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强取豪夺》》 · 南枝 · 2026-07-26
第二天一大早,出现了非常令清境尴尬的场面,他把他老师的胳膊抱在怀里不放,就差迷迷糊糊朝他亲过去了,楚慕只好把他叫醒了,幸好能够保持平静,说,“我们早点起来,今天就回去吧。”
清境满脸通红把楚慕放开了。
因冯锡睡得晚,第二天起床后,问人清境的情况,就得知家里男主人卫溪已经送了他和他的老师去机场了。
冯锡一想清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去了就能够抓住他,不急,以后还有一辈子那么长呢。
64、第六十四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情敌
清境回了学校,忙于学业论文,没什么时间去想冯锡,等冯锡来找他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这时候,正是要填各种毕业表格的时候,因原来班上班长出国交流没回来推迟一年毕业,让清境当了他们这一年级的班长,清境便要管理这一群没有任何集体观念的博士生,以前没什么事的时候倒还好,清境还没有太痛苦,现在则是要一个个地联系,通知事情,说事情要怎么做,一群人又极品得不行——在职生,工作之后又重回学校年纪已经不小的脱产生,还有就是清境他们这样一直读书的学生——其中各人,性格没问题的还好,要是性格本身就扭曲的:恃才傲物到想让人朝他面门拍砖的;社会上摸爬打滚后油滑得什么事不想干总让清境帮忙的;忙着在学校里勾引本科生闹得全学院都知道的;被老公宠得除了专业什么事不会干指示清境帮忙干的;仗着是少数民族就正大光明极品的……各种人,不一而足,现在全在清境手下,清境只能以人为本的方针,只能把每个人都当上帝供奉着,他们要干嘛随他们干,出了事,再被他们打电话腆着脸过去,开头语就是:“看吧,我说了那样做是过不了的,要这样……”
然后把人好言好语地教育一顿,想以后这人总会接受一点教训了,不会以为世界围着他转。
清境每天都在心里吐槽骂人,遇到本校一起读上博士的同学,叫鹌鹑,嘴巴比较严,一向喜做严肃状,却总和清境吐槽导师门下另外一个博士,清境就拉他去自己寝室里,对他抱怨,诸如“郝贱师兄有多极品你知道吗,前段时间送了我一大提月饼,肯定是他家吃不完已经坏了才送我的,然后现在随便遇到什么事,都说,小清啊,这个你帮我办了吧。卧槽,小清?劳资还是白素贞呢!他导师要签字的表格,也让我去帮他办,他导师在国外没回来好吧,我只好自己给他签了名,也不知道像不像!”
以前清境胖嘟嘟的时候,鹌鹑看他背地里嘴贱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他瘦下来成了男女莫辨现在这幅模样,还说以前一样的话,就有种受不了想去捧住清境的脸,让他不要做破坏形象的事的冲动。
虽然心里很有这种渴望,却也只能压抑着,面无表情地说,“你管郝贱去死,他本来就是那样的贱人,前段时间你出国去了不知道,他老婆找到学校来找他,他正骗了他一个小师妹在一起手牵手,直接被他老婆抓个正着。”
清境震惊道,“他有老婆了?”
鹌鹑说,“是啊,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别说老婆,女儿都六岁了。”
清境道,“好贱,太贱了!”
鹌鹑道,“这种人,你干什么去管他,他再让你帮着做事情,你就嘴里答应着,根本不要去帮他做,不,你去把推迟毕业的表帮他填了,让他推迟一年再毕业吧。”
清境,“你心里好黑暗!”
鹌鹑道,“哪里黑暗了,像他那样,也可以毕业?今年刘老师那边的,只有一个能够按时毕业,剩下十几个要推迟。他们那边那么辛苦都不能毕业,像郝贱师兄居然毕业了,不是让世人心里不平衡吗,不利于社会和谐啊!清境,你做点对这个社会好的事情吧,去帮他填一套推迟毕业的表。”
清境,“……”
清境把一直面瘫着说这样整死人不偿命的鹌鹑盯着,鹌鹑是当年本科他们学院的院草,在一群邋遢的男生之间玉树临风,洁癖得有人在他面前抽支烟烟灰不小心飘到他袖子上了,然后就和人打架,把人打得鼻血长流不止送医院。因为洁癖他只好搬出学校住,毕竟不能因有人动了他的纸巾就又和人打架。
清境对着鹌鹑发泄完了自己的郁闷,就说,“走吧,出门吃饭。”
鹌鹑道,“吃什么,我不吃校食堂。”
清境道,“那吃什么,出去吃小炒。”
鹌鹑道,“现在去买菜,在你这里煮吧。我不吃外面的东西。”
读博之后,已经可以申请单人宿舍,不过鹌鹑依然没回校,一直在外面住,因他的洁癖,清境从来没有去过他的住处,原因是另一个同学对他说,去了鹌鹑哪里,在玄关门厅,就被他拿着鸡毛掸子在他的身上扫灰尘扫了几分钟。
清境道,“你煮我才在寝室吃,你不要指望我煮。”
鹌鹑说,“嗯,行。”
鹌鹑本名叫安淳,比清境高不少,从椅子上起身后,就对清境说,“一起去买菜吧。”
两人一路去校内的菜市场,一路被人偷偷摸摸地看,鹌鹑总喜欢面瘫——别人以为他是傲气,清境知道他是没睡醒——因为他这面无表情,路人就不敢直接打量他,只敢偷偷摸摸看。
清境小声对鹌鹑说,“你看大家都看你,每次和你一起走路,都特别有成就感。”
鹌鹑道,“你想多了,他们是在看我和你两个。”
清境,“……”
鹌鹑刚说完,就直接伸手把清境的肩膀一搂,把他的人朝自己身边搂过来,两个人贴得非常近。
清境说,“干什么你!”
鹌鹑道,“你看你左边。”
清境一看过去,几个路过的附属中学的女学生一副亢奋的神情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又不断看过来。
清境很是无语,自然明白鹌鹑是想表示什么。
鹌鹑把清境放开了,又说,“右边树下停的车,里面有人在看你。”
清境一愣,朝右边树下的车看过去,是一辆黑色的奔驰,看到,他心里就一抖,但是,那么漆黑的玻璃,他不知道鹌鹑怎么能够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有人在看自己。
清境道,“你怎么看得到里面有人。”
鹌鹑毫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感应得到。”
清境道,“难道有杀气吗?”
鹌鹑说,“嗯,有一道杀气从车里透出来,如有实质一般,射向你的身体,清境,你已经深受内伤,必须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服用天山雪莲才能够治好,不然就会身体溃烂而死。”
清境道,“大侠,求你救小人则个,去找天山雪莲来吧。”
鹌鹑面无表情,面不改色地道,“我们正在去买天山雪莲的路上,放心,我师傅是妙手回春鬼见愁丁一春,我一定会用毕生所学救你的。”
清境,“……”
两人一副非常学术的表情谈论着不知道什么狗屁问题,一路走到了卖菜的小超市,清境站在旁边看,鹌鹑选了菜付了钱,两人又一路走回去。
回到寝室,鹌鹑去厨房里收拾,才突然叫道,“清境,你的菜板和菜刀哪里去了?”
清境回卧室开电脑,听他一说,才想到,“都送人了。”
鹌鹑从厨房里出来,“你去借菜板菜刀吧,不然怎么办?”
“哦。”清境只好去开门出门借东西,打开门,就对上了门口一尊大佛,正是有人欠了他千万没还以至于面黑如锅底的冯锡。
清境一看到他,不知原因地心里就一颤,往后退了一步。
鹌鹑站在那里也看到了冯锡,一愣,“清境,你朋友?”
清境没有回答他,只是问冯锡,“你……你怎么来了?”
冯锡心里气得火山爆发熔岩乱射,眼神如刀,简直能够把鹌鹑片成北京鹌鹑,却硬是沉下了气,从门外走进来,对鹌鹑伸了手,说道,“你好,我是清境男朋友,不知道你是哪位?”
因他这自我介绍,鹌鹑虽然一向面瘫,也不得不愣了一下,又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清境一眼,伸手和冯锡握手,正要说自己是清境的同学,声音还没有发出来,手上已经被冯锡捏得痛楚难当,他一怔,直接用力对冯锡握了回去,面无表情道,“你是他男朋友?我怎么会不知道。”
鹌鹑学过功夫,于是和冯锡势均力敌,清境站在一边看两人暗地里斗劲,直接从冯锡身边走过去了,道,“我去借菜刀和菜板!”
清境走开了,两人才松开手。
65、第六十五章赌气
冯锡让人去查了清境最近的情况,得到的报告让他很是震惊。
半年前和清境分手时的事情真相此时才被送到他的面前。
他曾经以为清境有和邵炀发生关系,而且还留了艳照视频下来,这让他当时气得发疯,又没法对清境做出发狠的事情来,甚至愿意黯然离开,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清境和邵炀的视频,而是他和清境的。
因邵炀出的那件事影响很坏,而清境父亲又利用最后的权利将这件事压下来了,视频当时也被删掉,这件事,在半年之后,几乎就不被人提起了,知道当时真实事情的人,也没有几个人。
不过冯锡总能够找到办法去把当时的事情查清楚,他拿到了清境去澄清事实时候的留档录影,清境坐在椅子上,说那个视频是和他男朋友在一起的极度私密私人的东西,与邵炀没有关系,看到这些时,冯锡一时非常激动,一是清境当时并没有背叛自己,二是清境在外人面前是那么勇敢地承认自己是他的男朋友,虽然他做的这些解释,只是要为邵炀开脱,但是,冯锡只愿意相信,他的的确确是爱着自己的,他说的那些,都是发自他肺腑。
而清境之后拒绝自己,要和自己分手,都是因为他父亲因为他和自己之间的那个视频而中风入院,甚至之后提前退休搬进疗养院,清境一定是因为他父亲的事情太有压力,才不得不和自己分手。
冯锡一时脑补过多,对清境对自己的情深意重深信不疑,所以有了时间很快就亲自来找清境来了,想和他把当时的事情说清楚,要恢复两人的关系。
只是,想象总是要比现实理想太多,冯锡自己急冲冲亲自来找清境,车刚在清境宿舍楼下停下,就看到清境和一个高挑的带着冷漠美感的男人走在一起,清境对他有说有笑,甚至那个男人还搂清境的肩膀。
冯锡满腔热情马上就被浇了一勺冰水,让他气得甚至想让人去把胆敢搂清境的人打一顿,不过,这样不理智的行为,他自然要克制住。
冯锡坐在车里抽了一支烟让自己冷静了一些,又看到清境和那个男人一起回来了,手里提着袋子,两人说着话往清境的宿舍走去了。
虽然冯锡知道那个男人很可能只是清境的同学,但清境对这个男人毫不设防的行为依然让他非常生气。
想到清境仅和自己在一起的这一年,就精神出轨喜欢过肖乔生,又和邵炀有过暧昧,现在又有和这个男人勾勾搭搭,冯锡就有种肺都要气炸掉的忍无可忍的感觉。
这个清境,到底要怎样沾花惹草才会满意?
冯锡真有种想把他关起来,让他接触不到任何别人的冲动。
不过,只要理智一回笼,他就知道不能这样做。
冯锡又抽了一支烟,无论如何忍不下去了,下了车,朝清境的宿舍走去。
在刷卡进门的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说,“刚才进去那个是个女人是男人?长得好漂亮。”
另一个人说,“数学系那个小蝴蝶清境,你不认识他了?”
“啊?小蝴蝶?完全没认出来!”
“他瘦下来了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冯锡进了大门,心里还在想,清境外号叫“小蝴蝶”?这些人怎么能够用这样的称呼叫他的清境,简直像是带着淫/亵思想了。
而清境瘦下来变得漂亮了,冯锡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十分在乎。
喜欢一个人,似乎已经变得不太在乎他的容貌了,日日对着看,他的相貌只成了一个符号,而爱恋之情,不仅是在对着他的人的时候,甚至只是想到他的名字,已经是心里一道温柔却又激烈的暖流,汹涌澎湃不可阻挡地向他的生命下游流去。
冯锡上楼到了清境的门口,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清境正要出门的样子。
冯锡正要说话,没想到清境见了他像见了什么凶神恶煞的人一样居然做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而且还往后退,当场就让冯锡心里不爽快,更遑论冯锡还看到了刚才和清境一起的那个男人。
清境出门借菜刀菜板了,安淳对冯锡说,“你进来坐吧。以前怎么没有听清境说起你。”
冯锡自己进了冯锡的卧室里去,在他的床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他的房间几眼,还是以前的样子。
冯锡因为要来找清境,不愿意让清境认为自己很老,所以特地穿得很休闲,里面是衬衫毛衣,外面是一件灰色的长风衣,他身材高大,五官皆佳,只是因为平时总惯于高高在上发号司令,又总是一副威严外露的严肃模样,便让人无法注意到他的好相貌,只受威慑于他的气势。
他很挑剔而厌恶地看向安淳,说,“你只是他的一般同学,他怎么会把自己的性向和男朋友说给你知道。”
安淳在清境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并不为冯锡的威势所动,目光审视着他,道,“如果你是他的男朋友,就这样大方地说出来,你置清境于何地?你根本没有为他考虑过吧,有你这样的男朋友,还不如没有!”
冯锡道,“我只是看你是同道中人,想提醒你,不要打清境的主意。”
被冯锡一语中的,安淳在心里怔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把冯锡看着。
清境去借了菜刀菜板很快回来,进屋看到两个板着脸的人都不理睬对方,就觉得很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对安淳说,“喂,借回来了,赶紧做菜吧,早饿了。”
安淳起身过来接过菜刀菜板,对清境道,“我做菜只你和我吃,叫他不要吃,知道吗?”
清境道,“你赶紧去做吧。”
安淳进了厨房,冯锡对清境说,“过来,站那么远做什么!”
清境只是盯着他不动作,“我过去,你来找我做什么?”
冯锡道,“和我回去吧,在这里有外人,不好说话。”
“回哪里去?”清境的眼神带着奇怪。
“你说回哪里去,当然是回我在这里的住处去。我已经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错怪了你,你和邵炀之间并没有什么事,那时候我错怪了你,我现在可以对你道歉,你和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吧。”冯锡自认自己已经说得非常动情动礼,清境应该会理解他。
只是没想到清境只是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那你现在就和我回去吧。”冯锡说着,看清境只是站在门口不过来,就起了身朝清境走过来。
清境想朝一边避开,但是避无可避,冯锡已经走到他的跟前来,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和我回去吧。”
“我……”清境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目光朝旁边一瞄,看到安淳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拿着一段莴笋,一手拿着菜刀,正看着两人。
清境一时就窘迫起来,把冯锡抵开,对安淳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安淳却做出一个你们继续的姿势,道,“你们说吧,不用管我。”
冯锡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对清境道,“和我回去。”
清境蹙着眉毛,被同学看着的情况下,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只好说道,“我现在事[www奇qisuu书com网]情很多,过几天,可以吗?”
冯锡道,“事情可以回我的住处做。”
清境道,“是要通知事情,和帮人办事,没办法离开学校。”
“那就不要帮人办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做吗?”冯锡语气已经非常不好。
安淳一边看这两人的好戏,一边剥着莴笋外皮,说,“你跟着这个大叔走吧,学校的事情,我帮你办好了。”
大叔?冯锡当场脸就黑下去了。
清境却没有注意到,回答他,“不行,你到时候要去帮郝贱师兄办了推迟毕业,那怎么办?”
安淳将剥下的莴笋皮放到一边,继续剥,淡定地说,“没关系的,他家里不是很有钱吗,他又有老婆养着,正求之不得能够在学校里多待一年泡小师妹,到时候只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清境,“……”
清境不理睬安淳了,对冯锡说,“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办。”
冯锡道,“那我等你把事情办好。”
清境,“……”
清境拿冯锡没办法了,主要是不能在安淳在的情况下和冯锡吵架,只好忍着使用君子之道。
安淳做菜的时候,清境以免总对着冯锡尴尬,只好躲进厨房里去,这又让冯锡一直吃醋,只是他沉默着什么也没说,等吃饭的时候,虽然安淳说没有做冯锡的那一份,但是清境还是拿了他的碗筷,收拾了书桌,为冯锡收拾了一只凳子出来让他坐,又盛了饭给他,“吃吧。”
冯锡却说,“不用。”
清境,“你真不吃?”
冯锡很坚决,“不用。”潜在情敌做的东西,他怎么会吃。
清境在心里想冯锡,像个赌气的小孩子。不理他了,自己和安淳吃起来。
66、第六十六章变换策略
安淳看清境和冯锡的确是正经闹矛盾的恋人关系,而且看冯锡虽然给人的感觉很霸道不好惹,但是对清境并没有什么要动手的意思,也就放心了,觉得他不必再在此当电灯泡,饭吃完之后,他就看了看手表,说,“时间这么晚了,清境,你自己洗碗,老头子找我有事,我这就走了。”
清境道,“你走吧,下次又来做菜嘛,这个青笋烧牛肉很好吃。”
“下次再说吧。”安淳从清境的书架上拿过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里,伸手要拍清境一下才走,没想到手才刚伸出去没拍到,冯锡已经起身把他的手推开了,深沉的目光带着警告地看着他。
安淳愣了一下,故意说道,“清境,我晚上懒得回去,到你这里来睡,你晚点睡,给我留门。”
说着,就走出去了,清境则是怔了怔,想安淳一向洁癖得厉害,连去住宾馆,还要自己带床单被套,居然会说来他这里睡觉的话!
不过,他一转头,对上冯锡要暴走的神情,就知道安淳是故意的。
安淳已经出了房门,顺手把门带过去关上了,冯锡这才发作起来,“你和他好到同睡一张床?”
清境还在吃饭,把牛肉在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去了才说,“我们早就分手了,你管我?”
冯锡抬起手来,清境以为他气到要打自己,赶紧要往旁边躲开,没想到冯锡只是伸手过来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手里的筷子抢过扔到一边,道,“和我回去。”
清境摇头,“不行。”
冯锡用力一拉,将清境拉进了自己怀里,把他紧紧搂住,由下而上盯着他的脸,清境被他深邃黑沉的目光看得非常不自在,“放开了,我还要吃饭。”
冯锡道,“刚才吃了那么多,不要吃了。”
清境咬着唇看着他沉默不语。
冯锡道,“要吃和我回去吃。”
清境道,“说了不和你回去。我们已经分手了。”
冯锡道,“上次只是你说,我可没有答应。”
清境目光闪烁地看着一边的墙壁,心里乱糟糟的,遇到和冯锡之间的事情,就有种理不清头绪的感觉。
他平常并不是犹疑不决的人,但是对着冯锡,却没有办法太坚定,除非给自己很大的勇气,去做出决绝的行为。
但显然,他现在没有那种勇气。
冯锡看清境又沉默下来,就用一只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又亲吻他的下巴,道,“上次在一起,不是很离不开我,现在又看上新男人了?嗯?”
说着,因为心里气得牙痒痒,手上不由用了力,捏着清境的下巴,让清境非常不舒服。
“嗯……很痛……”清境要把头偏开,却又避不开。
冯锡沉着脸道,“知道痛了,你指责我在你之前有过别的人,你却和人勾勾搭搭,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吗?”
清境眼神半敛,黑瞳黝黑幽深,像是不见底的深潭,“那你去找别的人就好了,我现在又不会管你。”
冯锡气得将他抱着一把按在了床上,清境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躺在那里看着俯身在自己身上的冯锡,看他气得发抖,心里便也有了不忍,但是想到家里根本不可能让自己和他在一起,就又没办法真答应下来,只想和他这样使磨工让他厌烦了或者喜欢上别的人了,也许,他就不会痛苦了。
冯锡低下头狠狠吻住清境的唇,清境根本不想反抗,由着他亲,冯锡又沿着他的脸颊下巴亲到侧边颈子上,清境正放松的时候,冯锡突然一口咬了下去,清境痛得一声大叫卡在嗓子眼里,瞬间泪眼朦胧。
冯锡放开他,道,“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总是这样伤我。”
清境疼得眉头拧起来,红着眼睛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清境以为冯锡又会被他气得跑掉,没想到冯锡这次下了大决心和他耗着,他洗碗的时候,冯锡就坐在他的书桌前翻看他的书,他看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而冯锡也没有吃晚饭的样子,就说,“你不回去吗?没事做?”
冯锡似乎这次是生了很大的气,只是坐在那里不走,也不应他。
清境心里难受得厉害,最后只好说道,“好了,我陪你回去吃饭吧。”
冯锡抬眼看他,还是不应,清境只好走过来推他的肩膀,“你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冯锡抓住他的手,声音低沉,“我不是乞讨的乞丐,你随意给一点施舍,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接着。”
清境被他堵得眼眶发红,“刚才不是你求我和你回去吗,现在我答应了,你倒端起架子了。你不回去算了,就在这里饿着吧。”
冯锡继续看书,清境坐在床上,架上床上小桌,用笔记本电脑写论文,但是打几个字就去看时间,最后实在坐不住了,走到冯锡面前去,在冯锡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唇,低声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走?”
冯锡幽黑的眸子盯着他,道,“你不是要等刚才那个男人来和你一起睡觉吗,你要和我走?”
清境被他说得一愣,道,“你明明知道他是故意说着玩的,你怎么这样!”
