长的手术而逐渐扩大。
沈兮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早已因这漫长的等待而失了主意。
“录好口供了吗?”夏泽望向她,问道,“警方怎么说。”
林见欣叹了口气,在靳尘身边坐下,“还能怎么说,等结果呗,但看那几个人的态度估计是不会把何星怎么样,看着似乎和何星是相识的。他们就说了,得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何星做的才行,而且也没有作案动机,听那几人的语气,顶多把这个定义为民事案件,弄个非法侵入住宅和过失伤人罪,给点赔偿就算了事了。何星有堂哥在公安局供职的,官位还不低,家里又一个个都是高官,她那一群狐朋狗友也有不少在所里局里混的,头上那么多人罩着,只要不是闹出人命来,警方估计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她大概就是瞅准了这个,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夏泽微微皱眉,声音沉冷,“那也得看那些人这次还罩不罩得住她。”
“她是何家人,我也还算何家人,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兮揉着眉心淡淡道,嗓音虽弱,但语气中的坚定却叫人忽视不得。
林见欣往两人望了眼,正要开口,手术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沈兮急急起身,急声问道,“医生,手术怎么样了?”
“病人颅内出血,虽已暂时抢救过来,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颅内淤血无法排出,先送入ICU重症病房监护,院方会进一步研究下一步手术方案,我们会尽力而为,不过因为孩子伤及重要脑组织,出血点严重压迫到生命中枢,随时会有危险,还望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一阵晕眩袭来,沈兮只觉身子一阵阵地发凉,身子晃了晃,被夏泽稳扶住,昏昏沉沉中,听到夏泽沉稳略哑的“谢谢!”
小漠被从手术室退了出来,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鼻子里插着管子,早上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小人儿,如今却无一丝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沈兮看着那张苍白无生气的脸,整个人似是被抽空了般,只能睁着空洞的双眸,动也不动地看着他慢慢地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突然也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来,一把推开夏泽,脚步匆忙地往楼梯口冲去。
“兮兮。”夏泽急急地追了过去。
靳尘和林见欣也跟着追了过来。
“你们先在这照看着,我过去看着她。”
夏泽回头朝靳尘和林见欣沉声道,人也跟着往已奔下楼梯的沈兮追去。
沈兮跑得飞快,一路不停歇地冲到楼下,直接上了一辆停在那儿的出租车,冷声朝司机道,“江北路14号,何家大宅。麻烦以最快的速度过去。”
夏泽在车门关上的瞬间追了出来,手扣着车门,腰一猫,人跟着挤了进去。
沈兮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了位置。
夏泽往上沈兮望了眼,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满是令人胆寒的冷意,也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出租车很快在何家大宅停了下来,沈兮推开另一侧的车门,对夏泽扔下一句“记得付钱”后,人已冷着脸快步往何家大宅走去。
☆、055.怒气爆发
何伯正在花园里浇花,看到沈兮过来时先是愣住,而后那张沧桑的脸上掠过喜意,放下水管,走了过来,高声便打招呼,
“小兮,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沈兮却似是没听到,只是冷着脸快步往大门而去。
何伯望向随后跟上来的夏泽,皱眉道,“夏先生,小兮怎么了?”
她从小便一向待人有礼,今天怎么会对他置若罔闻了?
“何伯,不好意思,小兮今天遇到了些事,心情不好,可能刚才没留意到您,您别往心里去。”淡淡替沈兮解释,夏泽望着何伯缓声道,“何伯,一会儿有办案的警察过来,麻烦何伯开个门行个方便。”
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电话托人派人过来。
“警察?警察来这里干什么?究竟出什么事了?”何伯听得一头雾水。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麻烦您了。”
朝何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夏泽已追了过去。
何家客厅的大门半掩着,沈兮走到门边,双手往那门一撑,用力推开,望着屋里或坐或站的人,冷声便道,“何星呢?”
一屋子人愣住,不明所以地望向冷着脸站在门边的沈兮。
何翰正坐在沙发上,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走了过来,皱眉问道,“小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看着这么憔悴?”
沈兮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突然有些失控地朝他高声吼道,“何星在哪?”
“没大没小的东西,这就是你二十几年的教养吗?像个泼妇似地上门来发什么疯?”
坐在轮椅上的何家老爷子扭过轮椅,望向沈兮,气急地敲着拐杖吼道,因上次的那一跤,何家老爷子仿似苍老了十岁,整个人看着很是虚弱,声音也不比从前的洪亮威严,但气势却还是在那,尤其那双眼睛,尽管行动已不便,但眸中的震慑威严之意依然在。
“教养?”沈兮唇角冷冷勾起一个笑,直直走向他,“这种时候你还好意思和我说教养,要是你们何家真那么有教养何星还会像个偷匪头子一样乱闯进别人家里打砸抢吗,你宠出来的乖孙女呢,她到哪去了?”
