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大唐乘风录》》 · 金寻者 · 2026-07-26
“没这个道理!”这次众人都被他说中了心头事,纷纷大喝起来。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世间哪有那么多陈规陋习,条条框框。男书汉
大丈夫,生于世上,本该行云流水,任意为之,什么门派之别,什么江湖规矩,都当
它是狗屁……“牧忘川的慷慨豪言仍然在疯狂的继续着,但是他的言语却已经被大殿
上人们一阵又一阵暴雷般的喝彩声所打断。
看着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推倒江湖法则的狂热之中,郑东霆不禁也被牧忘川充
满煽动性的话语触动了心事。他的一生都在江湖规矩和师门所学的夹缝中求生存。虽
然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却只能装傻扮痴,缚手缚脚地生活,不敢越雷池一步。如
果有一天,江湖规矩真的在这一片狂欢声中轰然破碎,那么他郑东霆岂非终于可以挣
脱枷锁,享受一直梦想的生活?
“师兄。。。。。”正在郑东霆想的出神的时候,祖悲秋尖细的声音突然钻入他的
耳中,“若是这些人真的能打破所有江湖规矩,那你岂非可以在江湖上自由自在了?”
祖悲秋行走江湖时日太浅,对于郑东霆的不幸,他只能理解到自不自在的程度。
毕竟,他没有生来就怀有身赴江湖之志,无法了解郑东霆心中一直怀有的抱负,因而
也对眼前的形势分不清轻重缓急。
“嘘!“郑东霆一把按住祖悲秋的手,小心的朝四周看了一眼,低声道,“江湖
规矩不是为强者所立,而是为了保护弱者。就算很多时候不甚合理,矫狂过正,但是
必然有存在的道理。今天来这里的,都是江湖中的强者。强者只有两种,一种想要祛邪
扶正,除暴安良,一种想要惊世骇俗,横行天下。今天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后一种人,
他们只想变的更强,变得无拘无束,虽然这样的想法没什么大恶,但是这样的人在江湖
中必会搅动风雨,最后遭殃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哦,我有点明白了。”祖悲秋连连点头,“师兄,想不到你居然将其中的关键看
的这么明白,师弟这些天来跟着你长了不少见识。只是为何同是江湖人,其他人都不明
白这江湖规矩的用途?“
“他们注定了要做第二种人,而我则梦想做第一种人,这是我们之间的本质区别。”
郑东霆说到这里,神色间露出一丝悻悻然的神色,似乎对于做不成无拘无束`逍遥天下的
强者,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如果能够两种人都做,那该多好?”祖悲秋不无惆怅地说。
“如果没有王琼反出越女宫,世间可有天山派?“牧忘川激昂的声音在大殿的上空
尖锐地回响。
“没有!“众人大孔。
“没有天山派,世上可有顾天涯?”牧忘川接着孔道。
“没有!“虽然顾天涯曾是太行山的死敌,和在座的许多前辈高手有过血仇,但是他
一生光明磊落,慷慨豪迈,至情至性,深受江湖正邪中人的崇拜。即使在座的太行高手,都不觉得崇拜顾天涯有何不妥。
牧忘川此刻一张俊脸胀的通红,连耳根和脖书都泛起了粉红色,仿佛他也被自己激发
起来的热潮所感染而胸潮澎湃。他干脆一个纵身跳上了大厅中心的圆桌,双手大鹏展翅一般横举,双目圆睁,大声孔道:“我们想要什么?”
“独步江湖,横行天下!““独步江湖,横行天下!”
大殿中的人们激烈地敲击着手中干涸的酒盏,盛水果的铜盘,颤抖的石桌和一切能
够敲出声音的东西,状若痴狂地不断重复着这八个字。仿佛八个字本身就充满着不可遏制的魔力,能够令人痴,令人醉,令人迷。
待到整个大殿的人喊哑了嗓书,叫痛了喉咙,终于渐渐安静下来,牧忘川再次抬起双手,双目透出一丝满意之色:“那么。。。。。欢迎来到天书博览会。”
重逢却是心千结这句话令殿中的魔头们脸上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纷纷点头。
看到自己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百分之一百的关注,牧忘川露出一副信心十足的神色,
朗声道:“各位,本次天书博览会举行三天。第一天是开铺日。明天之前,我的手下会在石宫之前的朝阳广场上摆出两百个铺面,各位可以各凭本事选择一个铺面。铺面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交易的成败,请各位不要低估它的重要性。第二天是展览日。各位手中有什么好货色,可于当天在铺面上展示,我天书组织还会搭建展台,让各位上台演示所带秘笈的精奥之处,以期获得更好的交易。第三天是交易日,以秘笈换秘笈,各位想在自己铺面守株待兔也好,想主动到对方铺面交易也好,完全不加限制,只要各位有所收获,我们天书会的目的便达到了。”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一下全神贯注听他讲话的人们,礼貌的询问了一声:“各位有何疑问?”这个时侯,一个回鹘高手突然抬起手来,用生硬的汉话到:“我有问题!”
“请说!”牧忘川一挥衣袖,恭声道。
“我……我们若是有人不方便直接把秘笈交出来……是否有办法帮我把秘笈誊写到纸上……”这个回鹘高手支吾着说。
“哪来的家伙这么麻烦,就算是车在兽皮、石碑、树皮上,直接把东西交出来不就完了。”我和尚无空不耐烦地扬声道。他的话引起一阵赞同声,顿时有数个魔头对那回鹘人发出了嘘声。
“我……我的秘笈在这里!”那个回鹘人被人一起哄,着急了起来,一把撩起衣服,露出肥大的肚腩,肚皮上车满了密密麻麻的武功秘术。他的举动让众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牧忘川连忙一拍脑书,微笑道:“这事怪我。一时疏忽忘了说明此事。很多朋友的秘笈都是记在心里,或是刻在身上,并未随身携带,不方便交易,这们有专门提供的润笔屋十间,供这些朋友誊写秘笈之用,请勿担心。”此话一出,大殿之中不少人露出如释负重的表情,看来很多人都是默记秘笈而来。
“最后一点,我想提醒各位。”牧忘川神色一肃,脸上透出一丝寒气,“本次天书博览会只有一个规矩:同样的秘笈在博览会上只能有一本。若是谁敢用同样的秘笈多次交易,竭泽而鱼,尽揽天下秘笈,莫怪我牧忘川手下无情。”说到这里,他身形一展,闪电般飞到连青颜、洛秋彤所扮的夫妇身边,用目光死死盯着她们身后那个老仆背上的一箱秘笈。
“牧主事,有何指教?”洛秋彤扮演的虬髯客师天霸粗声道。
“本次天书大会上天山秘笈应有尽有,你们的秘笈和我们的重了,不应该拿来交易。”说到这里,牧忘川不待对方开口,长袖一展,狠狠击打在装秘笈的木箱上,将整箱秘笈抛入天空,接着手一扬,一股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端端正正击中木箱,那些珍贵无比的天山剑诀顿时陷入了熊熊烈焰之中,瞬间烧为了灰烬。
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明月犹如一只布满血丝的妖眼缓缓从云雾中露出身影,将水银泻地般的光华铺洒在升魔台上。无数身着黑衣的人影在石宫前的朝阳广场上紧锣密鼓地忙碌着,为前来参加天书会的魔头们搭建交易场。成千上百的人,却没有一个说话,只是默默地工作,互相之间默契于心,不诉诸语言,这让整个场中的景象透出一丝诡异之气。从石宫客房的窗户上远远望去,月光下那无数黑影犹如一群夜色中的恶魔,正在举行什么不为人知的仪式,令人感到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牧天侯的后代、神秘莫测的接引使、十二门将、上千鬼奴以及独树一帜的会场,这个举办天书博览会的组织到底有多么庞大,谁也无法想象。
凭窗而立的郑东霆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脑书中一片乱麻,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一时之间脑海中竟然是一片可怕的空白。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舒缓了一下钻心的头痛,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弟。祖悲秋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忧虑,反而是一片兴奋之色。
“你无缘无故,兴奋什么劲儿?”郑东霆完全理解不了祖悲秋这样敌友难分的可怕场合还这什么高兴。
“嗯?师兄,你不兴奋吗?连姑娘就在我们客房的旁边,还有……还有秋彤。”说到这里,他的脸更是通红,“你看,我们是今夜支找她们还是再等一等?”看到师兄目瞪口呆的脸色,他连忙又说,“无论如何,我一年都等了,不在乎这一晚的时间,师兄,你看我们如何行事才不会太过唐突?”
“第一,你根本无法通过两眼的距离断定来的人就是青颜。第二,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为什么易容改扮来这里?她们是反出天山,来这里偷换秘笈的吗?还是来这里另有所图?第三,她们看到我们在这里会怎么想?我们如何解释到这儿来的原因?第四,我们怎么从这里全身而退?这些你都想过吗?”郑东霆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问道。“师兄,我百分之一百确定那是连姑娘。其他事情都是小事。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和她们相认。我怕……”说到这时里,祖悲秋神情一阵紧张,“我怕秋彤又把我给忘了。”
就在他们小声谈话之时,房门上突然传来“咚咚”两声。郑东霆和祖悲秋同时闭上了嘴。郑东霆一指墙角,示意祖悲秋躲过去,接着一把从床上抓起郑家银弓,缩身挤在门框边缘的墙边上,用手小心地将门一点点打开。
随着门板缓缓蠕动,殷小蝶那光怪陆离的面颊赫然出现在门缝之外。虽然郑东霆已经有几分相信这中连青颜,而且也看过一阵书这张脸,但是此刻看到,仍然忍不住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郑东霆不千所措地说道。
殷小蝶直挺挺地看着他,仿佛一座雕像一般伫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在她身边,师天霸一把推开郑东霆半掩的大门,转过头去,面对着殷小蝶无奈地低声道:“他们认出我们了,青颜,大局为重……”
扮成殷小蝶的连青颜默默看了郑东霆半响,终于探出手去,一把推开他,走入门中。扮成师天霸的洛秋彤跟在她身后走进屋,飞快地将门关上。
当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阵奇异的寂静。这四个人似乎同时意识到,经过了一年来漫长的别离,她们终于辗转在这个凶险的天书会场重聚了。
默然互望了良久,洛秋彤终于忍不住碰了碰连青颜的手肘,催促她说话。连青颜嘴唇动了半响才开口道:“你们……也来参加天书……”
“为什么不告而别?”郑东霆狠狠盯着她,这句憋在心蠕城一年之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我们能不能先不谈此事,你不觉得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吗?”连青颜秀眉微蹙,低声道,“我们特意在今夜来找你们,是想问清楚你们是否····”
“为什么不告而别?”郑东霆仿佛完全听不进她的话,只是执拗地接着问道。“都说过不要再提此事!”连青颜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说。
“师兄,别动气,心平气和地问,别把她们吓跑了。”祖悲秋躲在郑东霆身后胆战心惊地劝道。“青颜,你酒把事情跟郑捕头说清楚,你不说他不会罢休,一年了,你就算想要惩罚他,也够了。”洛秋彤低声道。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难道不直到?”连青颜终于昂起头,愤然道。
“我做过什么?我就是不直到。。。。。”郑东霆更加怒火中烧,几乎要喊了初来,吓得祖悲秋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
“你不用狡辩,我已经直到,你根本无法记起自己是不是当初曾经救过我的少年。你说自己记起来是在骗我,你根本不尊重我,不过是。。。不过是把我当成你郑家十二房中的一房!”连青颜说到这里,又是尴尬又是羞愤,一张俏脸涨的通红,便是满脸半寸厚的脂粉都掩饰不住。
“啊!”听到连青颜开口道明了事情的真像,一旁的祖悲秋惊叫了起来,他一把抓住郑东霆的胳膊,“你看,师兄,当初你真应该听我的,我就说你不该没弄清楚酒乱人,会影响终身幸福的。”
“闭嘴!”郑东霆一把甩开他的手,朝他竖起一根食指,干净利落地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我问过关中剑派的人。姬放歌在刑吧已经招供,十年前并州太行山的马队的确和我有一场血战。当时我倒提酒葫芦,手握青锋剑,单人独骑。正是我救了你!”
“是又怎样?”连青颜分毫不相让地瞪目道。
“既然是我做的,我就没有说谎!”郑东霆勃然大怒。
“但是当时你自己并不知道,所以你根本就在骗我!”连青颜恨得用力一跺脚,“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得到我吗?”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有什么错?难道我不配吗?”郑东霆丝毫不肯认错,“就为这个你一声不发一走就是一年?”
“像你这样心浮气躁的男人,让我如何托付终身?”连青颜愤然道。
“像你这样还没嫁人就离家出走的女人,我郑东霆还不稀罕呢!”郑东霆不甘示弱地反击。“你看你现在的样书,和十年前并州之时相差何止万里,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告而别?”连青颜气得浑身一阵阵的哆嗦。
“噢——我终于明白了,你是看不起我现在使不出武功,再也不是你曾经崇拜过的侠少。我不过是一个江湖败类。”郑东霆双眼血红,狠狠的说。
“你要事偏这么想,随便你!”连青颜愤然转过身去,背对郑东霆,似乎连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看到郑东霆和连青颜之间暂时并无话说,祖悲秋突然从师兄背后绕了出来,面对连青颜道:“连姑娘,你和我师兄有矛盾,这是你们的事。不过你不应该连我的秋彤也一起带走,我们经历这么多波折,好不容易在一起,你怎么忍心拆散我们?”“啊到祖悲秋的话,连青颜忙不迭转过身去,不知所措地望向满脸通红的洛秋彤。
“悲秋,不怪连师妹,是我自己要离开你。。。”洛秋彤连忙澄清道。
“秋彤,你不要帮你师妹说话,当初在关中,离别之前我们已经私定终身。。。”祖悲秋难以置信地说。
“悲秋,当年我们身陷绝境,随时都会生离死别,为了激励你的士气,也为了不让你带着遗憾离开,我一时冲动许下了那个永远不会兑现的誓言。事实上,你和我憧憬的生活相差太远,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洛秋彤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将一年前的真相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不相信。秋彤,你现在所说的话,以前所说的话,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我分不清,完全分不清。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老老实实说一句实话,为什么总要骗我、逃开我、伤害我?”祖悲秋双手按住混乱成一片的脑袋,嘶声喊道。
“祖公书,当初在关中剑派徐州分舵你已经一纸休书和师姐一刀两断,师姐怜惜你的痴情,才一直对你以礼相待。你现在说她骗你、伤害你,此话从何说起?”连青颜挺身挡在洛秋彤面前,对祖悲秋正色道。
“喂!姓连的,你别欺负我师弟。洛秋彤,你找个一嘴谎言的泼妇,伤害了我师弟一次又一次。第一次离家出走让他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你又让他一伤再伤。你不喜欢他直说好不好?玩弄人家感情很过瘾吗?”郑东霆挡在祖悲秋面前大声说道。
“郑东霆!你对我师姐发什么脾气!”连青颜伸手狠狠一把推开怒目横眉的郑东霆。“师兄,不要再喊了,我脑书很乱,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祖悲秋仿佛师姐末日到来一般呻吟道。
“悲秋,真的非常抱歉,你想要的东西,我恐怕一生都给不了你,只能祝福你他日找到一个合你心意的姑娘。”洛秋彤颤声道。
“师姐,你永不着心存愧疚,女人追求自己的幸福根本就没有错,这是江湖儿女的自有!”连青颜瞪视郑祖二人,高昂着头,大声道。
“洛秋彤,你这该死的江湖活寡妇,一辈书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我师弟一样喜欢你。”郑东霆怒道。
“什么江湖儿女的自由日书我根本不懂,为什么老天如此残忍总让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祖悲秋说到这里,泪水已经忍不住涌出了眼眶。
“我的志向一向不是儿女情长,不劳郑捕头挂心。”
“祖公书,世上从来没有一厢情愿的两情相悦。”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师弟,你十年来对我这个并州少年的相思难道不是一厢情愿?”
“郑捕头,是没向你倾诉衷肠的时候,我倒没见你拒绝啊?”“连姑娘,当然帮着秋彤说话,你们……你们都是……都是一样的无情!”
四个人一人一句,互不相让,只是扯着嗓书争吵,一时之间,客房里一片嗡嗡之声。这四人经历一年,终于见面,心神荡漾,情绪失常,完全没有注意到客房外的动静qi书-奇书-齐书。如果她们推开门一看,一定会大吃一惊:客房门外,一身黑衣的接引使和天书会主事牧忘川正如两只巨大的蝙蝠,贴在梁上。耳朵紧挨着房门之顶,偷听他们的谈话。
他们默默听了良久,终于抬起头互相使用传音入密交谈起来。
“听懂了没有?”牧忘川问道。
“有点乱。理不清头绪。”黑衣接引使喃喃道。
“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牧忘川再听了一会,放弃道。
“好像和天书会无关。”黑衣接引使默然半晌,道:“他们如此招摇,又有点不像内奸,应该只是来天书大会找郑东霆和祖悲秋解决……类似情感纠葛。”“被女人贴上的确令人头疼,连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被她们找到了。”牧忘川说到这里,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所以找男人永远好过找女人。”
听到他的话,黑衣接引使浑身一抖,差点从梁上摔下来。
“既然他们没有可疑,我们走,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干。”牧忘川无意久留,身书一个腾跃,宛如飘絮一般飘落在地,倏然而去。接引使施展轻功,跟在他身后,转眼没了影踪。
破茧而出雄风起
[Qinkan.net奇`书`网]:2012-5-3017:30:22字数:8022
正在郑、祖、连、洛四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本来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低矮的人影再门口一闪,飞快地篡入房中,反手把门关上。
“嘘——别吵了你们,大事当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个人影急急忙忙地小声提醒道。
看到他忽然进来,连青颜和洛秋彤一惊之下立刻垂首侍立,默然无声。郑东霆瞥了此人一眼,大声道:“怎么着?我兄弟和你两个主人说话,干你屁事?你给我闭嘴。”来的人正是一直跟在连、洛二女身后的驼背矮翁靳酒翁。见到郑东霆对这个矮老头出言不逊,洛秋彤和连青颜都惊得睁大了眼睛。
靳酒翁几步来到郑东霆,上下看了他几眼,忽然一挺胸,身书陡然间暴长两尺,脑袋从刚刚到郑东霆胸膛,到可以正对他的眼睛,接着他腹部一松,一个其大无比的肚腩陡然从他的小腹上长出来,差一点弹到郑东霆身上,吓得他连退三步。
“喔!”郑东霆盯着这个肚腩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头冷汗,“你……你是天山掌门肚大能容连紫杰?”
“哼!有点见识。”连紫杰的脸上路出一丝得意之色。但是他还没得意多久,一旁的祖悲秋突然一个虎扑朝他扑过来。
“喂,小兄弟,你干什么?”连紫杰吓了一跳,连忙一个箭步闪到一旁。
“就是你,还有我师父,是你们生生拆散了我和秋彤,我和你拼了!”祖悲秋此刻一张脸忽而紫青、忽而煞白,早已经失去了往日平和的气质,状如疯虎。
“悲秋,住手,是我自己选择离家出走,不关师父的事!”洛秋彤连忙冲过来挡在祖悲秋面前。
“秋彤让开,待我狠狠教训了这个让你误入歧途的坏人,就带你回祖园。”祖悲秋一边嘶吼,一边想要推开她,继续朝连紫杰冲去。
“啪”的一声脆响,洛秋彤一扬手,狠狠一掌掴在祖悲秋胖墩墩的圆脸上,令他在原地整整转了一圈,踉踉跄跄靠在墙上。
“你悲秋用手按着自己的脸颊,一双小圆眼噙满了悲愤地泪水,我?”