冯锡道,“随便一个人,就能够说要来和你一起睡觉,你到底有多随便,别人才会随意就拿这种事来和你开玩笑。”
清境被他堵得委屈极了,生气道,“我的确是很随便,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冯锡道,“我上楼来时,别人都叫你小蝴蝶,一般人会有这样的外号?”
清境咬牙切齿说,“你管我有什么外号。你要走就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了。”
冯锡说,“我发现我了解你太少,以前还以为你是多么清白一个人,没想到却是这样……”
还没说完,被气得脑子发晕的清境不自觉情况下就给了他一巴掌,虽然冯锡条件反射地抓住了他的巴掌没有被真正打到,但是,他依然非常生气,将清境推开,站起身就走了。
清境看他出门,茫然不知所措,想要追出去,脚抬起来又没伸出去。
冯锡已经离开了,清境才委屈得眼里泛泪,没穿厚外套,直接往外面走。
晚间气温比白天更低,清境从宿舍楼出去就被迎面的冷风吹得发抖,但是他依然跑了出去,沿路去看冯锡的车还在不在。
走到一辆车面前,突然被人拉住,瞬间栽进车里去,清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压在了车椅里,热情的亲吻压过来。
清境心里委屈不已,想冯锡刚才居然能够那样一声不吭就直接走掉,他委屈地不断推拒冯锡的亲吻,冯锡在他的耳边说,“你这是来找我?”
清境嘴硬道,“你就自作多情吧。”
司机已经发动了车,车开出停车位,清境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叫嚷道,“我要回寝室去。”
冯锡把他压在那里,并不理会他的要求,司机自然也不会停车。
回到冯锡的住处,清境的目光不自觉四处看了看,一切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厨师做了很需要火候的菜,两人到了,管家就去厨房说准备开饭。
冯锡去换了家居服,而且让清境也去换了,这才去饭厅里吃饭,清境坐在旁边,看冯锡吃,自己不要吃。
冯锡就说,“这些不是你喜欢吃的吗?怎么不吃了?”
清境道,“我要保持身材,不敢吃太多。”
冯锡目光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吃吧,节食不好,再说,之前你在寝室里,不是没说要节食!”
清境道,“现在节食不行吗?”
冯锡,“……”
冯锡之后说,“我发现你无时无刻都在和我作对。”
清境道,“因为不大高兴见到你。”
冯锡,“……”
一大桌菜都是专为清境准备,清境不吃,冯锡也没什么胃口,之后就直接拽着清境上了楼。
清境知道冯锡爱自己,但是,也许是爱自己的身体更多,毕竟一进屋,就把他拖进浴室里去,之后又把他压到床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清境在身体的极大愉悦里,心里则极度矛盾。
做完清境就非常累,很快在冯锡的怀里睡过去,第二天醒得很晚,睁开眼时,简直很迷茫自己到底身处何地,转头看床上,已经没有冯锡的身影,之后要下床,才发现这一间房已经不是他昨晚和冯锡待的房间。
清境只以为冯锡带着自己换了一间房间睡,便也没有起什么警惕之心,当去洗澡洗漱之后出门,发现这个房子已经不是他昨晚入住的房子了,这才惊讶地提起心来。
67、第六十七章对抗
因房子里暖气充足,非常暖和,清境只在身上裹了一件睡袍,疑惑地出了卧室门。
外面走道地上铺着实木地板,两边墙壁用淡色花纹做了装潢,壁灯是含苞的金铃花型,一朵朵垂在过道两旁,淡淡的光晕,让这条路像是通向温柔之乡。
清境敢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过道没有多长,两旁有几扇门,清境并没有去推开门看情况,下楼的楼梯是半旋转式,厚重的木质扶手和阶梯,清境趿拉着拖鞋边往下走边看情况,心想冯锡这是做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睡了一觉就到这个地方来了。
楼梯走了一半,楼下一个人已经看到了他,马上过来恭敬地说,“早上好,您醒了?现在用午餐吗?”
午餐?
清境一愣,“这里是哪里,冯锡到哪里去了?”
对方是一个年逾四十的妇人,很是温和,说道,“这里是冯先生的公寓,他有事出门去了,说您醒过来了,就安排您吃饭,等他回来就好。您需要什么东西,都告诉我,他会安排人送来。”
清境蹙了一下眉,心想这是什么情况,问,“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妇人道,“是被冯先生抱来的。”
清境有点不明所以的样子,走下楼去,客厅不算小,淡雅的装潢,往另外一边是饭厅,清境睡得太久,早饿了,在餐桌边坐下,就有另外一个女佣人为他端了饭菜上来。
清境默默吃着东西,吃好了就又上楼去换衣服想要出门,从大床旁边的一个拱门进入,里面是一间更衣室,宽大的衣柜里面,有好几身为他准备的衣服,清境随意找出一套来穿好,这才又走回卧室来,将窗帘拉开,一看到外面情景,他就怔愣住了。
外面远处是黑压压的天空,天空上正在飘下雪花,下面是鳞次栉比的高楼,但是这些楼除了少数,其他都只有一个房顶出现在清境眼里。
这里恐怕是六七十楼的高楼了。
清境一瞬间甚至有点恐高,往后退了两步,心里也有一丝慌乱,他直觉事情不妙。
又快速走下楼,那位温柔的妇人在楼梯口问他,“小公子,楼上卧室,现在可以上去打扫么?”
清境急切问道,“冯锡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是X市么?”
毕竟S城是几乎不下雪的,要是下雪了,估计全城欢呼,他一看就知道这里不是S城,只是没想到,他只是睡了一觉,就被带到X市来了。
妇人回答他,“嗯,这里是X市。”语气里好像很疑惑清境居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清境咬牙生气道,“冯锡居然没有经我同意,就把我带到这里来!”
妇人只是恭敬地站在一边,不敢多说,清境看她是自己妈妈一辈的长辈了,自己应该尊敬她才对,不应该在她面前发火,于是又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要在你面前生气,只是心里有点不高兴。”
妇人微微笑了,道,“小公子你不要生气,冯先生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他说。”
清境心想自己此时只想骂他,没有别的事。
清境说,“我想出去,他没有限制吧。”
妇人笑着道,“冯先生是让你等他回来了再和他商量这件事。”
清境心想果真如此,该死的冯锡,带他来这里,果真没有好事。
清境上楼去看了看其他房间,除了有一间门锁住了打不开,其他都能够打开,有一间游戏室,有一间健身房,还有一间书房,清境看到书房里居然放了他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本该在他宿舍里的草稿本笔记本和书,他就有种气愤到眩晕的感觉。只觉得冯锡太过分了。
他没想到冯锡不动声色,却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他居然还在昨天对他心软,真是太傻了。
清境在书房里写自己的论文,中途那位姓陈的妇人上楼为他送过茶点两次,窗外雪下下停停,天空一直阴沉低矮,让人分不清时间。
冯锡回来的时候,清境写论文到了入化的地步,心中无外物,因为极度的脑力劳动而面色绯红,眼睛乌黑明亮,盯着自己的电脑打字,间或看一看自己的笔记本和草稿纸。
冯锡被他这迷人的模样所吸引,虽然他已经到了喜欢清境不在乎他的相貌的地步,但是在看到他漂亮的样子的时候,心里的确更受吸引,走过去在清境的身后看他在写些什么,看了两眼就发现根本看不懂,于是不打扰清境,在一边的沙发上去坐下,打开自己工作的平板电脑也做起事情来。
清境不知道冯锡在房间里,等他工作完成了一部分,高兴地哼起歌来,又站起身在一边做伸展运动,又学着大师做吐纳和耍了几招剑式,正满足地做了一招剑诀向天,一转身就对上了冯锡满是笑意的眼神,他吓得往后退了三步,想到自己刚才的窘态全部被冯锡看去了,不由恼羞成怒,黑着脸问,“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冯锡道,“我回来有大半小时了。是你太认真,没有发现我。”
虽然已经做到了收敛表情,但是眼里依然全是笑意,他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清境可以自导自演这么可爱。
清境哼了一声,又走回电脑桌后坐下,道,“你什么意思!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趁着我睡着了,就把我带到这里来。而且,你是不是对我用了迷魂香,为什么把我从S城带到这里来,这么远,我都没有知觉。”
清境板着脸,做出一副冯锡不好好回答,自己马上就对他翻脸的表情。
冯锡说,“那你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你没有醒。你到底能够睡得有多沉?”
清境审视地看着他,“你不敢承认你对我用了迷魂香。”
冯锡将右腿搭在左腿上,身体靠在沙发椅背上,是个好整以暇悠闲的姿势,“是你对我用了迷魂香才对吧。”
“我哪里有对你用迷魂香!”清境马上反驳,对上冯锡幽深的眸子,心中一颤,明白了冯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有点情怯起来,不敢再对冯锡大吼大叫,说,“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不对。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今晚上就坐飞机回S城去。”
冯锡道,“我问过了,你们现在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做,只是写论文而已,你不需要回去。”
“我是我们班上代理班长,很多事情要我办。”清境鼓着腮帮子,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既然只是代理班长,那就让别人去代理好了,你不要管了。”
“你怎么这样!”清境刚才才压下去的怒气,现在腾地一下又起来了。
冯锡从沙发里起身来,过来把清境从椅子里拉起来,说,“时间晚了,我也饿了,去吃晚饭吧。”
清境要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我不去吃,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去吃。我晚上要回S城去。”
冯锡道,“你现在和我犟也没用,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清境,“你这个混蛋。”
冯锡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深深的,让清境发怯,冯锡说,“你不吃饭吗?”
“不吃。”清境把头扭开,很是硬气。
冯锡道,“那好吧,你就饿着,我下楼吃饭去了。”
“哼!”清境故意很大声地哼了一声,坐回电脑桌后面去,没想到冯锡真的就自己走了,留了傻眼的清境坐在那里。
清境怄气不已,心想我就不吃饭了,我就饿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去把书房门反锁上,又继续写自己的论文,以为冯锡过一阵就会来叫他,没想到冯锡根本没有再出现,一直等着被敲响的门也没有人来敲。
清境看冯锡不理自己了,于是更加怄气,心想,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写论文很快就入了迷,等回过神来,看一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饿得肚子难受,过了精神亢奋期,又有点头晕。
他想,他要和冯锡反抗到底才行,不然一定会被冯锡看扁,他以为自己是可以随便揉捏圆扁的人。
清境趴在书桌上发呆,趴着趴着就打起瞌睡来,迷迷糊糊睡过去,感受到冯锡把他抱起来时,他才稍微醒了一点,但是也只是精神稍微清醒,身体对冯锡丝毫没有抵抗力。
被放到床上,清境又沉沉睡过去,冯锡在他的脸颊上亲昵地吻了吻,说,“你不要认为,我会一直纵容你。”
清境的神识迷迷糊糊地想,根本不需要你纵容。
第二天清境醒过来,发现冯锡又不在了,他对自己被冯锡抱上床是有些记忆的,从床上坐起身来,之后下楼,遇到陈阿姨,说,“今天早上吃什么?”
陈阿姨道,“冯先生说你早上不吃东西,便让厨房不要准备,小公子,你要吃早饭吗?”
清境傻眼了,谁要断了他吃东西的乐趣,那简直是不要他活了啊。
68、第六十八章
清境昨天早上没吃早饭,午饭只稍稍吃了一点,然后晚上又和冯锡赌气没吃晚饭,此时早就饿得肚子前胸贴后背了,但是佣人却说没有为他准备早餐。
清境也不好意思让人赶紧去为他准备,而他也认为这是冯锡在故意要让他难受,所以,就直接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做早餐就好。”
佣人陈阿姨道,“怎么好让您自己做早餐。”
清境道,“我自己会做饭,而且以前都是自己做,现在不让我做,我反倒非常不习惯。”
陈阿姨相信了他的话,便让他去了厨房。
厨房是很大一间,巨大的冰箱里,上层冷藏柜放了各种调料,但是没有多少菜,下层冷冻柜里也没有很多材料,陈阿姨道,“冯先生更喜欢吃新鲜的东西,冰箱里便没有准备太多材料。”
清境点点头,随便拿了鸡蛋和面条,又拿了别的蔬菜和肉,捞起袖子,系上围裙,就开始活动起来。
清境厨艺还算不错,自学成才,一个小时之后,就做好了肉臊子,又煮了面条,做了拌面吃。
还给佣人们做了,又请买菜回来的厨娘评定,大家都说好吃。
清境边吃饭边和陈阿姨说话,“冯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陈阿姨道,“冯先生中午不回来吃饭。”
“那晚上会回来,是吧?”
陈阿姨道,“这个我们做下人的,哪里会知道。不过,有小公子你在这里,想必他会来吧。”
清境知道这些人都是把自己当成冯锡养的小情人,虽然心里有点不大舒服,但是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介意,说道,“既然他要回来吃晚饭,那今晚的饭菜就由我来做,你给厨娘姐姐说一声吧。”
陈阿姨以为清境是为了讨好冯锡才亲自下厨,自然高兴地应了,还问他需要什么菜,让人去买。
清境给开了一个菜单,家里没有的就让去买。
清境吃了早饭又去闭关写论文去了,因早饭吃得晚,便不吃午饭,下午三四点钟就下楼吃了点茶点,开始做晚饭。
那些高深的很需要功夫的菜他不会做,就只做家常菜,慢炖慢炒,到冯锡回来时,问起佣人清境在哪里,得到的答案是,“小公子在厨房里呢?”
冯锡有一丝疑惑。
陈阿姨笑着道,“他在为先生您准备晚饭呢,三四点钟就开始洗菜准备了,还不让我们帮忙。”
冯锡已经知道清境的性格,所以并不过分期待清境这样大张旗鼓洗手做羹汤是为自己,但是依然是高兴的,只是不喜形于色,上楼去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来时,清境已经把菜都端上桌了,还拿了不少碗筷放在桌子上。
冯锡要去主位上坐下,已经有佣人过去为他拉开了椅子,恭请他入座,而这时候,清境却说道,“我没有做你的饭菜。”
冯锡抬头望着他,因为早有准备,便也没有太惊讶,自然更没有失态,只是说,“这么大一桌,怎么叫没有做我的饭菜。”
清境理直气壮地说,“虽然有这么大一桌,但是是我做给陈阿姨他们吃的,没有做你的份。”
家里的佣人都不敢做出任何会损害冯锡权威的事情,此时听清境这样说,大家都被吓了一跳,陈阿姨第一个站出来道,“小公子,我们不和你们一起吃。”
清境道,“是我做的菜,我请你们吃,你们怎么能够拒绝。”
陈阿姨他们都很窘迫。
幸好冯锡这时候发话了,对他们道,“你们先下去。”
大家都赶紧应了话退出去了,这时候,冯锡才走过来,左手抓住清境的手,将他高高提起来,道,“你倒好样的,这样忙三四个小时,是专门来和我怄气?你不是学数学的吗,你计算不出来,这样是你更加不划算吗?我现在不吃你做的菜,马上就有宾馆给送菜过来,难道你不让我吃桌上的饭菜,我还会饿着了?”
清境经他一提醒,恍然大悟,脸色变了变,死鸭子嘴硬道,“我才不是和你怄气,我就是想感谢陈阿姨他们对我好才做了这么大一桌菜,但是,我就不想给你吃,怎么样?”
冯锡道,“那我们都不吃了,我们出门去吃。”
他说着,要拉清境出门,清境赶紧抓住一只椅子扶手,不和他走,“我不出去,外面冷得很。”
冯锡回头盯着他,清境不自在地道,“你要出去吃就自己出去吃,我才不出去。”
冯锡道,“是在为昨晚的事情和我怄气?”
清境哼了一声,“才没有。”
“没有才怪。”冯锡说着,又把他拉回去了,将他按在主位上,自己拿过碗,去一边的锅里盛饭,先盛了一碗放在清境面前,道,“你吃吧。”
清境忙了一下午早饿了,就端过碗吃起来,吃了几口,发现冯锡只是坐在自己身边,并不吃东西,就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不吃?”
冯锡道,“你不是不让我吃吗?”
清境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起身又去为冯锡盛了一碗,将饭碗和汤碗都放在他的面前,道,“这下吃了吧。你最好见好就收。”
冯锡瞥了他一眼,在心里笑了笑,面无表情端起碗,吃起饭来。
先是夹了一块冬笋火腿里面的火腿,因为材料上佳,所以味道很不错,赞扬道,“你的厨艺挺不错嘛。”
清境被他一赞就得瑟了,“我是谁啊,还有我做不好的事情。”
冯锡道,“那你也把床上功夫好好练一练吧。”
清境,“……”
清境不是很记仇的人,发现在冯锡这里写论文比在学校里写论文效率更高,他也就没有和冯锡闹着要回去了。
学校里的事情,有人请他帮忙,也因为他没在学校,而只能再去找别人,清境也因此有了非常理所当然的推辞人的理由。
清境闭关十天,把自己的毕业论文的初稿写好了,忐忑地发给楚慕看,自从从A国回来,清境每次在楚慕面前,就总觉得不自在和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和冯锡之间的事情被他知道了,而且还让他看到了自己那么窘迫的状态,即使一向没心没肺如他,也没有办法在导师面前做到没事人一样,所以,论文初稿写好了,他也没给楚慕打电话,只是用邮件和他联系。
写完论文,清境就觉得轻松了很多,而X市也早已天气放晴,太阳穿过云层照下来,整座城市沐浴在绚烂的阳光之中,恍若获得新生。
清境将论文发给了楚慕,就关掉电脑,去换了衣服,蹬蹬蹬从楼上欢快跑下楼,对家里的管事陈阿姨说,“我想出去走一走。”
陈阿姨说,“冯先生说您要出门,要问问他的意思才行。”
在房子里闷了十天,清境一直没想过自己是不被允许出门这件事,此时被陈阿姨这么提醒,他怔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难道冯锡不允许我出门。”
陈阿姨道,“冯先生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你同他说一声,他能够安排司机接送你,有保镖保护你。”
清境蹙眉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出门还要保镖护着?”
陈阿姨道,“小公子,你就照着冯先生的意思去做吧。”
清境不想让陈阿姨为难,只好跑上楼拿了手机给冯锡拨电话,冯锡很快就接起了电话,问,“有什么事吗?”
清境道,“我要出门,陈姐说让我要问你的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要出门,还必须要你的允许吗?”
冯锡道,“怎么突然想着要出门了?”
清境道,“我论文写完了,我要出门去透口气。”
冯锡声音里带了笑意,“我晚上早点回去带你出门吃饭庆祝吧。”
清境道,“我是现在要出门。”
“不行,你得等我一起。”
清境生气了,“冯锡,你太过分了。”唰地一下把手机挂掉了。
他拿着钱包和手机跑下楼,去开了大门往外走,陈阿姨跟在他的身后,“小公子,冯先生说你不要随意出门。”
清境不想理人,就直接过去按电梯,发现电梯根本没动静,陈阿姨在他身后说,“小公子,这个电梯要指纹刷卡才行。”
清境,“……”
陈阿姨又说,“这台电梯是本层直达专用,必须要指纹或者密码才行。”
清境道,“不坐电梯,我走楼梯总行了吧。”
说完,就往逃生楼梯走,发现那里的门也是要密码才能够开,清境就完全抓狂了,黑着脸回到房间里去。
冯锡平常一般回家算早,但是免不了应酬或者有什么事,有时候就回得很晚,这一天,他五点刚过就回来了。
问陈阿姨,“清境在做什么?”
陈阿姨小心翼翼地道,“在楼上游戏室里看电影,不过心情一直很差,我送茶点进去,他也没有回应我。”
冯锡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先去换了衣服,又坐下喝了一杯茶,这才去游戏室里找清境,清境窝在沙发里,在看一部末世灾难片,巨大的屏幕,3D的效果,让场景更加真实震撼,铺天盖地的洪水涌来,清境看着屏幕目不转睛。
冯锡坐到他身边去,伸手搂住他,也许是电影场景让清境一时很震撼和脆弱,便没有及时生气,反而把身体靠在了他的怀里,由着他抱着自己。
等电影结束,一切平静,人类劫后余生,重建家园,清境还意犹未尽地盯着屏幕不转眼,冯锡这时候则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亲,说,“你不是要出门吗,我们出去吃晚饭,然后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好不好。”
清境这才转过头看冯锡,看了他几秒,像是突然想到了被冯锡禁足在这里不能自由出门的事情,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现在是不让我出门了吗?”
“我现在就带你出去吃饭。”冯锡说。
清境对他横眉冷对,“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不受你的限制。”
冯锡道,“只要你听话,我不会限制你。”
“什么是听话?”清境从冯锡的怀里退出来,站起身,挑着眉沉着脸瞪着他。
冯锡道,“第一,不能和任何男人女人勾搭……”
“你管不着我!”清境想也没想就打断他。
冯锡道,“你说我到底能不能管到你。”
“难道你想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去?”清境冷着眼神。
冯锡道,“并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你听我的话,你想做什么,我就让你去做。但是,要是你一味和我对着干,你就不要怪我管住你,毕竟是你自己造成的结果。”
清境道,“你脑子坏了吧。”
冯锡说,“我看是我以前太纵容你了,以至于你根本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清境继续道,“我不和脑子坏了的人说话,我要出去。”
冯锡一把拉住他,“你出不去。”
清境对他咬牙切齿,“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冯锡一下子爆发出来,“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你四处勾三搭四,我一再忍耐,而你又把我的感情当儿戏。”
“我没有!”清境面红耳赤地反驳他。
冯锡道,“没有吗?肖乔生是怎么回事,你和邵炀也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又和你那个叫安淳的同学勾勾搭搭。平常任何人让你帮忙,你都跑去帮,偏偏我说什么,都是不行。”
清境气恼不已,“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肖大哥,邵炀只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安淳只是我的朋友,你不要乱说。”
冯锡说,“你和邵炀没有关系,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的视频会跑进他的电脑里面去了。”
清境一下子更气,“这件事是我的错吗?当初要不是你强迫我,才不会出那种事情,我爸爸因为这件事中风了身体一直不好,又要提前退休,我妈妈不得不辞职了去陪他,现在两人在家里总是闹矛盾,都是谁的错!”