“你……”何家老爷子被沈兮气得直喘气,手指着沈兮半天说不出话来。
随侍在一边的沈天心见状赶紧过来轻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皱着眉望向小兮,“小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气着你爷爷,他身体刚好一点……”
“我没有爷爷!”沈兮冷声打断,眼眸在屋里扫了一圈,“何星到哪去了?”
“她早上出去了还没回来?”何翰看着沈兮今日的反常,隐约觉得有异,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柔声问道,“小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兮没应,只是咬了咬唇,利眸往屋里的人一一扫过,冷着声音一字一顿,“何星不在是吧?行,我今天不找她,我先把狠话撂在这里,无论何星出了什么事,这次谁要是还敢再罩着她,我跟谁没完,都是在官场混的,你们还有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让整个何家给他陪葬!”
话完,已头也不回地往门外冲去。
“小兮,小漠怎么了?”何翰急急地拉住她的手,急声问道。
沈天心亦急急地追了过来,“小兮,小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兮紧咬着下唇没有应,也没有回头,微微扬起下巴,努力想要把眼泪逼回,却只是枉然,大滴的眼泪从眼角滚落,在苍白的脸上划开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沈兮此时的神色让一屋子人心直往下沉。
“何星是不是去你那闹了?”何老爷子沉声问道。
夏泽这时走了过来,把她的手从何翰手中拉出,把她拉到身前,护着她,而后望向何家老爷子,黑眸沉沉,
“何老爷子,您孙女何星把我儿子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中,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已经涉嫌到故意杀人罪,警方办案时还望何家不要有任何人插手此事,否则,我也不介意亲手毁了何家。”
“我想现在官场上想要掰倒何家的人不在少数,比何家有权有势的也不少,而何家也还没干净到让人抓不着把柄!”
末了,夏泽又语速极缓的加了一句。
何老爷子颓然地坐在了轮椅上,苍老的脸上神色凄然,却不知是因为小漠的生命垂危还是因夏泽话中的警告。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沈天心难以置信的呜咽声在屋里响着,那么小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会……
“我回来了!”何星轻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兮的身子一僵,冷冷地望向门口。
“你们怎么都……何兮?”踏着轻快的步伐进屋,却发现一屋子人正盯着自己望,何星愣住,疑惑开口,却在看到沈兮时神色剧变。
何星脸上的变化让除沈兮和夏泽外的所有人心都直往下沉,何翰直接上前,手扬起,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何星的脸上,把何星甩得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你凭什么打我?”捂着瞬间被打肿的脸,何星不可置信地望向何翰,眼中蓄满泪水。
何翰沉着脸不应,弯腰一把将她拉起,紧钳着她的手拽着她到沈兮面前,把她往沈兮面前一推,“小兮,你们要怎么处置她尽管随意,何家这次绝不插手!”
沈兮望她一眼,眸色一冷,手扬起。
“你敢!”何星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眼里掠过惧意,呛声道,话音刚落,沈兮已经用尽全力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何星另一边的脸上,打得何星头“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是替我儿子还你的!”沈兮望着她,冷冷道,“若是我儿子有任何不测,你就等着给他陪葬,若是他有幸撑过来,我儿子受了多少疼,我就从你身上替他讨回多少。”
“何小姐,”夏泽把沈兮微微往怀里拉了拉,望着何星,黑眸冷沉,“是在牢里待三年还是待上一辈子,这取决于我儿子的恢复程度,你就好好为他祈祷吧。”
“不会的,我不会坐牢的,我只是正当防卫,是他要跑过来咬我的手我才失手把他甩出去的,我不知道他会这么不经摔,更不知道他会撞上桌角,不关我的事,我不要坐牢。”
捂着两边被打肿的脸,何星神色迷乱的急吼道。
“把她给我带过来!”何老爷子沉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手中的拐杖柱得整个实木地板“咚咚”作响。
何星脸色变了变,挣扎着想要逃开,却已被何翰拎着衣领往何老爷子面前拖去。
“跪下!”何老爷子沉着声用力吼道。
何星捂着脸,缩了缩脖子,眼里满是惧意,脸上早已挂满泪水,却不肯跪下。
“跪下!”何老爷子突然暴喝,何星双脚一软,人已不自觉地跪了下来,何老爷子手中的拐杖如同雨点般重重落在她身上。
“畜生不如的东西……今天我非打死你这畜生不可……那个孩子才多大你竟也下得了手,平日就是我太纵容你了,才养出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混账,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凄厉的哭声在屋里响起,何星扭着身子不断地想要避开,却只是徒劳,只能任由那棍杖一下一下地打在身上。
何星母亲,沈兮的二伯母陶水莲看不下去,冲上前抱住何星,哭着朝何老爷子哀求道,“爸,您别打了,她做都做了,您就是把她打死了那个孩子现在也还是好不起来……”
“就是你平日也太惯着她了,才让她这么为非作歹,连一个五岁的小孩都不放过,你让开,我今天非把她打死不可!省得留着祸害他人。”
何家老爷子喘着气吼道,手中的拐杖又要落下,陶水莲却紧紧抱着何星不肯放,执意护着。
沈兮冷脸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切,山水轮流转,当日何星也是这么站着看着她避无可避地忍受那落在身上的棍仗,唯一不同的是,她还有个母亲站出来护着她。
她不知当初何星是抱着怎样幸灾乐祸的心情看着那一切,她却没这个心思看着这闹剧。
抿了抿唇,沈兮一言不发地往外面走去,夏泽从后面紧握着她的手,跟着她一起而去。
“你打吧打吧,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从来就没疼过我,打死我你也省心了。从小到大你什么事都向着她,最好的都留给她。联姻明明是我建议的,你却把她许配给了夏泽,她怀了别人的野种丢尽了何家和夏家的脸,你非要替她留着这桩婚事,就算她早八百年就不是何家的人了,你却要把何家的大笔遗产留给她,我明明也是你的亲孙女,却什么也得不到。丈夫你给她挑最好的就算了,凭什么她就能继承何家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成为何家企业的最大股东!”