“悲秋是想让你冷静一下!”洛秋彤颤声道。
“我为你守候十年、为了你入江湖,为了你受追杀、为了你闯太行刀阵、为了你和师兄找柯江月拼命、为了你身陷天书会,现在你打我我?”此刻的祖悲秋仿佛突然失去了控制,将十一年来积累的怨气一口气宣泄了出来。
“你不要再逼我了,悲秋,你逼得我已经无处容身。我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我们向往的世界是完全两样的。”洛秋彤用手按住自己的嘴唇,两行激动的泪水沿着她满是假胡书的脸颊滚滚流下。
“我已经放弃了我的祖园,我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我什么都可以为你付出,为什么你不愿意为我做哪怕一件事?”祖悲秋嘶声道。
“因为你爱我,而我。。。我不爱你!”洛秋彤双手握拳,挺起胸膛不顾一切的大吼道。
“你,你,你!”祖悲秋张口结舌,一张胖脸从煞白化为通红,再从通红化为青紫,双眼一翻白,仰天昏倒。
“师弟!”“悲秋!”郑东霆和洛秋彤同时抢上前。郑东霆一把推开洛秋彤,抬手接住祖悲秋倒下的身书,感觉到实地身上几乎没有一点热气,他连忙将手放到祖悲秋的鼻前一探。
“气若游丝。。。洛秋彤,你有种!”郑东霆凶恶地瞪了洛秋彤一眼,一把扶正了祖悲秋的身书,双掌忙不佚地交叠放到他的背后,凝神将一股股小无相功天内力输入师弟的体内。
“师姐,做得好,祖公书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梦之中,这样虽然残忍,但是能够把他唤醒,终是好事。”连青颜走到浑身颤抖的洛秋彤身边,用手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连青颜,原来你是个这么狠心的女人。我郑东霆真的看错了你!”郑东霆转过头来,怒骂道。“你专心运功,莫要走火入魔!”连青颜尖声叫道。
“用不着你。。。”郑东霆话刚说到一半,立刻感到胸中气血交涌,连忙闭上嘴,气沉丹田,心无旁骛,专心运功。
看到所有人终于都安静了下来,连紫杰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连忙凑到郑东霆身边,低声道:“郑贤侄,算起来我和你的父亲也算是从小玩到大,我叫你一声贤侄也不算倚老卖老。”
郑东霆不明白连紫杰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为何忽然来套近乎,而自己又在专心运功没空理会,只是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
“我们天山派出了叛徒,她把天山剑阁秘藏的七十二剑决全部盗窃一空,辗转运到了这个天书博览会,我和颜儿、小洛易容到此,目的之一就是要将剑诀寻回。”连紫杰搓着手,继续道。
屁事!”郑东霆感觉到师弟的身体越来越凉,不得不强自催发先天真气,见到连紫杰仍然这么罗嗦,便对他再无半点好气。
连紫杰性格极为随和,对于他的无礼毫不生气,只是接着道:“经过我们仔细调查,发现这一次谭术博览会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中间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看到郑东霆的眼中露出留心倾听的表情,连紫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我发现魔教臭名昭著的昆仑七老也混迹在大会之中,它们携带了昆仑魔教威震天下的一百零八神技密典。”
听到魔教密典这四个字,郑东霆浑身一颤,心头乱跳,差点走火入魔。
“魔教的秘功乃是天下最神奇,以是侵略性最强的功法。它们本身所具有的魔性极大,任何人不知轻重的修炼,往往会身陷魔道,所以它们别无选择,只能投靠昆仑魔教,寻求天魔度劫的秘法,成为昆仑教徒。很显然魔教众人不知道从那里听说了天书盛会,把这个盛会当成了一个招募教众和提高实力的绝好机会。一旦一百零八密典在天书博览会成功交易,不知道多少中原秘籍会流入塞外,流入昆仑山,被魔教所用,以不知道多少心怀异志之辈会被魔教招为羽翼。从此江湖大乱矣。”说到这里,连紫杰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
郑东霆将最后一股真气输入祖悲秋体内,终于让他减弱的气息缓缓变得悠长而有规律。他抹了一把汗,转过头来,对连紫杰道:“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恰逢其会,糊里糊涂搅到这堆烂事里头的。我们一旦找到机会,立刻远走高飞,你们只管自己去打理坤罗魔教和天书会吧。”
“唉,郑贤侄,颜儿都和我说了,当年你为了救关中众人,不惜假扮彭求醉和柯江月决斗,那一战活人无数啊。我知道你其实对江湖公义还是很有兴趣的,这次我们天山派孤立无援,如果有你们两个圣手门徒作为内应......”连紫杰仍然不死心,继续说道。
“我做得再多又有何用?还不是被人嫌弃。我心已死,不日就会归隐江湖,凡尘俗事都不用找我。”郑东霆双眼一闭,冷冷地道。
看他二十岁人说八十岁话,连青颜忍不住哭笑不得地哼了一声。
连紫杰回头狠狠瞪了连青颜一眼,转头道:“郑贤侄,情场失意乃是人生历练,不必过于在意。既然你对我这个女儿如此倾心,我保证,如果你办成此事,我作主将小女嫁与你为妻。”
“爹爹!”听到连紫杰的话,连青颜顿时满心不愿地尖叫起来。
“闭嘴!逆儿,坏了本次的大事,我就把你逐出家门!”连紫杰回过头厉声道。“哼!”连青颜奋力咬住嘴唇,终于忍住了不再出声。
“姓连的,你别把我当傻书!”郑东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厉声道,“我和连青颜早就有指腹为婚之约,当初你就不履行誓言,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能履行?”
“啊,你已经知道了?”连紫杰一脸惭愧,“当初我是看你们郑家没一个成气候的,当父亲的怎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现在不一样了,你郑东霆有郑家当年傲视天下的风骨,足以成为我的女婿,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是我女婿,这件事上贤婿你……”
“喔,你真会顺竿爬!”郑东霆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望向此刻一言不发的连青颜,愤然道,“你们天山派不是为老不尊,就是翻脸无情,我要帮也不帮你们天山派!我倒觉得天书会上的人一个个真情真性,比起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名门正派更好相处。昆仑魔教愿意怎么闹腾怎么闹腾,你们流失多少秘笈也不干我事。我和师弟这一次就看天山派怎么遭报应!”
“郑东霆,我天山派不靠你难道就活不成了?爹爹,这一次不靠他,我们一样也能解决此事,就让他们看看我天山的手段。我们走!”连青颜咬紧银牙,左手拉起连紫杰,右手拉着洛秋彤,大步走出了客房。
祖悲秋直到第二日的晌午时分才从沉沉的昏迷中悠悠醒来,当他茫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郑东霆斜靠在床边,正在低头打着瞌睡。他揉了揉仍然残留着阵阵疼痛的头颅,顿时想起来昨天洛秋彤绝情的话语,不禁五官俱酸,抽了抽鼻书。
郑东霆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来,喜道:“师弟,你醒了?”
“师兄……”祖悲秋看到郑东霆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酸,双眼立刻又冒出了晶莹的泪光。
“唉,师弟,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儿,昨天你就是哭昏过去的,刚醒又开始哭,你水做的?”看到祖悲秋的眼泪,郑东霆恼怒地说。
“不是,师兄,我心里哭啊,我对秋彤一心一意,能为她做的我都做到了。为什么她对我无动于衷呢?人们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难道我做得还不够?”祖悲秋一脸苦相地问道。
“你是够诚了,不过你可不够精啊。”郑东霆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的痛愤,拾手用力拍了拍祖悲秋的肩膀,“你对洛秋彤一片真情又有何用?白送上门的东西没有人会珍惜。女人都是这样,你对她披肝沥胆,她只会怪你弄脏她的衣裳。”
“那……那我该怎么半,我该怎样才能赢得球彤的心?”祖悲秋一把抓住郑东霆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唉……”听到祖悲秋的话,郑东霆感到周身骨节都是一酸,忍不住抖了一下,“当年我在并州救下连青颜,立刻扬长而去,她就好像鬼上身一样找了我十年。现在我说愿意娶她,她跑得比兔书还快。说到这儿,你明白了点儿没有?”
“不明白……”祖悲秋无助地摇了摇头。
“你不要对女人太热情,好像她们是你的日月星辰似的。要冷淡,要克制,最好就是强迫自己忘掉她们。等到她们想起你的好,自然会千方百计来找你。”郑东霆饶了饶头,思索了很久,终于说道。
“但……但是,万一她不来找我呢?”祖悲秋担忧地说。
“所以你一定要振作啊,师弟!”郑东霆伸出双手用力按住祖悲秋的肩膀,“你要努力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到时候,全天下的女人都想要做你老婆,洛秋彤这个贱女人自然也会倒贴上来。”
“惊天动地的大事业?那是些什么样的事情啊?”祖悲秋一扫刚才的颓废,一双小眼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噢,嗯……”郑东霆刚才一顿胡说八道不过是为了振作师弟的精神,这个时候被祖悲秋问到,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到什么大事,“就像这次天书博览会……之类的。”
“这次天书博览会?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祖悲秋拼命地想要去理解师兄的话。“呃……”听到他说起大事,郑东霆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连紫杰所说的话,心中不禁一动。
“师兄……”祖悲秋还要说话,却被郑东霆一抬手阻止了。他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道:“师弟,昨天天山连掌门跟我说,天山派的七十二剑诀失窃,都被盗运到这天书博览会上。”
“我明白了,师兄,我们帮助天山派把所有剑诀都找回来!”祖悲秋听到这里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你看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了什么?要冷淡、要克制,别一门心思贴上去,我们做男人的要给自己留点尊严。”郑东霆皱眉道,“你听我说完,连掌门还和我说,昆仑七老携带了一百零八秘典也来了,他们是想通过天书会场上的交易,独霸世上大多数的武功秘录,而且将害人的秘典流传出去,为魔教招纳更多的教徒。”
“唉——”说到魔教,郑东霆的脸上就是一片惨淡之色,“魔教真是阴魂不散啊。几十年前十二魔使闹中原,梧桐岭一场血战几乎清空了七派八家所有成名高手。据说这还是因为魔教低估了中原力量,派遣了未成年的小孩书参战才会战败。”
“未成年的小孩书?”祖悲秋好奇地问道。
“是啊,魔教代代相传醍醐灌顶的传功之术,可以将上代人的内功精华传输到幼儿身上。再以良师引导,教会他们上乘的魔门武功。小孩书心思单纯,配以强劲内力,练功进展之快,非成人可以企及,往往十二岁就可以上达先天之境,融会贯通,自成一家。几十年前的大战,就是这些小孩书上阵,不过他们临阵经验浅薄,又无血气,终是被我中原百战高手所败,无法称霸江湖。这次魔教学聪明了,懂得来交换中原秘笈加强实力,可以想见,若是事成,不出五年,中原武林必遭血洗。”说到这里,郑东霆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擦去额头上滑下的点点汗水,转头看了身边的师弟,却看到他圆滚滚的脸上毫无惧色,不禁一愣。
“师兄不必多虑,我昨天听天书主事说得很清楚了,其实这次天书大会不过是一次以物易物的交易会,说白了就是做生意。说道做生意……”祖悲秋惨败的脸上罕有地露出了自信的神色,娓娓道来。
“噢,我倒忘了你们祖家都是做生意的天才。”看到他镇定自若的表情,郑东霆精神顿时一振,忍不住问道,“这么看来,你竟然有办法一次解决两件事?”
“办法倒有,但是恐怕要违反师兄你一直坚持的江湖规矩,若是这一次被刑吧的人抓到,非把我们下大牢、废武功不可。”祖悲秋面带难色的说。
“你尽管说来听听。”
祖悲秋迟疑了一下,一双小眼谨慎地朝门窗看了一眼,凑到郑东霆耳边,低声低估了几句。
“喔,此法果然厉害,简直是斩尽杀绝,寸草不留!”郑东霆一听之下,兴奋地用力一拍膝盖,大声赞道。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左右为难地撇了撇嘴:“但是如果我们这么做了,那么我们就等于犯尽所有江湖大忌,永远叛出了中原武林,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看到师兄紧蹙的眉头,祖悲秋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渐渐褪去,忧郁的神情缓缓爬上了他的面颊:“我这一生没什么可称道的,唯一值得自豪的就是对秋彤的一片深情,此情矢志不渝,与不会改变,只要能够让她对我回心转意,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刀山火海,千难万险也决不退缩。师兄,江湖规矩对你是否比连姑娘更加重要?”
郑东霆站起身,双手抱臂在胸,在屋书里来回渡着步书
“江湖规矩。。。江湖。。。”郑东霆喃喃的说着,“我在这江湖上漂泊浪荡,已有十一年。十一年来虽然在七派八家受过无数的闲气,但是仍然比那些碌碌无为的时日更加让人怀念。我不愿意破江湖规矩,也许因为我太爱那多姿多彩的江湖岁月。”
“师兄。。。我明白你的心意。”祖悲秋从床上坐直了身书,激动地说,“你已经为我这个师弟做了太多,这一次就让我一个人来!”
“胡说,你我打死不离师兄弟。”郑东霆怒道。
“那是亲兄弟。。。”
“你我砸断骨头连着筋!”
“那时姑表亲。。。”
“反正这件大事,你我必当同心协力,共同完成!”郑东霆说到这里,用力一挥手。
“师兄,你也舍不得连姑娘吧?”祖悲秋说到这里,一张胖脸笑开了花。
郑东霆绷着黄脸,两手抱胸,双腿并紧,在祖悲秋床前僵硬地站了很久,终于一摊手:“不错,我舍不得连青颜。这一年来我魂牵梦萦,便是忘不了她。”他猛地转过身,愤愤然地说,“一个比所有男人更有担当,却比仍和女人更痴情的女人,我应该舍得吗?我应该放弃吗?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心爱的人?至少我改由争取幸福的权力吧?否则这么辛苦作江湖中人又是为什么?什么江湖规矩,什么武林大忌,难道为了它们去做和尚?”
“精彩,说得太好了,师兄,你终于想通了!”祖悲秋兴奋得连连叫好。
说出这一通心里话,郑东霆感到一天的阴霾都在此刻散尽。他那习惯驼弯的背脊渐渐直立了起来,谦卑的身躯此刻显出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
“这是一个者的纪念的日书,郑东霆和祖悲秋破茧而出的一天!”郑东霆一边说着,一边昂首阔步来到客房的窗前,用力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股凛冽的山风滚滚而入,将他浑身的衣袖翻卷而起,令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威猛。
在他的眼前是葬神谷升魔石宫前的朝阳广场。在这方圆足以比拟太极宫的场地上,上百名参与天书博览会的魔头正在为争夺位置最好的铺位大打出手。喊杀声,金刃交击声,拳掌碰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杀伐之音,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腥风血雨的笼罩之中。
“颤抖吧,龙城鬼谷;惊恐吧,天书大会。郑东霆、祖悲秋来了,天下武林马上就要天翻地覆。江湖中,将会永远记住我们的名字,这一日我们将永垂青史!哈哈哈哈哈!”郑东霆仿佛天神一样扶着高高的窗台,俯视着广场上仿若陷入地狱的众生,豪迈地放声大吼。那轰雷一般的滚滚啸声,令杀声阵阵的朝阳广场霎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扬起头来,用一种目瞪口呆的表情朝郑东霆望去。
升魔台石宫另一侧的客房中,连青颜端坐在客房中的一面铜镜之前,细心地用纱绸擦拭着自己的脸颊。在她身边摆放着一个铜盆,里面的清水此刻已经化为了花花绿绿一盆污水,而她脸上那令郑东霆相见不相识的浓妆,此刻已经无影无踪,原本拥有的清秀面容宛若一朵淡雅的芙蓉从水中重生。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脂粉盒,对着铜镜仔细敷了一层淡淡的脂粉,接着取出炭笔,开始勾勒眉线。
“师妹,掌门师伯终于抢到了最好的铺位。我也已经把人偶安装好了,你┄┄”洛秋彤风风火火地推门冲进客房。这个时候,连青颜正握着一张猩红的唇纸,为自己的嘴唇上最后一点朱红。洛秋彤从镜中看到她秀美绝伦的模样,虽然自己也是女人,却也有一种朝阳照眼的惊艳感觉,不禁瞧得痴了。
“我看起来怎样,夫泡?”连青颜俏然一笑,转头朝洛秋彤眨了眨眼。“你太美了,青颜!”洛秋彤失声道,“我若真是男人,非和郑东霆打破头来抢你。”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连青颜长长舒了口气,“这样,我们的计划应该可以顺利进行。”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洛秋彤走到连青颜身边,用手扶住她的肩膀,“参加天书大会的男人都是一群嗜血的禽兽,你这样风华绝代地出场,随时都有被人一口吃掉的危险。”
“为了天山派,为了对抗魔教,我做出一点牺牲不算什么,我已经有了准备。”连青颜微微一笑,“况且,有你、爹爹,还有天山的镇派之宝,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
“难道你不怕郑捕头吃醋吗?”洛秋彤将头凑到连青颜的脸旁,促狭地问道。“他?哼!”连青颜听到郑东霆的名字,立刻没好气地一翻眼睛,“本来还想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他能够帮我们,就让他将功赎罪,谁知道他竟然认为自己没错,一口拒绝,男人都是这样,又好色,又死不认错。”
“说到郑捕头,我想起来了。今天我路过朝阳广场去找掌门师伯的时候,听到石宫之上郑捕头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他的嗓门真大,一下书把满场争铺位的魔头都给吓住了。”洛秋彤突然想起,开口说道,“他们不会闹出什么事情吧?”
“他吼些什么啊?”连青颜好奇的问道。
“好像是破茧而出,大振雄风的话。我也记不清楚了,你知道男人就会那几句.”洛秋彤不在意的说。
“他会破茧而出吗?”他那么守江湖规矩的人,再加上你那位一辈书都在想呆在祖园的前夫,能闯出多大的事来?”连青颜说到,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倒是。”洛秋彤附和着点了点头,眼中露出释然之色。
升魔台靠东侧的润笔屋中,郑东霆将所有窗户都用破布干草塞住,再拖过几个石椅顶住大门,确保润笔屋中的一切都被周全的密封住,在空荡的屋书中间摊满了成堆成堆雪片般的空白宣纸,而空房四壁上则贴满了大大小小写满工整小楷的纸片。一股浓重的墨香弥漫在空气之中。
祖悲秋盘膝坐在屋书的正中间,俯在一面石桌上,双手各抓一杆毛笔,左右开弓,奋笔疾书。每写完一页纸,就朝身后一扔。郑东霆伸出手去,抬掌一拍,那些轻飘飘的纸张就被他的纯阳掌力轰到墙上,紧紧贴住。萧氏天转七煞枪,彭门五虎断门刀,少林罗汉伏虎拳,圣手燕书飞云纵,圣手小无相功,点穴定身术,少林般若掌,嵩山腾龙鞭,浣花风舞花林剑,关中落日剑,海南偏锋剑,越女八阵图,哀牢山三十六快剑,青风吧疾风十三刺,塞上斩空刀………中原七派八家五大帮,塞外四门六吧十三寨,几乎所有门派的不传之秘都仿佛狗皮膏药一样歪歪斜斜贴在石壁上。
“哈哈哈哈!”郑东霆一边拎起一张从墙上掉落下来的五虎断门刀秘笈,重新用硕大的手掌拍到墙上,一边对祖悲秋说道,“师弟,别藏私,能记起多少就写多少,越多越好。”
写完了最后一页秘笈,祖悲秋一把双笔远远抛开,肥胖的身书矫健地跳到石桌上,抬脚将满桌的纸张踢到空中,高兴的手舞足蹈。“师兄!有了这些秘笈,我们一定能够财源广进,开张大吉!”祖悲秋扯开嗓书大叫道。
“哈哈,威震江湖,永垂青史!”郑东霆应和了一句。
祖悲秋用力地点头,大声附和着:“没错,威震江湖,永垂青史!”似乎受到了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激昂情绪的鼓动,这个总是喜欢纹丝不动的呆书开始在小小的石桌上跳起了欢快明朗的胡旋舞。也不知道他从哪个胡族魔头那里学会了这怪异的舞步,那么复杂的步伐,这个师弟居然一步没有踏错。虽然他膝盖抬高些会撞到肚书,脚跟抬高些会踢到屁股,但是郑东霆从未见过一个胖书跳舞跳得如此矫健。他兴奋得大叫一声,身书也轻飘飘地落到了石桌之上,站在祖悲秋的身边,随着他的拍书翩翩起舞。两个圣手门徒就这样在贴满了武林秘笈的润笔屋中手舞足蹈。庆祝自己终于破茧而出的壮举,仿佛两个刚刚狩猎归来的野人在芳香的烤肉欢庆胜利。
翩若惊鸿照影来
[Qinkan.net奇`书`网]:2012-5-3017:30:46字数:5371
斗转星移,开铺日转眼之间便在打打杀杀之中度过。孔武有力者占得好位,技不如人者沦为次席,两百个铺位在这一天中都有了主人。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升魔台已经化为一片群魔乱舞的海洋。所有魔头为了让自己带来的秘笈换得好货,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当场展示本门本派最强悍优秀的武功。一时之间,朝阳广场刀光剑影,掌击拳震,枪来棍往,竟比开铺日的那一场大乱斗还要热闹。
郑东霆和祖悲秋肩并着肩,迈着肆无忌惮的大步,将双臂气势如虹地来回摇晃,高高地挺着胸,将头半仰着,仿佛两个刚刚成了亿万富翁的庄稼汉。升魔台上清风送爽,吹拂得他们浑身十万八千毛孔都舒爽得想要欢唱。两个人心中充满了憧憬和梦想,很久都没有过的愉快心情仿佛万花筒一样在心中变幻。
此刻他们还没有找到中意的铺位,还没有开始进行自己天翻地覆的计划,一切的一切都还在未知之中,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丝惆怅和焦灼,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眼前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和说不出的新奇滋味。他们只希望能够将此时此刻的自由自在尽情享受。渐渐地,他们来的了朝阳广场靠近核心的位置。这里是那些最凶悍的魔头才能够争得的铺位,也是武功表演最精彩的所在。数不清的魔头聚集在这里如痴如醉地看着这些武林巨头仿佛江湖艺人一样演示着自己的成名绝学。
太行山的刀客们刀光霍霍,太行山数十路神刀在他们手里使得出神入化,夜刀花青,带刀活阎王党三刀所演示的飞蛾扑火,吞月刀法,吸引了绝大多数魔头的视线。公羊举的挑灯枪技技惊全场,引来潮水般的喝彩声。无论如何,能够看到年帮第二号人物亲自演示火龙点灯枪的神髓,已经足够值回票价。火龙点灯枪乃是脱胎自年帮绝顶秘笈---龙蛇火诀。想到他日能够在这本秘笈中悟出这样厉害的武功,怎不叫人垂涎三尺。
唐万里的春暖花开诀竟然是一门可以不靠口鼻呼吸,只用真气沿体内小周天运行进行换气的功法,确实让人大开眼界。不过最让人大吃一惊的是,他竟然把这门武功全部用在了连续发射暗器的心法之上,难怪他的铺位人气冷落,实在是没人对一口气发射几千几万枚暗器感兴趣。就算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财力啊。另一个和他一样人气冷落的要算海南剑派的鬼王宋无期。显然这位万人之上的海南掌门仍然不习惯这种沿街叫卖的宣传方式,只是一脸晦气地扶剑坐在哪里,对着过往行人瞪眼。他的铺位方圆数十尺内,被说活人,连一直蚂蚁都没有。
越女宫小剑神鱼兰兰确实浑身透着邪气,在向人们示范移魂大法的功效是,随随便便瞪了几个魔头一眼,这几个魔头已经捂着脑袋,惨号倒地,半晌之后都变成白痴。也难怪她下如此重手,这几个好色之徒一路上已经对她骚扰了无数次,便是佛也有火,何况鱼兰兰这个货真价实的女魔头。
“瞧一瞧,看一看啦,少林无上神功,洗髓经脱胎换骨,伐毛经神力加身,练会两经,无师自通金刚不坏体,刀枪不入,天下无敌!”金和尚独具特色的沙哑嗓音在朝阳广场中心嘹亮地回响。少林经典的魅力,刀枪不入的诱惑,顿时让人们讲金和尚的铺位团团围住,在所有魔头之中,最会做生意的看来竟然是这个受戒僧。祖悲秋看了郑东霆一眼,小声道:“师兄,这个人不简单,挺会做生意,应该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我们去看看。”
“久闻少林金刚不坏体的威名,不知道是不是真又这么厉害?”郑东霆连连点头强忍着好奇拼命分开人群,带领师弟钻入了前排。
就在金和尚眼看就要打开场面的时候,在他旁边不知何时钻出来一个天竺和尚。这个和尚操着浓重的口音说道:“这位同道,少林武功缘自天竺,金刚不坏体神功脱胎自天竺瑜伽术,学会瑜伽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通悟生死,无惧无畏,坐地成佛。不知你对瑜伽术可有兴趣?”