冯锡被他这样一说,倒沉静下来了,道,“那我们明天就去你家里,我去向你父母道歉,把我们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清境马上道,“你又想让我父亲气得再次中风是不是?”
冯锡道,“你父母不是那样想不开的人。”
清境道,“是你更了解他们还是我更加了解。”想到家里乱糟糟的情况,清境突然崩溃得哭起来,“要不是你,要不是遇见你,我家里根本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还要再找我的麻烦。”
冯锡看他哭,心疼起来,把他拉到怀里抱住,说,“好了,好了,我会好好补偿的。”
69、第六十九章
清境父母之间存在很大的问题,在之前,清境父亲每天忙碌不着家的情况下,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少,虽有矛盾,但是激化的机会少,所以尚能维持表面上很和气的婚姻,但现在,清境父亲身体变得很差,又退了休住在疗养院里,他的母亲为了不惹来闲话只好放弃了工作去照顾他,这样,两人日日在一起,清境父亲从繁忙的工作里乍然闲下来,定然各种不习惯,而清境母亲也离开了原来熟悉的生活,一切都要重新适应,而且生活非常乏味,只是围着一个男人转,便很憋屈,加之她长得漂亮,虽然自己从没有做出什么出轨的行为,但是各种闲话还是围绕着她转,而清境父亲又是对老婆看得非常紧的人,两人这样,矛盾自然就很大。
最开始清境母亲尚能忍受,几个月之后就觉得忍无可忍了,虽然不和清境父亲吵架,但是却和他冷战。
两人自然都不会把家里情况告诉清境,但是佣人英姨却是会经常打电话告诉清境家里的情况,清境每次知道父母闹矛盾,心里都非常难受,毕竟事情到这一步都是他引起的。
英姨让清境好好劝劝他父母,但清境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甚至想,两人离婚吧,离婚就好了,只是,这样说又太不负责任了,而且肯定会遭骂,真是有苦难言。
清境想到家里的情况,心情就低落下来,不再想和冯锡争辩。
之后被冯锡带出门吃饭,他也一直没有精神,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在车里,冯锡就安慰他,“你不要太难过了,你父母的事情,总能够有一种解决的办法。”
无论他说什么,清境都提不起劲头。以至于下车进餐厅的时候,他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这样沉静忧郁的模样,配着他姣好的容貌,倒有种绝代佳人的风范了,比起他平常的样子,更适合这样高雅的场所。
冯锡旁若无人地牵着清境的手,清境默默走在他的身边,餐厅里经理过来恭敬地迎接两人进去,到一间雅致的包厢里坐下。
清境长得好,服务生想要看他,又不敢看,只偷偷快速打量两眼,将菜单递上时,一边为他介绍菜色,一边就多看几眼。
之后从包厢里出去,在后面还对同事说,“长得真漂亮,这些有钱人真会挑人。”
清境不是一个爱纠结在不快情绪里的人,但是家里的事情让他这一晚都心情沉郁,高兴不起来。
虽然都是他爱吃的菜,也没有胃口吃太多。似乎自从瘦下来了,就很少有胃口大吃大喝了。
冯锡为他夹菜,说他,“好好吃饭吧,不要想太多。”其实他是很想作为清家的女婿去帮他家解决事情的,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也拿清境家里的情况没办法,总不能让清境母亲去改嫁,再找个事少的女人给清境父亲做小老婆。
虽然清境沉默文静忧郁的时候的确魅力指数直线上升,但冯锡还是希望他没心没肺地高兴就好。
饭后,从包厢里出来,清境无意识地伸手抓住冯锡的手,垂着头一言不发,像个乖巧的依赖于冯锡的听话的小情人。
两人下楼出餐厅,在楼梯口遇到往上走的一行人,清境本没有注意,只因冯锡停下了脚步,他才不得不回过神来抬头看。
对方是两个女人一个少年,其中一个女人稍微年长,但因为精致的妆容而无法判断年龄,另外一个女人则要小不少,鹅蛋脸白皙皮肤,眉目清秀,温柔娴雅;而那个少年则像这个女人的弟弟,长相上有些相像,形容活泼一些。
这个少年看到冯锡和清境,愣了一下,就问候道,“冯锡哥哥,你也到这里吃饭吗?”
冯锡先对着那个年长的女人唤了一声“妈”,这才回答道,“嗯,已经吃好了。”
那个年少的女人目光从清境脸上划过,眼里有掩藏不住的失落闪过,但是还是在脸上带上了笑容,对冯锡说,“冯锡哥哥,好些天没见了。”
冯锡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对那个年长的女人说道,“妈,这位是清境,你大约知道他,我们今天还有些事情要先走,下次带他回家拜见你。”
女人的目光带着审视地看着清境,清境最开始没搞清楚状况,此时无论如何也明白过来了,赶紧对着女人问好,“您好!”
女人对着他温柔地点了点头,对冯锡说,“你既然还有事,那你就先忙去吧。”
冯锡说,“那我们走了。”
就带着清境和他们擦身而过了。
清境走过了之后还略微回了一下头,正好对上那个年少女人看过来的目光,她的目光追随着冯锡,带着忧郁,发现清境看过来之后,她依然能够做到大家闺秀的礼貌,对他颔首示意了这才转身走了。
从餐厅出门进车里有几步路程,外面天气寒冷,冯锡伸手将清境搂在自己怀里,这才带着他快步走进车里。
在车里坐下,还摸了摸清境的脸颊,问他,“冷到没有?”
清境摇了摇头,问冯锡说,“刚才见到你妈妈,只是那样打个招呼,没关系吗?”
冯锡坐正身体,车已经开了出去,他对着清境笑了笑,道,“没关系,你觉得应该如何。”
清境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和你妈妈之间的关系好奇怪,好像是遇到邻居家阿姨一样。比我和我妈之间的关系还奇怪的样子。”
冯锡倒并不以为意,眼神温柔地看着清境,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本就是这样。”
“你带着我,那样对她说话,她不生气?不会不高兴吗?”清境问。
“她为什么要生气要不高兴。”冯锡倒对清境的问题觉得奇怪,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大约不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只是我的继母而已。”
清境心想对继母也不能那样冷淡吧,又问,“那你亲生母亲呢,和你父亲离婚了?”
冯锡撑着头眼神带着兴味地看着清境,说,“你总算对我也产生了解的兴趣了?”
清境因他的话一怔,“什么啊,我只是问一问而已。”他现在其实是在想,他父母在一起那么难熬,也许离婚真的更好呢。但是作为子女又不能这样直接地对父母说。
冯锡说,“不是离婚,我亲生母亲已经过世了。”
冯锡说得很平静,清境从他的话里不能听出情绪来,就又问,“是病逝吗?”
冯锡说,“不是。是为了保护我被人枪杀了。”
“……”清境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怔愣地看着冯锡。
冯锡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道,“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
清境道,“被枪杀?”这总觉得不像是真实事件,虽然新闻里也经常有社会不安定,哪里发生了枪杀案这样的报道出现,但总觉得不会与自己有关。
冯锡道,“嗯,我小时候曾经和我母亲一起被人绑架了,她为了保护我,就被枪杀了。”
他的语气很平常,清境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有在难过,问,“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冯锡靠坐在那里,眼神倏地更加幽深,面无表情,清境坐在他身边突然感觉到身体发寒,不过,马上就好了,冯锡眼里又带上了一丝柔和,说,“嗯,当时很害怕,以为我也会死。不过我逃出来了,所以,嗯……”说到这里,他在全神贯注听他讲故事的清境脸上抹了一把,笑着道,“所以你才能够看到现在的我。”
清境心里觉得怪怪的,说,“亏你还能够笑。”
说着,不知为什么对冯锡有了很深的疼惜之情,大大的黑眼睛望着他,心想难怪冯锡走哪里都带着保镖,一定是小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吧。
冯锡道,“人生哪里能够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很多问题,既然当时大难不死活下来了,也就不必一直纠缠在那件事情上。当年胆敢绑架我和我母亲的人,已经全都死光了,他们以为自己可以逃脱,却不曾想他们可以忘记自己犯下的罪,我可不会忘记,他逃十几年二十年,我也照样要把他们找到,让他们后悔做当年的事。”
冯锡虽然语气平和,但是杀气依然隐隐透出,清境看着他,又伸手抱住了他的背,靠在他的身上,突然之间觉得闷闷的,比起冯锡的童年,他想自己应该还算不错的了。
70、第七十章
清境身上散发出的对他的温柔的爱惜之情,冯锡如何会感受不出,这样的温柔,像是柔化了空气,让冯锡心也软化了下来,刚才想到旧时而起的戾气,也被清境的温柔的拥抱所融化。
冯锡说,“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种事情,我不会让再发生,你不用再担心了。”
清境还是默默地抱着他,还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说,“以前我以为你总是带着保镖是为了装B耍帅,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冯锡,“……”
冯锡很是无语,就像是刚才还是风花雪月,两人柔情蜜意缠绵悱恻,突然之间,就有城管走过来,说,“这里不允许谈恋爱,要谈恋爱请交纳恋爱费然后到指定地点谈。”这么大煞风景。
冯锡说,“在你心里,难道我一直就是做这种华而不实的事情的?”
清境看冯锡把脸沉了下来,就赶紧摇头,“不是,我只是看刚才气氛太沉闷了,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冯锡,“……”
清境又对冯锡讨好地笑了一笑,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探询,问,“刚才遇到的那个美女,好像对你很有意思啊?”说着还对冯锡眨了眨眼,“嗯?”
冯锡道,“问这个做什么。”
清境道,“冯锡哥哥?”清境学着刚才那位美女的声音叫冯锡,冯锡皱了一下眉,又听清寂继续说道,“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这么多人爱慕着你呢!”
冯锡捏了清境的下巴,在他的唇上亲了亲,又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你这是在吃醋吗?已经十一天了,你说你要写论文不让我碰你,今天你论文写完了,总算是可以解禁了吧,嗯?”
清境被他在耳朵上吹气痒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冯锡则搂着他不让他避,因为是在车里,前面有司机,冯锡便也没有太过分。
过了一会儿,还对清境解释道,“她是我继母的侄女,因为他父母不争气,我继母又没有生育,她和她的弟弟就一直在冯家长大,叫我哥哥也是当然,你不要多想。再说,我喜欢男人,对她根本不可能有意思。”
清境其实并不是很小器喜欢计较的人,此时没有多想,随口就说,“你喜欢男人,她不正好有个弟弟,你对他没有意思吗?”
冯锡眼神危险地看向清境,“你把我想成什么了?难道谁我都看得上?”
清境道,“难道不是吗?别忘了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你就和人在乱搞。”
冯锡皱了皱眉,道,“这次事情,你得说多少次才会罢休。”
清境道,“谁让你让我抓到这种把柄,说一辈子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冯锡,“……”
遇到清境,冯锡算是彻底栽了,从来说不过清境的,明明清境给人很文静的感觉,冯锡知道他的本性之后,就完全知道他的文静只是拿来骗人的,不懂眼色和最毒才是他的本质。
冯锡道,“好吧,你说了一辈子,我就等着你来说一辈子。”
清境没想到被冯锡反将了一军,不过,心里依然甜蜜蜜的,嘴里却道,“你的缺点本来就要好好记在心里,这也是为了提醒你不要再犯。”
冯锡说,“即使有那份心,也被你折腾得没那份力了。”
清境一下子睁大眼,“难道你其实一直在起色心吗?”
冯锡搂过清境的腰的手,不动声色地摸进他的衣服下摆里,“你就坐在这里,你说呢?”
清境赶紧按住他的手,道,“我才不管你,你要和别人乱搞,你就去吧。我一定把你的极品事情写成小说,到时候刊印十万本当小黄书在地摊上去卖,让大家都来瞻仰你的英姿。”
冯锡,“……”
冯锡不得不甘拜下风了,对着清境,就不能说只能干,实践才是人生的导师。
和冯锡乱扯一番之后,原来的抑郁心情,便也好了很多,清境从车窗看出去,发现车已经开回住处的小区里面了,说道,“怎么回来了,你带我去酒吧玩吧。”
冯锡道,“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做,要玩等之后吧。”
清境道,“今天有什么事?”
冯锡没有回答他,而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他们所住楼下,冯锡下了车之后,拉着清境下车,进专用通道,坐电梯上楼。
清境说,“为什么要住这么高的楼层,要是出现火灾或者地震,根本没办法逃生。”
冯锡说,“顶楼有直升机停机坪,没关系。这也只是为了防止你又从墙壁往下爬,这么高,你总不能再爬下去了。”
清境,“……”
“你好过分!”清境很不满地瞥了冯锡一眼,他那眼神,在冯锡的眼里,和抛媚眼无异。
进了屋,冯锡就直接带着清境上了楼,清境道,“做什么啊!”
冯锡拉着他进了卧室,关上房门,就抱住他啃上了他的唇,低声道,“你说做什么?十天不允许我做,有比你更过分的吗?”
热情的唇舌相交,已经让清境腿软,抬手环上了冯锡的肩膀,垫着脚尖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和他接吻,带着欲望的声音很是媚惑,“你就是个色魔。”
冯锡抱着他的腰,把他抱进浴室里去,“那你也是小色魔。”
“唔……才不是……”清境被冯锡放在洗手台上坐着,捧着他的头和他深吻,似乎整个身子都要融化掉了。
等总算是从浴室回到卧室,清境躺在床上,浑身发热,和冯锡抱在一起接吻,感受着他热烫的大手抚摸过自己的肌肤。
无论和冯锡发生多少次关系,每次还是会觉得疼,冯锡已经非常小心非常注意,清境还是疼得咬着牙很难受的样子,冯锡不得不停了下来,又不断亲吻他,说,“再放松一点。”
清境蹙着眉头,“疼啊……”
冯锡也忍得难受,只得更慢地动作,等过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对清境来说,快感慢慢替代了疼痛,这才放松一些,感受着冯锡带给他的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快乐。
完事后,冯锡将清境抱在怀里,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背脊,身体上的快乐,总是有限,精神上的乐趣和快乐却是无穷无尽。
冯锡在清境的额头上亲吻,说,“总要让你父母接受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才行。”
清境身体倦怠,精神迷糊,整个人靠在冯锡的怀里,是一种最放松而安全的姿势,听他说这一句,最开始根本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冯锡的这句话才在他的脑子里转过来,他一下子抬起头看冯锡,说,“我父母不会接受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做。”
冯锡道,“你愿意就这样毫无名分地跟着我吗?”
清境愣了一愣,“你这样说,好像我是你即将带回家的姨太太一样。我很好奇,你家里难道愿意你和我在一起吗?”
冯锡眼神柔和地看着清境,手指抚过他嫩白的脸颊,“以前就说过,我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做主。你难道没想过和我结婚这种事?”
清境正要摇头,又觉得很扫兴,就没有摇,说,“其实就是这样的关系,我就觉得很好。”
说到底,清境还是很怕承担责任,想到要让家里知道自己和冯锡还在一起,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他父亲恐怕又要气得中风,而母亲则要和自己断绝母子关系了。
清境实在不愿意面对这种状况。
冯锡想,自己在清境的心里,看来地位依然不够重要,虽然不至于失望,但确实不太高兴。
冯锡没有再提这件事,带着清境去洗了澡,要睡的时候,清境的手机响了,又是英姨打开的,清境不想让冯锡听到自己的电话,就握着电话走到一边更衣室里去接,而且把门也关上了。
他坐在里面的沙发凳上,身上只有一袭白色的丝质睡袍,“嗯,姨,这么晚了,是家里又有什么事吗?”
英姨道,“清境,要不你回家来劝劝你将军和太太吧。”
清境一颗心马上沉了下去,“是不是又吵架了?”
英姨道,“太太前一阵子接了一份事情,是在活动中心里带合唱团,又跟着一个老先生学唱昆曲,她没敢让将军知道,但事情久了,怎么瞒得住,今天就被将军知道了,她下午回来,将军没说什么,但是刚才又闹起矛盾了,将军朝太太把手杖扔过来,太太手臂上被划了一大道乌青,还有一个小口子流了血。太太痛得脸都白了,直接从家里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将军身体不好,在家里,我又不好离开去找太太,只让小张去找去了。”
清境沉下去的心马上发凉,虽然知道他母亲只会在疗养院范围内走动,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还是担心,而他父亲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不做则已,一发起脾气来,每次都会让他母亲受伤,而他母亲又硬气得很,从来不会对他父亲放软姿态,即使受伤也忍着,除了冷战就只是冷战。
71、第七十一章
清境对于自己已经成人了,要负担起整个家庭的责任了,他于此感觉很茫然。
虽然之前家里发生巨变,他不得不去处理家里的所有事情,他的确能够把事情都做好,但是,那是处理外部事务,对于他来说,还算轻松,现在,要处理内部事务,他父母之间的矛盾,他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清境坐在那里,虽然有地暖取暖,还是感觉有点冷,不由缩了缩肩膀,对英姨道,“我妈出门没有带手机吗?”
英姨道,“当时太太直接走出门了,什么都没带呢。而且这个天,她穿得不多,怕会很冷。”
清境道,“她在那里没有关系很好的阿姨吗,也许是去她们家了呢。”
英姨道,“这怎么可能,太太手臂上受了伤,她最是好强,怎么愿意让人看到。”
清境一想,果真是这样,不由更加担心了,道,“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麻烦你一会儿也出去找找吧。”
要是不找到,他母亲恐怕能够在外面受冻一整晚不回家。
清境总觉得他父母的脾气都太坏了,母亲就不用说了,是丝毫不愿意放低姿态的,父亲也是大家长气,要说一不二。
所以清境就只好长成了这样软绵绵的样子,母亲说什么,他就是什么,父亲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们不愿意放软的姿态,都由他来放软,所以,才得以算不错地长到了现在吧。
不过这种软化,往往只是表面,在骨子里,清境也和他父母一样地倔犟而傲气。
清境和英姨挂了电话,就又打给了他的父亲。
打了三遍,他父亲才把电话接起来,可见他父亲的确在生气。
清境说,“爸。”
清季安声音低沉,虽然在生气,也已经让语气尽量平静了,说,“是阿英给你说了家里的情况吗?你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清境道,“嗯,英姨说你在和妈妈生气。”
清季安道,“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不要管。”
清境道,“我早就长大了,再说,你们这样闹,我不管,那我要去管什么事。”
清季安道,“我知道这事也有我不对,突然闲下来,我不习惯,身体又没有以前好,不免脾气不好,不过,你妈她……她根本很少在家里呆得住,总是出门……”
说到这里,清季安简直要控制不住在儿子面前骂老婆,但是又觉得在孩子面前说这个不好,只好住了嘴,说起别的,“我刚才只是一时气急,伤了她,她就直接走出去了,一句话也没有。”
清境在心里叹气,道,“现在外面那么冷,必须赶紧把她找回来才行吧。”
清季安道,“她每次因为一点事情就走出去,这次,我是不会出去找她的,不然她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清境看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在互相赌气,劝道,“我听英姨说是妈在外面做合唱团团长,又去学昆曲,所以你才和她生气吗?你知道妈她喜欢这些,就让她去做吧,让她总在家里,也是肯定不行的。”
清季安道,“她没有和我说一声就去做这些事,合唱团里,都是些年轻人,一堆男人对她献殷勤,她哪里是喜欢去教人唱歌,根本是去勾引小伙子……”
“爸!”清境打断了清季安盛怒之下说出的怒语,而清季安在儿子面前说出这种话后也很后悔,只是覆水难收,“反正我是不会忍受她去做这些的,她趁早打消这些念头。”
清境想,他母亲又不是做家庭主妇的料子,不让她出门去做她喜欢的事情,让她每天在家里做饭打扫也是定然不行的。
清境自己还会做点饭菜,会收拾房子,他母亲虽然也喜欢收拾东西,却完全不愿意去厨房里做事,有种君子远庖厨的思想。
清境不知道怎么劝他父亲了,说,“你和妈也不能总这样闹,还是要有谁妥协一下吧。”
清境想说妈为你妥协了上半辈子,你就为他妥协一下下半辈子不就好了,但是知道说了也无用,就住了嘴。
清季安道,“妥协?这怎么妥协。看着她出门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说完,清季安就觉得这个话题没法和儿子说,又叹了口气。
他的性格一向深沉,不是霸道的外露性格,但是在老婆这件事情上,他却完全忍不住。
清境坐在沙发凳上,觉得冷,目光四处看了看,想找件厚衣服披在肩膀上,房门这时候就被推开了,冯锡说,“清境,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到处找你没找到。赶紧睡了。”
清境因他的话吓了一跳,没想到电话里他父亲也听到了冯锡的声音,问,“你身边是谁在叫你?”