还未走到门口,何星的哭吼已传入耳中,沈兮脚步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转身望向何星以及何老爷子。
一屋子人也都因何星的话惊住,屋里刹那间静谧如夜。
“你……你……从哪里听来的混帐话!”何家老爷子一口气没缓过来,手捂着胸口大声怒吼,声音颤抖得厉害。
“是混帐话还是事实如此你自己心里清楚。”何星将脸上的泪水狠狠抹去,恨恨地望向何老爷子,“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和你的律师上了床,他给我看了你亲笔立下的遗嘱!”
“你……你……”颤抖着手指指着何星,何老爷子气息渐渐喘了起来。
“爸!”
“爷爷!”屋里顿时乱成了一团,有忙着打电话请医生的,有忙着过来劝的,有忙着给他轻拍后背顺气,一片混乱。
沈兮默默地望着这一切,没有走过去。
夏泽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没有说话。
下唇狠狠地咬了咬,狠心扭过头,一语不发地往门外走去。
“请问何星何小姐在吗?”刚走到门口便遇到两位穿着警服的警察,有礼询问。
“在里面!”夏泽往屋里指了指。
沈兮脚步停滞了一下,而后抿着唇绕过警察走了出去。
“请问哪位是何星?”
“何小姐涉嫌故意杀人,请随我们回局里一趟,这是逮捕令!”
身后,警察沉稳有力的话在屋里隐隐响起,之后便是一片短暂的寂然。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加更吧,嘿嘿,求花花……
☆、056.为女求情【小修】
沈兮头也不回地从何家出来,在外面拦了辆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
刚才强撑着一口气来何家闹,如今一切暂时落下帷幕,本就已极度虚弱的身子已几近虚脱,看着夏泽弯腰坐了进来,低声对夏泽道了声“借你肩膀我靠下”后,人已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好!”轻应着,夏泽抬手正要将她揽入怀中,却见她的头已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兮兮!”
夏泽神色遽变,扶着她的身子急声唤道,无论他怎么摇晃,怀中的人儿却没有丝毫反应。
“市医院,快!”
抬头急声朝司机吼完,夏泽低头望向沈兮,往日的冷静从容因怀中绵软冰冷的身子而不复存在,手微微颤抖着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下的冰凉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末梢,激得心头“突突”跳得发疼,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悬着,空落落地没个着落,唯有借她手腕脉搏的微弱跳动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出租车很快在医院门口停下,付了钱夏泽便抱起已晕过去的沈兮,快步冲向急诊室。
医生看着夏泽神情焦灼,也不敢延误,又是量体温又是测脉搏地为沈兮检查开来。
夏泽在一旁看得心急,却也帮不上忙,只能双手环着胸捏着眉心来回踱步,借此缓解心底的焦虑。
也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走了出来。
“她怎么样了?”夏泽看医生过来,赶紧迎上去,问道,低沉的嗓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从初步检查来看病人只是重感冒身体虚弱外加精神上受了极大的刺激晕过去而已,其他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病人身体非常虚弱,建议先住院观察两天。”
“好!”
沈兮昏迷了一晚上,第二天终于幽幽转醒。
医院白得刺目的光让她刚睁开的眼睛又不得不闭上。
“醒了?来,先喝点粥。”
低沉柔和的嗓音落入耳中时,混沌的脑子在片刻的懵懂后瞬间回过神来,昨天发生的一切如同快镜头般在脑中一一闪过,沈兮脸色瞬间苍白,也顾不得眼睛的不适,急急地起身,一阵晕眩袭来,身子晃了晃,夏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柔声劝道,“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起得这么急。”
沈兮却顾不上,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急声问道,“小漠呢?”