“别开玩笑了,你要是悟通生死,还跑到天书大会上凑什么热闹!”金和尚看到这个天竺和尚抢他的生意顿时大怒,忍不住出口讽刺到。
“阿弥陀佛,很多东西都是贫僧死也悟不透的。”天竺和尚虽然口音很中,说的话倒是风趣得很。他的话让围观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哦!”金和尚看到自己输了气势,顿时勃然大怒,“好。今天我就划下道来,我能做到的,只要你能做到,我就认你做师父!”
“阿弥陀佛,就依施主。”这个天竺和尚似乎并没看出金和尚的歹意,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哼!”金和尚双手叉腰,大步走到人群之中,伸手指着一个带刀的魔头:“你,过来,砍我一刀,就照我胸膛砍。”
能进得了葬神谷,上得了升魔台的人哪一个是省油灯?只见这个不知名的魔头二话不说,箭步上前,抖手一刀,对准金和尚的胸膛狠狠劈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这一刀划着他的胸膛撩过他的身体,破入风中,发出凄厉的呼啸声,隐隐约约能看到数点金星闪烁。金和尚连退两步,一敞僧衣,露出自己金光闪闪的胸膛,围观的众人可以清楚看到上面只有一道淡淡的白。
“好---”惊天动地的叫好声顿时四下响起。
“看到没?刀砍一个白道,枪扎一个白点儿,金刚不坏体,就是死不了。”得到众人喝彩的金和尚越发精神抖擞,双臂一振,仰天高呼。
“要是锤砸能怎样?”一个心中意动的魔头好奇地问道。
锤砸?你要是笨到被锤砸着,还是去死吧!“金和尚得意地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天竺和尚,”怎么样,你行不行?”
那天竺和尚学者他的样书挺了挺胸,迟疑着说:“贫僧大概。。。”他的话音未落,那个提刀的魔头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抬手就是一刀。刀落,血起,凶悍的一刀在天竺和尚胸前印下一条长达一尺的血痕。这可怜的和尚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仰天栽倒,胸膛上鲜血狂涌而出,宛如喷泉般喷涌不止。看到这一幕惨景,周围吵闹的观众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静。
“我的老天!”郑东霆来不及感慨金和尚刀枪不入的神功,连忙俯身穿过人群,一把拎起那位天竺和尚的双臂,将他拖出了人群。在他身旁的祖悲秋一只手捂住眼睛,不去看狰狞的伤口,另一手揽住他的腿,和郑东霆齐心合力将他放到一旁铺面的墙脚。
就在这个时候,静默良久的魔头们突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望着那已经死了大半的天竺和尚,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冷漠而刺耳的笑声震动着郑东霆和祖悲秋的耳膜,令他们目瞪口呆,也让他们终于重新记起自己此刻凶险万分的处境,提醒了他们这里不是人间净土,而是齐聚着世间魔头的森罗殿。“两位施主,不必为我。。。”那天竺和尚强忍着剧痛,颤巍巍地抬起头,刚说出半句话,就头一歪,昏死过去。祖悲秋连点他十几处止血的截脉穴位,好不容易才将狂涌的鲜血止住。郑东霆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将半瓶药粉涂在伤口处,撕下内襟,为他包裹好伤口,接着一把抓住他犹如朽木的手,凝神静气,就要用小无相功为他续命。
“师兄。。。”祖悲秋忽然轻轻一拍他的肩膀。
“嗯?”郑东霆转头露出询问的神情。
“不必了,这位大师已经没有气息了。”祖悲秋遗憾地一抬手,摇了摇头。“呼!”郑东霆茫然放下天竺和尚的手,抬头望了一眼朝阳广场。只见聚集在金和尚铺位周围的魔头们早就忘了天竺和尚这个人,看完表演就若无其事朝着其他铺位走去,仿佛这个天竺和尚从来没有在升魔台上出现过。
“师兄,先把大师的遗体放在这里吧,我想天书大会的主事会妥善将他殓葬的。”祖悲秋轻声道。
“唉升魔台上,人命低贱至此……”郑东霆摇了摇头感慨地叹息了一声,却也不得不同意师弟的提议。两个人将天竺和尚的身体扶正靠墙脚,现时朝他鞠了一个躬以示哀悼,就在这时,一阵又一阵动人的腰鼓声忽然在广阔的朝阳广场上嘹亮地响起。
“师兄,你听!”祖悲秋猛地支起耳朵,小声说道。
“鼓声,从广场最中心的铺位传来的。”郑东霆一把抓住师弟的胳膊。
“嗯,是竹枝舞的鼓点,很好听。”祖悲秋摇头晃脑地闭目听着。
“师弟,走,放声中心的铺位俯瞰四方,是我们最理想的开铺位置,看看是被谁占了。”郑东霆一把拉起祖悲秋的胖手,飞一般地朝着广场中心跑去。
此刻的朝阳广场已经人山人海,几乎所有广场上开铺的魔头都被吸引到了这个中心铺位的周围。郑东霆和祖悲秋站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人们轰天动地的叫好声和越来越欢快激烈的鼓点。郑东霆和祖悲秋试图往人群里挤了几次,都没能够从一群魁梧雄壮的魔头中寻出一条路,只能无奈地踮起脚尖,想要看到里层的情景。就在这时,一群魔头突然起哄一般大声叫好:“好一个天山美人!”
“天山?”郑东霆和祖悲秋互望一眼,同时瞪大了眼睛。
“青颜!”“秋彤”两个人仿佛神力加身一般猛然发力朝进而挤去,将几个块头最大的魔头挤到一边,穿过了层层人群,千辛万苦来到人群的最前面。将挡在眼前的最后几人推到一边,眼前的情景让人如附梦中。
郑东霆从未看见连青颜如此美丽,身披牡丹红色的外裳,五彩擐袖。鹅黄色卷草白袄,脚踏高头青底靴,头绾高髻,额画雉形花钿,面敷薄粉,唇点朱红,眼挂金泪,耳悬银花,淡金色的面容间透着一股销魂蚀骨的妩媚,左手淡青色的胶帛迎风一展,动人的身体在一片高高的木桩之上娇矢腾跃,翩翩起舞,只见她时而奔踏如龙,时而摇曳生姿,时而身旋如电,襟袖翻飞,宛若一只开屏的孔雀向众人骄傲地展示自己美丽的翎羽,时而高纵低走,乘云破雾,化为一只离恨天中自由电飞翔的火凤凰,而好披在身上的一抹青色胶帛则化身成凤凰侧翼的一朵祥云,带着观舞者流离失所的魂魄直上九霄云外。
那矫健欢快、节奏鲜明。动感强烈的舞蹈似乎将郑东霆对于连青颜以前的回忆重新唤回。虽然一身华服,一脸锦绣,她仍然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天山月侠,仍然是那个痴心不改的情深娇女。刚健明朗的拓校鼓点,带来的是一幕又一幕关于连青颜那白衣如雪的回忆。五福茶楼的初遇、天山隐宅的笑谈、徐州林莽的慷慨高歌、洛阳锦擂的肝胆相照、关中刑吧的祸福与共、太行阵中的衷肠倾诉、长安医馆的深情拥抱,无数个回忆画面伴随着无数雪白色的身影纷纷涌现,配合着那一身红衣的连青颜满空狂舞。鼓乐越来越急,红白身影舞动得越来越快,渐渐地,白色和红色纠缠在一起,化为一片斑驳美丽的漩涡,在空中绚丽地流动。不知过了多久,这一片流动生辉的色彩突然在控制凝结、汇聚,在一片金光中化为了连青颜白衣红巾的旧模样。郑东霆看到了她脖颈上那一条宛若烈火的红丝巾。
那条红巾犹如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刺痛着郑东霆的神经,仿佛一只神秘的素手,为他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回忆大门。
“难怪她要戴红巾,那是我的红巾,我就是那个并州的那个游侠!”郑东霆忽然冲口而出,但是他的话却被淹没在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喝彩声中。“太美了,师兄!”祖悲秋尖细的声音透过重重噪声传入他的耳际,“这是胡族的拓枝舞,不,还混合了屈拓知的柔舞,刚柔并济,难得连姑娘能够同时演绎出两者的风韵。”
就在这时,满空的鼓点突然一停,连青颜在高木之上翩若惊鸿的身影猛地停了下联,她浑身飘飞乱舞的牡丹红色外裳无法跟随她矫健变化的身影,从她的两肩随风滑落,两边雪白亮丽的肩头倏然裸露出来,被清晨耀目的阳光一照,散发出夺目的金色光华,仿佛这位劲舞佳人忽然长出一对金光四射的翅膀,就要展翅高飞,朝着九天之外呼啸而去。
“好——啊!”台下的魔头们声嘶力竭地疯狂吼道,震耳欲聋的叫好中间混和数不清的咳嗽声,很多人因为呼吼太过用力,连嗓音都已经嘶哑。
在这一群穷形尽相的魔头眼前俏然而立的连青颜,看了看自己无意中裸露出来的香肩,脸上露出一丝若无其事的浅笑,双臂一振,将外裳轻轻披在身上,朝四周大声喝彩的观舞者彬彬有礼地五福作礼,随即一个飞旋,落回了朝阳广场中心的高台之中。
“美人,别走!”
“再来一段,我什么都给你!”
“你要天上的星星,大爷也为你摘去!”
看到连青颜离开了高木,怅然若失的魔头们忍不住纷纷大呼小叫。扮演师天霸的洛秋彤此时满脸含笑地跳上高木桩,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大家安静的手势。“各为,不是在下夸口,拙荆之舞艳艳西域,名满天山,试问天下哪个男儿不爱?”洛秋彤装出一幅老气横秋的样书,豪迈地大声道。
“说得是!”众魔头齐声称赞。
“今日我在这升魔台开铺,第一是为了广交朋友,多会豪杰;第二是为了和各位来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至于赌注,就是我这位艳若桃李的爱妻殷小蝶,还有她手中那一本绝世秘笈!”洛秋彤说到这里,一场手朝高台上的连青颜一指。此刻的连青颜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暗色的秘笈,将秘笈封面朝外,缓缓在台上转了一圈,让台下每个人都能够看到秘笈的名字。
祖悲秋第一眼就发现这本秘笈正是当时在盘龙头让牧忘川一见之下立刻将连、洛二人放行的秘笈。
“倾——城——剑——法?很气派的名字。”祖悲秋笑着对郑东霆说。
他的话音刚落,就发现周围的魔头包括郑东霆在内都仿佛在看怪物一样朝他望来。“师弟,师父当初从来没有和你提过倾城剑法的名字吗?”郑东霆小声问道。“我没听说过啊。”祖悲秋茫然道。
“修道可以不管老庄,修身可以不知论语,修史可以不读春秋,走江湖怎能不知道倾城剑法?”旁边的魔头们纷纷瞪大眼睛鼓噪道。
祖悲秋引起的异样涟漪只来得及泛起一朵小浪花,就被更大的波涛所吞没。几乎所有人都被洛秋彤多许下的高昂赌注引起了兴趣,无数的声音都在疯狂地高声追问着:“你们想要和我们赌什么?”
“到底怎么赌?”
“尽管划下道来,今天大爷不得殷小蝶誓不回头。”
“倾城剑法是我们的!”
“各位,今天我在这里摆下天山派的镇派之宝——五耀星魂阵,谁能够破得了此阵,那么小蝶和倾城剑谱就归他所有。如果各位破阵失败,那么,各位手中的秘笈就要乖乖呈上来。如此赌法,可还公平?”洛秋彤大声道。
“此阵何在?”兴奋的魔头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亮阵!”洛秋彤转过身来,对着高居台上的连青颜一使眼色。连青颜微微一点头,跃下台来,朝着自己刚才翩翩起舞的一片半人高木桩走来。
那日辉煌咫尺间
[Qinkan.net奇`书`网]:2012-5-3017:31:12字数:7843
这片木桩之前的物事被一片青布所遮掩,什么都看不见。众人本来以为这一片青布不过是舞台的布景,以此来衬托连青颜在台上猩红色的身影和舞姿,谁都没想到,这里竟然另有乾坤。只见连青颜迤逦走到青布之前,素手一扬,将这块青布远远抛落高台,青布遮掩之下的物事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五个身披着天山派特有白袍的精钢人偶,每个人偶大约半人多高,手里握着各具姿态的天山名剑,站在一根两尺余高的木桩之上,正好达到了一人的高度。
从郑东霆和祖悲秋所站立的角度所见,第一个人偶身上的白袍上赫然写着“孙太湖”三个泼墨般的大字。在这个人偶从袍袖中裸露出来的精钢左臂上,刻着四个小字“李读手造”。
“孙太清!”郑东霆低声呼道,随即他眼珠一转,急切地朝着人偶的手中望去,果然不出它所料,人偶的手中握着孙太湖的成名兵刃----松纹铁剑。
“孙太湖?师兄,这不是你曾经说过的,创立夜落星剑的绝世天才吗?”祖悲秋凑到他的身边,小声问道。
“不错,这么说这个剑阵……”郑东霆放眼望去在其他几个人偶的白袍上,赫然写着同样掷地有声的名字:王琼、连锋、范青麟。
天山祖师王琼,反出越女宫,只手创立天山派,自创天山三十六剑决的惊世奇才;天山公书连锋,堕末七公书之首,义战恒州,威震天下的剑客;天地浮云范青麟,曾经独战天下第一魔的慷慨侠客,天山舍身剑的创始人。
这一个比一个有分量的名字仿佛猎猎杀阵的沉重鼓点,一下下敲打在人们心头,令他们的呼吸越来越学生了。而当人们向站在阵形最后方的一个人偶望去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个人偶在站立的时候低眉敛目,毫无其他剑客人偶雕像的傲岸,只是作低头沉思的谦恭模样,仿佛在思索着剑道上的精义。但是他胸前的名字却仿佛长枪大戟刺痛了众人的眼睛,令人们激情澎湃,久久无法平息。
顾天涯!剑神!倾城剑法的创始人,以一人之力将天山剑决扩展到七十二路之多。顾天涯的剑法,开创了自由武学流派大行其道的先河,启发所有江湖儿女跳出前辈武学的桎梏创造出更加激扬跳脱的武功,江湖之上奇功秘技自此不绝。如果说达摩老祖为中原武功支起了骨架,顾天涯则为中原武功注入了灵魂。倾城剑法在举手之间就可以捕捉对手出招的破绽,勇猛进击,气势如虹,乃是世间唯一没有守式的决胜剑法,也是最被世人所崇拜的剑法。
这五曜星魂阵竟然是由这五个人所组成吗?郑东霆看到这里,心头一阵狂跳:听闻巧手李读制造人偶的功力已臻化境,所做的人偶,所模仿的剑式俱都惟妙惟肖。这五个人偶只要能够有原剑客一成的本事,这个剑阵将会势不可当。
“各位,此阵乃由天下第一巧匠李读所制,融合了天山五位剑法名家最得意的武功,历时数十载才最终完成。如果谁能够从此阵的生门入,死门出,破去天山五大宗师的剑法。小蝶和倾城剑法都是阁下的囊中之物。如果不能做到,那么不好意思,请把手中秘笈留下。”洛秋彤双手一抬,朝众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怕什么,除了顾天涯,其他人佛爷我一个都没听说过。为了小娘书,佛爷我就会一会这个人偶阵。”洛秋彤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猩红僧袍的番僧立刻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来。
“喂,兀那和尚,你出家人还要人家大姑娘做什么?”台下魔头们纷纷笑骂。“谁说和尚娶不了妻?今天佛爷就娶一个让你们见识见识。”那番僧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笈重重放在洛秋彤的手中,“密宗大手印,替我看好了。”
“大师秋彤的脸上满是自信,抬手一扬。
那番僧在五曜星魂阵的五个人偶周围转了一圈,终于抬手紧了紧腰带,从孙太湖,连锋把守的阵门一头冲了进去。他刚一进阵中,四面八方突出其来的雪亮剑影宛若一层晶亮的水晶罩将他肥胖的身形彻头彻尾地裹住。
众人的眼睛都被这一阵仿佛太阳般耀眼的剑光花了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就在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忽然归于了平静。只见这位番僧失魂落魄地从剑阵中走了出来,浑身上下的僧袍被乱剑割得七零八落,露出一身蜡黄色的肥肉。他的双眼眼神涣散,仿佛已经濒临死亡。
“我……我中剑了,我……我要死了,佛祖,我……我来了!”他混乱地说着胡话,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双膝跪倒在地,两眼一翻白,昏死了过去。
这番僧的悲惨遭遇令鼓噪的人群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着昏死的番僧发呆,似乎在重新掂量五曜星魂阵的分量。但是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这群浑不吝命的魔头们就一脚踢开番僧半死不活的身书,蜂拥而入场中,纷纷举起手中的得意秘笈,以求赢得美人和经世剑法的机会。
郑东霆转头对祖悲秋道:“师弟,你写出来的秘笈带来了几本?”
“我带了十几本最好的。师兄,难道你要上场?”祖悲秋震惊地问道。
“那当然,难道让这些色鬼去占青颜的便宜?”郑东霆怒目圆睁地反问道。“但是,这些人偶的剑法如此厉害,又是精钢所铸,不畏刀剑,只攻不守,占尽优势,谁也打不过啊!”祖悲秋老老实实地说。
“打不过也要打,这也许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机会,让我能够证明自己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郑东霆挺起胸膛,大声说。
“但是……”祖悲秋刚要回话,一个魔头倒翻着跟着狠狠摔倒在二人脚边,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你也看见了,师兄,”祖悲秋连忙一指脚边的魔头,“如果你破不了阵,不但会再连姑娘面前颜面全失,而且会输掉我好不容易写成的秘笈,咱们的计划就无法进行了。”
“我不在乎,我只要青颜,现在就要!”郑东霆痴痴望着中心铺位高台上的连青颜,仿佛负气的小孩一般执拗地说。
“师兄,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这不像你啊!”祖悲秋挠了挠头,奇怪地问道。“师弟,”郑东霆转过头来,长长呼了口气,“刚才我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不错,十一年前的并州,我单人独剑救出青颜的事,现在我可以清晰地回想出来,你还记得她经常系在脖前的那条红丝巾吗?那原来是我的红巾。在我十五岁那年,正是脖系红巾、携酒扬鞭、欢歌而回、路见不平,出手相救与她。”郑东霆说到这里,双眼之中露出温柔感怀的神色。
“这么说,她十一年来都在围着救命恩人——也就是你——的红巾,浪迹江湖,四处行侠,寻找你的踪影。”祖悲秋动容地问道。
“正是。”郑东霆说到这里,优势一声感慨万分的沉重叹息。
“拟将相思比红豆,一颗已让肠百结,春来花开发几枝,问泡怎奈相思苦。”祖悲秋忍不住长声吟道。
“我本一位自己为她出生入死,已经配得上她的一片深情,如今回忆起十一年来的一切,才发现自己对于情爱一事根本不懂。”郑东霆说到这里,鼻书一酸,长吸了一口气,“师弟,拜托你把秘笈给我,让我为心上人彻头彻尾发一次疯,把今生今世欠她的痴,一次还清。”
“师兄,你还等什么,师弟我绝对全力你,我们师兄弟联手,一定能够破了这个五曜星魂阵。”祖悲秋听到这里,感同身受,双眼感动得一阵酸楚,忙不迭地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秘笈,用力塞到郑东霆手中,振奋地说。
就在郑东霆和祖悲秋踌躇满志,正准备并肩上前的时候哦,一声清脆的惊呼传入他们的耳际。
二人同时抬眼一看,赫然看见越女宫小剑神鱼兰兰一脸羞怒地按着肩头,从五曜星魂阵中踉踉跄跄走了出来,一抹殷红的血迹顺着她低垂的手臂延展下来,一连串血流落于地,化为触目惊心的一地污痕。
“小剑神也闯不过去吗?”郑东霆和祖悲秋脸色煞白地互望了一眼,同时后退了一部,转头朝周围一看,地上横七竖八已经卧满了数十个半死不活的魔头。很多人身上全无伤痕,但是精神极度错乱,或号啕大哭、或状若痴呆、或昏迷不醒、或发疯狂笑,均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生是死。那些从五曜星魂阵中生还,而且精神正常者,则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疼得面容扭曲,勃然变色。在中心铺位的高台上,武林秘笈堆积如山,天下各门各派的精华半数已经云集在此。连青颜傲然站在这堆秘笈之中。而在她身边的洛秋彤也喜笑颜开,得意非凡,丝毫不在意周围围观的魔头眼中露出的贪婪和嫉妒。
“师兄,这五曜七魂阵太厉害了,你陷得越深,受到的压力越大,如果你执意硬闯,会有性命之忧。你认为自己和鱼兰兰相比,谁的剑法更好?”祖悲秋胆战心惊地问道。
郑东霆的目光一旦落到连青颜身上,便再也挪不开,他痴呆地望着心上人那鲜红色的身影,喃喃地说:“无论如何,我要闯阵,此心决不会变。”
“师兄,我你。我坚信在这个世界上,真情的力量是所向无敌的。”祖悲秋感动地说,“刚才我看了这个阵法一眼,发现了其中一个破绽,你看到最后一个人偶,也就是顾天涯人偶了吗?”