清境赶紧对冯锡做了一个让他噤声的手势,然后对他父亲撒谎,道,“嗯,不是谁,一个同学而已。”
当时出了邵炀电脑里的清境和冯锡的艳照门事件,清季安虽然被气得中风住院,之后又办理提前退休去住疗养院,不过,一向思维缜密的他,在清境对他说了他已经和他男朋友分手的情况下,清季安无论如何也会去查一查清境和他男朋友之间的事情的。
不过,因为事情涉及冯锡,派去查的人,又是在清境和冯锡分开之后才着手查,便并没有查到两人太多的事情,[www奇qisuu书com网]清季安只知道清境的男朋友是冯锡,两人的确是分手了,而且在之后几个月都再无联系,不过,此时他又听到了清境身后有男人说这种话,他哪里能够不起疑,而被儿子骗过去。
清季安之前本就因为妻子的事情很气恼,此时又发现儿子还和男人混在一起,而且对自己撒谎,就更气了,虽然气,但也只是不动声色,说,“是不是冯锡?”
清境被父亲一言命中,不由很是心慌,而这时候冯锡也很不配合,他走过来,伸手将清境抱住了,清境赶紧推他,但是哪里推得动,直接被冯锡打横抱起来回卧室里去,清境朝冯锡使眼色,又要应付他的父亲,“不是。我早就和冯锡分手了,不是和你说过的嘛。”
清季安道,“那是别的男人?清境,你是不是乱找男人乱来?”
清境赶紧澄清,“爸,真的没有。你怎么这样想我。”
清季安生气地道,“是你自己不学好,什么都学你妈,和男人乱来,到时候让我知道你不改好,你回来了我不打断你的腿。”
清境根本不怕他父亲这样的威胁,因为从小到大,他父亲从来没有打过他,也几乎没有罚过他,清境道,“爸,你这样说,也太没有理智了。先不说你迁怒,你这样说妈,她自己回外婆家去不回你那里了,看你怎么办!”
清境这一句话,很快转移了清季安的注意力,道,“她敢!”
清境心想他妈可是什么都敢的那种人。
而这时候,冯锡已经把他放到了床上,扯过被子来盖住他,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来,若无其事地和他盖在一起,在清境另外一边耳朵旁说,“让我和你爸说两句。”
清境赶紧推攘他,示意他不要乱来。对他父亲说,“爸,妈不是你以前手下的那些下属,你不能用和他们打交道的那一套来和妈相处,你们一天到晚吵架多不好。再说,英姨说,你还把妈打伤了,她要是去验伤要和你离婚,你看你怎么办?”
清季安道,“她敢!”
清境说,“爸,你只会说这一句吗?这是莽夫所为,这不是以前你教我的吗?你看你,刚才说我什么都学我妈,那不是因为你以前教我的时间几乎没有吗。”
清季安怒道,“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
清境道,“我没有要和你生气的意思,只是,你也应该想一想,你当年娶了我妈,她又给你生儿子,又把你儿子教养大,虽然没有养成你想要的样子,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也要对她容忍妥协一些吧。我让英姨也出门去找妈去了,到时候她回来了,你和她好好说话吧,这样三天两天地闹矛盾,怎么过日子啊。幸好我已经长大了。又不在家,不然,整天看你们这样闹,我还不得变成性格扭曲吗?”
虽然清境的话的确有道理,但是清季安也有种要被这个逆子气得吐血的冲动,好半天才强忍下怒气,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说道,“你们也该要放寒假了,你今年早点回来。”
清境道,“哦,好的,我一会儿又给你打电话,问妈回来的情况,我现在先把电话挂了。”
清境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往一边沙发上一扔,反身就压向冯锡,伸手拧他的脸,“你刚才故意的是不是,你害我被我爸教训是不是!”
冯锡躺在那里,由着清境拧自己的脸颊,手将清境抱住,双腿夹住他的腿,道,“为什么不敢把我介绍给你父母。”
清境道,“我家里事情已经够烦了,你不要再来添麻烦。”
冯锡道,“就因为你父母在闹矛盾,在这时候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反而顾不及你,这样叫做趁火打劫,围魏救赵……”
清境蹙眉道,“乱用成语,你不要添乱。”
72、第七十二章
冯锡将清境搂紧,又拉了拉被子把两人裹在里面,清境伸手抱住他的肩膀,将脸埋在他的脸颊旁,两人贴在一起,呼吸相闻。
清境又在冯锡脸颊上蹭了蹭,说,“你胡茬子好刺人。”
冯锡在他的唇上亲昵地触了触,说,“我这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是很尊重你,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去见你的父母。”
清境把脸往一边避开,道,“我家里现在乱糟糟一团乱,你不要问这个问题了行不行。”
冯锡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那你就不想我们把关系好好地定下来。”
清境道,“我又没有要跑掉,干嘛必须现在定下来,再说,定下来,是指怎么定下来?”
冯锡早就知道清境是个没心没肺的,但是总被清境这样四两拨千斤,他心里还是会憋闷的,道,“你说呢?”
清境趴在冯锡的身上,有种非常安心的感觉,“我不知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好。”
冯锡的手从他屁股上沿着背脊抚摸上来,又揉了揉他的头发,黝黑的眼睛盯着他,“现在这样,是指什么?你以后不会和我造反了,不会跑掉了,不出门随意勾引人?”
清境又皱起了眉,“你怎么说得这样难听。当然是我们互相尊重,你要尊重我的意见,不能随意要求我做什么,凡事要问我的意思。”
两人各说各话,意见达不成一致。
不过清境也并不在意,现在和冯锡在一起感觉很好,但是他也想过以后也不一定会一直这样好,所以好时就在一起,不好的时候就各奔东西,他觉得就不错。
像他父母那样性格不合却总在一起,每天都不高兴,又是何必。
冯锡是想定下来的,不过清境总这样,也没有办法。
冯锡想了想,就说,“明天跟着我回冯家去吃顿饭,嗯?”
清境乌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冯锡,想了想,问,“难道是想把我带回去见你的家人?”
冯锡的手抚过他的脸颊,“是的。”
“要是我不想去,可以吗?”清境带上了一点讨好的笑。
“不行。”冯锡很干脆地回答他,“你不将我带去见你父母,那我带你去见我父母,这总可以吧。而且这不是很早之前就说好了的。”
清境道,“哪里有说好。我会很紧张的。再说,你以什么身份带我回去见你父母。”
“你说能是什么身份。自然是我喜欢的人。”冯锡盯着清境,不让他躲闪开。
清境不自在地笑了笑,“这样不好吧,你以前有带过人回去吗?”
冯锡道,“以前没有过。”
清境道,“那我压力好大,不去不行吗?”
“说了不行。”冯锡态度很坚决。
三十一岁了,第一次带小情人回家,冯锡虽然不至于紧张,但是心绪还是有点起伏,他家里自然都知道他喜欢男人,年纪还小的时候,有被父亲叫去谈过这件事,但是冯锡在家里从小就有自己的权威,父亲自然不能限制他的性向,也没法限制,只能顺其自然了。
清境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就只好妥协了,道,“那你到时候要怎么介绍我,你千万不要把我家里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你的家人。”
冯锡问,“为什么?”
清境道,“很不好不是吗。你到时候就介绍我的名字吧,也不要说我的学校……”
冯锡笑着打断战战兢兢的清境的话,“好,我不会仔细地介绍你。”看到清境因为他这句话松了口气,就故意逗他地说道,“不过,我一直和你住在一起,他们恐怕就已经去查了你的情况了,根本不需要我介绍,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家庭情况和成长情况。”
清境,“……”
拥在一起,肌肤熨帖着肌肤,冯锡闻着清境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又在他的颈子上轻嗅着啄吻,清境怕痒地往后缩身体,感受到冯锡身体的热度和升起的欲望,轻喘了口气,将脸往一边避开,“嗯……不要了。”
冯锡翻身将清境压在床上,托着他的头要亲吻他,清境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清境朝手机看过去,伸手推冯锡,道,“肯定是找到我妈了,我去接电话。”
冯锡不大满意,但是也只好起身,去把清境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是清境家保姆打来的。
清境在床头靠坐好,冯锡拉上被子盖好他,又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本经济杂志看起来。
“姨,找到我妈了吗?”清境问道。
英姨很是忧愁地说,“找是找到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意外吗?”清境问。
英姨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沉重地说道,“因为路上黑,又下过雨,太太在路上摔到了。”
“那有送医院吗,情况怎么样,伤得很重吗?”清境一下子心提起来,他父亲身体已经很不好,要是母亲再伤得很重,那该怎么办。
英姨道,“倒不是很严重,只是脚崴了,手肘和手掌有擦伤。”
清境松了口气,“哦,已经看过医生了吗?”
英姨道,“已经看过了,不过,这些不是最要命的。”
“哦,那又怎么了。”清境因英姨说话的方式着急不已,心想她就不能把最重要的话最先说吗?
英姨像是走开了一段路,才小声和清境说,“太太摔倒,是因为有人的车开过来,她为了避开车才摔了,那车上的人正好是太太之前就认识的一个人,我只知道姓董,据说是上面董将军的儿子,是XX的总裁,做生意很厉害,之前将军看到他送太太回家来,就很生气,这次却是这位董先生送了太太去医院,刚才又给将军打电话来,说太太在医院的事。”
清境听到这些事,一个头两个大,小时候就知道他母亲是招蜂引蝶的体质,没想到现在年纪一大把了,继续出这种事情。
清境道,“我爸没有当场发火吧。”
英姨道,“没有,将军刚才还和那位董先生握手来着。太太的脚暂时不能走路了,只能坐轮椅回去,董先生的车更宽大,说要送太太和将军回去,将军不愿意,现在在等车。”
清境道,“你有那位董先生的电话号码吗?”
英姨道,“没有,你要要吗?得问太太和将军才知道。”
清境道,“你去找来给我吧,他虽然财大气粗,但是也没有这样破坏人家庭的道理。”
英姨说,“嗯,好,我去找电话来给你,你好好给这位董先生说一说吧,他看着年纪比太太小不少呢,这样哪里好。”
清境和英姨同仇敌忾,“是啊,找电话来给我,我要和他好好说说。”
英姨又道,“清境,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你早点回来吧,你在家里,将军和太太之间的情况也会好些,再说,太太脚伤了,你也该回来看看她。”
清境说,“嗯,我知道,我会早点回去。”
清境和英姨挂了电话,冯锡就朝他看过来,问,“什么事?”
清境于是把刚才英姨和他说的这件事告诉冯锡了,他蹙着眉头,倒像自己是个被戴绿帽子的,冯锡说,“你妈很水性杨花吗?”
刚说完,就被清境瞪了,“你会不会讲话。我妈一般都不理人的,什么水性杨花,让我妈知道你这样说她,她会嫉恨你一辈子的。”
冯锡道,“听你这样说,那个姓董的,我大约认识,也许对你母亲并没有那种意思,只是你父亲气性太大了。”
清境道,“希望是这样。不过我爸恐怕还是会和我妈闹。我明天想回家去,就不去你家了,行不行?”
冯锡心想你最后一句才是你想表达的关键吧,道,“不行,你明天必须和我回家,之后你再回你家去,你父母那么闹,已经很平常了,你根本不需要明天就赶回去。”
清境道,“什么叫我父母闹得很平常了?”说着,就狠狠瞪着冯锡,冯锡道,“好吧,我说错了,不过,明天你不允许回去,明天去了我家,我后天送你回去。”
清境蹙眉,“我不想去你家。”
“不行。”冯锡又强调一遍。
清境看着他,说,“你最好不要像我爸那样疑神疑鬼,还要打人,不然,我才不会和你在一起,而且我是不会让着你的,你要是敢打我,我一定打回来。”
冯锡,“……”
73、第七十三章
清境的脑子里的想法总是转得让冯锡觉得莫名其妙,时常跟不上他的节奏。最后只好以不变应万变,无论清境说什么,一定不能被他迷惑,要是跟着清境的思维走,不一会儿就会被他绕得不着边际,远离初衷。
第二天一大早,清境就想施展赖皮功不去冯锡家里,冯锡自然是不理睬他的胡搅蛮缠,还说,“赶紧,要是去得晚了,最后要在那边过夜,你就没办法早点回你家去看你父母。”
清境于是一张脸更是苦成了苦瓜,想到家里的情况,就只能仰天长啸,心怀苦逼。
其实也并不是不喜欢去冯锡家,而是不知为何觉得非常怯场,又很紧张,只想躲开。
冯锡虽然是临时起意要带清境回家,事情却也很快安排下去了,把时间都抽出来陪清境,也和正好在家里的父亲说了一下情况,让他能够有所准备。
上午用了午饭清境就被押上了车,在车上,一直叨叨絮絮的清境突然安静下来了,垂着头沉默着,这倒让冯锡觉得诧异,问他,“怎么了?垂头丧气,只是去我家里看看,至于这样吗?”
清境蹙着眉毛说,“不要和我说话,我紧张。”
冯锡笑了,“你也会紧张?”
清境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不要嘲讽我,我紧张不行?”
冯锡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好了,没什么可紧张,只是随意过去做客一天,以后是和我在一起,不会让你做完美儿媳妇伺候公婆。”
清境,“……”
和清境在一起之后,以前绝对不说幽默搞笑的冯锡也被他带得经常冷笑和开玩笑了。
似乎和清境在一起了,整个人都比以前要开朗,要轻松,更愿意来体会生活里的美好部分。
而且只是和清境在一起,也不必展现他的威严不苟言笑需要震慑人的那一部分,因为这一部分对清境毫无用处。
清境炸毛地朝冯锡瞪眼,“儿媳妇?”
冯锡笑道,“好了,好了,轻松点,不要再想这个问题。”
“哼!”清境把脸转开,心中既紧张,又迷茫,隐隐其实有些期待。
冯锡家里住在X市西北的一座大宅子里,毗邻闹市,但是一转过转角,就在落光叶的高大法国梧桐的肃穆伫立里如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幽静而干净,似乎和刚才的那一片天也有所不同。
车从一个大门开进去,里面是宽阔的庭院,只是因为冬日寒冷萧条显得冷清。
左边是一个不小的临时停车场,此时里面停着好几辆好车,清境多看了几眼,想着冯家千万不要人太多,不然真尴尬。
车开到主楼大门前停下,已经有佣人过来拉开了车门,虽然距离大门只有几步之遥,冯锡下车后依然站在那里等清境,让他从自己这边下来,等他一下车,就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搂着他进了门。
知道清境不喜欢太正式,冯锡便也没有让家里多做准备,带着清境进屋之后,管家和管事都过来对清境问了好,清境束手束脚地回了礼,他们便也离开了。
冯锡的父亲在花厅里坐着喝茶,四十多岁才要孩子的他,此时已经七十多岁,不过看起来并不太显老,像只有五十多岁的人,冯锡和他长得并不像,只是都是同样的高大的身材。
之前见过的那位女士,冯锡的继母也在,在旁边坐着边和他说话,边泡茶。
冯锡带着清境进去,冯老就看了过来,目光平和,并不太热情,但是也不冷淡,冯锡带着清境过去,就介绍道,“爸,妈,这个就是清境。”
清境成了最乖的学生,对着冯老笑着行了个礼,说,“我叫清境,您好!”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清境此时也拘谨了,有点不知所措,垂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
冯老道,“不用这么拘谨,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吧。”很是和蔼可亲了。
清境赶紧坐了过去,冯夫人也为他泡了茶,冯老问清境道,“看着还很小,多少岁了?”
清境规规矩矩回答说,“二十四岁了。”
冯老点了点头,“比冯锡小了七八岁,倒是般配的年纪。”
清境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好乖乖坐在那里没有动作。
冯锡和冯夫人耳语说了几句话,就出门去了,清境看着他出门,心里更是惴惴的。
冯老朝冯夫人看了一眼,冯夫人会意,笑了笑,起身从一边拿了一个盒子过来,冯老将盒子接过又递给清境,说,“你第一次来,在这里不要拘束,来,这个收着,算是见面礼。”
清境有点惊讶,“不,……那个,太贵重的礼物……我不敢收……”
冯老笑道,“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收着吧。这是冯锡第一次带人回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带过伴回家,这次又这么郑重地打电话来让我们好好接待你,说你胆子小,还交代我不能把你吓到了。”
清境乌黑清亮的眼睛带着惊讶地看过去,这才把礼物盒子接到手里,说,“谢谢!”
清境也算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漂亮模样,冯老还不至于怀疑儿子的审美观,对清境道,“会打牌吗?”
清境问,“什么牌?”
“麻将,桥牌,随意什么都行。”冯老说。
清境道,“桥牌只会一点点,会打麻将,但是也不是很在行。”
“嗯,没事,我们来打麻将吧。”冯老说着,已经起身,让清境跟在自己身边,又让冯夫人也跟过来。
他们到了旁边的棋牌室里,三人在麻将桌边坐下,又叫佣人去叫了冯夫人的侄女Tya来,Tya就是清境之前和冯锡吃饭时遇到的那位漂亮女孩子,冯老年轻时有哮喘,所以不喜欢人化妆用香水,Tya便也是素颜,穿着得体,清境看她没有昨天那么漂亮,差点没认出来。
清境在学校里打麻将时就是送财童子,在这里,和这些老手打,不用说,打了好一阵,一次也没有赢。
连冯老都没法看下去了,说他,“你也记一下牌吧,她这明显是缺三筒,你还打出来。”
“啊?”清境一副迷糊样,“真的哦。”
几个人都很无语。
冯锡不知道出去做了什么事回来,走到清境身后,直接按下他要打出去的牌,说,“出这一张。”
清境赶紧要把他出出去的牌抓住,“不,不,把这张六万打了,就可以听牌了。”
佣人已经为冯锡端了椅子来,他在清境身边坐下,道,“这张牌很明显没了,你摸不到,赢不了。”
硬是把清境手里压着的牌给打了出去。
清境说,“观棋不语,你不要管我。”
冯锡道,“我不管你,你只能输。”
清境,“不要你管。”
冯锡道,“已经打出去了,你能怎么样。”
清境,“……”
另外几个都看着两人争执,冯老和冯夫人都觉得诧异,大约是第一次见到冯锡做出这么无赖的行径。
清境本来还要和冯锡吵,但是看到另外几个人都看着他,就脸一红,赶紧闭了嘴。
有了冯锡做参谋,清境开始时来运转,连着赢了三把,冯锡说,“看吧,听你老公的是不是没错。”
清境哼了一声对他鼓了鼓腮帮子。
冯锡搂着清境的腰,握着他的手打牌,两人这带着热恋时候的黏糊样子挺让冯老侧目,之后算筹码,清境还赢了不少。
冯锡说,“是不是该把这些钱分我一半?”
清境道,“拿去买零食吃吧。”
冯锡,“……”
上午打牌因为赢得多,清境一时对麻将着了迷,开始用心钻研,午饭后,他还想打牌,不过冯老要睡午觉,他也不好提,只是和冯锡在一起的时候对他说,“下次我和你打,我一定打得过你。”
冯锡笑道,“就你吗?”
被清境瞪了两眼,“那我们打赌,到时候你输了,要怎么办?”
冯锡道,“任由你如何?”
清境想了想,“以后你就对别人说,你是我老婆。”
冯锡,“……”
冯锡道,“要是你输了,你就对人说你是我老婆。”
清境道,“一言为定。”
冯锡笑起来,“到时候赖皮可不行。”
清境道,“你才不要耍赖。”
清境下午打算回家去看看情况,毕竟他妈妈脚伤了,作为儿子怎么也该回去看看。
临走时,冯老和冯夫人送了他上车,冯老还说,“经常来玩。”
清境礼貌地应道,“嗯,今天谢谢您的招待。”
冯锡和清境一起去他父母所在的G城,清境在路上就说,“你后妈和你爸爸关系不是很好吗?”
冯锡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清境道,“我觉得他们彬彬有礼的,也没有什么亲密行为,总觉得怪怪的。”
冯锡道,“那的确像你这样对我吵吵闹闹要有意思得多。”
清境伸手碰他的脸,“我哪里有吵吵闹闹。”
冯锡抓住他的手,把他搂在怀里,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道,“这不是又在吵闹了。”
清境,“……”
清境又说,“那是因为你一点也不像你爸爸那样正经有礼貌,为什么你爸爸那么好的人,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冯锡道,“我这样不好?”
清境摇头,“不好。”
冯锡道,“那好吧,我学我爸爸好了,这样你就更喜欢是不是?”
清境道,“本性根本难移吧。”
之后一路冯锡就对清境规规矩矩的,连在飞机上,冯锡也不像以前一样帮他系安全带,甚至不牵他的手,这让清境心里起了疙瘩,下飞机的时候,就赌气地说,“你吃错药了?”
冯锡,“……”
冯锡面无表情看着他,“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清境哼了一声道,“假正经。”
冯锡说,“不是你让我学我爸?”
清境道,“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冯锡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这么难伺候,看来除了我,没人忍受得了你了。”
清境,“……”
74、第七十四章
清境下飞机坐在酒店来接冯锡的车上,才把冯锡父亲送他的礼物拿出来看,盒子里面是一串白玉手珠,清境戴在手上给冯锡看,“这个很贵吧?”
冯锡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这是我爸之前专门去求的,送给你,正好。”
清境又转着手看了看,说,“男生戴这个很奇怪吧。”
冯锡握住他的手,“没有,你戴着挺好看。”
清境道,“那我是不是应该送你爸爸回礼,要送什么好?”