“小漠还在重症监护室,情况很稳定,医院正在研究下一步手术方案,别担心。”
夏泽柔声应着,扶着她靠在怀中,伸手端起一旁的热粥,“先喝点粥垫垫肚子,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身体会受不住。”
沈兮摇了摇头,从他怀中出来,一边掀开被子一边道,“我想先去看看小漠。”
“先喝点粥。”夏泽抬手压住了她,“你身体现在很虚弱,一会儿估计还没走到病房就倒下了。都说母子连心,你要是倒下了也会影响到小漠的。”
沈兮默默望了他一眼,虽心知他说的是歪理,却也没再坚持,就着他喂过来的粥喝了一些,因为没什么胃口,也没喝多少。
夏泽看她喝不下,也不强迫她,只是替她理了理衣服,这才带着她一道出去。
靳尘和林见欣都在重症监护室外望着,忧心忡忡,谁也没说话。
看着沈兮过来时靳尘迎了上去,看她面色苍白得厉害,皱了皱眉,“身体还这么虚弱怎么出来了。”
林见欣亦蹙着眉跟着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想来看看小漠。”
沈兮边应着,边往重症监护室走去,从透明的窗子望进去。
小漠嘴里还戴着呼吸机,俊秀的脸蛋上血色全无,一片死气沉沉,看得沈兮心一阵阵地抽疼着,还这么小,怎么受得住这疼?
“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手术吗?”
盯着小漠望了好一会儿,沈兮潋了敛心神转身望向夏泽,问道。
“暂定为明天上午,主要还是看小漠这两天的恢复情况,如果CT复查颅内已经不再出血,可以不用手术治疗,采用保守疗法,等身体好转再把颅内淤血清除,以免压迫到脑神经引发后遗症。如果脑内出血依然继续的话只能启用下一步手术方案,引流出颅内的血,缓解颅内高压症状。”
“手术成功率多高?”努力稳了稳心神,沈兮问道。
“医院已经邀请了国内顶级脑科医生过来亲自给小漠动手术,不会有事的。”
夏泽柔声安慰道,对于手术的成功率心里也没底,出血点靠近脑干部位,脑干是人体生命中枢,稍有不慎便是回天乏力的。
林见欣这时拿了手机过来,递给沈兮,“找你的!”
沈兮接起了电话,却是二伯母陶水莲的电话,心下虽疑惑陶水莲怎么知道林见欣的电话,却还是有礼地打招呼。
“小兮,能不能约你见个面?”陶水莲在电话里道,大概是哭了不久,声音有些沙哑。
“好,在市医院,二楼ICU重症监护病房外,我在这边等你。”
隐约猜出陶水莲约她见面的目的,沈兮声音微微冷了下来,沉声应着。
“……好!”
陶水莲半个小时左右便赶了过来,沈兮和夏泽正并排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处,大概是背光的原因,一高一低的两道背影散发出淡淡的冷意和疏离,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小兮!”陶水莲在沈兮身后轻声唤道。
沈兮和夏泽缓缓回过头来,夏泽朝陶水莲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沈兮朝陶水莲唤了声“二伯母!”
然后才淡淡开口,“伯母,您今天约我有什么事吗?”
陶水莲一双眼哭得红肿,看沈兮问得直白,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想着还被关在拘留所的女儿,咬了咬牙,“扑通”一声突然在沈兮面前跪了下来,
“小兮,伯母知道今天没脸求你什么,但是都是当母亲的人,你应该能明白伯母心里的苦楚。你能不能看在和何星姐妹一场的份上,饶了小星这次,只要你肯放了她,你要伯母做牛做马伯母都愿意。”
昨天何星被带走时她跟着过去了解了一下,那边的人却是明说了,依何星犯下的事,怎么说至少也得判个三年有期徒刑,严重的话甚至可能被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判终身监禁,除非小漠能够安全醒来,且沈兮这边愿意接受私下调解。
因昨天沈兮和夏泽在那边撂下了狠话,何老爷子也给何家上下下了死令,谁也不许动用关系救何星。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女人,也没什么关系,何家指望不上,只能盼着沈兮能够看在昔日情分上绕过何星。
虽明知希望甚小,但何星毕竟是她的心头肉,不忍心看着她受苦,只好厚着脸皮来求人。
沈兮没料到陶水莲会突然给她跪下,一时间愣了愣,看着一脸憔悴的陶水莲,只觉心酸莫名,何星犯下的事,却要她的母亲亲子替她挨打,甚至不惜放下尊严跪着为她求情。
能有这样的母亲是她的福气,却也是她的祸患,若不是她这般宠得无法无天,又怎么会养成何星刁蛮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