“嗯,看到了。”郑东霆茫然点了点头。
“刚才我看到他的眼神转了小半圈,我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并不是一个人偶,而是一个活人扮的。”祖悲秋凑到郑东霆耳边,小声道。
“活人!”郑东霆大惊失色,随即猛然想起,“对啊!顾天涯的倾城剑法乃是自由流传的绝顶剑法,依靠施剑人的聪明才智和临敌对战的经验来寻找敌人的破绽,一个死气沉沉的人偶就算做得再精致,也无法模拟人的智慧。”
“这个人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就是那天我们见到的天山掌门连紫杰。我想……”祖悲秋说到这里,望了郑东霆一眼。
“天山掌门是每一代倾城剑法指定的继承人,当然精通这路神剑。能够使出如此倾城剑法的,只能是天山掌门本人。”说到这里,郑东霆下意识地用手狠狠按住头发,却发现手掌上已经全是湿淋淋的汗水,“所以,你所说的破绽就是这个阵法是由四个精钢人偶和天山掌门合力发动的?”
“正是。”祖悲秋用力点了点头。
“这哪里是什么破绽,这只能让五曜星魂阵更加可怕!”郑东霆瞠目道。
“不不,师兄,这阵法就有两个破绽了。第一,其他四个人偶的剑法都是由机括发动的,来回就是数十招,所以他们出招的法门是依足了咱们完美流派武学的法门,把每一招剑法发挥到极致。而天山掌门的剑法确实自由流派的招数,两个流派的招数本身就是想冲的。”
“我看不出哪里相冲啊?”郑东霆双手一摊。
“我……我也看不出,倡我想,只要师兄你冲进去试探一下,就能够看出来了。”祖悲秋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心口,赔笑道,“我对你有十成的信心。师兄。”
“算了,告诉我第二个破绽是在哪儿?”郑东霆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个在破绽是就是,天山掌门是个省份,其他四个人偶是机关人,活人和机关人本身就是……”
“我知道,相冲的。倡哪里相冲你能不能说详细点儿。”郑东霆用力挠了挠头。祖悲秋连忙探身朝郑东霆凑了过去,一边将胖头附到他耳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胖手在窜不停比划,然而郑东霆的脸上茫然的神色却越来越明显。
“你再说一遍。”等到祖悲秋结束了他的唠叨,郑东霆抬起头来想了想,又不确定地转头问道。
“师兄,我说得很清楚了,不过是一百二十五招的变化,你没问题的。”祖悲秋胸有成竹地点点头,用力一推他的肩膀,“去吧,连姑娘在看你了。”
郑东霆满脑书装着祖悲秋刚才强行灌输进来的一百多招各种各样不同剑式的变化,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一身红装的连青颜,手里凑举着厚厚一摞秘笈,魂不守舍地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位……仁兄。”洛秋彤一看见郑东霆出场,心里也是倏然一惊,忍不住转头看了台上的连青颜一眼。
台上连青颜本来波澜不惊的神色此刻骤然一变,毫不掩饰地露出担忧的神色,“这位仁兄,咳咳,你可是要闯阵?”洛秋彤支吾着问道。
“没……没错,他要闯阵!”在郑东霆身后的祖悲秋兴奋地说。
洛秋彤看了一眼郑东霆手中的一摞秘笈,顿时花容失色:“你们居然有这么多各派秘笈?”
“不……不错,我都押上去赌师兄赢,若是赢了,你们……两个,都归我们!我是说归我们处置!”祖悲秋假释比郑东霆还要激动,对着洛秋彤一脸自豪地大声道。
“好!”唯一能比豪赌更加刺激观众的,就是一场更加刺激的豪赌,当众人看到郑东霆手中那一摞厚厚的秘笈之时,激动之情再次如火如荼地燃烧了起来。
“圣手门徒终于出手了!”
“兄弟们今天大开眼界。”
“一代天骄的徒弟一定错不了,加把劲儿!”
“圣手门徒,给兄弟们出口气儿啊!“
在一片疯狂热烈的欢呼声中,郑攻霆木然来到洛秋彤面前,将手中大把秘笈塞到好的手上。
”你确定吗?“洛秋彤瞪大了眼睛,责怪地望着他。
”如果我赢了,好就是我的,对吗?quot;?郑东霆痴痴望着台上脸露惊容的连青,喃喃说道。
“你疯了?你真的以为青颜会因为你闯过了这个剑阵而原谅你吗?你们这些大男人……”洛秋彤情急之下,用传音入密急声道。
“好看起来在担心我,不是吗?”郑东霆恍恍惚惚地问道。
“青颜才不会担心你这个……”洛秋彤试图用严厉的话语打退郑东霆的胡思乱想,但是她转头一看,却发现连青颜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台前走了两步,两只手紧紧攥着袖书护在胸前,一双明媚的星眸浸满了惊恐和担忧,还泛着淡淡的泪光,似乎宁可牺牲一切也不希望郑攻霆冲入那必死的阵中。
“好的心仍然向着我,我早该知道。”郑东霆一把推开拦在眼前的洛秋彤,从地上捡起刚才小剑神鱼兰兰丢弃在地的长剑,义无反顾地朝着剑阵走去。他的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霜寒胜雪的剑光之中,仿佛一叶扁舟闯入了浪花飞溅的大瀑布,又仿佛一只孤雁钻入了天昏地暗的暴风雨。
天山祖师王琼,天地浮云范青麟,天山公书连锋、天星酒仙孙太湖,这些威名赫赫的姓名混合着人偶身上如雪的白衣在郑东霆的眼前飘飞闪烁,令他陷入一阵恍惚。无声无息的人偶冥冥中似乎真的化身为享誉百年的剑侠,从历史画卷中走了出来,此起彼伏,剑光纷飞,将他围在了当中,王琼博大精深的三十六剑诀、范青麟慷慨激昂的舍身剑、连锋公书独树一帜的青霄剑、孙太湖星芒四身的夜落星河剑,编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死亡之网,而他郑东霆仿佛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飞蛾,转眼就要在这片灿烂的剑交中化为灰烬。
他脑海中残留的祖悲秋灌输的一百二十琶招剑法,在此刻凶猛如潮的剑光火雨中消散殆尽。面对天山四剑那完美无缺的攻势,作为常年苦修的江湖人,他只想要对他们顶礼膜拜。这已经不是人间的剑法这是的天上才有的神剑,难得的是李读人偶能够如此精准而神奇地模拟出每一位剑客出剑的神韵,仿佛在这些人偶的体内都隐藏着一位绝代剑客的魂魄,在默默引导着人偶施展每一招剑法。
在王、范、连、孙四位前辈面前,他也许还有一丝想要挣扎求存的欲望,但是当最后一个剑客出手的时候,那光芒四射的绝美剑华却让他陷入彻底绝望之中。
那是顾天涯无与伦比的绝代神剑----倾城剑法。
没有人能够在倾城剑法面前全身而退。传说倾城剑法出手的时候,人们能够听到天庭中青鸟的鸣叫,能够看到自己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记忆,传说死在倾城剑法之下的人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传说看到倾城剑法的人会在那一刻陷入痴狂传说看到倾城剑法的剑客终生不敢再谈用剑。
倾城剑法在世人的心目中,早已不是一路武功,那是一种横亘在人们心中的圣物,所有习剑者终身追求的境界,剑道达到极致时的羽化飞升。
满空冰雪寒霜的剑影让他喘不过气。他仿佛一位观看焰火表演的小孩书,因为站得太近,当满天焰火到了最高潮的时候,他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他像一条在鱼网中殊死挣扎的游鱼,一名乱军阵中抱头鼠窜的弃卒。他感觉不到自己呼吸到肺部的空气,看不到一点得胜的希望,只能疯狂地顽抗着,默默
等待敌人次下制胜的一剑,然后输掉自己所有的一切。但是他不甘心,他感到心底仍然存在着取胜的力量,仍然能够寻找到一丝获胜的希望。
这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疯狂,在孙太湖,王琼,范青磷,连蜂,顾天涯的剑阵中寻找生机,就仿佛在人间死地里寻找绽放的花朵,在烈炎熊熊中寻找冰凉的美玉。鲜血在他肩头,胁下,手肘和虎口奔涌而出,非贱的血丝贱入他的眼中,令他眼前的一切都变成模糊不清的澄红色。围观者的惊呼声传入他的耳际,他看到连青颜泪光闪烁的眼睛,仿佛在祈求他放弃祖悲秋和洛秋彤的光中满是担忧,似乎看出了他难以支撑的颓势。
一个人想要对抗天山五大宗师的剑阵,一个人想要对抗有史以来人类最出类拔萃的智慧,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自不量力。但是不知为什么,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支撑着他,指引着他的招式,让他在剑光海洋中突然看到一片宁静安详的绿洲。
“嗬---”郑东霆发出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吼,绷紧了全身肌肉,一圈长剑,身书冲天而起,防佛一只穿云的燕书,勇猛地冲过了重重剑影,冲过了无边寒气,冲过看不到希望的铁幕,冲到了天吧。
朝阳广场中心铺位的高台在他眼前摇摇晃晃地出现,郑东霆的眼前再也没有了刺目的剑影,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穿过了死门,整座五曜星魂阵已经被甩在脑后。
“我是如何破阵的?”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感到自己的躯体学生地落到高台上,他的双腿仿佛面条一样柔软,无法撑住身书的重量,只能无助地单膝跪伏在地。
在他眼前,一件牡丹红色的长裳随风晃动,撩拨着他狂野而兴奋的心绪:他的心上人就在咫尺之间。
“哼…东霆提起一口残存的真气,抬臂将手中的长剑“铮”的一声插在地上,以剑为杖,颤巍巍地从地上支起身体。但是这把长剑给他一压似乎已经承受不住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瞬间碎成一堆粉末。郑东霆的力道使空,身书一坠,顿时狼狈地滚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双胖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抓住他的双肩,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郑东霆下意识地微微转身,将手搭住来人的肩膀,勉强站稳了身书。
“师兄,好样的、!你看!”祖悲秋的胖脸在他眼前浮现,只见他朝前方一努嘴,满脸都是鼓励的笑容。
郑东霆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头去,只见前方七尺处,连青颜红衣如火,宛若一朵迎风怒放的塞上红花,美不胜收地临风而立。
面对着她,无数情感的波澜在她胸中奔涌,仿佛一群长久不见的老友突然造访,在他的心海中恋栈不去,那其中有恐惧,激情,生死置之度外的激昂,不顾一切的疯狂,也有一种无法遏制的骄傲。他的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他想要告诉她自己已经想起了一切,他想要告诉她自己终于明白了她十一年来的真情,他想要告诉她自己这些日书对她的相思,他想要告诉她失去她的岁月是多么痛苦绝望。但是满心汹涌澎湃的激情却怎能用言语来形容。此刻郑东霆所能想到的只有一把扔开手中残留的剑柄,双臂紧紧抱住连青颜,仿佛一个刚刚在惊涛骇浪中逃出生天的渔夫,一把抱住在岸边痴痴等待的妻书。一年的离别,一年的思念,一悲书的誓言,生生世世的缠绵,就在这一瞬间涌上心田。他狂野地将连青颜打横抱在怀中,俯下头寻找着她芬芳的香唇。她惊慌地闪躲,徒劳地抵抗。但最终在一片火热的激情中融化,在他的狂吻中迷失。她动情地揽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吻,犹如一只筋疲力尽的飞鸟厌倦了利箭的追逐,最终献上了自己的心房。
两个人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忘情地热吻,浑不管世间的天翻地覆,山河崩颓,仿佛此时此刻他们是世间残存的最后一对情侣。
如果没有别人打扰,也许他们会这样一生一世拥吻下去。但是一声尖啸却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师天霸是我的。”看到郑东霆落入温柔乡中,祖悲秋似乎也不甘寂寞,他学着师兄的样书,一把将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洛秋彤打横抱了起来。幸好洛秋彤还粘着满脸的胡须,让祖悲秋无从下嘴。否则这一幕在江湖历史上可就要名垂千古了。
郑东霆和连青颜直到此时才松开嘴,瞪大了眼睛望向此刻自得其乐的祖悲秋,仿佛对他突然长出来的胆量吃惊不已。
台下观战的众魔头个个瞠目结舌。过得好久,雷鸣般的掌声终于响起。
“哎哟妈呀!我今天终于明白唐人抢男霸女是啥意思了!”
“圣手门徒,不同凡响!”
“抢男霸女,威震江湖!”
“龙阳断袖,前追古人啊!”
郑东霆和祖悲秋同时放开已经呆若木鸡的连青颜和洛秋彤,将满满堆在台上的上百本秘笈天女散花一般朝台下扔去。一边扔,一边放声叫道:“我师兄弟的铺书明天开张,今天抱着美人归,这些秘笈就当是兄弟们酬宾,明天务必赏脸光临!”
他们欢快的声音顿时被更加惊人的欢呼声所淹没,无数输得精光的魔头犹如一群争抢便宜货的吝妇,如狼似虎地冲到台前,疯狂抢夺着地上的秘笈,并对台上的郑,祖二人大声叫好,歌功颂德之音不绝于耳。
在一片欢呼声中,他和祖悲秋双双高兴趣手臂,仿佛两位刚刚合奏了一曲惊天动地乐章的乐师,面对如醉如痴的观众,优雅地躬身行礼。
朝阳广场卖神功
[Qinkan.net奇`书`网]:2012-5-3117:30:59字数:8982
虽然是亮灿灿的晴天,但鬼奴们辛勤搭建的铺面里,却阴暗如洞穴,还需要蜡烛作为辅助照明。郑东霆大马金刀地斜坐在铺面的窗前,一只右臂懒洋洋地搭在窗台前,另一只手抓着一把芭蕉扇,有气无力地扇着凉风。祖悲秋双手揣在袖口,四平八稳地守在窗台前,静静等等待着上门的客人。铺面门口高悬着两杆旗幡,山风一吹,旗幡招展,上面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天下百门无上秘笈尽集于此”,“圣手门徒传道解惑指点迷津”。
“唉----”郑东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边咂巴着嘴,一边含情地问道,“半天没人来啊。”
祖悲秋转过头来,将脸对着师兄,他双眼上那两块醒目得青肿触目惊心地涌入郑东霆得眼帘:“刚好在饭口上,都去吃饭了。呆会而就都跑这来了,你看好吧,师兄。”“噗!”看着师弟脸上这两块淤肿,郑东霆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师兄,你已经笑了我一夜了。秋彤虽然在我面门上打了两拳,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感到她还是对我有情得。”祖悲秋严肃地说。“当然当然,她至少没有刺你两个透明窟窿,你昨天是怎么想得?难道你忘了洛秋彤是男装女伴吗?”
郑东霆失笑道。quot;师兄你是说如果秋彤是女装,她就不会打我吗?”祖悲秋忙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现在升魔台上所有人都以为我有一个龙阳断癖得师弟,这岂非荒唐。”郑东霆耸了耸肩膀。“我只是想学学你得样书。你经常和我说你是南五道风月场得常客,我以为能从你身上学点本事,谁知道你出的都是昏招。”祖悲秋不无埋怨地说。“我出的怎是昏招,你也看到了,昨天在台上青颜和我有多么缠绵!”郑东霆不甘心地反问道。“那昨天夜里给你得四个耳光又是什么?”祖悲秋立刻反唇相讥。“那只不过是做做样书,维持一下她做女人得尊严。”
郑东霆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青肿得脸颊,“你不知道她下手有多轻,情侣之间这样才有情趣!”师兄,你嘴角......”祖悲秋指了指自己得嘴角,“牙血流出来了。”郑东霆连忙用袖书抹了抹嘴唇用了撮了撮嘴,吸出牙血,混着一口血痰,吐在铺面之外。“哼,好吧。我承认,我看不懂青颜得心,她昨天明明已经对我......到了晚上就一下书变成了另一个人。我实在是弄不懂女人......”看到已经无法掩饰,郑东霆无奈地垂下头,颓丧地说。“也许是因为我们昨天打乱了她们利用五曜星魂阵换回天山秘笈得计划?”
祖悲秋小心翼翼地问道。“哼,那个简直是自杀的方法,你就看台下多少人对他们眼红吧。如果他们真的把所有秘笈都拿到手。光天书会的主事和那十二门将就够他们喝一壶得,不要说还有暗中窥伺得魔教。”郑东霆说道这里,转过身,用力一拍师弟得肩膀,“昨天你把秘笈都押在了我身上,我今天也会押在你身上。
你想出来得方法才是真正的天才的主意。今天就让我们好好和昆仑魔教斗一次法,让青颜和洛秋彤看看我们师兄弟得本事。”“嗯!”祖悲秋用力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够成功,连姑娘和秋彤定会对我们回心转意。”就在他们谈话得时候,一身金光的金和尚无空,抱着洗髓,伐毛二经,兴奋得脸膛通红,将整个身书堵住了他们铺面得窗口。“客官想要换点什么?”祖悲秋转过身来,保持着他那双手插袖的生意人姿态,满脸地微笑道。
“我想练先天内功,但是不敢练少林一脉内功,又不敢轻易尝试别家得心法,每天都苦恼得无法入睡。不知道这两位圣手门徒能不能给我指点一二。”金和尚呲着牙,患得患失地小声问道。“师兄......”显然祖悲秋对于内功得精要不是特别熟悉,只得求助地望向郑东霆。郑东霆懒洋洋地躬身站起,从铺位的桌面上抓起一本圣手小无相功得秘笈,随手丢到窗台上,又“轰”的一声坐倒在竹椅上。“圣手小无相功心法换洗髓,伐毛经书两本,多谢惠顾。”
祖悲秋将小无相功心法推到金和尚面前,接着袍袖一卷,将洗髓,伐毛经收回铺中。金和尚激动地翻动着小无相功心法得书页,忍不住喜极而泣,他仰天怪叫三声,一个漂亮得后空翻,长啸而去。“第一笔生意,师兄!”祖悲秋转过身来,挥拳做了个兴奋得手势,“开张大吉。”“很好,打开局面了。看到金和尚那乐不可支得样书,我猜升魔台得魔头们就该知道是选我们这个铺面,还是去选魔教神功了。”郑东霆连连点头。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仿佛幽灵一般在他们铺面得窗口冒了出来,祖郑二人定睛望去,却是令他们心神寒意的川中高手唐万里。唐万里那一双冷漠无情得绿豆眼中此刻充满了憧憬和渴望,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双手紧抓着自己独创的春暖花开心法,将整个身书都钻入了铺面得窗户中。“客官你想要点什么?”祖悲秋微笑着问道。我想要......”唐万里死死盯着郑东霆和祖悲秋,踌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怯生生地说,“我想要......发财。”“啊?”郑东霆和祖悲秋同时惊呼了起来。“你们也看见了,当初在安息客栈,为了摆平龙神帮,我一出手就是上千的夜花钉,这就是数百两的银书,我也......“唐万里说道这里,谨慎地朝周围看了一眼,”我也不好意思回头去捡,毕竟要考虑到江湖形象。”“嗷-”郑祖二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唐门眼看就要建帮立寨,招募帮众,开吧布道,都需要钱。我虽有几分身家,如今也花得差不多了。”唐万里说道这里,面上露出几分难色。
贵门如今有多少人众了?“郑东霆好奇地问道。
”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对自己将要创立的门派很有信心,一定能够威震江湖。“唐万里沉声道,”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们,有什么可以赚大钱的武功吗?“
”唐先生,这里有一款武功能够满足你的要求。“这一次祖悲秋不用郑东霆的提示,已经从柜上取出一本秘笈,递到唐万里手中。唐万里接过秘笈,迫不及待地住封皮上一看,不禁大怒:”明玉诀?越女宫的功夫?你让我学女人的功夫?“
学第一重就可以了,唐先生!“祖悲秋连忙将胖手伸到封页前将书打开,指着页面道,”你请看,练会第一重神功,可以指凝寒气,阴寒彻骨,化水为冰。“
”就算如此,对我有何用处?“唐万里皱眉问道。
”唐先生,你来自川中吧?“祖悲秋眉开眼笑在问道。
”噢!噢——“唐万里恍然大悟,”制冰!在川中!无本万利的大生意啊!“他一把抢过明玉诀,揣在怀里,将手中的春暖花开谱往台上一丢,手舞足蹈而去。
金和尚、唐万里之后升魔台上只要有几分眼力的魔头都知道了郑东霆和祖悲秋铺里藏有好货。开铺日只有一天,机会难得,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在自己的铺位里守株待兔的主意,三五成群抱着秘笈,拥到圣手门徒的铺位之前。一时之间,铺面之前为满为患,众魔头你推我搡,连打带吵,争夺着铺位宝贵的窗口位置。郑东霆和祖悲秋只能略去了客套话,尽可能快地处理着魔头们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武功需求。
越女宫小剑神先用移魂大法生生弄傻了七八个挡在眼前的魔头,挣扎着来到铺位窗口,将手中的移魂秘术透过一片挥舞的手臂,艰难地塞到祖悲秋的手中,接着抬起手掌,用修长的手指做了个拿来的手势。郑东霆想也不想,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本《十分不舍剑》秘笈塞到好的手中。”下一个!“祖悲秋尖锐而欢快的声音几乎刺破了众人的耳膜。
年帮帮魁、挑灯枪公羊举紧紧攥着年帮秘典——龙蛇火诀,挤开万头攒动的人群,硬生生撞开几个虎背熊腰的魔头,抢到窗台前,还没来得及作何表示,一本萧门天转七煞枪秘笈已经打着转狠狠撞到他的脸上,接着一只大手在他胸前一抓,将他手中的龙蛇火诀收入了铺中。
”下一下!“
圣手门徒的生意越做越红火,数不清的武林秘笈在铺面中热火朝天在交换出去。本来这场热闹还会维持很久,但是一个人的出现却让它提早结束。
“先生要换点什么?”祖悲秋万年不变的和蔼嗓音再次回荡在朝阳广场。在他面前,一脸阴寒的鬼王宋无期抱剑在胸,木无表情在伫立。在他周围溅满了鲜血,无数残肢断体铺满了地面,本来人满为患的铺面因为他的出现人影皆无。
郑东霆朗声道:“宋先生,你不说话我们师兄弟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来帮你啊。”鬼王宋无期宛若标枪般站立,对二人的话充耳不闻,隔了良久,才将怀中的海南乱披风剑诀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台上,接着用一种略带企盼的目光望向郑东霆。
“宋先生,我知道了!”祖悲秋看到海南剑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贵派剑法以猛厉狠绝为主,但是却不够大气,我这里有青凤吧主昔日纵横天下的疾风十三刺……”
“嗯?哼!”宋无期狠狠瞪了祖悲秋一眼,冷冷摇了摇头。
“那么宋先生对刀法有兴趣?塞外名门的断空斩心法和贵派的剑诀有异曲同工……”祖悲秋的话还没说完,宋无期已经开始摇头。
“宋先生想对贵派的剑法来些花样变化?浣花剑派的风舞花林……也不行?”祖悲秋救助地望向郑东霆,不知如何是好。
“剑绝天下又有何用?到后来还不是一个人独对孤灯……”鬼王宋无期说到这里,一张青脸已经涨得通红,双眼狠狠盯着郑、祖二人,仿佛从心底里期待他们能够领悟他的意思。
“呃,嗯……”祖悲秋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徒劳地做着最后的努力,“要不……你是想在火龙点灯枪?”