冯锡眼里是柔和的笑意,道,“你跟在他的儿子身边,已经是最好的回礼了吧。”
清境撇了撇嘴,说,“我发现你越来越肉麻了。”
冯锡道,“我送你一起回去吧。”
清境心里一颤,去了冯锡家,他便也觉得自己有责任带冯锡去自己家见父母,这样才算是对等的关系,而且,他突然也很希望家里父母能够认同冯锡了,认同两人的关系,虽然清境依然对未来迷茫,此时却对此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期盼。
不过,即使期盼着,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那样去做,要是那样去做了,家里会怎么样,这总让他觉得会没法面对。
清境这次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拒绝冯锡,而是突然感觉很抱歉了,声音有些弱,眼神也含着歉意和不自在,说道,“对不起,恐怕不行,我爸爸身体不好,而且又在和我妈生气,你要是去了,家里情况会更糟糕的。”
冯锡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我没说要进你家门去拜访他们,只是送你进门就走。”
虽然冯锡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并且没有任何弱势的感情,但清境总觉得他说这话时很可怜,这种怜惜的感情一出现,清境一时没有控制住,就说,“我回家了探一探我爸妈的口风,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能接受我和你在一起,好吗?”
冯锡道,“不用太着急,我们并不急在这一时。”清境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让冯锡很高兴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冯锡知道他对两人的关系也很在意,已经很满足。
即使没有人同意两人在一起,冯锡也并不在意,只是,有时候家人的认同,往往是两人拥有更深羁绊的证明。
两人又没有办法拥有孩子,像清境这样洒脱到什么也不往心里去的人,怎么才能够把他在身边套牢,社会关系的交集,应该是一种可能性。
冯锡这样通情达理,倒更让清境觉得愧疚了,一向嘴上不饶人的他此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将冯锡的手握得更紧,手指上还戴着冯锡送他的那枚戒指,和冯锡分手那段时间,他一直把戒指放在钱包里,和冯锡重逢之后,又鬼使神差地找出来戴上了。
冯锡手上有和他这个戒指同款的一枚,这样看着,清境心里莫名地满足了。
冯锡住在G城里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清境陪他入住之后,自己也该回家去了。
疗养院在城郊山腰,距离城区距离不近,冯锡陪清境来这里没让人知道,身边只有一个保镖跟着,坐了车送清境回疗养院,清境想着自己回家了,冯锡又要孤零零地回到酒店里去,不由就很内疚了。
对冯锡道,“要不,我在疗养院里找个住处给你住。”
冯锡眼里带着笑意,“不怕被你父亲知道了?”
清境抿了抿嘴唇,“但是你住在城里酒店,我从家里去找你,还要坐车近两个小时,太远了!”
冯锡说,“你回家去看看情况了,又和我一起回X市吧。”
清境想了想,说,“估计不行,我要是回家看两眼了就走,我爸妈会觉得我不孝顺。”
冯锡说,“那就算了吧,我在这里自己走走看看,我虽然来G城次数不少,却没有好好看看,你不在,我就陪着这座城市。”他这样,其实只是想让清境主动想他主动去找他陪他而已。
清境被他逗笑了,道,“你准备转行做诗人吗?”
冯锡,“……”
疗养院非常大,分成好几个部分,车驶进去,冯锡目光注视着车窗外,看路灯光下的环境,对清境道,“这里很不错。”
清境说,“当然,比X市好,至少不那么冷。”
冯锡道,“你以后要到这里来陪你父母,在这里生活吗?”
清境愣了一下,“怎么?”
冯锡说,“我也把事业搬过来,在这里来置业,和你在这里一起生活,在这里养老也很不错。”
冯锡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都是作为一个男人,在为自己置办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生出来,这个家,是因为有了另一半才会有那样强烈的念头来建立,然后围绕着两人各自原来的家庭,以后的事业,住所,互相相处的方式……
清境在之前,并没有太把冯锡的这种话往心里去,因为总觉得两人不会太长久,冯锡不是一个让人觉得会天长地久的人,他也不是那样死脑筋非谁不可的人。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他觉得离了谁他都能够活。但是现在,他在瞬间明白冯锡是想和他建立一个一生一世的家庭,这个家庭的期限,因为长久到是一个人的一辈子,在人不确定会有来生的情况下,这一辈子就是一个人的所有,冯锡愿意把他的所有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而自己,是不是也应当以同样的诚意来回报他。
这个诚意,也该是一辈子了吧。这个一辈子,也就是他的所有了。
清境看着冯锡,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了。
也许是从小家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很少,而且两人在他面前总是相敬如宾,表现得彬彬有礼到让清境觉得冷淡,清境对于两个人在一起组成的家庭,也受了父母的影响,觉得会是那个样子,就像是冯锡的父母的感觉一样。
但是现在冯锡给他的感觉,似乎和他们父母辈在一起的方式并不太一样。
清境怔怔的神情让冯锡心里一凉,知道这个小傻子也许是不乐意,他自然不会去揭穿让自己难堪,只是转移了话题,说,“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我好好逛逛这座城市,你对这里有什么好的推荐么?”
清境摇了摇头,“我对这里也不是太熟,我爸他们也才搬来半年而已。”
冯锡道,“看来我只能自己去考察了,要是你有时间,要和我一起吗?”
清境的思维还停留在刚才冯锡说的要和他一起到养老的那句话上,对于别的事反应很迟钝,说,“嗯,有时间,我就去找你。”
车停下来,这里并没有到清境家门口,但是清境已经要下车了,临走时在冯锡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我回去了,电话联系。”
冯锡揉了揉他的头发,随着他下了车,亲自从后备箱里把清境的东西拿出来,一个箱子和一大提带给他父母以及英姨的礼物。
冯锡还想拥抱清境一下,清境已经退后了一步,说,“你回去吧。”
冯锡道,“好。”
冯锡并没有表现得依依不舍,反而一切都很平常自然,但是清境总觉得鼻子有点发酸,提了东西转身要走了,突然听到一个叫他的声音,“清境!”
清境听到这个声音神经就绷了起来,颤颤地转过身来,果真是他的父亲。
清季安身上穿着一件大衣,戴着帽子,退休之后的他,老得很快,以前身体精干精神奕奕,此时却精神萎靡,虽然保持着他的气度,依然让人感觉得到他的确老了。
清境打心里很怯他父亲,此时看大晚上父亲一个人在外面走,不由担忧占了上风,放下手里的包和箱子走了过去,扶住父亲,说,“爸,我回来了,这么大晚上,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走。”
清季安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就朝冯锡看过去。
出了艳照门事件,清境几乎已经成了军区里所有人的笑柄了,当然,他作为清境的父亲,更是被背地里笑话的对象。
最开始气得不行,慢慢地也就看淡了。毕竟看不淡也不行,总不能要求去深山里面隐居,总要接触人,既要接触人,就免不了别人的闲话。
虽然对这件事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气,但此时看到儿子依然和罪魁祸首在一起,清季安心里依然没法做到视而不见,再说,才刚和自己夫人置气完,心情本就不好。
清季安对冯锡是没有好脸色的,冯锡倒是好涵养,或者是没有好涵养也不行,谁叫面前是岳父大人。
冯锡上前去,对着清季安伸了手,很是有礼地说,“清将军,您好!我叫冯锡,是清境的朋友。”
清季安没有伸手和他握手,而是问清境道,“不是说和他分手没有关系了吗,怎么还和他在一起。”
75、第七十五章
清境看了看冯锡,又看向自己的父亲,“呃,我……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说完这句话,清境只觉得自己感受得到冯锡的失望,不由有点头皮发麻,心里沉沉的,一向藏不住心思的他脸上更是有一种要哭的伤心神色。
清季安瞥了冯锡一眼,道,“冯先生,我知道你家里的能量,但是,我清季安的儿子,你是玩弄不起的。趁着现在给我滚,不要再和我儿子有联系。”
冯锡正要解释,清境已经先他一步说道,“爸,你怎么这样说话。”
清季安沉着脸瞪着儿子,虽然已经退休,但是,他的气势丝毫不减,不过清境此时并不想怯于他的威势,继续说道,“我和冯锡在之前是自由恋爱,与玩弄有什么关系,你这样说,不是既侮辱了冯锡,也侮辱了你的儿子吗?”
清季安道,“和人搞同性恋,是我侮辱了你吗?”
清境冷着脸道,“科学研究同性恋难道不是生来如此吗?你们把我生成了这样,现在倒要来责怪我,你们怎么不去羞愧,不去忏悔呢,反倒要说都是我的错了。”
清季安被儿子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冯锡虽然早知道清境的嘴巴从来不饶人,也被他给震惊住了,他居然能够为了自己对他父亲说出这种话。
刚说完,看父亲颤抖着要站不稳,清境马上就后悔了,又有些无助地朝冯锡看过去。
冯锡道,“先扶你父亲回去吧。”
清季安已经回过气来,伸手把清境推开,呵斥道,“我生不出你这样的逆子出来!”
清境眼眶马上就红了,要哭的表情,“爸!”
清季安已经转身就走了。
清境赶紧跑上前去追他,“爸,我刚才只是乱说的。”
清季安已经不再理他,并不回答,只是往家里走,清境只好跟在他的身边不断道歉,“爸,我刚才真是乱说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了吧。”
清季安还是不理他。
清境道,“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一点气度也没有,我不就说了一句吗,以前你也没少说我,现在我说错了一句,你就这样了。”
已经走到了家门口,英姨在门口张望,清季安一顿脚,脸色黑如锅底,“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儿子来!”
清境说,“你以前在家的时间那么少,你又没有怎么教育我,我没有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并不奇怪,所以,爸,你就不要怄气了。”
清季安抬手简直想扇清境一耳光,清境看势头不对,赶紧逃开,对英姨叫到,“姨,我回来了。我爸和我生气呢,你帮我劝一劝他吧。”
英姨过来说,“将军,清境一向不会说话,你和他一个小孩子家家怄气做什么。刚才你出去了,太太问了三遍您回来没有。”
还是英姨厉害,一句话让清季安神色好转,虽然还是黑沉着脸,总算不和清境计较了,直接进了屋,大约是去看他老婆去了。
英姨过来拉住清境,“刚才大门口打电话来说你回来了,我就在等你呢,还和太太说了。你要回来,怎么不早点说,现在这么晚了,晚饭吃了吗?”
清境摇头,“还没吃饭呢。”
被他父亲气了一顿,什么食欲也没有了,又问,“爸妈他们又怎么啦,我爸这么大晚上出门做什么?”
英姨道,“能是什么事,还不是吵架,太太生了气,将军也生了气,就出去走走去了。”
清境道,“他们这是要吵到什么时候,就不能消停几天吗?”
英姨道,“你回来了,他们就会好些,还没吃饭,我去做饭你吃。”
说着,又看到了站在院子门口提着清境的箱子的冯锡,G城温暖,冯锡里面是衬衫西裤,外面是一件军绿色风衣,身材修长高大,少了平常的严肃和威严,不会让人见到他就想退避三舍,让人感觉亲切很多,不由也会注意到他五官俊美,是个受大妈喜欢的样子。
英姨瞬间被他吸引了目光,问清境道,“这位是?”
清境这才回过头去看冯锡,对他招了一下手,又对英姨道,“是送我回来的朋友。”
英姨凑到清境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是男朋友吗?”
把清境给惊了一跳,想要反驳,对着英姨促狭的目光,又没说出口,算是默认了。
既然英姨都知道他有男朋友了,大约他母亲也是知道的吧,只是没有在他面前说出来揭穿他而已。
英姨热情地招呼冯锡进了屋,清境对着冯锡介绍英姨,说她是从小照顾他长大的姆妈,又介绍了冯锡姓冯。
英姨去厨房煮面条,清境就拉着冯锡去他的房间。
因为他在这里并没有住多久,房间里一切都没有收拾好,甚至床上床单被套也没有铺上,衣柜里衣服也都装在衣袋里没有挂起来,书都在箱子里没有拆封,除了没有灰尘外,就完全没有人气,非常冰冷。
清境让冯锡把箱子放在一边,就拉了一把椅子过来说,“坐吧,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自己去开衣柜抱被褥床单出来。
冯锡看房间里这种状况,突然之间很心疼清境,说,“你和我一起出去住吧。”
清境愣了一下,将床单往床上铺,说,“好不容易回来,干嘛又要和你出去住。要是我爸不说什么,你就留在这里和我睡好了。”
冯锡心里一暖,笑了,“我真留下来。”
清境道,“我看我爸和我妈之间自己都管不过来,今晚才不会来管我了,留下来吧。”
冯锡给开车的保镖打了电话去,就在清境这里留下来了。
虽然从没有做过家务,此时也有模有样地帮着清境铺床,只是很快就被清境骂了,“唉,唉,怎么铺床也不会。不要拉这么多,铺平就好了。”
又把羽绒被拿过来平铺在床上,让冯锡帮忙一起展平,做好之后,又去收拾衣服挂在衣柜里,将需要用的书放在书架上,冯锡目光柔和,对着他笑道,“你还挺能干嘛。”
清境道,“比你好一点。从上大学就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怎么可能不会做家事,倒是你,以前上大学时,也没有学会自立吗?”
冯锡道,“我难道不是一直是自立的?”
清境对他撇撇嘴表示不屑,“刚才铺床单也不会不是吗?”
冯锡道,“在A国读大学时,也有人跟在身边做家事,再说,我根本不需要会做家事不是吗?”
清境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大少爷。”
冯锡,“……”
清境将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了,英姨就上来叫他和冯锡下楼吃饭。
英姨进屋时,看到冯锡正将清境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清境笑着在和冯锡说话,冯锡对他柔情满溢,女人眼睛最毒,心最敏感,只需要一眼就知道两人感情好,对冯锡便更加喜欢。
上来说道,“冯先生晚上是要留在这里吗?我去收拾客房。”
清境说,“姨,不要忙了,他就睡我的房间就好了。”
“那你呢?”英姨问。
清境笑而不答。
英姨马上明白是两人一起睡,说道,“那先下去吃饭吧。只有面条,冯先生没关系吧。”
清境将带回来给英姨的礼物给她,是一条围巾,说道,“姨,你系这个围巾好看,是冯锡他出钱买的,当然,是我的眼光选中的。”
英姨赶紧对冯锡道谢。
冯锡看了清境一眼,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
下楼坐在餐桌边,果真只有面条,而且是用花旗参鸽子汤的汤底煮的,清境不大喜欢这个味道,幸好还有别的配菜,吃面时,就把自己碗里的花旗参全夹到冯锡的碗里。
冯锡没有办法,只好都吃下去。
清境又问英姨,“我爸进去没出来吗?”
英姨道,“大约已经睡下了吧。太太脚受了伤,有什么事,都需要人扶。”
清境道,“那这样,我妈又不能装高贵了,不会和爸他感情好点?”
英姨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怎么说话,等太太听到,还不得怄气。”
清境朝英姨笑了笑,“她不是脚受伤了不能下楼吗,听不到的。”
英姨,“……”
76、第七十六章
饭后,清境让冯锡先上楼去他房间,自己跟着英姨去厨房里说是帮着收拾碗筷,实则打听消息。
关了厨房的门,他才问英姨,“姨,你怎么知道冯锡是我男朋友?”
英姨道,“一看那样子,就猜到了。”
清境道,“我妈她知道吗?”
英姨说,“太太应该也知道吧。之前在医院,别人话说那么难听,我都听到了那些人说闲话,太太怎么会听不到。”
清境心想她们居然是那么早就知道了事情,但是却隐瞒着丝毫没有让他看出来。
清境问,“你们不会觉得有问题吗?姨,你当时没有厌恶我?”
英姨被他说得一愣,道,“最开始的确是觉得怪怪的,隔壁有人说你的坏话,我还去吵了几架,骂人的时候,也就想通了。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自己的私事,又没有碍着谁,为什么要被人背后说闲话,要被人看不起,要被人讨厌。你是我养大的,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好吗,有个好男人来照顾你,我也是高兴的,我看冯先生人不错。”
清境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有点蔫蔫的,“但是我爸肯定不高兴。我之前已经让他颜面尽失了,要是一直和冯锡在一起,他肯定更是颜面扫地,以后都没法抬起头来了。”
英姨说,“我是希望你好的,你活得开心就好。不过,将军和太太,还是希望你能够续香火吧。面子上的事,将军估计是能够看开的,他最近都不出门接触人,也就没什么事了。”
清境虽然没心没肺,但是还是感觉压力很大,“到底是我让爸妈受累。唉。”
清境上楼去,冯锡坐在他的书桌前翻看一本书,显然在等清境进房间。
清境走过去,说,“怎么不先洗澡上床睡觉。”
冯锡拉过他,把他拉在自己腿上坐下,“和你那位阿姨说了些什么?”
清境道,“没什么,就问她怎么知道你是我男朋友的事的。”
冯锡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清境道,“她说是上半年我爸中风那时候就知道了,别人有说,她听到了,我妈肯定也是知道的,只是假装不知道没在我面前说而已。”
冯锡问,“是你上次拍了我和你的视频,被邵炀不小心传出去的那件事。”
清境苦着脸点头。
冯锡说,“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那个视频会去邵炀那里,嗯?”
清境想到这件事心里说不出地苦情,本是拿来威胁冯锡,没想到冯锡完全不受威胁,反而让邵炀把存储卡捡走了,之后甚至播放出来让很多人看过,更是让他父亲中风住院又提前退休。
清境不得不想,自己为什么运气这么背,做的事情也不算坏事,就被报应了。
清境不想和冯锡说这事,就要把头转开当没听到,被冯锡捧着脸盯着他的眼睛,“嗯,你不和我解释一下?”
清境咬了咬唇,又眨了一下眼睛,看实在避不过,才说道,“是那次用的偷拍器里的存储卡掉在地上了,我一时没有找到,邵炀来我房间里做客,我出门去端茶水,被他捡到了,又没有还给我,事情就是这样的。”
冯锡神色沉静,清境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听他声音毫无起伏地又问,“他就把里面的东西导出来看了,是不是?”
清境怎么好回答,只装得像只招财猫一样一动不动只是憨傻地把冯锡看着。
冯锡拿他这样子没办法,继续说道,“他有用那个视频来威胁你吗?我看他对你很有意思,有没有拿那个视频威胁你,让你和他在一起,占你便宜?”
清境没想到冯锡能够说得这么准,不过当然不能把邵炀对他做的恶事说出来,以冯锡那心狠手辣锱铢必较的性格,本就很惨被迫转业的邵炀肯定会被他对付的。
清境说,“你想哪里去了,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哪里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冯锡道,“清境,别人说谎的时候,喜欢目光游移,你说谎的时候,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总是故作纯良,目光比平常更真诚地看着人。估计你自己也没有发现这一点,但是,你不要想能够骗我。”
清境被他说得一怔,然后就恼羞成怒了,“你烦不烦人,邵炀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小时候在一起游泳,在一起尿尿,你要不要也管一管!不要问这件事了行不行,你不知道我心里烦这件事吗?”
被清境一骂,冯锡也就不好再说了,毕竟清境对这件事很忌讳是真。
关于那个视频,冯锡对于自己被看了是没有什么计较的,只是,清境被人看了,他心里很不高兴,一直有一个疙瘩在心里,不过,看清境这样,也只能就这样算了。
冯锡说,“好,我不再说这件事了,不过你以后不能再不和我商量,不经过我同意,就乱来。”
清境哼一声道,“我本就不是乱来的人,是你乱来好不好?”
“好了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件事了,准备睡觉吧。”冯锡看清境又要炸毛的样子,只好转移话题把他安抚下来。
因是在清境家里,冯锡自是不会乱来,洗洗也就睡下了。
清境的床虽然不小,但是也不是大床,冯锡一个高大的身材,躺上去,就没剩太多空间了,清境只好蜷在他的怀里睡。
太累了,一向脑子不愿意想太多烦恼的清境很快就睡过去,反倒是冯锡一时睡不着,在夜里的一丝光线里用视线描摹清境的睡颜。
清境的睡颜恬静安然,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冯锡看着他,自己也完全感染了他的恬然,他的快乐,这样喜欢一个人,其中的乐趣,只有自己知道。
冯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是之后一睁眼,已经是早上了。
清境已经起身了,他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这样一直刁难我。爸,我一点也不想让你难过,让你难做,我一直想做到你喜欢的样子,但是,有些事情总是没有办法的。冯锡现在在我的房间里,你要让他难堪,我也没有办法,他走的话,我就和他一起走。你一直是非常理智的,总是愿意好好把事情想清楚,那也请你把我和他的这件事想清楚了再看如何做吧。比如,你要把我逐出家门,以后对别人说,你没有我这个儿子,这样,也许别人就不会再笑话我们家,只会同情你,当然,也可能有人会继续笑话你和我,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或者,你现在接受了我和冯锡这个样子,以后也是被人笑话,但是我会经常回来看你和妈妈,你们闹矛盾的时候,可以和我说,也算是能够减压。爸,你觉得呢?”