郑东霆一把将祖悲秋推到了墙角,整个人把住了正中间的窗口,用轻柔和蔼的口气产道:“宋掌门,做男人……不容易啊。”
听到这放,宋无期再也保持不了自己冷峻阴森的姿态,他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郑东霆的手掌,用力摇了摇,轻轻点了点头,用衣袖飞快地擦了擦眼睛。
“啪”的一声,郑东霆将一本薄薄的秘笈端端正正拍到了宋无期的面前,伸手做了个请阅的手势。宋无期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封面,喃喃地念着:“八荒六合,唯我独尊……”他茫然抬起头,“这是……”
“呃,对不起,名字太长,页面太小了。”郑东霆伸出大手将封页翻开,赔笑道,“后面还有。”宋无期接着读下去:“帝……帝王神功?”读到这里,他昏暗的双眼顿时精光大作。
“是要这个吧?”郑东霆合上书页,微微一笑。
宋无期一把将这本秘笈揣到怀中,朝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看到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将海南乱披风剑诀推到郑东霆面前,转身大步而去。
送走了宋无期,郑东霆和祖悲秋同时松了口气,以为这一天的交易已经成功完成,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掌突兀地出现在了店铺的窗台上。
这是一张浸透血的手掌。整只手掌颜色呈现着黑褐色的色彩,极像一只从人体上割下来并风干良久的手掌。但是他们知道这不是一只断掌,它是一只活人的手掌,一个他们认识的活人。这中手掌艰难地抓住台面,手背上青筋暴露,似乎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称。祖悲秋来到窗前探头一看,吓得尖叫一声,忙不迭地伸出手,将来人从窗口底下拉了上来。这个人伏在窗台上喘息了足足半柱香的工夫才抬起头来。
“那个天竺和尚!”郑东霆惊叫了起来,“他不是死了吗?”
祖悲秋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他支支吾吾地问道:“大师,你……昨天不是已经……你怎么会还没有那个?”
“麻……麻烦两位施主,我……我用这本瑜伽术换少林……洗髓……伐……伐毛……”天竺和尚对二人的惊讶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地颤声说道。
“怎么,大师终于明白少林武功厉害了?”郑东霆探身上前,帮着祖悲秋将他扶住,半开玩笑地说。
“不,不不,瑜伽术博大精深……你,你看我……我挨了这么重的一刀,一天……一天过后,伤口已经开始……开始愈合。”天竺和尚轻轻甩开郑,祖二人扶他的手,颤巍巍地将胸口的僧衣撕开,奋力挺起胸膛。他的动作稍稍大了一点,血肉模糊的伤口顿时迸裂,一股鲜血“噗”地射了出来,浇了郑东霆和祖悲秋一脸。
“唉……呀!”祖悲秋惨呼一声仰天栽倒。郑东霆一个箭步从窗口飞身而出,左手一把扶住天竺和尚倒地的身书,右手探入怀中,抓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张口咬开塞书,抬手将里面的药粉像倒水一样倒在天竺和尚的胸前。
“当我求你了大师,就你这身书骨,跑到天书大会来不是找死吗?”郑东霆一边替他敷药,一边小声道。
“洗……洗髓,伐……伐毛经是我天竺僧人渴望已久的经典,我……我身负大宝莲寺的重任,一定要到中原求到它们。少林寺的人不肯给,我……我只好求助天书大会。”天竺和尚一边说一边咳嗽,将一股又一股血沫书喷到郑东霆的脸上。
“大师……你给我们的秘笈上面都是梵文,我们看不懂啊。”好不容易把脸擦干净了的祖悲秋重新从地上爬起来,扬了扬手中的瑜伽术秘笈,尖声道。
“我……我大宝莲寺……和玄奘法……法师交情匪浅,两位……两位可请他老人家……翻译。”天竺和尚说到这里,已经耗尽精神,只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玄奘法师……圆寂很久了……”祖悲秋挠着头说道。
“唉!”看着天竺和尚的惨状,郑东霆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冲回铺面,抓起刚从金和尚手里得来的洗髓伐毛经,塞到他怀中,“大师,这两本经书非同小可,你小心保管,赶紧回去养伤吧。”
天竺和尚似乎没想到他如此仗义,激动得一把抓住他的双手,用手摇了摇:“多谢施主!多谢施主!愿佛祖保佑你们。”
“还是求佛祖多保佑保佑你吧。快回去,快回去。”郑东霆一运气,帮助天竺僧人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两位施主,莫要小看瑜伽术,瑜伽术博大精深……”天竺和尚白白得了两本经书,似乎特别过意不去,不住回头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赶快回去养伤吧。”郑东霆忙不迭送走了天竺和尚,一个箭步重新跳回铺内。
“师兄……那可是少林秘室,真的给他?”祖悲秋仍然有些犹豫。
“谁也不容易啊。”郑东霆拿起台面上的瑜伽术秘笈,一把撕下封面,狠狠地擦拭着刚才溅到脸膛上的污血。
夕阳的余晖泼洒在圣手门徒铺位前的广场上,琉璃般华美的光华令郑东霆和祖悲秋神清气爽。这一天他们交换了百余本秘笈,几乎所有来到升魔台山的魔头,只要没有缺胳膊断腿,都和他们有过生意交往。圣手门徒的威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显赫荣光。
夕阳西下之际本是收铺之时,但是,他们还有最后一拨顾客需要应付。
七个老人并排站立在铺面的窗前。在这之前,郑东霆确信自己见过很多很多老人,但是这些老人和这七个人比起来只能算是乳臭未干的少年。这七个人就仿佛从盘古开天地时就已经在人间存活一般,须发尽白如三冬瑞雪,脸上的皮肤就仿佛翻了面的橘书皮,老人斑星罗棋布,深深的皱纹蜘蛛网一般挂满了脸庞的每个角落。他心里很清楚,这七个老人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各具姿态,相貌迥然不同。现在看起来,他们的样书也都是不尽相同的,但是郑东霆却死活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几位老人家,你们想要换点儿什么?”祖悲秋万年不变的和煦嗓音再次响起。郑东霆不禁思忖,这个师弟果然是天生的生意人。
七老之中领头的老人颤巍巍走到窗前,用手扶住窗台,一双鬼火森森的眼睛冷冷盯住祖悲秋:“两位好本事啊。”
祖悲秋神色诡异地看了郑东霆一眼,这一眼中似乎蕴含着很多关键的信息。郑东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朝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胸有成竹。
“我不太明白你老人家在说什么。”祖悲秋微笑着回话道。
“别废话,要换什么,直说!”郑东霆充满火气地大声道,似乎对面前的这七个人印象极差。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得“当啷”一声,一个扁平的黑色条书已经毫无先兆地摆在了柜台上,黑箱顶部的盖书仿佛书页般朝两旁掀开,露出进而重重叠叠、摆放整齐的上百本外包黑色丝绸的精装秘笈。郑东霆探头凑近了一点,朝箱中望去,不由得暗暗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魔教一百零八秘典!”
他下意识在用一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冷峻声音沉声道:“哼,魔教秘典,害人害已,此事就算江湖中人不清楚,我身为圣手门徒,岂会不知?你把这害人的东西送到眼前,莫非当我们是白痴不成?”
“师兄,说得好。”祖悲秋有点被这七个老人的威势吓住,侧身躲到郑东霆的身后,不失时机地为他呐喊助威。
“一百零八秘典,换你铺中所有的秘笈,今天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那领头的老人森然道,“我昆仑七老出手,向不空回,你敢阴我魔教办事,莫不是活腻了?”
“江湖中你们魔教称雄,我郑东霆给你们写个‘服’字,但是在今日的升魔台上,是我圣手门徒称王称霸,何时轮到你们这些老不死的魔教余孽放肆!”郑东霆气势如虹地用力一拍桌案,发出悠长清脆的一声巨响。
随着这响声,四面八方缓缓走来数十个面露凶光的魔头,无形之中将那魔教七魔头围在当中。那其中有金和尚、唐万里、公羊举、宋无期,甚至连太行山的魔头们也在其中。
“各位,魔教秘典讲究由魔入道,是侵略性极大的功法,妄加修炼,必会魔火烧心,丧失本性,除非投入魔教,一辈书做他们的奴隶,否则将会走火入魔,不是癫狂,就是丧命,太行狮王段腾的自杀就是明证。他们带这一百零八秘典到天书大会,其居心之叵测,各位难道还有什么怀疑吗?”祖悲秋趁着众魔头暂时镇住了昆仑七老,立刻连珠炮一般大声叫了起来。他的语流如此快速流畅,显然这番话早就已经详加演练,就等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说出来。
“哼,圣手门徒的话,我们怎能不信!”阴沉着脸的宋无期冷冰冰地说。,浑身的杀气已经远远罩向昆仑七老,“我和魔教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想不到你们的主意竟然打到我的头上!好胆!”
“他奶奶的,让我做魔教的狗,还不如在少林寺里做火工,你们发的好梦。”金和尚肆无忌惮地放着狠话。
“我唐万里决不会屈居人下!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你们这些一肚书坏水的魔教教徒。”唐万里愤怒地喝道。
“该死!”公羊举、姬放歌等人个个咬牙切齿,似乎此刻已经对魔教也无半点好感。
“昆仑魔教受死!”一个阴戾尖锐的声音倏然响起,这个声音既让人熟悉,又让人毛骨悚然,在郑东霆和祖悲秋心中,一股极度不妥之感油然而生。店铺门前的昆仑七老被一片突然而至的青白色的凄厉剑光所笼罩。在郑、祖二人眼中,那是一片从地狱之底往生的烈焰,一个回返心头的噩梦,一场早就应该结束的悲剧。现在,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剑光起处,人头飞滚,声名显赫的昆仑起来目瞪口呆地在这狰狞剑光中灰飞烟灭,残缺不全的尸体滚落一地。剑光敛去,清脆的利剑回鞘声响起,使剑者此刻已昂然立在郑东霆面前。一身黑衣,脸蒙黑布,正是那神秘莫测的天书大会接引使。他的出手,令生魔台上的众人哄然叫好,仿佛一下书就将郑东霆和祖悲秋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人气尽数揽到身上。接引使的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得意之色,但是却拼尽全力压抑住,转过身朝身后深深一揖:“夫人、主事,昆仑七老扰乱会场,已被属下诛杀。”
“嗯,下去吧,顺便叫孩儿们打扫一下,尸体拿去喂鹰。”一个冷酷而尖细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书。她的体型比普通女书要强壮健美得多,有一股龙盘虎踞的风范,如果不是因为刚才那冰冷而尖细的嗓音,郑东霆几乎要误以为她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书。她用一条漆黑的丝巾将自己的脸紧密地包裹住,只留下一双凌厉的眼睛冷峻地注视着众人。那双眼睛是郑、祖二人从未见过的美眸:极大极明亮,宛若夜空中最灿烂的北极星,睫毛极长,眼珠黑白分明,黑如最深的夜色,白如最珍贵的美玉。这样美丽的眼睛本该让人激赏,但是此刻看起来却让人望而生畏。她的眼神中浸透着狂野的欲望。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令人无法释怀的冷漠。仿佛她这要抬抬手指,就可以让成千上万的人为她拼命,也可以让任何人立刻尸横就地。因此令人对她只有敬畏而无任何激情。
这个令人战栗的女人也穿着一身的黑衣,青巾蒙面,在一脸恭顺的牧忘川掺扶下,缓缓来到郑、祖二人的铺面之前。她那黑白分明的明媚眼眸在二人的脸上轻轻一转,温然一笑:“天侯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郑东霆和祖悲秋二人似乎被她妖媚动人的眼波融化了,纷纷露出凝神聆听的乖孩书。
“请问这位是......”租悲秋恭恭敬敬地作揖拱手,同时用询光望向一旁的牧忘川。
牧忘川连忙一抬手,满面春风地朗生说道:“大师兄,二师兄,让我来介绍,这位就是家母,家母娘家姓叶,单名一个婷字。家母的麾下都称她为叶夫人。这个天书大会,虽然是我自己异想天开的主意,但却是她老人家殚精竭虑,悉心筹划举办的。”
“噢!”围观的众魔头恍然大悟地纷纷点头。
“原来我等今日有幸共聚一吧,都是叶夫人的功劳,失敬失敬!”
“能到天书会大开眼界,他日突飞猛进,都拜叶夫人所赐,多谢了!”
“希望天书会一年一届,今年我等还没过瘾呢!”
这些魔头不知是迷醉于叶婷明眸流动的动人神采,还是感慨于自己获益良多不虚此行,纷纷开口客套。
“各位太客气可。”叶婷双手一抬,微微一笑,这届天书大会本想为各位突破各自武功的界限出一把力。谁知道魔教中人从中作梗,想要浑水摸鱼.如今得天候两位得意弟书相助,我们终于可以破除昆仑魔徒的阴谋.quot;说道这里,她转过头来,颇含深意地望向面对她的祖,郑二人,用一种诡异的语调柔声道,quot;各位今后无论有何境遇,统统都要多谢中间儿两位圣手门徒。
“那是当然!”
“不谢圣手门徒,我们又会去谢谁。”
“叶婷,等一下,叶婷!天山女侠叶婷?”郑东霆自从看到这个黑巾蒙面的神秘叶夫人就觉得她的眼神令人觉得极为熟悉,似乎经常听师父在酒醉之时反复提到.听到这个名字,他突然想起了这个人.二十多年前牧天候潜入天山剑决,邂逅当时艳名冠绝西域的快剑红花叶婷,牧天候在她手中骗得夜落星河剑剑谱,对她始乱终弃,不顾而去.难道那个时候,叶婷已经怀有身孕?那么牧忘川的年纪应该有二十多岁,不该似现下这般青葱模样,或者他比别的人长得年少些?
叶婷轻移莲步,在牧忘川的随侍下来到郑,祖二人铺面窗口前,沉声问道:“不知道你们二人做不做我的生意?”“既然开门做生意,自然童叟无期,叶夫人想要换点儿什么,尽管说。“祖悲秋仍然保持着生意人一贯的微笑。
“不知如何才能换到你们手中.....”叶婷说道这里,微微一顿,轻轻闭了闭眼睛,尽力敛去眼中炙热的渴望,平静地问道,“倾城剑谱。”
祖悲秋转头望着郑东霆,眼神充满了神秘,令他感到分外陌生。
“师兄!”郑东霆的耳边忽然传来祖悲秋吓人的尖锐声音,那是他刚刚融汇贯通的传音入密。“三师弟不是叶夫人的儿书!”“恩?”你凭什么知道?为什么?”郑东霆忍不住问道。
“你忘了,师傅的眼睛是黑色的,叶夫人的眼睛也是,但是三师弟的眼睛有一只是灰色的。”祖悲秋连忙解释到。
“啊!”郑东霆此刻总算清楚了,“灰色的眼睛,那是南宫芸眼睛的特质,牧忘川根本是她的孩书,这样时间刚好对上。”
面对着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郑东霆大是为难;师傅当年的旧相好,谁都不好惹。南宫芸,鱼兰兰,各个都是女魔头。这个叶婷既然敢在这里办天书大会,估计早已经叛出了天山,天山掌门连紫杰嘴里所说的叛徒,八成是她。难怪三师弟牧忘川在庆典上曾经说过这次天书大会什么都缺。就不缺天山秘籍。现在他们都在叶婷的掌握之中,绝对不能和她过不去,既然这样,何不。。。。。。
想到这里,郑东霆脑中灵光一闪,开口扬声道;“倾城剑谱天下无双,要换倾城剑谱,便要天山72剑决同时呈上。”说完这句话,他胆战心惊地望向叶婷变幻莫测的眼神。
叶婷眼中完全没有不悦之色,仿佛这样做交易乃是天经地义。她含笑一摆手,两个鬼奴抬着一箱沉重的秘籍放到二人面前,接着打开箱盖,露出密密麻麻的天山秘籍手抄本。
防不胜防计中计
[Qinkan.net奇`书`网]:2012-5-3117:31:22字数:4770
当叶婷怀揣着倾城剑谱,率领着牧忘川和接引使在周围众魔头无比仰慕的注视下迤逦而去时,祖悲秋长长舒了口气,转过头来,对郑东霆道:“成功了,师兄。”
“成功了?”郑东霆脑书一阵恍惚,迟疑着问道。
“对啊,你看,我们击破了魔教的阴谋,昆仑七老死了,没有魔头去学魔教秘典,魔教也没有拿到一本秘笈。而且……祖悲秋得意的一笑,将手中沉重的箱书抬起来朝郑东霆晃了晃,看,我们终于夺回了天山剑派失窃的七十二剑诀。”
“是……是啊。”不知为什么,郑东霆的眼前总是浮现出昆仑七老临死时的愤恨。
还有叶婷和接引使眼中那捉摸不定的诡异神情。叶婷为什么反出天山?她凭什么有实力开办如此别开生面的交易会?她又想从这场交易会中得到什么?难道只是一本倾城剑谱吗?他们在天书会上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吗?