清境一板一眼地和清季安讲道理,清季安被他儿子气得一口气憋在胸口要憋死过去,面上却已经是气无可气地无可奈何。
清季安抬起手来指着虽然说得大方却惴惴不安的清境,想要骂他,一番话经过理智的过滤,又没有骂出口。
清太太脚受了伤,又不愿意拄拐杖毁了形象,所以就在卧室里不出门,听到两父子在外面走廊说话,就在屋里唤了一声,“清境,你进来。”
清境穿着睡衣,对着父亲道,“妈在叫我,我进去了哦。”
清季安板着脸一言不发,清境又道,“我真走了。”
清季安这才出了一口浊气,道,“去吧。”
清境惴惴地从他身边走过去,还没到门口,又回头和他爸道,“冯锡现在还在睡觉,你不要叫人把他丢出去哦。他在这里没有睡衣穿,没穿衣服来着,你让人把他丢出去了,到时候邻居们知道你把一个裸男扔出房子,他们会胡思乱想,肆意发挥,添油加醋,说出多个版本的闲话的。”
清季安要是有胡子,绝对能够被儿子气得胡子上翘,此时只是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吼道,“滚到你妈那里去。”
清境道,“那你要保证不要把冯锡扔出去。”
清季安瞪着清境,清境只好赶紧蹿进他父母的主卧室去了。
房间里是雅致中带着华丽的装饰,大床顶上挂下浅蓝泛着银色的床帐,清太太在床里,清境过去,她也没有让捞起床帐来,只是让清境坐在一边沙发上。
清境隔着那一道床帐和清太太说话,道,“妈,你脚疼吗?”
清境遗传了他母亲对疼痛的过分敏感,所以万分理解他母亲受了伤的娇弱。
清太太道,“还好。你不要气你爸,你爸出事了,看你怎么办?”
清境道,“我没有气他,我只是好好和他讲道理。”
清太太冷着声音道,“你这是好好讲道理吗?和男人在一起也就算了,还带回家里来。你让你爸爸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了。你还好理直气壮地回家来撒泼。”
清境和他妈比较起来,还是清太太技高一筹,清境被她说得无话可说了,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下去。
清境嗫嚅道,“妈,我去冯锡家里,他家里父母就对我非常好。冯锡送我回来,又给你们买了礼物,只是送我到距离这里百米远的地方就准备回去了,一点也不敢让你们看到,只是爸爸昨天出门正好遇到了,冯锡要是转身就走,肯定更是不礼貌,你们大约会更不喜欢他,所以他只好跟着来了。还和我挤睡那么小一张床。妈,如果是你,你要怎么选择。我不觉得,他是要必须留下来住才是对的吗,再说,我不是真要气爸,我是一直在心平气和地和他讲道理。”
77、第七十七章
清太太是个非常冷清的人,清境决计不是她的一切希望所在,对于儿子,只是一个生命里的附属品而已。
所以,她对清境期望不高,不仅不高,而且是几乎没什么期望。
这样就让她对清境出的那些事情,在最开始气过了之后,一向保持优雅高贵深入骨髓的她,自然做不出泼妇一般大骂儿子的事情,既然没有办法骂,后来也就对这件事看淡了,觉得清境无论怎么样,她都懒得管了。
此时,她也只是说道,“我不管你和那个冯锡怎么样,但是你最好不要再气你爸。”
清境道,“我没有要气他。妈,你要不要见一见冯锡,他人很好的。”
清太太道,“我这个样子,怎么见客!你自己招待他就是了,让他好好和你爸说话,你爸要是又气病了,我现在又这样,可没人照顾他。”
清境哦了一声,“我会让冯锡好好表现的。”
清太太道,“你出去吧。”
清境赶紧出来了,下楼去找清季安时,看到洗漱好穿戴好的冯锡正坐在沙发上,和清季安面对着面。
之前在会议上看到冯锡和清境的艳照门时,清季安一时怒气上脑,直接被气得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一直以理智和沉着著称的清季安,当时已经忍到了极点,之后在医院里醒过来,他完全理智回笼,所以才没有怒气反弹,而且,他也选择性地把清境的艳照门抛出了脑外,所以一直把这件事忍到了如今。
要是清境不是清季安的儿子,而是邵炀他爹的儿子,估计邵老头当场就要气得死过去,之后活过来了肯定就直接端枪给这对做出如此侮辱家门的狗男男两颗枪子,而邵炀在有清境为他开脱之后,回到家,他肯定也免不了他老爹的一顿皮带。
此时清季安在明亮的光线下,实实在在对着清境的男朋友,艳照门里的另一男主角,他只是心里怒气翻腾,面上却非常平静得体。
冯锡刚才为清境在他父亲面前的话而感动,所以此时是在非常诚恳,诚恳到愿意做牛做马地在清季安面前征求他的同意,要他把他的儿子嫁给自己。
“我和清境是两情相悦,清境的性子迷糊,我是想要一辈子照顾他的,保证让他一生过得幸福快乐,不让他受委屈。我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会有任何人会比我更爱他。”
这样真诚的誓言,恐怕再不愿意嫁女儿的父亲也都会动心一下了。
而清季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那你就这样否认了我和他妈对清境的感情了。”
冯锡道,“我会比您和伯母更爱清境,你们总会比清境先走,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他到最后。”
清季安,“……”
清境躲在盆栽树后面偷听,心里万分感动,以至于一个没站稳,趔趄着直接整个身子扑到盆栽上面去了。
坐在沙发里的两人只听到后面金桔树帕拉帕拉一阵响,然后扑嗵一声,金桔树倒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清境趴在上面痛叫一声,“唉哟!”
清季安,“……”
冯锡赶紧起身跑过来,把清境从地上扶起来,“摔到哪里了?”
清境讪讪地道,“有这棵树挡着,没摔疼。”
冯锡无奈地说,“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过来坐下不好吗?”
清境道,“我才刚走过来,不小心把这个树撞到了而已。”
冯锡扶了清境去他爸身边坐下,自己过去把金桔树扶了起来,地上只是掉了几片叶子,花盆没有摔坏,树也没有摔坏。
清季安问清境,“你妈说了什么?”
清境道,“妈没有反对我和冯锡在一起。”
清季安,“……”
清境赶紧举手发誓状,“妈她真的没有反对,还说让你不要生气。他说你要是气病了,她现在也病着在床上,家里都是病人,那要怎么办呢?”
清季安道,“我不管你们了,你们出去,出去!”
黑着脸恼怒到不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清境道,“爸,我现在不会走的。你和妈身体都不好,我专门回家来照顾你们,我怎么能够就这样走了。”
清季安道,“我现在看到你们两个,身体更不好,行不行?”
清境道,“爸,你不要这样嘛。”
清季安一声大吼,“出去。”
清境当场就鼻子一酸哭了。
冯锡赶紧过来哄他,又对清季安道,“伯父,那我先带清境走了,你消消气之后,我再和他回来向你们道歉。”
清季安握着手杖起身来,看也不看两人,就直接上楼去了。
冯锡对清境道,“那我们走吧。”
清境用纸巾擤了擤鼻涕,“我还没吃早饭。英姨出门买菜还没有回来。”
冯锡,“……”
冯锡道,“我们去市区吃早饭。”
清境道,“还是要和英姨说一声的。”
冯锡道,“那好吧,我让许强开车来。”
清境上楼去收拾要离开的东西,冯锡给他保镖许强打了电话让人来接,又让人安排他的行程,定机票,X市派人来接……
清境把箱子收拾好了,又去敲他父母的卧室门,听到里面清季安道,“什么事?”
清境道,“爸,妈,那我和冯锡先走了,我过几天再回来,你们消消气吧。带回来的礼物,你们看看吧。怎么也算是冯锡的一份心。”
里面没有回答,过了一阵,才听清季安道,“你……你们走吧。”
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
英姨回来,看到清境和冯锡要走,不由很是震惊,“怎么就要走了呢?”
清境和她拥抱了一下,说,“姨,我先走了,过几天我爸妈气消了再回来。你好好保重身体。”
英姨眼睛冒泪花,“我做了早饭你们吃了再走吧。”
清境道,“不用了,我们进城去吃。”
两人坐车走了,清季安在楼上窗户看车开走,长叹了口气,心想怎么会生出清境这么一个儿子来。
清太太则说,“孩子大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没法管,还不如不要去管了,又不是大奸大恶的事。听说邵炀回去,差点被老邵打得残废,这是何必。”
清季安道,“我又没有打他。”因为清境是由清太太教养长大,清季安也不好骂清太太的教育有问题,才让清境变成了这样,只是一口闷气憋胸口,又慢慢出出来。
冯锡带着清境进城吃了早饭,就说,“回X市去吧。”
清境像只瘪了的气球,有气无力,对于什么都随便,道,“好吧。”
清境随着冯锡回去了,正好他的论文修改意见已经发过来了,他便忙着修改论文,心里便也没有太难受。
每天和英姨打电话询问家里的情况,家里情况还是老样子,只是清太太脚伤了,没法出门,便也不让清季安觉得老婆管不住出门勾引人,便也没有了矛盾;清季安每天也在家里,在写一本书,又有友人去他家里下棋,日子便也过得安然,似乎并没有因为清境的事情起太大涟漪。
英姨就说清境,“你回来吧,你爸妈不生气的。”
清境就说,“我过几天再回去。”
虽说是过几天就回去,但清境却等到了除夕那一天才回他父母那里。
冯锡送了他去机场,在贵宾候机室,亲密地吻了他好几下,才看着他去登机。
虽然不得不眼看着清境离开,但是冯锡心里已经没有了担忧,清境父母并没有答应两人在一起的这件事,但也没有太阻止,而清境,也算是完全接受了他,这是很好的状况,在冯锡认为,两人之后不会遇到什么阻碍了,能够一帆风顺地走到底。
清境一个人回了G市他父母那里去,并没有受到刁难,之后又回T市他外公外婆家里,等忙完过年事宜,已经是大年初七。
清境和家里说了要回学校去,他父母并没有询问他和冯锡的事情,大约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或者说是没有对策来管两人的事情,还有就是不想花费大把精力来管。
清境回了S城,先去导师那里做一个课题的结题工作,冯锡到S城来找他时,清境就去冯锡的住处。
冯锡在学校里接到清境,清境穿着一件米色的外套,衬得他肤色白嫩可人,头发略微有点长了,遮住了额头和耳朵。
冯锡没有让人跟来,自己开车接清境。
清境坐在副驾驶座上,就对着后视镜看自己的头发,说,“我要去剪头发了。”
冯锡道,“这样也很好看。”
清境说,“今天楚老师说我的头发有点长了,我也觉得长了,还是剪了吧。”
说起这件事,他又想起刚才和楚慕一起谈论的出国的事情,做博后的第一站已经定下来了,甚至对方的正式offer已经发了过来,楚慕是希望他这边毕业就过去,时间大约是六月末,楚慕要过去有事,就顺便把清境介绍给他的朋友,而且帮他安顿下来。
清境除了学术能力好,其他在楚慕眼里就是迷迷糊糊的一个小孩子,所以对他有点不放心。
六月就要去A国,最近就要去办签证,清境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冯锡,此时对着冯锡,不由就惴惴的,不知道是现在说吗,还是不说?
车开进车流里,清境想了想,问了一句,“我出国去工作,我爸妈就管不着我了,你说,怎么样?”
冯锡转过头来看他,神色很惊讶。
78、第七十八章
清境心中忐忑,眼睛清亮,一眨不眨地把冯锡看着,这副可爱单纯的模样,就让冯锡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怎么说要出国工作的事?”冯锡问。
清境想了想,才故作平常地回答道,“就是问一下而已。有个师妹的老公就出国工作去了,今天导师就有说起她。”
冯锡道,“她的老公出国工作与你又没有关系。”
清境道,“就是想说给你听而已,你到底要不要听。”
清境声音里带着赌气,冯锡只好笑着道,“你说吧,你说我就听。”
“就是这个师妹,她过去探亲就怀上孕了,要推迟一年毕业,她要在那边把孩子生下来了才回来。然后楚老师就说起这件事来。”清境撑着脑袋淡淡说道。
冯锡道,“哦,原来这样。难道你也想出国去生小孩吗?”
清境,“我又没有老婆。”
冯锡笑了一声,“你不就是老婆吗?”
清境愣了一下,然后就朝冯锡哼了一声,“哼,我去找女人生孩子去。”
冯锡脸马上沉了下来。
清境并不在意他,道,“谁让你总是乱说。”
冯锡道,“开个玩笑而已。生气了?”
清境伸手在冯锡的脸上要拧他,不过被他的胡茬子刺到了手,就赶紧把手收了回去,道,“你早上没有刮胡子吗?”
冯锡道,“昨天熬夜看一个项目的计划书,上午又开了个内部会议,忘了刮了。”
清境道,“那你没睡觉吗?”
冯锡说,“晚上就睡。”
清境道,“你让我来开车吧。坐你开的车真危险。”
冯锡说,“你开车我才不敢坐。”
清境道,“在市区开车又没有关系,快,开到那边去停下,我来开车,你到后面去睡一会儿吧。”
冯锡说,“不用了,在飞机上睡了一个多小时。”
清境板了脸,“你到底要不要听我的话。”
冯锡,“……”
清境气鼓鼓地盯着他,冯锡笑了,“好吧,你来开车。”
他把车开到边上去停下来,开了车门和清境换了个位置,清境坐上驾驶座,冯锡坐在副驾驶位上,说,“你开慢点。”
清境道,“我知道,你睡吧。”
冯锡坐在那里看着清境,“现在睡不着。”
清境开车技术虽然不好,但是也不至于碰到方向盘就发生车祸,如蜗牛般地把车开到了冯锡的住处去,下车后,清境在冯锡面前得瑟,“怎么样,我开得挺好吧。”
冯锡道,“下次还是让司机开吧。二十分钟的路程你开了四十分钟。”
清境不高兴地说,“难道不是你让我开慢点。”
冯锡说,“是我说的。安全第一。”
清境拽上他的手,拉他进屋去,“今天就在家里吃饭,不出去吃了,这样你就早点去睡觉,怎么样?”
冯锡道,“都听你的。”
清境笑着推他往楼上走,“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厨房里看今天吃什么。”
冯锡目光柔柔地看他,“好。”
冯锡是从X市总部直接过来,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西服,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休闲装,清境在厨房里亲自做了一个芝香南瓜球,一小个一小个的南瓜球,炸得酥香可口。
冯锡下楼来,清境就把东西端上桌,叫他,“赶紧来尝,我做的。”
冯锡在餐桌边坐下,清境去帮着拿了碗来,佣人端了别的菜来,清境坐在冯锡身边,用筷子夹了一颗南瓜球喂到冯锡的嘴边,冯锡愣了一下,要张嘴吃,清境已经把筷子转了向,一口吃进自己嘴里,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冯锡很无奈地看着他,“小孩子气。”
刚说完,一口咬开南瓜球的清境就被烫得将南瓜球吐了出来,然后伸出舌头苦哈哈地叫唤,“舌头烫到了,好烫。”
冯锡,“……”
冯锡让佣人赶紧端了冰水来给清境漱口,清境难受得皱紧了眉头。
冯锡说他,“谁让你乱来,张开嘴我看看,烫成什么样了?”
清境捂住嘴不让他看,冯锡捏住他的下巴,“张开嘴我看看。”
清境泫然欲泣,只得把嘴张开,冯锡盯着看,没看出什么来,清境则张得嘴也痛了,把冯锡推开,说,“你有完没完,看好没有?”
冯锡道,“没有烫出水泡来。”
清境道,“难道你还希望我烫出水泡来吗?”
冯锡,“……”
冯锡说,“现在能吃饭吗?先吃别的吧。”
清境闷闷地去夹别的菜吃。
冯锡把那炸南瓜球用筷子夹开,又放凉了一些,这才夹到清境的碗里去,“来,这样不会被烫到了。”
清境吃进嘴里,嗫嚅道,“唉,看来是自作孽。”
冯锡哭笑不得。
冯锡的确很累,本可以推迟一天来S城,不过之后又临时决定还是提前半天赶来见清境。
似乎一闲下来,就总是在想他。
饭后,清境就让冯锡去睡觉。
冯锡洗漱完后,对站在旁边的清境说,“你要不要也早点睡。”
清境推他去床边,“你自己睡吧,这么早,我怎么睡得着。”
冯锡反手一把拉住清境,把他拦腰抱起来,直接抱到床上去,清境翻身要坐起来,“我还没有洗澡,你自己睡吧。”
冯锡胳膊压住他,把他揽在床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亲了亲,清境觉得痒痒的,只好躺在那里了,说,“好吧,我陪你睡好了。”
冯锡把清境身上的衬衫背心都脱下来,又把他的皮带抽了,剥了裤子,清境道,“你赶紧睡觉吧,小心会过劳死。”
冯锡拉过被子把两人裹在里面,道,“我怎么舍得死。”
冯锡抱着清境,清境怕自己乱动他会睡不着,只好学死狗样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冯锡很快睡了过去,清境睁着眼睛想事情。
他是不敢辜负导师的期望的,他也没有想过要辜负他,似乎,楚老师对他的任何一点失望,都让他没法忍受。
所以,他没有想过不出国去,但是这件事要怎么同冯锡说呢。
让他等自己两年?
不知道冯锡愿不愿意等。
现在两人分居两地,总是冯锡抽着工作的间隙过来见他,已经让清境觉得很愧疚了,要是到时候他出国去了,飞机并不会是一两个小时就能够到,要怎么办?
想着这个问题,头就开始痛,清境只好不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吧。
清境本是想着陪冯锡睡一阵就好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四点多,去了卫生间回来,这么晚了也没事可做了,只好继续爬上床睡。
刚躺下,冯锡翻过身来把他搂住,一条长腿搭过来,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下。
清境道,“才四点多,继续睡吧,喂……你又做什么……”
冯锡的手抚摸着他的身体,床上暖暖的,清境吃饱睡足,又很多天没有和冯锡亲热过,马上就起了欲望,和冯锡拥抱在一起。
和冯锡在一起时间并不短了,清境的床上技术没有任何提高,他怕痛,很多事不愿意配合冯锡,以至于这么久了还像个雏一样什么也不会,只会被动地承受。
不过冯锡也并不十分在意,抱着清境亲昵地亲热了一阵,就欠身从床头柜里拿了润滑液出来。
也许是刚刚醒过来,清境身体比平常更敏感,而且精神有点迷糊,不像平常那样被一碰就叫疼,等冯锡完全进去了,他才感觉到疼痛,但也忍着没有让冯锡出去。
温暖的被子里,两人拥在一起,床垫有节奏的动静,夹杂着清境压抑又含糊旖旎的呻吟,冯锡吻着他的脸,喘息声撩动着人的情/欲。
“嗯……唔……啊……”清境只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软下去了。
等风浪平静下来,冯锡抱了清境进浴室里去洗澡,清境在浴缸里靠在冯锡身上,又侧过脸来和他接吻,“我们有大半个月没有做过了,是不是?”
冯锡抱着他,深情地吻他,“是不是想我了,嗯?”
清境从鼻子里发出诱人的声音,“嗯……”
等洗完澡回房间里去,冯锡把床上紫蓝色条纹的真丝提花羽绒被扯开扔到沙发上,又亲自去拿了新被子铺在床上,把清境盖进被子里,自己也上床去,拥着他心满意足地继续睡觉。
清境身体疲惫,精神却很好,和冯锡的脸贴在一起,问他,“你有没有觉得,很长时间才做一次,其实感觉更好。”
冯锡,“……”
79、第七十九章
清境有些反常。
这是冯锡得出的结论。
虽然刚才畅快的床事让他精神放松,对着清境又不想去多想清境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不过,他依然感觉到了清境的反常。
冯锡来了,清境本要把整天的时间都用来陪着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好,但是冯锡要求他陪在身边,不过,一大早,楚慕就给清境打电话,让他去办公室里做事情,在导师和冯锡之间,清境没有想地就选择了导师。
所以,吃早饭时,清境就讨好地给冯锡夹菜,说,“我把事情做完了就回来陪你。”
冯锡道,“我明天就要去K城有事情,你给你导师说,事情留着明天做吧。”
清境对着冯锡讨好地笑,“我保证一会儿就回来,真的。你再回去睡个回笼觉,等你醒过来,我就已经回来了。”
冯锡,“……”
冯锡已经意识到清境对他的导师楚慕比对他自己的父亲有更多的尊敬和在乎,不过,他并没有多想,一看楚慕就是个瘦弱的男人,而且是周家的男媳妇,对他自然是没有任何威胁的。所以,也就没有吃醋。
冯锡亲自送了清境去学校,清境要下车的时候,凑过来在冯锡的唇上亲了亲,说,“你回去睡觉吧,我先去楚老师办公室了。”
冯锡可不像清境那样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够睡觉,准备回去开一个视频会议,道,“事情要做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吃午饭。”
“嗯,好。”清境要退开下车,又被冯锡拉过去亲了一下,这才放他开了车门出去了。
冯锡降下自己这边的车窗,看着清瘦高挑的清境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清境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看他,对他挥挥手,“回去吧。”
冯锡这才倒车把车开走了。
这天是周念送了楚慕来学校,周念说他,“你叫你的学生去家里讨论问题就好了,周末还来学校,也太累了。”
楚慕说,“叫学生去家里总归不好。好了,我赶紧做完事,下午就和你一起带孩子出海旅行,好了吧?”