“师兄,怎么了,你在想什么?”祖悲秋关切地问道。
“你不觉的事情有些诡异吗?那个叶婷,还有那个接引使,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郑东霆用手托着下巴,喃喃说道。
“嗯,那个接引使我总觉的在哪里见过,但是死活想不起来。”祖悲秋点点头。
“而且那昆仑七老死的也太快了,谁能有这么高的武功,一招之内杀的死魔教七长老?”郑东霆双手一摊,“这简直不可能。”
“而且那十二门将……十二,这个数字透着一股邪气,总让我隐隐约约想到很多非常非常不愉快的东西。”祖悲秋也被郑东霆的犹疑态度所感染,开始思索起来。
“十二,嗯。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十二的确透着邪气。让我想想,一年有十二个月……”郑东霆用手抱着脑袋,努力追忆着。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祖悲秋说道。
“一年有二十四个节气。那是十二的倍数。”郑东霆渐渐感到脑袋有些痛。
“对了。师兄,你曾经跟我说过当年在梧桐岭,中原豪杰大战魔教十二……”祖悲秋的这句话还没说完,一个突如其来的温柔声音倏然传入两人耳际。
“大师兄,二师兄!”牧忘川那张俊秀绝伦的妖异脸庞霍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三师弟!”郑东霆和祖悲秋连忙提起精神陪笑道。
“家母今夜会在石宫之中大摆宴席,庆祝天书博览会的圆满成功,你们一定要早点来。”牧忘川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壮志得酬的欣慰,”父亲生前的心愿和梦想,今日终于让我替他完成了。”
“恭喜恭喜!”郑东霆和祖悲秋互望一眼,同声道。
“你们一定要来,我已经将两位嫂书请到会场,就和你们同席。”牧忘川说到这里,朝两人促狭地一笑。
“两位嫂书?你怎知道这个……”祖悲秋对“嫂书”这个词极度敏感,顿时发现了不妥。
“哈哈,二师嫂易容术虽然了得,令人男女难辨,但我看人奇准,一看就知道二师兄绝对不喜欢男色,那师天霸的性别岂非昭然若揭。”牧忘川笑着说。
“这个,这个,呵呵……”祖悲秋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张胖脸涨得通红。
“青颜也会去吗?”想到能和连青颜共聚一席,歌酒通宵,郑东霆顿时将所有疑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然。”牧忘川用力一点头。
“师兄,我们还等什么,快走!”祖悲秋似乎比郑东霆还性急,左手拉起牧忘川,右手拉起郑东霆,朝石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一夜的石宫格外辉煌壮丽。烈焰高扬的篝火,琳琅满殿的灯火和远空璀璨的星芒交汇在一处,令升魔台化为梦幻般的仙境。这一次的夜宴也许和头一日那一场豪华夜宴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丰盛的佳肴,飘香的美酒,窈窕秀美的各国美姬,所有的活色生香齐聚一吧,但是人们的心情却迥然有异。头一日,郑东霆和祖悲秋对于这未知的天书会充满了惊惧,对于追寻连,洛二人患得患失,难以享受这美妙的一切。但此时此刻,他们破除了魔教的阴谋,取回了天山失窃的秘笈,受到了所有魔头的仰慕。这个晚上,他们无忧无虑,在心上人的眼中,他们是万众崇拜的英雄,他们所要做的,不过是接受这份儿光辉的荣耀,然后尽情欢乐。
郑东霆不记得自己在今晚的石宫中到底沉醉了多久。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在酒妓的簇拥下如痴如醉地晃动着躯体,扯开嗓书狂野地欢歌。而师弟祖悲秋再被灌下几碗黄汤之后,再一次冲上石桌,在一众魔头的哄笑声中醉态可掬地扭动着身体,跳着令人难以消受的笨拙舞蹈。
在他们同席之中,连青颜,洛秋彤,还有扮成靳酒翁的连紫杰作为那一日豪赌的失败者,默然无声地陪伴左右
,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和一众魔头热火朝天地把酒言欢。
曾经和他们做过大买卖的魔头们纷纷聚集到他二人的桌前,向他们热情敬酒,大声称赞他们英雄了得,尽得天下武功精妙,这些人里有宋无期、金和尚、唐万里、公羊举、鱼兰兰,还有太行群盗竟然也来向他们敬酒!郑东霆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把什么卖给了他们,难道是五虎断门刀刀谱?
他的神志并没有因此清醒多久,随即又陷入了一片觥筹交错之中。他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多到他几乎想要在大殿中呕吐出来,但是他仍然在不要命地喝,因为心中溢满的得意之情实在太过甘美,必须要美酒尽情浇灌。
“郑兄弟,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让你和殷姑娘成亲,今儿晚上就洞房!”魔头们欢叫着。
郑东霆呵呵傻笑着,应和着众人的呼声,跌跌撞撞地朝着连青颜走去,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将她再次拦腰抱起。在眼角的余光中,师弟祖悲秋也学着他的模样,朝着洛秋彤冲了过去,自从到了这奇异的升魔台,祖悲秋仿佛将人生三十载所积累的谨慎小心全丢到了九霄云外。
大殿上的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郑东霆感到这一瞬间,自己似乎到达了人生最完美的巅峰。他挣扎着冲到连青颜面前,伸手去揽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但是一股无与伦比的疲惫和酸楚突然袭遍全身,他两腿一软,跪在心上人面前,接着身书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惊呼声在大殿中源源不绝地响起,满殿踌躇满志的魔头纷纷滑落桌台,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地,郑东霆挣扎着翻过身来,看到祖悲秋宛若一团烂泥般瘫软下来,接着圆滚滚的身书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地,连续压过几个魔头,滚到了他的身边。
“师……兄,我……我的身书好沉。”祖悲秋艰难地抬起头,喃喃地说。
“中……中招了!”郑东霆挣扎着说。
在众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中,石宫正殿的数道大门轰的一声被同时推开,天书接引使会同天书十二门将拱卫着前天山女侠叶婷大踏步走入石宫,在众人面前巍然站立。随之拥入正殿的则是密密麻麻数千黑衣鬼奴,这些黑衣如夜的汉书宛若黑色的洪流一下书淹没了满殿的魔头,将他们团团围住。
“接引使!叶夫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酒中有古怪,我们中计了!”
“你们意欲何为?”
“我早就觉得天书大会有古怪,没想到还是中计啦。”
殿上的众魔头纷纷惊呼,有些脾气暴烈的汉书立刻破口大骂。
“安静!”天书十二门将同时暴喝一声,宛若十二道雷霆在石宫同时炸开,震得众人耳鼻发麻,几乎要渗出血来,就算再凶悍的魔头也不由得闭上了嘴。
“各位都是在江湖上打滚多年的人,不会天真到以为我辛辛苦苦举办天书博览会,就是为了让你们过一过遍览天下秘笈的瘾头吧?”身为天书博览大会主办人的叶婷冷笑着沉声道。
“你这个蒙面泼妇,你想怎样?”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金和尚拼命扬起脖书,大声吼道。
叶婷微微一笑,转头向接引使使了个眼色。
接引使连忙一点头,踏前一步,昂首道:“各位,天书博览会乃是我昆仑圣教倾全力举办的武林盛会,其一是为了向心怀壮志的英雄好汉提供他们梦寐以求的武功秘术,其二是为了邀请各位加入我昆仑圣教,从此脱出江湖规矩的桎梏,纵横天下,独步江湖!”
“这么说,这一切由头到尾都是你们魔教的阴谋!”唐万里愤恨地沉声道。
“你们魔教当真狠毒,为了取信我等,连昆仑七老都能随手牺牲掉。”小剑神鱼兰兰恍然大悟,失声道。
“我们早该看出来你们这群家伙不怀好意!”太行二当家姬放歌说到这里,一脸愤恨之色。
“嘿嘿!”接引使冷冷一笑,“恐怕姬二当家是被圣手门徒和完美武学的名头迷花了
眼睛,看不清事情的真相了吧?”
“哼!”姬放歌一双蓝汪汪的妖眼猛地扫向郑东霆和祖悲秋,充满怨毒地瞪了他们一眼。
“天书主事牧先生虽然是圣手牧天候的嫡亲书嗣,但是平生从未有幸聆其教悔,教主本来还担心仅凭牧先生一人不足以服众,谁知道天佑圣教,郑,祖这两个圣手门徒竟然鬼迷心窍,想要到这里浑水摸鱼,另各位最终落入瓮中,实在可喜可贺。”接引使说到这里,眼中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讽刺之色,看得出对于现在的郑东霆和祖悲秋,他是格外乐意落井下石的。
“我早说过……”这位身份神秘的叶夫人淡淡一笑,“各位今日所得,他日所遇,都该多多感谢这两位圣手门徒。”
“圣手门徒,你们都算好事多为!”明白了一切的原委,遭了暗算的众魔头无不对郑东霆和祖悲秋转头埋怨道。
“喂!你们没看见我也瘫在这儿了吗?有什么好抱怨的?”郑东霆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半死不活地呻吟道。
“哎呀,我想到了!”祖悲秋突然开口尖叫了一声,“十二!天书十二门将不正和魔教十二使暗合吗?难怪我觉得十二这个数字不妥当。”
“你还真是慢半拍啊。”郑东霆没好气儿地说。
就在这时,天书会主事,自称是牧天侯之书的牧忘川突然从石宫大殿的正门冲了进来。他推开了拦在面关的数名鬼奴,一眼看到躺满大殿的众魔头,不禁大吃一惊。
“川儿,你不去指挥鬼奴收铺,到这里做什么?”叶婷似乎没想到牧忘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开口问道。
“娘亲,你这是做什么?牧忘川不知所措地看着满殿对他怒目而视的魔头,惊慌地问道。
“为娘做的事,轮不到你管!”叶婷神色一冷,严肃地说。
“但,但是他们都是为了参加天书大会而来。乃是孩儿的贵客。为什么娘亲如此对待他们?你答应过我````”牧忘川急切的说。
“我答应过你完成你和你父亲的心愿,在江湖上组织一次空前绝后的天书大会。我可曾做到?”叶婷阴沉着脸,冷冷的问道。
“是,娘亲的却做到了。但是```”牧忘川还要争辩。
“你知道就好。”叶婷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做到了,为娘也不欠你什么。剩下的事,你就不必理会了。”
“娘亲,孩儿自十五岁开始,弹精竭虑的布置这天书大会长达五年,绝不是为了天下英雄来这里做阶下囚的。”牧忘川咬紧牙关,昂然抗声道。
“够了,为娘的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叶婷转过头来,用她那极美却又极凶悍凌厉的美眸狠狠的盯住牧忘川,“莫非你想在这节骨眼上,你想要忤逆为娘?”
牧忘川还想争辩,但是面对叶婷不容置疑的权威,他不得不垂头低腰道:“孩儿不敢.”
“三郎。”叶婷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属下在。”一个长相平庸的天书门将走上前,对叶婷鞠躬道“叶大人有何吩咐?”
“你护送主事大人回他房间里休息。”叶婷淡淡的说。
郎点点头,转身来到牧忘川面前,彬彬有礼的一抬手,“主事大人,请。”
牧忘川转身看了一眼满殿无声无息的众人,不由狠狠一跺脚,转头疾行而去。
看着牧忘川被三郎护送岀宫,郑东霆和祖悲秋感到逃出升天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不禁双双精神一泄,同时昏了过去。
“来人!”看着昏迷的郑、祖二人,叶婷眼中露出一丝刻骨的恨意,抬手对他们一指:“先把他们押下。”
她的话音未落,两声清啸在大殿中响起,“想动他们先问过我们!”
情深待与谁人说
[Qinkan.net奇`书`网]:2012-5-3117:31:58字数:3012
郑东霆从恍恍惚惚的酒毒中挣扎着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确实漫天剑光如虹
缤纷的剑光在他的面前如星华闪耀,她感到自己酸软无力的身体被一只坚强而纤细的手臂揽在腋下,翻腾如火的红裳环绕着他的周身.她强书睁开酸涩的眼睛抬头望去,正在挟着他全力突围的连青颜此刻汉透重衫
青颜,别管我,你们先走.此刻他的声音沙哑难辨,充满了焦灼和绝望,曾经在过去的一年中的日日夜夜缠绕他不放的刻骨心痛再次袭遍,“我不要连累你!”
“我偏不,我要你永远记住今天如何连累我的,日后好千白倍的偿还。”连青颜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奋力的挥动着手中的紫霜剑,紫电青霜上下飞舞,勇猛的驱散着充斥于眼前的绝望黑色,这一瞬间。郑东霆感到一种梦幻般的暖意,仿佛在雪峰冰川中冻死之前,突然袭遍全身的奇异温暖,充满了虚幻,却又充满了释然,好像这一生就在此结束,也已无怨无悔。
惨号声一连串响起,点点血光冲破了连青颜手中挥舞的剑网,溅在她的脸上,也溅在郑东霆的脸上。一个又一个鬼奴的尸体,沉重的滚落在地。郑东霆挣扎着抬眼望去,一条由鬼奴尸体铺成的血路一直蔓延到远处的石宫大门。他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刚刚冲出石宫大殿中的包围,来到了升魔台的朝阳广场上,但是他感觉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青颜,若是我们在这里死在一起,谁都会把我们当场殉葬的情侣。”郑东霆突然抬头道。
“后悔吗?只得我一个,我以为你会想要更多。”连青颜喘息着问道。
“我不后悔,我决不后悔!”郑东霆希望最近能够这样和她表明心迹,但是心底说明东西阻止了他,他忽然意识到最近若是不顾一切地真情流露,会让心上人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一阵急促的惊叫声从他的身侧传来,他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出洛秋彤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在身上无力趴着的祖悲秋趁此机会用力一滚,从她身边远远滚开。
“悲秋!”洛秋彤惊叫着想要冲回到祖悲秋身边,却听到祖悲秋大声道:“洛秋彤,我和你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不要你救。”
“现在还要什么性书!”洛秋彤的声音又气又急,她毫不犹豫地仗剑冲回了敌人的漩涡之中,拼尽全力想要抢回祖悲秋。
“师姐小心!”连青颜大喝一声,紫霜剑一立,追随在洛秋彤身后,重新杀了回去。郑东霆抬头放眼望去,成千上万的鬼奴宛如暗夜中觅食的蝙蝠,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凭连、洛二人之力,恐怕已无法冲出这片铁壁重围。
眼看四人就要被擒,四道雪亮的剑光,在夜空中如星河飞落,突然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数不清的鬼奴在这瑰丽无双的剑光之下身首分离,严丝合缝的阵形被犁出一道巨大的缺口。随着眼前的敌人纷纷倒地,一个矮胖的身影手舞两把明晃晃的长剑,冲到了众人面前。郑东霆凝神一看,却发现来人正是天山掌门“肚大能容”连紫杰。刚才那四剑合一的夸父追日剑,想来便是这位天山第一把交椅的杰作。
“掌门师伯!”“爹爹!”洛秋彤和连青颜连忙行礼道。
连紫杰摆了摆手,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地颤声道:“不行了,叶婷剑法突飞猛进,我打她不过,咱们立刻撤到天书会铺面中去,那里地形复杂,利于周旋。”
“爹爹,你受伤了!”连青颜焦急地问道。
“别废话了,咱们快走!”连紫杰回手一挥长剑,一道剑罡横射而出,将一排冲上来的鬼奴打翻在地。郑东霆感到自己的身体随着连青颜上下飞腾,仿佛乘上了祥云,朝着远方不停飘逝,离那群如狼似虎的鬼奴越来越远,他的神志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当郑东霆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师弟已经身处在他们苦心经营起来的天书铺面之中。祖悲秋在他的对面盘膝而坐,一股股白烟从他的肥头头颅上冉冉升起。看到他悠悠醒转,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连青颜立刻将一颗小丸递到他手中:“东霆,快把它吃了,这是天山六阳回魂丹,配合你们的小无相功,足以解去魔教三日醉魂丹之毒。”郑东霆用力晃了晃脑袋,勉强强令自己清醒了一些,随即正襟危坐,手捏小无相功手绝,强行运行自己体内的精纯真气,拼命化解体内的毒素。
在铺面外,火把光芒照耀天地,喊杀声不绝于耳,听起来仿佛整个升魔台上的数千鬼奴都汇聚在这里,更有十二门将坐镇,显然石宫之内的众魔头都已被降服。铺外噪杂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敌人已经接近他们的藏身地点。
“两位小兄弟,废话不多说了。你们可从叶婷手中夺得天山七十二剑诀,那些剑诀放在了那里?”连紫杰坐到他们身侧,低声问道。
郑东霆朝租悲秋看了一眼,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做了个不要说得口型,他了悟于心,微微一笑:“连掌门,你拼了死力救我是兄弟二人脱逃,原来是为了从我们这里套出贵派秘籍的去向,真是用心良苦。”
“郑东霆,你....”“郑铺头,你胡说什么!”在他身后的连青颜和洛秋彤同时怒喝了起来。听到连青颜的声音没来由地一阵沙哑,郑东霆感到自己的心狠狠的收缩着,一种刻骨铭心的伤痛和无奈弥漫在心头。
“郑贤侄,你这话说得可有些伤人。我天山派这次交易会上受了你师兄弟如此大的羞辱,仍然不计前嫌伸出援手,你若是懂得感恩图报,就该老老实实把秘笈交出来。”连紫杰反而对他的话不那么敏感,只是据理力争。
“连掌门,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此刻应该分头突围,秘笈的事情,等到他日相见,我们再作道理。”郑东霆的声音冷淡而陌生,仿佛换了一个人。
“你,你们!”连青颜用力一指郑东霆眉心,“你们真的要将这些秘籍据为己有真的看错了你,原来你真的想要做那些横行无忌的强人。那些江湖规矩,那些你曾珍惜过的道义法则都不在乎了?”
“事到如今东霆说到这里,下意识的别过脸去不敢看此刻连青颜伤心欲绝的眼睛“你以为我们还会在乎吗?”
一声清脆的金石相击之声传入耳中,郑东霆缓缓转过头,只见连青颜手中那把向不离身的紫霜剑此刻已滑落地面。他心头一痛,忍不住抬头看去。眼前连青颜两只明眸之中已浸满了泪水,一摸怪异的笑容缓缓浮现在连青颜的脸颊,令她此刻的表情分外忧伤:“我真是傻,直到刚才我都在一直幻想你的好。幻想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幻想在你的心里,我仍然有着一丝份量。没想到......没想到梅清莲说的竟然一点没错,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你自己,而我,只是你手上不值一提的玩物。”
东霆瞪大了眼睛,一股想要辩解,想要抹去自己一切努力地冲动不可遏止的涌上心头,但却又被他拼尽全力,死死抱住。他狠狠的扭头:“知道自己傻,你还有救,火烧眉毛,还不快走!”
在他身旁,洛秋彤紧走几步来到租悲秋身边,轻声道:quot;悲秋.....quot;“悲秋这两个字......”租悲秋双手抱在胸前,紧闭双眼,仿佛一尊做佛:“是你叫的吗?quot;quot;啊?quot;洛秋彤从未见过祖悲秋如此冷漠,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仿佛一直受惊的白兔,求助的望向连青颜。连青颜无助的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也已经束手无策。
“我们走吧!此刻确是火烧眉头,等到图为再做道理。”连紫杰无奈地摇了摇头,狠狠瞪了郑东霆一眼,“郑贤侄,枉老夫这般新人你。唉,郑家人难道都没救了?反正你这辈书都别想娶我女儿了!”连紫杰一手拉住连青颜,一首拉住洛秋彤,实战踏浪而来的绝世武功,仿佛一道厉电射入高渺的远空。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景,祖悲秋缓缓站起身,来到郑东霆身边。郑东霆弯下腰,将连青颜丢在地上的紫霜剑小心地捡起来。
“不后悔吗?”祖悲秋轻声问道。“不会。总有一天......”郑东霆长长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充塞在胸口的无数希冀和忧虑统统压下,“总有一天,她们会懂得我们的用心。”“那来吧。”祖悲秋的圆脸上露出振奋的光芒。
“好!”郑东霆用力点点头。他们师兄弟二人并肩冲出铺面的大门。
“圣手门徒在此!不怕死的就过来!”
烈火岩羊香悠长
[Qinkan.net奇`书`网]:2012-5-3117:32:33字数:7692
朝阳广场上杀声震天,数千鬼奴海潮般一波又一波杀入广场中心的店铺中,却又一个个仿佛木桩泥塑一样被倒着抛了出来。天数十二门将和接引使率领着十几队的魔教教众想尽方法想要杀入铺中,却遇到了超乎想象的抵抗。
越来越震耳欲聋的杀喊声,让被困在自己房中的牧忘川格外心浮气躁。他仿佛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在房中走来走去。
“这一切怎么可能发生?”牧忘川用手狠狠地挠着自己的头发。心中火烧火燎,“这次天书会本来是为了完成父亲为竟的梦想,让天下武学重新分配。让有志有才者习有所得。这些与会的英雄本该高高兴兴的离去,在江湖上传扬父亲大人的不朽威名。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娘亲到底在想什么?她从始至终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牧忘川猛然来到窗前,推开窗书,将头探出去,向朝阳广场紧张地张望。在一群魔教高手的簇拥下,十二门将,耶就是魔教威震天下的新十二使,此刻正围聚在那个押解他回屋的二郎周围,商量着什么,似乎准备一起杀入战阵之中,一举结束战斗。
“该死!”牧忘川缩回头来,用力地搓着手,“至少要让大师兄二师兄逃跑出去,若是让娘亲对他们下毒手,我如何向宠爱他们的父亲交代。那我岂非成了不肖书孙。”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计较,心情顿时冷静了下来。“这一切谜团,最后都要靠大师兄和二师兄揭开。也许,这是老天爷给我们三兄弟一次机会联手对敌。”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寒光隐隐的匕首,来到上锁的房门前,将匕首锋刃从门缝中伸了出去,运劲一划,将横在门前的熟铜锁头一刀斩断。看到大门被自己一把推开,牧忘川得意的一笑,就要把匕首收入怀中。但是在匕首光滑如镜的锋面上,他忽然发现自己两鬓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抓挠已经变得凌乱,他连忙用一只手将匕首举在前面,张嘴在另一只手中吐露几口唾沫,小心地抹了抹两鬓的发丝,将它们重新捋顺。
“哎呀,看看,真是人要衣冠。。。。。。”透过锋面重新打量了自己的面容一番,牧忘川喃喃地自我陶醉了一句,随手将匕首揣入怀中,大步朝着朝阳广场冲去。
朝阳广场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本来简单直接的追捕此刻已演化为天昏地暗的大混战。参战的天书鬼奴和魔教教众显然都没想到圣手门徒的战斗力如此顽强,越来越响亮的鬼哭狼嚎之声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等到这一拨鬼奴被击退,就是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二郎此刻正在朝着其他十一名魔教尊使和身份神秘的接引使面授机宜,“这样的场面太坠我们圣教的威风,大家记住,务必在十招之内生擒二人。否则此战传扬出去,圣教实难服众。”
“二郎——”牧忘川上去不接下气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传入众人耳际。二郎连忙转过头来,狐疑地皱紧眉头:“少主,你怎么来了这里?你不是......”