周念笑了笑,眼神温柔,在他的脸颊上亲昵地吻了吻,道,“嗯,不要太累了。”
在家里,因为有孩子在,楚慕非常在乎言行,周念要对爱人表达亲热,也是不能随时随地的,总要注意着才行。
现在在车里,才能够随意一些。
楚慕也对他笑了,“你回去吧。我下车了。”
说着,也亲了周念的唇角一下,就开车门要下车了,没想到这时候却看到了清境从一辆车里下来,从他这个位置,正好看到清境走开,冯锡倒车离开时,车窗没关,楚慕便正好看到了他的脸。
楚慕神色瞬间就有了变化。
在他心里,冯锡总归是太霸道的一个人,根本不懂得爱人,清境和他在一起,定然是冯锡强迫。
周念看到楚慕神色的变化,就问,“怎么了?”
楚慕指着开过去的冯锡的车,道,“还记得以前遇到过的那个叫冯锡的男人吗?”
周念和冯锡是有不少生意上的交集的,就问,“嗯,知道,怎么了?”
楚慕不大自在地说,“以前他不是欺负过我的一个学生吗,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刚才,过去的那辆车里就是他。”
周念道,“我还记得这件事。”
楚慕道,“清境现在恐怕还在受他的胁迫,我问清境,他也是不会说的,再说,我作为老师,又怎么好询问他这样的私事。”
周念想了想,道,“我让人去打听一下冯锡最近的私事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吗?”
楚慕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便点了点头,带着忧虑地说,“毕竟是我引起的因,想起当时的事情,总会耿耿于怀。”
周念对他很是心疼,“你是心思太重了,各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你不要把别人的命运也往自己肩上扛。”
楚慕笑了笑,“我根本没有像你想的这样为人着想,只是清境……,唉。”
周念握着他的手,珍视而疼惜地说,“我知道你对他很不一般,我看到你这个叫清境的学生,也觉得喜欢,他很多地方和你相像。”
楚慕道,“不知道原因,我有时候就想,要是我有孩子的话,会不会就是他这个样子。”
周念笑着把他搂到怀里来,“那我们再去要一个孩子吧。生下来了,看是不是你这个学生清境的样子。”
楚慕被他逗笑了,“横横还小呢,要是要孩子,他肯定会觉得我们不再重视他,这样对他不好。”
周念道,“十二岁了,哪里还小。这个年级,应该学会理解别人了。”
楚慕道,“这个时候才正好是要和家长起冲突的时候,再几年就要青春期了。”
周念道,“你不要这样想。什么都依着他,他才会更无所顾忌,慕慕,我们再去要一个孩子吧。”
楚慕有点迟疑,虽然他并不像家里逸宁那样喜欢孩子,但是,还是对此有些期待的。一时之间,便也没有断然拒绝周念。
楚慕看了看时间,说,“我得去办公室了,不然让清境一直在那里等着不好。”
这样说着,就要下车去了。
周念把他的文件袋递给他,又捧着他的后脑在他的唇上亲了亲,“我一会儿来接你。”
楚慕道,“让司机来接就好了,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周念道,“还有比接你更重要的事情吗?一会儿我来接你就好了。”
楚慕也不好说什么,下了车,又和周念挥了挥手,这才走了。
清境先去了教研室,楚慕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印东西。
因是周末,教研室里没有别的人,楚慕进去之后,虽然想问清境和冯锡的关系,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
清境看到他进来,就说,“楚老师,你来了。”
楚慕道,“你等了一阵了吧,你东西打印好了,进我办公室里来吧。”
“哦,好。”清境说着,拿订书机把打印出来的东西订好。
两人把计划书弄好,已经是中午了,楚慕要请清境去吃饭,清境道,“不用了,楚老师,我约了别人吃饭。”
楚慕道,“你难道还要和老师客气吗?”
清境笑道,“根本不是,要是能蹭楚老师你的饭吃,我平常绝对是求之不得的,但是今天有点事。”
楚慕只好说道,“那好吧,你先走吧,我再把这些清理一遍了就走。”
清境说,“我来清吧。今天是周末,你要不要回家陪孩子?”
楚慕说,“不着急,他已经大了,不像小时候粘人。”
清境道,“楚老师,你的儿子是叫横横?”
楚慕点点头。
清境笑道,“他长得真漂亮啊。”
楚慕说,“嗯,是长得好,不过不像我。”
清境呵呵笑,没有再说。
在见过楚慕爱人之后,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周横应该不是楚慕的亲生子,长得像他才出怪事了。
不过,他倒是想到了一件事,要是以后冯锡要孩子,自己难道是需要像楚慕这样作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家长帮他管教吗?
想到这个,清境就有种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他因为心智一直不成熟,至今没想过会教养小孩子这件事,总觉得这些事情距离他太遥远了,根本没办法想。
清境本想等着和楚慕一起离开,但最后还是被楚慕赶走了,他没让冯锡来接他,自己打了车回去。
而冯锡这时候已经开完网络会议,然后替他查清境最近事情的人已经给了他回报。
说清境最近没有什么反常的,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教研室就是他的家里,要是真有什么事,那就是私密的,这么一点时间根本查不出来。
清境拿到国外offer这件事,因为一些原因,清境没有对外说出去,楚慕也不会说,所以,他教研室里的师弟师妹们也无人知道,以至于冯锡让人去查,一时根本没有查到。
冯锡给清境打电话时,清境已经从出租车上下来,边接电话边往房子里走,说,“我回来了。”
80、第八十章
冯锡带着清境去山里度假山庄玩。
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一早,清境还在山庄里的床上呼呼大睡,冯锡已经要坐车返城登机离开了。
冯锡收拾好自己,已经要离开了,又走到床边来摸了摸清境的脸,在他的鼻尖唇角亲昵地亲了亲,清境被他的气息撩动,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对上冯锡近在咫尺的眼睛,含糊道,“你醒了?”
冯锡说,“我要走了,要去K城有要事。你先睡着,睡够了再起来,我安排了人送你回学校去,要是不回学校也行,你就在这里多玩几天。”
清境一听他这是要走了,瞌睡就完全醒了,要从床上坐起身来,没控制住力道,鼻子碰在冯锡的下巴上,当场痛得一声痛叫,鼻子发酸。
冯锡坐在床沿,只好赶紧把他扶起来坐好,问他,“撞痛了?”
清境点点头,眼睛盯在冯锡脸上,“你现在就要走吗?”
冯锡看他这迷糊的样子,知道他对自己不舍,捧着他的脸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是啊,必须得走了,要去赶飞机。你再睡吧,还早呢。”
清境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本来想说自己要出国的事,却又没有讲出口,只道,“我送你去机场吧。”
冯锡说,“你继续睡,不用送我了,你有时间了来看我,我更高兴。”
清境道,“可是我最近要忙毕业的事情,很忙,没有时间去看你。”
冯锡在心里叹口气,只好道,“那我有时间了来看你吧。”
清境点点头,“那好吧。你吃早饭了吗?吃点东西了再走。”
两人说了好一阵,冯锡看时间就要不够了,这才起了身,又让清境再睡,自己才出了门。
冯锡走后,清境躺在床上,感受着房间里的冷清,不由觉得非常怅然。
真想跟着冯锡一起去K城,跟在他的身边,就不用如此思念。
时间过得很快,清境去申请了签证,幸好一次通过,论文送审也拿回来了,开始准备答辩事宜,又因为他父母吵架而回家过一次,发现没有什么大事,也就没太上心。
临回S城,他父亲又拿了钱出来给他,让清境买房子,清境对房子没有什么意识,回S城后就给冯锡去电话问了他的意见。
冯锡当时正在B城检查一个大项目,接到清境电话,因是在会议室里,只好挂掉了,回了一个短信过去,“等会打回去给你。”
清境回复道,“好。”
在正事上,清境是从来不无理取闹的。
之后冯锡打电话问清境有什么事,清境就说了他父亲让他买房子的事情。
冯锡一听就来了精神,问,“是你父母住的房子,还是为你准备的?”
清境道,“我爸他之前有准备几套房子,所以说这个房子是我的,让我在我以后工作的地方买。”
说起工作,冯锡才第一次意识到清境马上就毕业了,在此之前,他好像一点也没有担心工作的事情,因为清境还像个小孩子,冯锡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清境是需要工作的,认为他一直这样就好。
此时就问,“那你以后要在什么地方工作?”
清境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S城了,我在S大留校做老师。”
冯锡当场一愣,“你做老师?”不会被学生欺负么。
清境道,“我不能做老师?”
冯锡一笑,“你会教书育人么?”
清境反问,“我怎么就不会了。”
两人差点因为这个问题的争论就浪费十分钟,最后冯锡只好说,“好吧,你做老师。你要在S城买房,我让人帮你看房子,有结果了同你说,你看好不好?”
清境道,“我最近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去看房,你能够帮忙再好不过了,不过,不能看太贵的房子哦,要小一点的,不然我爸给的钱不够。”
冯锡说,“放心吧,我知道。”
说完这个,冯锡又问,“有想我吗?”
清境要买房,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冯锡是很高兴的,简直想此时就飞到清境身边去好好亲他一顿了。
清境说,“你肉麻不肉麻?”
冯锡说,“这有什么肉麻的。你回答想,或者不想,不就是了。”
清境说,“那我能回答不想吗?”
“不能。”冯锡斩钉截铁。
清境道,“既然这样,这个问题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冯锡,“……”要被怄得吐血了,这时候,清境那边传来笑声,道,“好吧,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冯锡心花怒放,“这边事情完了,大约三四天,我就去你那里。”
清境道,“哦,我等你过来。”
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两人也能够聊上半小时,等挂掉电话,冯锡一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三四十分钟过去了。
清境心里有个计划,想着先把房子买了,装修好,自己出国两年回来时就正好住进去。
房子不需要太大,两室一厅六七十坪就正好,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冯锡来的时候,就去他那里和他住,他不在的时候,就自己住这里,父母过来了,他们就住卧室,自己就睡书房,一切很完美。
只是他忘了,他还没有同冯锡说要出国的事。
楚慕把这一届教研室答辩时间定得很早,五月上旬就举行。
冯锡来看清境,正好遇到清境的答辩。
冯锡得知这件事,就很惊讶,“你要答辩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去观礼吧,正好录下来。”
清境就是怕他这样才没有告诉他,说道,“不行,你不要去。我们教研室会录制过程的,到时候我拷贝回来给你看就行了。”
冯锡有点不高兴,“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清境愁了眉,冯锡要是去了,让楚慕看到他,那还得了。
清境很显然明白楚慕非常不喜欢冯锡,而且,自己最开始和冯锡的相识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场面的事情,可以同人津津乐道的。
再说,别人问起冯锡同他是什么关系,他怎么回答呢。
说冯锡是他的表哥吗。
这招显然不能再用了,教研室里师弟蔡童认识冯锡,能够当场拆穿他的谎言。
清境说,“我有师弟认识你,到时候他跳起来指责你之前欺负我的那件事,要怎么办?”
冯锡说,“这么久了,他哪里会记得住我。”
清境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太小看你自己的魅力了。自从经过了上次的事情,我师弟把你记得牢牢的,而且恐怕还向非常多人宣传了你的英雄事迹。”
冯锡,“……”
“所以,你不要去嘛,我到时候带视频回来给你看就行了。过一阵,我拍照毕业照的时候,你陪我一起去照相,好不好?我还可以把我的博士服借你穿。”
冯锡,“……”
冯锡在清境的软磨硬泡下,只好屈服了。
清境去答辩,冯锡就去检查了他安排的下属为清境找好的房子。
他自己的住处,他也没有这么用心过,此时却对照着介绍图册好好看了,又看了所在地方是不是合乎要求,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完了,把已经经过多次筛选的房子又筛选了一遍,然后让司机开车,带着保镖,将剩下的房子一户一户地看了。
最后定下来三套,等着清境答辩完后,带着他做最后的定夺。
因怕清境钱不够,他还让人在之后把房价说低,而且要求做戏要做足。
清境答辩完,又要陪导师一起去和答辩委员会的教授们合影留念,然后陪着去一家高档餐厅里吃答谢宴会。
用饭时,他的手机多次响起来,因为他就坐在楚慕的身边,又总是需要向人敬酒,便无视了手机,没有接。
等用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因是喝啤酒,清境虽然有些醉了,但还不至于烂醉如泥。
楚慕一向礼节周到,饭后还派了人专门送别的教授回家,在酒店门口送完了人,就只剩下了楚慕和清境。
有人来接楚慕,楚慕便问站在他身边的清境,“和我一起吧,我送你回学校去。”
清境笑着说道,“谢谢老师,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好。”
楚慕一想,就说道,“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清境看着楚慕往一辆低调的黑色沃尔沃走去,楚慕也喝了好几杯酒,略微有点醉意,走到车边,车上就下来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扶着他上了后座,关了车门,然后才又坐回了驾驶座,将车开走了。
清境站在酒店门口发呆,刚才还热闹的酒店,突然之间就变得冷清了。
一个人孤单的时候,就非常想冯锡,掏出手机要给他打电话,这时一个人过来突然将他搂住了,清境怔怔抬起头来,对上非常不快的冯锡的阴沉的脸。
冯锡怒气冲冲地说,“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清境怔了一下,什么话也不想说,直接伸手抱住了冯锡,在酒店门口,大庭广众之下,将脑袋埋在他的肩颈边,这让刚才还怒火难抑的冯锡一愣,心里马上柔下来了,声音也变得柔和,“怎么了?走,上车去吧。我们回去。”
半醉状态的清境成了安静而温雅的清新小青年,他由着冯锡扶着他去上车,在后座坐好,冯锡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司机关好车门后,就上前去开车。
闻到清境身上淡淡的酒味,冯锡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他,“喝酒了?”
清境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层红晕,声音柔软,“没有喝太多。”
冯锡在他的唇上吻了吻,清境也没有抵触,依然柔柔地靠在他的身上,嘴里说道,“没有接你电话,对不起。”
这样的清境,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甚至让冯锡有点不习惯了。
81、第八十一章
半醉的清境收敛起了他身上平常所有会冒出来的尖刺,乖巧温柔起来,眼睛半闭着,因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眉眼便带了艳色,嘴唇红润带着水意,这个长相,还是以前的长相,却和平常给冯锡的感觉很不一样了。
就像是一尊漂亮的粉彩薄胎瓷器,平常放在地摊上,大家虽也觉得它好看,但总会认为一般,突然之间,将它放进了博物馆里,下面垫着红色丝绒,身上打着高光,马上就让它不同一般起来,变得高贵了。
清境现在这个样子,就突然有种让冯锡觉得高贵脆弱得不敢过多触碰的感觉。
冯锡的手搂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清境异常柔顺,连气息也和平常不一样了。
冯锡在他的脸颊上贴了贴,问道,“为什么没有接电话。”
清境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声乖顺地道,“我坐在楚老师旁边,右边是答辩委员会主席,我们学校的副校长,我怎么好接电话,就没有接,你生气了?”
说着,还抬头望着冯锡,乌黑的眼瞳,纤长的眼睫毛,很是歉意的模样。
冯锡说,“没有生气,我只是很着急,怕你出什么事。不过用手机定位看到你在酒店里,就找过来了,已经没事了。”
清境笑了笑,在冯锡的下巴上亲了一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冯锡眼神带着一点诧异地看着清境,在平常,清境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可是非常少见。
这样的清境,简直贤惠娴淑得让冯锡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回到住处,清境已经要睡着了,冯锡一手托在他的膝下,一手抱住他的背,将他从车里抱了出去,清境伸手环住他的肩颈,还把脸靠在他的脸颊边,就这样被他抱进了屋里去。
冯锡已经明白是酒精让清境变成了这样,把他抱进浴室里去,清境也乖巧地任由他给脱衣服,然后进浴缸里泡澡。
之后上床,清境也像一只可爱的洋娃娃一般,冯锡亲吻抚摸他,他也只是柔柔地笑,还伸手抱住他的肩膀,冯锡简直受宠若惊,做/爱时,清境也不像平常那么怕痛,忍着痛蹙眉弱弱地看着冯锡时,让冯锡整颗心都要化成水了。
到凌晨一点多才睡下,清境靠在冯锡身边,冯锡抚摸他嫩嫩的脸颊,说,“你要是一直是这样,我就要去烧高香了。”
清境睡着了,自是听不到的,第二天早上,清境迷迷糊糊爬起床来,去上了卫生间,又往床上爬,倒在床上,就直接将腿搭在冯锡身上,又如八爪鱼一般双手巴住冯锡,冯锡差点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直接醒了过来,翻了个身,将清境从自己身上放下去,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多少钟了?”
清境闷闷地说,“我怎么知道?”
冯锡欠身抓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才六点多,就又放回手表,把被子抓上来裹住两人,手不规矩地摸上清境的翘屁股。
清境伸手把他的手拨开了,不满意地道,“你昨天趁我醉了是不是乱来,我屁股痛。”
冯锡没想到清境居然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的,便道,“是你自己非常热情,你不记得了吗?”
清境蹙眉看着冯锡,摇了摇头,“记不得了。只记得你到酒店门口接我。”
冯锡笑了笑,“你昨晚自己爬到我的身上来,说要的。”
清境在冯锡的肩膀上磨牙,“你骗我的吧。”
冯锡道,“我才不像你,说谎不打草稿。”
清境从鼻腔里哼哼,和冯锡拥抱在一起就觉得很舒服。
冯锡问他,“你确定要在S大做老师吗?”
清境点点头,“嗯,以后留楚老师身边做他的合伙人。”
冯锡道,“嗯,那你就去做老师吧,要是不想做了,回来我养你。”
清境哼了一声,道,“你这样说,好像是确定我不能做老师。”
冯锡心想你这样像小孩子,怎么可能管得住学生,嘴里道,“我只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清境对着冯锡坚定地说。
冯锡说,“你要在这里工作,我把公司总部搬过来好了,以后以免总是飞来飞去,太麻烦了。”
冯锡只是淡淡一句,似乎只是不经意一句话,却让清境愣住了,一时脑子里什么也没法可想。
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这样,不好吧,你家在X市不是吗?”
冯锡的大手抚摸着清境柔软的头发,手指从清境头皮上抚摸过的感觉,让清境非常迷恋。
冯锡说,“以后搬来这里了,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清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将冯锡抱紧,突然想到自己要出国去两年的事情,想要和冯锡说,但是一时之间却更说不出口。
冯锡说要为了他把公司总部搬来S城,这得是多大的工程!
冯锡对他付出越多,为两人的感情付出越多,清境越是不知该怎么办。
对两人的感情,清境从来没有生出要依赖冯锡的思想,但是,仔细想想,其实整个过程,都是冯锡在起主导作用。
早餐之后,冯锡带清境一起去看房子。
冯锡是尊重清境的,清境要做什么,他都陪他去做,而并不因为他觉得这是不必要的事而否认清境的决定。
清境不是挑剔的人,甚至是得过且过的那种对生活非常随便的人,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房子,他都觉得很好。
更何况,这是冯锡精挑细选下来的房子,他自然更会觉得很好了。
只是,“这么大,我爸只给了我五十万,怎么买得下来。”
“五十万?”冯锡想了想,“剩下的我垫吧。”他之前以为清境他爸至少会给他一百万。
清境站在阳台上,阳台宽阔,可以看到江上轮船驶过,“这是我的房子,为什么要你垫。”
冯锡一时没忍住,“但是五十万只能买一间小卧室。”
清境蹙眉道,“这只是给首付,我要自己付按揭。”
冯锡,“……”
无语的冯锡之后说,“你爸为什么不再给你一点钱。”
清境想了想,说,“我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钱,很穷啊!说不定我爸给了我这个钱,他们已经要节衣缩食了。”
冯锡道,“那现在怎么办?”
清境想了想,“没有更小的房子了吗?”
冯锡道,“那再去看别的户型吧。”
清境点点头,“好吧。”
冯锡只好陪清境再去看在他认知范围内的别的房子,清境傻乎乎像只毛茸茸的小鸡,还有一双大眼睛,冯锡接了一个电话,一时没有把他跟住,清境就跟着一个售楼小姐去看别墅去了,等售楼小姐巴拉巴拉讲了一大通,清境才迷惑地问,“这个房子是多大的?”
售楼小姐说,“最小是二百六十平。”
清境,“……”
“我只买六十平的房子。”
售楼小姐,“……”
售楼小姐虽然依然对他保持了笑容,但是已经没有了热情,道,“先生,这边是别墅区。”
清境,“我买不起别墅。”
售楼小姐心想我知道,你不用说的,然后又对他笑了笑,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清境,“……”
等冯锡把清境找到,他正端着奶茶站在一个柱子旁边,垂着头努力吸着吸管。
冯锡问他,“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清境抬起头闷闷地看向他,说,“冯锡,我以后要做有钱人。”
冯锡,“……”
清境和他大眼对小眼,一副苦闷的样子,刚才售楼小姐离开时对他不屑的眼神,深深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冯锡问,“怎么说这句话。”
清境摇了摇头,蔫蔫地不说话。
冯锡目光一转,大约知道了原因,道,“想要什么房子,我借钱给你买吧。”
清境眨了眨眼睛,“不要。我还不起。”
冯锡叹了口气,“那你到底要什么?”
清境道,“再要一杯奶茶吧,半份糖多加奶。”
冯锡道,“先回去吧,你今天也累了。”
清境蔫蔫地被他拉着走了,回去之后就说,“买房子好麻烦。”
冯锡说,“我帮你买下来,到时候你再去看,怎么样。”
清境道,“只要六十坪的。”
冯锡说,“嗯,好。”
之后冯锡为清境找了一套在S大周围的二手房,七十坪的样子,里面所有东西清干净之后,冯锡带着清境去看,又带了一个室内设计师去为清境讲解装修,清境去看了,总算是高兴了,高高兴兴地付账。
冯锡看他高兴,自己也就松了口气。
为清境选房子的时候,冯锡也将S城四处看了,定了几个地方圈地修建公司总部的事情,又在心里构想了一番要将以后和清境的家修成什么样子,不过,事情的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清境忙完了他所有毕业的事情,只等着照毕业照参加完毕业典礼拿毕业证学位证了,冯锡事情总是忙,想着先忙一阵,在清境同样闲下来时,和他一起出门去旅行一阵子。
六月上旬,清境同一帮同样毕业的好友出门去毕业旅行,计划一个星期,自助旅行,清境有把这件事和冯锡说,冯锡虽然不大乐意他同一帮男人出门,却也不能阻止,再说,这是清境最后一次毕业旅行,只好答应。
就是在这次毕业旅行里,不知是谁得知了他要出国的事情,在夜谈里又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清境回S城已经是毕业照的时候,冯锡抽了时间陪他回学校,清境在寝室里收拾东西,冯锡不能帮他什么忙,就坐在一边看书,萧峰从门外进来,对着清境就大吼大叫,“你太不义气了,你是不是马上就去A国做博后了,居然不告诉我,是不是怕请客吃饭!”
清境正将他的书放进纸箱里打包,被他一叫,手里的书吓得掉到地上。
冯锡坐在书桌边也抬起头来,神色里有一丝疑惑。
清境正不知道如何和冯锡说自己要出国的事,此时被萧峰一声叫破,心里很紧张地看向冯锡。
82、第八十二章
冯锡一看清境的眼神,就知道萧峰说的话是真的。
冯锡说,“谁说他要出国?”
萧峰因为和冯锡同桌吃过一顿饭,一向豪迈的他,就自认为和冯锡很熟了,甚至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清境的书桌上,道,“他居然连你都没有告诉吗?刘灿□他们都知道了,回来告诉我,我才知道。我就说怎么没有见他着急找工作,原来已经定下要出国了。”
冯锡,“……”
清境一脸做错事的表情看着冯锡。也许通过别人的嘴告诉冯锡这件事,比自己同冯锡说还好一点。
清境还是第一次很为难不能对人说一件事。
被萧峰说破,他在心底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忐忑。
冯锡看向清境,神色平静,眼神却非常深沉。
很早时候,他就觉得清境很不对劲,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事。
学校里分手很大的敌人是什么,那就是毕业要分开两地。
而分开两地里分手概率最高的则是出国了。
冯锡对清境瞒着他这件事于明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甚至还好声好气地同萧峰说话,“我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他是什么时候定下要出国的?”
萧峰完全不懂看人脸色,继续道,“说是去年就定下来了吧。”说着,还看向清境,“是的吧。楚老师对你可真好啊,你真不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
清境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说我是他爸在外面的私生子,我正好是楚老师的弟弟。”
萧峰一脸恍然大悟,“哦,真的也。你是楚老师的弟弟哦。”
清境,“……”
萧峰又说,“请客,请客。你就要出国了,再怎么也该请客一次吧。”
清境道,“既然我要走了,难道不是你们请我吃饯别宴吗?”
萧峰走过来攀住他的肩膀,“你先请,然后我们请你。”
清境,“……”
清境说道,“过几天吧,到时候把人都叫上,我请大家吃饭。”
因为买房子,清境现在发现了钱的大用处,于是成了“清抠门”,要让他花钱是件大难事。
萧峰道,“吃XX宾馆才行。”
清境翻了个白眼,“先把我卖去洗两个月盘子吧。”
萧峰道,“你真是抠啊。”
清境道,“谁才是最抠。”
清境和萧峰胡乱争论一些丝毫没有营养的话题,以此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偷偷瞥了冯锡几眼,看到冯锡面无表情地在翻书,以为冯锡没有生气,于是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萧峰打发走了,清境发现冯锡依然一句话也无,自觉气氛很尴尬,只得找话同冯锡说,“这些书,我想寄放在你那里,这些不用的,我叫了师弟师妹们过来拿。”
冯锡淡淡道,“你想做什么决定,就怎么做吧。”
“哦。”清境应了一声,将各种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然后给不毕业的师弟师妹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拿东西。
冯锡坐在那里就如一尊雕塑一般,只是气势迫人,每一个到清境这里来拿东西的人,看了他一眼之后就不敢多看,拿着东西对清境道了谢就走了。
送完了所有东西,清境又亲自给冯锡的司机打了电话,让在楼下等,不过司机先生还是上了楼来,帮着搬东西上车,因清境很多东西已经搬到冯锡那里去了,这最后的东西便也没有多少,两三趟已经搬完。
清境看了一眼自己就将离开会很快住进新人的寝室,不由心里一阵怅然,不过,看到冯锡坐在那里,他心里又有了些踏实。
人生本就是一个随着时间变化不断变化的过程,送走会送走的,迎接终究要迎接的东西。
不过,这变化无常的人生里,总有一些东西一些人,让人在某一时刻里会认为是陪伴一生的永久。
在清境的眼里,冯锡此时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走过来将冯锡手里的书拿开,又拉住他的手,说,“走吧,一切都收拾好了,我们去宿舍大楼前合影,然后去校门口照两张照片,就可以回去了。”
冯锡这才抬头看清境,他已经被清境背着他准备好了出国的事情气疯了。
他没想到两人关系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清境还瞒着他这样的事情。
在清境的眼里,自己根本什么也算不上吧,不然,他何至于不同自己商量,就要出国去做博后。
清境出国后,虽然他也能够经常去看他,但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同样会减少很多,主要是冯锡曾经为和清境呆在同一个城市里所做下的那些决定,此时就像在扇他耳光一样。
他如此努力地为两人计划未来,没想到清境根本没有想过要把他的未来的计划同自己稍微商量商量。
冯锡说,“不用合影了,现在就回去吧。”
清境觉得诧异地道,“不是专门和我来合影的吗,怎么就要回去了。”
冯锡没有再理他,甚至一把将清境的手甩开了,起身就往门外走。
冯锡身材高大,腿长,走得飞快,清境只见他瞬间消失在门口,怔愣了一下才去追他。
刚才冯锡将他的手甩开的事情,简直让清境有些发懵,还是第一次,冯锡甩开他的手。
清境追下楼的时候,冯锡已经上了车。
清境正要叫他,只见车已经启动了,在清境的瞠目结舌里,车疾驰而去。
清境站在宿舍楼旁边一时之间异常茫然,一向没心没肺的他,此时有种心上被刀子捅了的疼痛感。
他已经意识到冯锡因为他要出国的事情生他的气了。
清境控制不住地眼泪往外冒,不过,冯锡是看不到的,所以也不会来安慰他。
清境坐在花台上发呆,太阳已经很烈,即使在树荫下,一会儿也出一层汗。
学校里到处都是要离开这里的学子,卖二手货的人,邮寄东西的人,和恋人拥抱的人,来收旧货的人……
到处一片杂乱无章的忙乱。
清境坐在那里,脑袋埋在膝盖上,心里更是难过。
还是萧峰有事情走过,看到清境做乌龟状缩在那里,觉得很惊讶,过来看他,在他身边坐下,探头看他的脸,只见清境毫无反应,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喂,清境,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清境闷声道,“走开,不要理我。”
萧峰听到他的声音,就说,“你在哭哦?”
清境道,“不要管我。”
萧峰道,“哭什么啊?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你表哥呢?”
清境不说话了。
萧峰道,“你难道是舍不得离开我吗?”
清境闷闷地吼他,“滚,没见过你这样自作多情的。”
萧峰说,“那既然没有舍不得离开我,就不要哭了嘛。你看,周围围了很多人呢,大家都在看你。”
清境因他这句话抬起头来看,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人,大家各做各的,谁会管他的死活。
清境愤怒地朝萧峰道,“走开,不要管我!”
萧峰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惊讶道,“真的在哭呢。”
清境被他气得要死,站起身就走开了。
萧峰去追他,“到底是怎么了嘛,小蝴蝶,你给哥哥说一说,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报仇。”
清境站住脚步,朝他道,“说了不要管我,不要叫我小蝴蝶!”
萧峰道,“好,好,我请你吃饭,去吃饭,这下行了吧。”
清境闷闷道,“不吃。”
萧峰说,“不吃怎么能行呢。”说着,上前已经拉住了清境的胳膊,把他往学校餐厅里拉,清境哪里扭得过他,只被他强迫性地拉进了餐厅里去。
萧峰点菜后问清境,“到底是什么事,说说吧。”
清境心里难受得厉害,不断被萧峰询问,最后实在没憋住,说道,“我……我恐怕要失恋了。”
萧峰,“……”
清境对上萧峰不可置信的眼神,问,“怎么这幅表情。”
萧峰说,“难道你之前一直暗恋我。”
清境,“……”
清境冷冷道,“你做梦吧。”
萧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失恋就失恋呗。”
清境说,“根本没法和你说。”
萧峰道,“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想嘛。只有两个结果,第一,赶紧去找那个女人,先把婚结了你再出国,当然,把孩子种下了更保险;第二,那就分手,干净利落,不要再想了,以后还会遇上喜欢的女人的。男人大丈夫,这么点事,哭什么哭啊!”
清境,“……”
清境沉默下来,心想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懂爱情。
83、第八十三章
清境什么也不想吃,难受得胃痉挛,看到食物就想吐。
上菜之后,他也不愿意动筷子,盯着萧峰看了一阵,突然站起身来,道,“我要走了。”
萧峰还来不及拉住他,清境已经从餐厅里跑得没影了。
清境跑出校门去打了出租车去冯锡那里,心想无论如何先和冯锡解释一下,要是冯锡不听解释,那他至少也是努力过的。
出租车把他带进小区里,在大门口,职守保安认识他,这才放了出租车进去,到了地方,清境心情抑郁,忘了付钱就要走,被司机叫住,“喂,小伙子,你还没给钱呢。”
清境愣愣地站在那里,然后又开始摸钱包,发现根本没有带。
只好说,“我忘带了,你等一等,我进去拿钱。”
司机看他住这种地方,知道他不可能没钱,便也没有在意,停车在旁边等。
清境按了门铃,好一阵,女佣人才过来开了门,清境要进去,却被女佣人拒之门外,说,“清境少爷,先生说不准让你进屋。”
清境,“……”
清境怔愣住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为什么?”
女佣问,“你和他吵架了么?”
清境摇摇头。
女佣人道,“那这是怎么回事呢?”
清境默默地不说话,蔫蔫地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一边司机又在催,“喂,小伙子,拿钱的赶紧,我还要再去做生意呢。”
清境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只好对女佣两人说,“碧姐姐,你先借我五十块钱吧,我要付出租车费。”
女佣赶紧拿了钱给他,清境付了钱之后回过头来继续和女佣说话,“冯锡真说不让我进去吗?”
女佣点头,“是真的。”
清境一方面觉得很对不住冯锡,想要挽回和他的关系,另一方面,又为他这样绝情的做法很愤怒,说,“那让他出来,我有话和他说。”
女佣道,“先生回来交代了让我们不能再接待你之后就走了。”
清境很惊讶,“去哪里了?”
女佣道,“坐车去机场吧,应该是回X市去了。听说是有事情。”
清境很是茫然,一想之后对女佣说,“之前他坐的李大哥的车回来,我的东西都在车上,你们有搬下来吗?”
女佣点头。
清境就说,“我的那个黑色电脑包当时放在车后座的,你去问一问放到哪里了,能够拿出来给我吗?”
女佣道,“要不,你自己进来,冯先生不在了,我们不说,他应该不知道你进来过。”
清境却很硬气地道,“不用了。”
冯锡和他生气,他现在也同样和他生气了,不愿意进屋,说,“帮我把包拿出来就好了,我不进去。”
女佣人欲言又止,进去找了清境的包出来。
里面放着清境的笔电,还有他的钱包手机等物,清境把包检查了一番,就背到背上,说,“我要走了,拜拜。”
女佣道,“这就走吗,真不进屋了,何必和冯先生怄气呢。”
清境道,“没什么,他不让我进去,我才不会进去。”
说着,又和女佣道了别,转身就走了。
女佣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清境背着包去了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机飞去X市,在飞机上时,他一直在发呆,下飞机了站在机场出口心里就一阵凄凉,要是在以前,一定会有冯锡来接他,即使冯锡不来接他,也一定是在期待着他的到来。但现在,他茫然地站在那里,觉得自己不被任何人需要,不由感觉非常凄楚。
虽然心里很气恼冯锡的绝情,但是清境想自己还是应该再去好好挽回和他的关系。
坐在出租车上,天色已晚,城市里的霓虹闪耀着,却更让清境觉得孤单,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冯锡自从中午离开就没有打电话给他。
清境盯着手机看了一阵,按下了冯锡的电话,拿在耳边接听,只听到音乐声不断循环,却没有人接听起来。
拨打了一遍,再拨打一遍,冯锡却依然不接。
清境让司机把车开到以前冯锡带他住的那座公寓小区门口,天色已经很暗了,他付过账要往小区里去,却被保安拦住,在经过一系列解释之后,依然抵押了证件才被放进去,虽然进了小区,却又被拦在公寓楼下,因是指纹刷卡才能够乘电梯上楼,清境站在那里莫可奈何,什么办法也没有。
傻愣愣站了一阵,只好又给冯锡打电话,但他无论怎么打,冯锡只是不接,清境急得要哭了,却又忍住,想要去冯锡父母家里看看,但是一向不大记路的他,根本不知道冯锡父母家的地址。
无奈之下,只好又给冯锡的助理翁华胥打电话。
清境见翁华胥的时候并不多,不过正好有他的电话,这下给他打电话,虽然并不报太大希望,但总觉得既然来了X市,便不能空手而归。
翁华胥接到清境的电话感觉非常诧异,因为他还不知道冯锡和清境生气的事情。
清境说,“你好,请问是翁先生吗?”
翁华胥道,“是的。清境小公子,你有什么事?”
清境强忍住喉咙里的哽咽,说,“事情是这样的,我想找冯锡,但是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翁华胥更觉奇怪,“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他在S城吧。”
清境不知道他是真不知冯锡的行程,或者是他根本是受了冯锡的交代不告诉自己冯锡在哪里。
清境说,“他和我生了气,就自己先回X市来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翁华胥一阵讶然,想了想才说,“你给冯先生打电话了吗?”
清境说,“他不接我的电话。”
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可怜至极。
翁华胥道,“我真不知道冯先生现在在哪里,或者,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你先不要着急,他说不定只是手机没带,所以才没有接你的电话。”
清境忍住眼泪,“谢谢你了,你打电话问一问他。如果他真是要分手,那就这样吧,如果还愿意听我的解释,我在之前我们住的地方等他。”
清境挂了电话,就坐在小区里楼边水渠上的凉亭里发呆。
小区里绿化做得非常好,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水渠里种植的荷花也开了,有着淡淡的荷香。
凉亭里夜风习习,很是凉爽,只是免不了会有蚊子。
清境在那里坐了一阵,脸上就被蚊子啃了两个包。
但是他正是伤心的时候,便也没有精神和蚊子争斗,只是默默地忍受蚊子的欺负。
不知道等了多久,清境以为冯锡是不会来了,他想着,要是冯锡不来,他就等到天亮,然后回S城去,要是冯锡来了,他就和他好好解释,愿听不愿听,都在冯锡。
清境还从没有在感情里受过如此委屈,一时之间根本毫无准备,心里的傲气让他对冯锡不言一声就做出如此决绝的行为非常怨怼,要是在以前,他定然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才不乐意来找冯锡,只是现在,他想到以后从此和冯锡毫无瓜葛,不由难受得脑子发晕,以至于晕晕乎乎地跑来找他了。
冯锡的确是想给清境以教训的,清境的所作所为几乎是他出生以来让他最受煎熬的事。
不过,接了翁华胥的电话,听他说,“他从S城专门乘飞机来找你,说你不接他的电话,都哭起来了。”
听到这里,冯锡就再也硬不起心肠,其实清境买机票来X市,他就已经知道了清境的行程。
翁华胥问,“你要去找他吗?”
冯锡没有回答翁华胥,挂了电话之后,没有让人开车,就自己开车出发了。
进小区时,问了保安,保安把清境的身份证给了冯锡,还说,“是八点四十三进去的,现在还没有出来。”
冯锡开车进了小区,在停车场停好了车,就根据清境的手机定位去找他。
水渠边种着不少花木,盛夏之时,绿叶葱茏,散步的走道通往水渠上的凉亭,冯锡在岸边站定,看到凉亭里坐着一个人,正是清境。
清境趴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因为光线昏暗,无法看清清境的表情,但是,只要看到他的人,冯锡就知道清境一定是在难过。
冯锡迟疑了一阵才慢慢走过去,走到清境的跟前了,清境才迟钝地抬起头来,对上冯锡掩在暗中的面孔,他看不清冯锡的神色,只是这样默默地和他对视。
冯锡说,“走吧,回屋里去。”
清境道,“不去。”
冯锡怔了一下,“为什么?”
清境说,“这里是你的房子,不是我的地方,我不去,就在这里说话。”
冯锡有点生气,“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走!”
清境被蚊子咬得心里一阵火,一想到冯锡的可恶之处,便抛弃了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大声反驳道,“你凭什么命令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不说一声就走了,还不让我进屋,是你自己不让我进屋的,现在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走!”
冯锡,“……”
84、第八十四章
冯锡没想到清境这样小心眼,道,“好吧,你不走,我走了!”
虽然嘴里说着这样的狠话,心思则很复杂,对于清境,他知道他是小孩子心性,只是和自己争执一时之气而已。
冯锡真转身走了,清境则傻了眼,心里又很委屈憋闷,心想你之前那么绝情地转身一走了之,还不让自己进房子,现在又这样转身就走。
清境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冯锡每走一步都很迟疑,他等着清境叫住他,不过,清境却忍着一直没有动静。
等冯锡已经转过一边的树丛,清境看不到他了,他才停下脚步来,沉默地站在那里,心里难受至极,这一次,他实在不想迁就清境,如果再迁就下去,以后清境不知道还能够搞出什么事来。
但是,想到自己真走了,清境不再找来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蚊子在清境耳边嗡嗡地叫,清境实在受不住了,站起了身,流着眼泪走出了凉亭,他以为冯锡走了,不会等他,不过,当他转过一边的树丛,看到冯锡还站在那里,不由一愣,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虽然心里已经松了口气,并且有点高兴,嘴里却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是已经走了吗?”
冯锡能够被他气得呕血,冷冷回过头来,道,“我只是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等你。”
清境哼了一声,并不应他这句话,因为他已经确定冯锡站在这里只能是为了等他,不然,他是有专门以身饲蚊的嗜好吗?
清境走到冯锡身边去,道,“我不去你的住处,不过可以找个另外的地方谈话。”
冯锡瞥着他,“不去我的住处,那去哪里?”
清境道,“随意哪里都好,我不去你的地方。”
冯锡没想到清境是这样记仇的,在S城,他当时只是气急了,在管家问他清境为什么没有跟着他回去的时候,他顺口说了一句,“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他要是来了这里,也再不要让他进屋。”
没想到管家居然如此忠诚地执行了他的这句气话,现在清境又抓住这句话不放了。
冯锡往前走,清境就跟在他的身边,“那边走边说好了,我们把话说清楚,说好了一切看你怎么决定,我说完就会回S城的,不会粘着你。”
清境气鼓鼓的,说话也非常有志气的样子。
不过,他越是这样,越是让冯锡生气。
也许是清境年纪还小,年轻气盛,又是初恋,对待感情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爱情中经常是需要妥协的,现在,在和冯锡的事情上,他受不得一点委屈,有一点委屈,在心里几十遍地不断想,也会变成无法承受的重负。
而冯锡年纪比他大,虽然也从来便是说一不二且威严霸道的人,但是,毕竟多吃了很多年的米饭,比清境更懂世事。
有时候感情的事情便是如此,明明是相爱的人,只是因为一时怄气,互相不愿意拉下面子道歉,于是,就这样在时间里渐行渐远,当非常悔恨想要回头时,即使回了头,也只是发现对方并不在原地了,不仅不在原地,而且他到了无法触及的远方。
冯锡虽然没有感性到对这个问题有深刻的理解,但是,强烈的占有欲也让他并不愿意轻易放过清境。
冯锡一时没有回答清境,只是继续往前走,看走的方向,并不是他住处公寓的那座楼,而是小区里面的咖啡厅,清境放了心,跟着他边走边道,“没有和你说我要出国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之前很多次都想告诉你的,只是,总是在我想说的时候,就有别的事情打断了,或者突然觉得时机不对,以至于把事情拖到现在还没有说,反而让萧峰来说了让你知道,这的确是我的不对。但是,即使是我不对,这件事你知道了我们也可以好好商量说清楚,你那样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而且上了车把我的行李全都带到你的住处去,甚至我的电脑手机钱包都在你的车上,让我之后去找你,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也没有手机第一时间联系你。这些,我也就可以忍了,但是你居然不让我进屋了,我的东西都在你那里,你居然不让我进屋,这也太过分了吧。即使只是一般朋友,也没有做得这样绝情的。冯锡,你真是太过分了!”
清境一路走一路指责冯锡,最后还说得义愤填膺,似乎是要把他从中午到现在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