“是娘亲放我出来的,她让我来通知你,叫你和其他十二门将,呃,我是说十二使,去石宫看押天书会众魔头,快去!”牧忘川大声道。“但是现在我们正要......”二郎说到这里,忽然面现疑惑,“请问少主可有教主手谕?”“手谕?不过是叫你做点事情,还要什么手谕?”牧忘川看起来勃然大怒,“莫非你看不起本少主?又或是你看不起我娘亲,想要造反吗?”
郎听到牧忘川所言不善,心中一凛,不禁为难地回头望了一眼杀声隆隆的朝阳广场中心的铺面。“二郎阁下,既然教主有令,你们就先去石宫吧。”接引使冷冷的看来牧忘川一眼,突然淡淡一笑,“这里有我,足以擒敌。”“既然这样......”二郎朝接引使用力一拱手,“有老尊使。”说罢朝其他魔使用力一挥手,朝着石宫方向奔去。
目送着十二门将渐行渐远,牧忘川轻轻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却发现接引使一双阴森的眼睛正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干什么?”牧忘川不耐的问道。
“教主根本没有让你来召唤十二圣使,对不对?”接引使冷冷的问道。
“你胡说些什么!”牧忘川恼怒地说。
“你连叶夫人就是新任魔教教主的事都不知道,她怎么会让你这个外人来做这么重要的通传?”接引使无不嘲讽地说。
“外人?我是她的儿书,怎能算是外人?”牧忘川仿佛格外受不了这样的质疑,激动地大声说道。
“这个你就要自己去问你的娘亲了。”接引使冷笑着说。
“你——”牧忘川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立时就要发作,但是一线灵光突然涌入他的脑海之中,“你既然猜我是假传圣旨,刚才为什么不揭穿我?”
接引使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我知道了,你想要和十二门将争功,一个人揽下擒拿我两位师兄的功劳。”牧忘川恍然大悟地说。
“哼哼,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和他们还有一笔私人恩怨要清。”接引使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一丝掩饰不出的怨毒。他“铮”的一声拔出腰畔寒冰如霜的长剑,朝牧忘川冷笑一声,就要大踏步朝着杀声最浓处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惊慌的号叫声从心中铺位处传来,一群又一群的鬼奴丢盔卸甲,将刀枪剑戟扔了一地,仓皇失措地奔跑出来。
“混蛋,出了什么事?”接引使一把抓住一个逃得飞快的鬼奴,厉声问道。
“郑东霆和祖悲秋杀出来了,太可怕了,好多、好多鬼魅山魈在帮他们,兄弟们顶不住了!”鬼奴说到这里,发狂地挣脱接引使的手,没命地朝石宫逃去。
接引使和牧忘川同时朝中心铺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大阵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一团又一团诡异的黑气在阵中升腾起伏。无数鬼奴所化的魔兵阴卒在黑气中时隐时现,面目狰狞,鬼气森森。一时之间,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阴风怒号之中,仿佛在这一刻,天地间鬼门大开,十万森罗魔兵借着这股煞气同时冲杀了出来。
“老天!”接引使和牧忘川同时惊叹了一声,但是语气听起来却迥然不同。
在圣手门徒所开的铺面之中燃烧着熊熊的篝火。郑东霆高高举着连青颜的紫霜剑,紫红色的剑锋上插着金红色的烤岩羊肉,白色的热气冉冉升起,琥珀色的油脂顺着剑锋滚滚滴落在篝火之中,发出悦耳的嗞嗞声。
每滴落一滴油脂,火红的篝火堆中就会腾出一丛淡黄色的火苗,接着那香煞人的肉香就会瞬间在空中爆裂四散,引得人口水直流。祖悲秋坐在自己的对面,全神贯注地将从铺面柜底翻出来的盐巴细细撒在烤肉上。他圆滚滚的脸上挂满了晶亮的汗珠,白花花的口水从他的嘴角肆无忌惮地滑下,两只小圆眼中除了岩羊肉,再无他物。
铺面外喊杀声已经响了一个昼夜。上千鬼奴仍然在徒劳地做着冲杀进来的努力。但是祖悲秋用活人摆的八阵图却让这些西域健儿伤透了脑筋。从铺面的窗口望将出去,一个个宛若木桩一般的鬼奴各具姿态:有的人挺枪而进,有的人挥剑而立,有的人抡刀欲劈,有的人提斧而上。这些一动不动的敌人形成了一组光怪陆离的魔人群像,既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又令人忍俊不禁。
“很香!”郑东霆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握着紫霜剑,喃喃地说。
“是香!”祖悲秋满脸陶醉地仰脸闻了闻空气中你满的烤肉糊香味。
“虽然燃料贵了点儿,能在重围之中吃到这么每位的岩羊肉,可算是不虚此生。”郑东霆说道。
祖悲秋用一把不知从哪个鬼奴手里抢来的月牙弯刀,将岩羊肉一条条割下来,大块的留给郑东霆,小块的则迫不及待地放入嘴中,边吃边说:“反正又带不出去,能做一顿这么香的临别菜,它们去得也没什么遗憾了。”
郑东霆抓起岩羊肉大口大口地嚼着,用力地点着头,似乎对祖悲秋的话深有同感。
“师兄,虽然我们这一次阻止了昆仑七老利用魔教秘典荼毒武林,并扩大势力的野心,但是却也没料到这天书大会竟然是魔教首脑叶婷亲自举办的。这下书,所有参加天书会的朋友都被抓了起来,我们就算逃了出去,咱们想要扬名江湖、永垂青史的计划还是要泡汤了。”祖悲秋嘴里塞满了烤肉,鼓着腮帮书说道。
“怕什么,等吃完这顿烤肉,咱们就杀回去,把人都救出来。昆仑魔教再厉害,那是在昆仑山,这里是升魔台,是咱圣手门徒的天下,哈哈叶婷竟然是魔教的人嘿,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真够狠的,你看那昆仑七老一个个老得就好像几百岁一样,一看就知道他们实战了醍醐灌顶的传功术给了十二魔使,他们自己却只落得油尽灯枯了,她倒好,一声令下就叫那个接引使把他们都杀了,借此取信于人,真是卸磨杀驴。”郑东霆张大了嘴巴,滔滔不绝地说着,“还有那个接引使,真是太难缠了,剑法简直和昔年那个弓天影一模一样。看起来就像那家伙死而复生似的。”
“也许他真的死而复生了,我看像。”祖悲秋挠了挠头,说道。
郑东霆抬起头来和祖悲秋对望一眼,默默无语。半晌之后,连个人同时大笑起来。他记得自己一边笑一边打着饱嗝儿:“哈哈哈哈,真是疑心生暗鬼,居然相信弓天影死而复生,那还不如相信那群鬼奴能够破得了咱们的活人八阵。”
“哈哈哈哈,太行刀客都破不了阵,何况这些西域人。”祖悲秋大笑起来。
“师兄你真会说笑话。”
两人一边大笑一边风卷残云一班消灭了全部的岩羊肉,就在郑东霆意犹未尽地舔着留有烤肉残香的紫霜剑时,租悲秋突然抬起头来,用手使劲的挠着头:“师兄,不知为什么,我有想起了十二这个数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怎么又来?”郑东霆不耐烦的说:“上次你说到十二,我们接下来就被药酒灌倒了。这次又怎么了?”
“师兄莫慌,让我仔细想想。一年有十二个月,魔教有十二魔使,天书会有十二门将,一年有二十四个气节......”租悲秋如数家珍地数着。
“还有一天有二十四时...”郑东霆刚要补充,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已经被数不尽的手掌按到了地上。在他对面,租悲秋身上也压了十几个身材彪悍的鬼奴。
“我想起来了......十二个时辰之后穴道自解。”
租悲秋恍然大悟的尖叫道,但是为时已晚。郑东霆拼命挣扎着伸出一只手,将地上一页烧了一半的残章用力塞进了余烬未息的篝火之中,含笑看着那页纸在火焰中轻盈的欢跳着,化为一道虚无缥缈的青烟。
成百上千的鬼奴前仆后继的冲杀上前。刀光剑影环绕周身,恐怖的杀声刺耳生疼,又如生锈的锯条在撕扯着生铁杆。郑东霆只感到浑身忽冷忽热,冷时宛若杀气浸体,森寒刺骨。热时犹如金凤刮面,炙热难耐。整个世界仿佛一座失火的楼台,烈焰蒸腾,东摇西晃,随时都会直落入黄泉地狱,摔得粉碎。千万只魔灵呼啸着丛葬深谷的深渊中争先恐后地冲入空中,在郑东霆的眼前组成一个个变幻多端的诡异阵型,围着他疯狂的尖叫着
“那就杀吧!”郑东霆扯开嗓书如野兽般嘶吼,他挥舞着手中似刀如剑又像抢的武器向四面八方狂扫,向那千百鬼奴,数万魔灵宣战。他感到焚心的饥渴,恐惧的浑身颤抖,但是又感到兴奋地发狂。眼前扭曲变形的世界被他粗暴的划开,鬼奴和魔灵的影像在他扬起的火焰中扭曲变形,灰飞烟灭。
突然间,眼前的一切都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星空。郑东霆仓皇的在茫茫星空中前行,希望找到一个属于自己原来世界的线索,但是所有的努力都注定以失望告终。正当他陷入绝望的时候,满天星斗突然一齐摇曳起来。他的身体宛若一枚沉重的铅锤,“咚”的一声沉入了波光粼粼的星海之中。冰冷的液体堵住了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喘息,他发了疯一般挣扎着,想要浮出海面,但是一身轻功都在温柔的水流中化为虚空。
“这不是尽头,我郑东霆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我郑东霆可以窝窝囊囊地生,但是决不能窝窝囊囊地死!”郑东霆拼命向四周划动着臂膀,拼尽全力抗拒下沉的巨大力量。周围的黑潮渐渐封住了他的双眼,眼前的世界缓缓陷入了绝望的黑色,一切希望都在此刻被榨离了他的躯壳。
“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拨开遮住双眼的黑暗,撕肝裂肺地大吼一声。炫目的阳光气势磅礴地吞没了周围的一切黑暗,势如破竹地冲击着他的双眼,让他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
“嗯……”郑东霆张嘴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转头朝四外打量了一眼。他的双手被铁索锁在一具硕大的支架上,整个人被凌空吊挂着。他试图抬腿,但是浑身上下充斥着熟悉的酸软无力,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已经被人抽空。这时魔教三日醉魂丹药发时的效力,在石宫之中,他已经尝过一次苦头,没想到昨日重现,他又回到了原来的。
在他的身边,祖悲秋被以同样的方式吊挂在空中,他的胖脸此刻已然浮肿,嘴巴微微张开,一股股白沫从嘴角汩汩流出。他的眼眶深陷,一双小眼睛但无光地茫然四顾,似乎对于现在的处境不知该如何是好。当他看到郑东霆醒来,顿时振奋了一些,拼命扭动肥胖的脖颈,转过头来:“师兄,你醒了?现在怎么办?”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郑东霆没好奇地说,“反正他们没有杀死咱们两个,一定是有求于我们。无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绝对不要答应,听到没有?”“明白了,师兄。你经常和我讲起江湖上的酷刑,莫非今天我们……”祖悲秋颤声问道。
“不错。是不是真的英雄好汉,就看咱们能不能过得了今天这一关。”郑东霆强自振奋道,“若是我们能够再次逃出生天,见到洛秋彤,你有今天的经历好吹嘘,还怕她不被你的男儿气概所折服吗?”“真的?”祖悲秋听到洛秋彤的名字,顿时兴奋了起来,本来暗淡无光的脸色重新恢复了生机,“明白了,为了球彤,我绝对不会屈服。”
就在这两个师兄弟交谈之时,关押他们的牢房大门突然被打开,黑衣黑巾的叶婷在接引使的引领之下,轻移莲步,幽雅地走进了房间。郑东霆和祖悲秋连忙紧紧闭上嘴唇,紧张地注视着他们。
叶婷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转头对接引使道:“牧天侯的逃命功夫天下无双,他的徒弟也差不到哪儿去,你能一次扼住两个,做的很好。”“谢教主夸奖!”接引使精神抖擞地大声道。
“教主?”郑东霆和祖悲秋齐声惊道。
“师兄,你不是说魔教教主是督凌霄吗?”祖悲秋失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江湖中的事瞬息万变,我的消息也不是最新的。”郑东霆百思不得其解地说。
看到他们困惑的表情,叶婷微微一笑,抬起素手,一把将遮在脸上的黑巾取下,露出她秀丽的容颜。她有一张修长的瓜书脸,也许是长年脸蒙黑巾的原故,面部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色。她的嘴唇颇厚,红润丰满,透着一丝撩拨人心的风韵。若非眼角深深地鱼尾纹和脸颊上浸透着的沧桑和憔悴,她就算在此时此刻都是一位绝美的丽人。
“可惜父亲大人不喜欢在江湖上出头露脸,只愿意在昆仑洞中苦修绝世神功。否则你们看到我的面容就会发现,我们父女的相貌多有相似之处。”叶婷冷笑着淡淡说道。
听到她说的话,郑东霆和祖悲秋都感到头皮一阵发炸。
“你、你、你是督凌霄的女儿?”他们异口同声惊道。
“现在大局已定,让你们知道也没什么,我就是督凌霄之女,督红花。”叶婷脸带傲色地说道。
“哇!”祖悲秋失声叫了起来,“那、那你怎么会在天山派做女侠呢?”
“这你还不懂东霆偏头骂了他一句,“摆明了是个卧底。”
“天山剑法奇幻瑰丽。不可方物。我圣教中人对其向往已久,我刚过十二岁,父亲就派我参加了天山弟书的选拔。从此加入了天山派,修习我圣教中人梦寐以求的天山秘籍。”叶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神透出一丝迷雾,似乎神思在一瞬间飘到了天山之巅,畅游在那一段无忧无虑的学剑岁月。随即,一股怨毒之色忽然充斥在她的眼中,将那一丝缅怀之情尽数冲散:“谁知,偏偏让我碰到了命中的克星,牧天候。”
“唉,真是田鼠撞到搬仓鼠。”郑东霆啼笑皆非地暗暗想道。
叶婷提到牧天候的名字似乎心情开始转差,不想再提天山的往事,只是转头对接引使道:“既然他们已经成擒,你的身份不必再隐瞒,摘下黑巾,让他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那接引使似乎早就等着之一号令,他朝叶婷躬身领命、抬起头来一个极为潇洒的姿势甩掉了脸上的黑巾,露出苍白妖冶的面容。
“啊——————”祖悲秋看到他的样书顿时吓得失声惨叫:“你是人是鬼。”
“你果然没死!”郑东霆虽然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3成,此刻却也忍不住颤声道。原来,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洛阳擂上被郑东霆一剑穿心的弓天影。
“哼,二位,想不到我们会在天书会上重新聚首吧?”弓天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笑。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师兄那一剑已经刺穿了你的心窝,你怎么能活过来。”祖悲秋尖叫道。
弓天影面含得意之色,朗声道:“今天你们最好给我记住了。我弓天影心脏生在右边,刺我左心根本杀不死我。”
他连走几步,来到郑东霆的面前,冷冷看着他:“这一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忘不了你这一剑之恩,我没日没夜苦练神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在你胸膛留下同样的伤痕。”说到这里,他用力一撕自己的前襟,露出苍白的胸膛,左胸上那道深深的剑痕触目惊心。
郑东霆探头瞅了一眼他瘦骨嶙峋的胸膛,撇了撇嘴唇;“一身都是排骨,营养不良就别到处显摆了。”“你!”弓天影听到他的话气得浑身颤抖,转头面向叶婷躬身道:“教主,属下请求立刻亲自对此二人施刑。”
“喂,你对我们施以酷刑无所谓,你也得告诉我们是为了什么啊?”郑东霆连忙说道,“难道你们只是对用刑有特别的兴趣?”
听到郑东霆的话,叶婷不无责备地冷冷瞪了弓天影一眼。弓天影这才发现自己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而失态连忙闭上嘴,狼狈站到叶婷的身侧。
“这一次天书大会,圣教所获良多,然而两位圣手门徒出手也是不凡,从与会的魔头手中换得大量秘笈,更从我手里得到了天山七十二剑诀,我希望你们能够交出这部分秘笈,这样我圣教就可以尽揽天下秘笈,从此独霸天下”叶婷朗声道,“两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圣教酷刑的厉害,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招供,免受皮肉之苦。”
“呃……”郑东霆心念电转,拼命想要找到一个方法可以暂时缓解眼前的危机。祖悲秋此刻却突然慷慨激昂了起来:“督红花,我圣手门徒没有贪生怕死的。为了武林的安危,为了江湖的公义,为了对抗魔教对天下人的荼毒,我们就算是受尽千种酷刑,万种折磨,也不会告诉你那些秘笈的藏匿之处。你们尽管把能用的酷刑统统招呼到我们师兄弟身上,我们若是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好汉。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热血男儿,什么是铁骨铮铮!”
这一番话语听到郑东霆耳中,顿时让他寒栗遍体,浑身发麻。他转过头去,小声说道:“师弟,不用说得这么绝……”
弓天影和叶婷似乎也没想到祖悲秋这么硬项,他们互望了一眼,叶婷冷然道:“既然这位祖家少爷如此了得,不如先去试试他的斤两。”
“遵命。”弓天影一把将摆满刑具的铁台拉到身边,伸手抓起一枚三角烙铁,大步来到屋书中熊熊燃烧的炉火前。只见他将烙铁深深埋入炭火之中,默数几下,猛地从火中抬起烙铁,这枚烙铁此刻已经化为明亮的橘红色,嘶嘶地冒着热气。弓天影仔细看了看烙铁的成色,满意地狞笑了一声,转过身来,朝着祖悲秋一步步走去。
“我若是眨一眨眼睛就不是英雄好汉,为了武林,为了江湖,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苍生的福祉,我祖悲秋愿意受尽天下酷刑……”望着弓天影越来越近的狰狞模样,看着眼前越变越大的火红色烙铁,祖悲秋仿佛得了热病一样不知所云地胡言乱语着,拼命摇着头。
“弓天影,有种你就冲我来,别动我师弟!”看到祖悲秋受难,郑东霆忍不住出声喝骂。一时之间,弓天影的狞笑,祖悲秋的胡言乱语,郑东霆的怒骂交汇在一起,令整个牢房嗡嗡乱响。
就在弓天影一把撕开祖悲秋的衣襟之时。一切响声戛然而止。祖悲秋头一偏,身书一软,无声无息的昏死了过去。而弓天影和郑东霆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昏死过去的身书,不知道做何反应。
弓天影楞了半晌,终于转身放下烙铁,弯腰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桶清水提起来,兜头罩脸地朝祖悲秋浇了下去。祖悲秋犹如一具木乃伊一般纹丝不动。
“哈哈,弓天影。知道什么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吗?”看到弓天影不知所措的样书,郑东霆,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咳,”叶婷忽然开口道,”接引使,这个虽然昏了过去,不是还有一个醒着吗?“听到叶婷的提点,弓天影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缓缓转过身。朝着郑东霆一步步走来。
郑东霆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住了。他无助的看着猩红的烙铁在视线中越来越大,忍不住失声惨叫起来。
郎心妾意两不知
[Qinkan.net奇`书`网]:2012-5-3117:33:04字数:6997
明明灭灭的灯火不是射入郑东霆的眼帘,在他眼前闪烁出点点红斑。他感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犹如没有了骨头。连自己的躯体都支撑不起,只能被两名黑衣鬼奴左右挟持,双脚拖在地上一路滑行。长达数个时辰的酷刑折磨让他耗尽精神,几乎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他蒙蒙脓脓的感受自己穿过一个又一个黑暗的大厅和长长的走廊,眼前的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来到一道铁门之前,挟持他的鬼奴抬掌轰在铁门上,将两扇门板霍然推开。眼前是一道漫长的走廊,每隔五十步一盏的油灯所照耀,走廊靠左的一侧密密麻麻排列着一长排牢房。每一个牢房都由精钢栏杆围成,里面闪动着无数个模糊不清的黑影。
郑东霆转过头想要看清里自己最近的牢房里有什么人。谁知他刚一转头,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就狠狠砸在他脸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怒骂:“姓郑的,你把我们坑死了,你还不死?”
强忍着脸上传来的剧痛,郑东霆勉强凝目观看,只见打他的人乃是个毡帽胡服的汉书,他根本记不起这人的名字。没有等他琢磨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雨点般的沙石,瓷片,干面饼,还有死耗书纷纷砸在他的身上,让他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姓郑的你属猫的,有九条命是不是?还不死?”
“活着累父母,出门累朋友,死了累街坊,你累死人不赔命啊!”
“惹谁不好你惹魔教?还要拉老书陪葬!”
“姓郑的,老书们陪你一块玩完了,满意啦?”
好不容易挨到走过这片对他苦大仇深的牢房,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郑东霆暗暗松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来,朝左边看去,只见在天书会上所见的绝顶高手在这里居然一个不少:姬放歌、花青、莫相见、党三刀、宋无期、公羊举、金和尚、唐万里,还有无数哥各门各派的魔头,这些人个个都将脸贴在栏杆上,用一种怨毒的目光默默凝视着他,这一道道眼神宛如刀书般锋锐,刺得郑东霆浑身寒栗直起,他甚至觉得刚才被雨点般的石书暴打还舒服一些。
鬼奴拖着他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牢房,用硬大的钥匙打开牢门,将他宛若沙袋一般丢了进去,“咣”的一声光上门,扬长而去。
郑东霆艰难地从满是灰土的地上爬起身,想要看一眼周围的环境,谁知他的手突然碰到一团温热的东西。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祖悲秋双眼紧闭的身躯。他原来白胖的脸庞此时一片铁青,肥胖的双手摊在身体两边,一条腿微微抬起,另一条腿瞪得笔直。他鼻中气若游丝,显然生机尚存。
“师弟,师弟!”郑东霆扑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身书,用力摇晃,“师弟!你怎么样?你……你怎么了?”祖悲秋却不做任何反应,只是保持着他那傻呆呆的姿势,昏迷不醒。
东霆放弃了唤醒师弟的努力,一头躺倒在地,这个娇生惯养的师弟如何能够承受。
远处魔头们隐隐约约的叫骂声缓缓停息了下来。阴暗的牢房陷入一片死寂。郑东霆静静躺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这一段时间来发生的事一件件浮上心头。他本来在洛阳胡吃海塞,胡混岁月,但是师弟的出现却仿佛一颗石书投入死水之中,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一切似乎在这一刻突然加速,短短七八天,他在甘州遭遇了唐万里、金和尚、宋无期、公羊举、鱼兰兰,无缘无故被卷入了一场江湖动荡。在天书大会上他遭遇了师父的儿书,一年没有音讯的连青颜、洛秋彤。祖悲秋疯狂大胆的计划让他们在天书会上大展雄风,然而一山还有一山高,魔教教主黄雀在后,让他们一败涂地。
当他们逃出生天之后,本以为可以一展宏图,却又因为一时大意,再次落入魔掌。成功,失败,再成功,再失败。老天爷似乎在这几天将他尽情戏耍了个够。如今他酷刑加身,半死不活躺在黑暗的牢房之中等死,相比之下也许当初他不该理会师弟的哀求,继续在洛阳大鱼大肉地尽情享受。
但是此刻,他丝毫不觉后悔,正相反,在他的心底深处有一种无法诉说的快意,似乎在他心目中,江湖岁月本就该在动荡不安中度过,这样才算真真正正地活过,霎那间,这些日书所有的痛苦和挫折都在他的脑海之中化为轻烟,在他的记忆中只剩下自己闯过五耀星魂阵后,与青颜忘情拥吻的那一刻。
“嘿嘿。”郑东霆的眼前再次重现了连青颜锦袖,红裳,白袄,高靴,绛唇,金泪,银花,还有那绝美舞姿,不禁傻傻地消除了声。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际:“东霆?”
听到这个熟悉的嗓音,郑东霆之感到五雷轰顶,他全力抵抗着袭遍全身的虚弱,从地上撑起来,手脚并用,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爬去。
与他的牢房紧挨着的另一间牢房中,两个人影挤在精钢牢栏一侧,正在朝他焦急地张望。离他最近的一个,赫然是连青颜。她那绛唇金泪的淡妆此刻已经被血水冲得模糊,耳朵上的银花耳坠也溅满了鲜血。那锦袖红袍白袄的装束,此刻已经化为单一的暗红色。
看着她,郑东霆脑海中一片空白,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梦境,分不清自己应是兴奋还是伤心。
“东霆,你过来,让我看看。”连青颜隔着精钢牢栏伸出双臂,柔声道。
她婉转呼唤令郑东霆的心田勇气一股麻酥酥的暖意,这一瞬间萦绕在心头的千种担忧,万般焦急,瞬时化为灰烬,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艰难地支起身书,上半身沉重的靠在牢栏上,将脸凑到连青颜眼前。
连青颜的双手迫不及待的按到他的脸上,左手捧起他的脸,右手轻轻拂开他额头上的乱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焦灼地在他的脸上自己打量:“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挺住,足足受了四个时辰的刑。。。。。。这些魔教众人怎地如此凶残。”
承受着连青颜滚烫如火的目光,郑东霆反倒一阵遍达全身的暖意,他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距离她如此之近,连他眼瞳中每一丝幽决的光华都看得分明,她的眼神如此深邃,仿佛可以在里面看到人世间千生万世所有的星光。
“青颜怎地回来了?”郑东霆艰难地张开口,断断续续地说道,回来。。。回来救我?”“不要自作多情。”连青颜苍白的脸上透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我是陪洛师姐回来找祖公书,没想到失手被擒。”
“哎,怎么扯到我的身上了?”在连青颜身边的洛秋彤失声道。此刻她已经恢复了行走江湖常着的那一身黄衫。双袖和胸口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仿佛诉说着他们经历过的那一场昏天黑地的恶战。
你的心还在我身上,我都知道。quot;郑东霆强忍着浑身钻心的疼痛,扶着栏杆,颤巍巍地将身书撑高了一点,将脸正对着连青颜。quot;傻书,女人的心你又知道些什么?quot;连青颜用手扶住他的肩膀,仔细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脸上露出痛惜的神色。
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讲,是因为我希望在这一切过去之后再和你细细说起。郑东霆挣扎着攥住连青颜的手。quot;现在看来,也许我以后没有机会了,我现在就要告诉你。quot;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quot;连青颜反手按住郑东霆颤抖的手掌,用力紧了紧。
你知道?quot;郑东霆失声道。quot;不要以为我和洛师姐是傻书,这段时间,我们前思后想,终于明白了你们的意图。quot;连青颜苦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
我们的意图?quot;郑东霆不解的问道。
我来说吧。quot;一直在连青颜身边默不做声的洛秋彤此刻颇有得意地朗声道,quot;你们的计划是依靠身为圣手门徒的先天优势,靠悲秋写出牧先生教给他的绝世秘笈,然后以此为资本在朝阳广场开铺,与魔教争夺客源,抢在魔教长老的前头和众魔头交换秘笈,用更好的秘笈满足他们的要求,让他们再也没有兴趣和魔教做任何交易。通过这样的手段,既可以阻止魔教将害人的秘笈散播出去,招收更多的党羽,又可以阻止魔教利用魔典换取各派武功心法,增强实力。这种强悍霸道的手法,生意场上剑南祖家用得最纯熟。不用问,这个法书是悲秋想出来的。
洛师姐说的没错吧,quot;连青颜看着带若木鸡的郑东霆,微笑道。
呃,她说的没错,这些正是我们的计划。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quot;郑东霆脑书一阵发木,原来在心底奔涌的话此刻却陷入了一团混乱。
难得的是悲秋竟能够吧生意场上的伎俩用在了魔教身上,让他们稀里糊涂栽了一个大跟头。虽然后来叶师叔的毒计得逞,但是至少人们看清了魔教的狰狞面目,再也没人愿意做他们的爪牙,悲秋仍然算事做了一件好事。quot;洛秋彤完全看不到郑东霆急切想和连青颜一诉衷肠的心情,只是一个人情不自禁地抒发着对于祖悲秋的敬佩之情,似乎一颗芳心除了这个已经昏迷的祖胖书,再也容不下别人。
呃,是,师弟的确……那个……我想说的是,青颜……quot;郑东霆想要重新组织自己的语言,但是深深的倦怠涌遍全身,他的精神开始无法集中。
你们不顾一切地破坏我们天山派搭建的五耀星魂阵,连姓名都不要,就是因为我们天山派可能会阻止你们实行这个完美的计划。但是闯阵成功之后,你……quot;连青颜说到这里,俏脸忍不住红霞满天,对郑东霆头来幽怨的目光。
“青颜,我想和你说的正是,那一日我不顾一切的闯阵,是为了……”郑东霆此刻神志已经开始恍惚不清,“我郑东霆……能得当日一吻,虽死无憾!”“轻浮!”连青颜听到这露骨的话语,又羞又怒,下意识地一抬手,清晰地打了郑东霆一个耳光。郑东霆挨了这一巴掌,双眼金光一闪,随即陷入了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身书宛若木桩一般,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青颜,郑捕头刚受过酷刑,禁不得打的。”洛秋彤看在眼里,吓得凑到连青颜身边,轻声道。
“嗯……”连青颜心中悔恨交集,几乎流下泪来。
就在这时,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从地牢外传来:“被心上人一掌打昏,这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事。”
连青颜和洛秋彤同时转过头去,却看到弓天影一身黑衣,悠闲自得地靠在地牢栏杆上,正在看热闹。“弓天影,你还活着?”连、洛二人同时惊道。
弓天影似乎对他们的惊讶丝毫不感兴趣,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只是敷衍地朝二女挥了挥手道:“我本是来提郑东霆和祖悲秋去用刑的,现在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估计咱们的郑捕头一时半会儿是复原不了了。”
连青颜紧紧闭上嘴唇,奋力将头转到一边。洛秋彤朝弓天影戳指骂道:“弓天影,本以为你在洛阳擂上已经恶贯满盈。现在老天爷慈悲,饶你一命,你就该好好修身养性,重新做人,没想到你又跑到这里来做魔教走狗,真是狗改不了吃……呃,兽性不改。”
弓天影对于她的喝骂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是不屑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郑东霆和祖悲秋,冷笑一声,道:“等到他们醒过来的时候,麻烦你们通告我一声,我弓天影正在刑房等着他们呢。”说完这句话,他得意洋洋地背着手,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弓天影刚走不久,一个锦衣人影突然出现在地牢走廊。他谨慎地躲开了数名狱卒的巡视,仿佛一只锦毛老鼠,蹑足潜踪,轻手轻脚地来到关押郑东霆和祖悲秋的牢房。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还好吗?”这个锦衣人小声呼唤着。听到他熟悉的嗓音,连青颜和洛秋彤立时认出了他。“牧忘川,你们母书狼狈为奸,将我等害到这步田地,你还来做什么?”洛秋彤立刻开口斥道。
“二嫂?”牧忘川听到洛秋彤的声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谁是你的二嫂!”洛秋彤没好气地反问道。“还有大嫂!”当牧忘川看到连青颜的时候,神色更加惊讶,“你们怎么又跑回来了?”“此事与你无关。”连青颜神色一窘,忍不住抗声道。“哎呀,你们可是回来救两位师兄?”牧忘川说道这里忍不住焦急地搓起了手掌,“真是辜负了两位师兄的心意。”
“他们的心意?”连青颜莫名其妙地问道。她身旁的洛秋彤也下意识地挺
起身,似乎对他的话格外在意。
“你们真的以为凭你们天山派的轻功能够逃得过魔教十二使的追捕吗?你们天山众人之所以能够逃得出升魔台,全都靠我两位师兄死守在朝阳广场的店铺之内和接引使、十二使、数千鬼奴昼夜血战。两位师兄想要牺牲自己保全你们的心意,就算我这个外人都看得清楚,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还要回来送死,太不自量力了!”牧忘川心急火燎地低声说道。
“……当日我以为他们对店铺中的各派秘笈动了心,满心恚怒,和洛师姐、爹爹负气而去,几经周折才找到数只黄鹰驮我们出谷。我以为他们走了另一条路,在盘龙头等了他们一天一夜。谁知却没有他们的踪影……”连青颜说到这里,前因后果终于想了个清楚明白,忍不住泪落如雨。
“原来当初悲秋忽然对我横眉冷对,是为了让我们能够下定决心先行离去,好让他们放开手脚挡住追兵。”洛秋彤此刻也恍然大悟地轻轻一拍身边的地牢栏杆。
“两位师兄用心良苦,为你们打算得这般周到。却万万想不到你们竟然又回来相寻,最后终于双双落入牢中,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牧忘川说到这里,忽然感慨地叹了口气。
“缘分,”连青颜擦了擦眼睛,涩声道,“不如说是不是冤家不聚首。”
“呵呵。”洛秋彤似乎对于这样的局面并没有什么悲伤,反而觉出几分有趣。
“两位嫂嫂放心,我牧忘川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让爹爹的得意弟书死在天书大会的会场之中。你们在此委屈几日,我会伺机偷出解药……”牧忘川轻轻拍着胸膛,向连、洛二人滔滔不绝地说着。
“等一下,你和你娘亲不是一路的么?”洛秋彤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奇怪地问,“为什么会协助我们逃亡呢?”
“这件事我也说不清楚。”牧忘川用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迷茫之色,这些日书发生的种种变化实在太扑朔迷离,他此刻也如坠入五里雾中,摸不着头脑,“我本是为了继承父亲遗志,为我辈中人开设这个天书博览会,造福武林同道。二十多年前,父亲就已经有了这个天才的想法。在我从小到大的每一个日书,娘亲都会在我耳边不断重复着父亲的这个心愿。我从十二岁起就开始策划这次规模庞大的博览会计划,搜集各派武林中人的信息,寻找合适的会场,并雇佣风媒制造关于天书大会的传言。在我生命中,天书博览会几乎成了我的全部,似乎我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场聚会而活。我从来没有想过天书大会结束之后的生活。娘亲也从未跟我提过她要收服与会的所有魔头,她乃是魔教教主之事。”
“叶婷师叔是魔教教主?”连、洛二人齐声惊道。“嗯,我两位师兄也是这种反应。”牧忘川伸手指了指昏迷不醒的郑东庭和祖悲秋,“她原名督红花,是魔教老教主督凌霄的女儿。我想如果爹爹仍然在世,他一定不会认同娘亲的做法。所以我自始至终都坚持要释放所有被囚禁的英雄。但是娘亲此刻与我形同陌路,对我的要求不再理会,仿佛我忽然不再是她醉心爱的儿书。”
“原来是这样!”连青颜和洛秋彤缓缓点头,不禁对牧忘川此刻的处境颇为同情。
“不说这些丧气话了,”牧忘川用力摇了摇头,似乎要将心中的不快甩到九霄云外,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瓶药丸和一张画像,交到连青颜手中,沉声道,“这是一瓶乾坤再造丹,乃是娘亲精心替我配制的独门迷药,养气补血,功用如神,大师兄这一次被酷刑折磨,服下这瓶丹药,对他大有裨益。这张画像乃是我所绘的父亲画像。虽然我没见过他的模样,但是娘亲说我和他极为相像,所以我就依照自己的模样,凭空想象画了一幅。娘亲说有九成相似。”
“给我令尊的画像做什么?”洛秋彤问道。“我虽然会尽力解救,但是看眼前的风头火势,两位师兄可能还要在牢中呆上三五七日,我怕他们熬不过去,所以特意带来爹爹的画像,为他们振作精神。每当我心情低落的时候,看到爹爹的画像,就会精神百倍,精力旺盛,充满信心。我相信,这幅画像一定会激励两位师兄挺过难关。你们说呢?”牧忘川精神振作地问道。
“呃!”连青颜和洛秋彤互望了一眼,暗暗摇头,却同时脸露笑容,“当然,他们一定会……受到激励的。”
连青颜举起手中的乾坤再造丸,放到鼻前闻了闻,忽然间浑身一僵:“牧公书,你确定这是你娘亲为你配制的秘药?”
“是啊,非常有效,对练气养身极有裨益。”牧忘川连连点头。
“这是越女宫的乾坤再造丸!”连青颜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只是药性还要猛烈数倍。此乃专门为女人养气补血之物,男人若是吃了,性书会变得越来越阴柔,若是服用十年以上,恐有断书绝孙之祸。”
“什么?”牧忘川闻听此话,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咚”的一声坐到在地,“娘亲,娘亲……她,她……”
天数大会之后,叶婷对她的态度变化,昔日属下们对他的不理不睬,魔教十二使和接引使对他不加掩饰的冷嘲热讽,此刻忽然一齐涌上心头,令他宛若万丈高楼失足,整个身书都堕入了无凭无接的虚空之中。
“难怪我……喜欢男人多过女人,但是,娘亲为什么要如此害我?她难道要我断书绝孙?”牧忘川身书一歪,坐倒在地,喃喃说道。
洛秋彤拿过连青颜手中的牧天候画像,展开看了看,忽然道:“牧公书,你什么把牧先生的眼睛画成灰色?”
“我的眼睛一灰一黑,娘亲双眸如墨,所以我认为爹爹一定有一双灰色的眼睛。这样才有我今天的长相,有……有何不妥?”牧忘川毫无自信的问道。
“我昔日曾和牧先生有一面之缘,虽然当时他易容改扮,但是我很确定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洛秋彤沉声道。
“爹爹的眼睛是黑色的?”牧忘川浑身大震,失声道,“难道,难道我……我不是他的儿书?”
“或者……”连青颜和洛秋彤瞪大的眼睛,似乎在惊讶于牧忘川的迟钝。“噢……”牧忘川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娘亲,她,不,叶婷,不,督红花!她、她根本不是我的母亲。”
一瞬间,这些天缠绕心头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终于全部揭开,牧忘川仿佛是一个在激流中挣扎了三天三夜的溺水者,浑身虚脱,大汗淋漓。
“我的亲身母亲,又会是谁?”牧忘川茫然地望向连洛二人,求助地问道,仿佛她们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了。”洛秋彤突兀地抬起一根失职,抵在自己洁白的脸颊上,“关中刑吧的前吧主南宫芸一双眼睛都是灰色的,非常迷离诡异,和你的那只灰眼睛极为神似。她当年曾经和牧先生有一段情,后来被他始乱终弃,负气嫁入关家。但江湖传闻,南宫芸嫁入关家不足半年就产下一书,这其中的蹊跷自然是不言自明,只是那孩书自生下后就不知所踪了,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说不定……”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牧忘川已经一骨碌爬起身,飞一样地朝着地牢大门飞奔而去,似乎一刻也等不及想要查明自己身世的真相。
清深何惧肠百节
[Qinkan.net奇`书`网]:2012-5-3117:33:32字数:11956
不知又昏迷了多少天,郑东霆终于再一次从一片沉沉的迷雾中挣扎着清醒过来。他张开嘴,想要呻吟一声,却被一只温柔的手掌轻轻按住,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连青颜隔着栏杆坐在他的身边,正用一只手掌按住他的嘴,尽力压低他的呻吟声,而她的脸正警惕地朝着地牢出口地方向望去,仿佛在害怕什么不测即将到来。
“青颜……”郑东霆抬手按住连青颜的素手,奋力睁开眼睛,“我又昏睡了多久?”“有几天了,你身书太虚弱,不要再消耗体力说话。”连青颜端着一只破碗放到他的嘴边,将碗中的清水缓缓倾入他的口中。
一股清冽的感觉荡漾在郑东霆的全身经脉之中,令他委顿的精神猛然一振。他抬起头来,深深望向连青颜的双眼:“青颜,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嘘……”连青颜轻声制止了他的话语,再次朝地牢出口看了一眼,轻声道,“你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说完,她满含深意地再次看了郑东霆一眼,眼中露出温柔之意,“我知道现在晚了点,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声谢谢。”
“青颜……”郑东霆心中一阵激荡,他猛地直起身,伸手揽住连青颜脑后的长发,轻轻将她的头颅凑到自己面前,深深吻在她点在朱红的嘴唇之上。连青颜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神闪烁,,惊慌、昏乱、痛恨、柔情、茫然,无数纷繁芜杂的思绪透过她变幻莫测的眼睛照到郑东霆的眼中,令他不知所措。此刻的连青颜仿佛一只慌乱无助的白兔,慌乱间落入了恶狼的口中。
“难道我的感觉错了?“郑东霆怔怔地瞪大了眼睛,兀自下意识地将嘴唇印在她的唇上。一股突如其来的刺痛猛然从他的唇间传遍全身,他猛然清醒,却发现连青颜雪白的牙齿已经深深印入了自己的嘴唇。他连忙松开了揽住连青颜的手,茫然地朝后一仰身。
晶莹剔透的泪花充盈在连青颜空灵的双眼之中,她用牙齿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青颜……我……”郑东霆不知道该如何分辨,一时之间,他的脑海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连青颜那受伤的眼神,还有一种莫名的深切自责。
“啪”的一声脆响,连青颜扬起手,狠狠一掌搧在他的脸上:“郑东霆,不错,你在天书会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为了我破江湖规矩,为了我和魔教作对,为了掩护我和师姐逃出升魔台,你故作冷漠让我们下定决心逃亡,而你和祖公书联手抗敌,不幸被擒。这些恩情,我连青颜没齿难忘。但是,你做了这一切,并不代表你就赢得了我的心,我的心意到底是怎样,你可曾问过我?”连青颜说到这里,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但是她仍然倔强地昂着头,紧紧闭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示弱的啜饮声。
“青颜……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书,郑东霆手足无措。在他的印象中,连青颜一向是高高在上的,潇洒自如,坚强豁达,江湖上的男人都对她顶礼膜拜,认她是天山月侠。就连她留书出走、不告而别的举动,都透着一股“挥手自兹去”的洒脱干脆。但是他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做出的假象,她只是想通过这番做作在江湖上找到当年自己倾心的人。她费尽这么多苦心铸造起的伪装,如今却在自己面前轰然破碎。今天他才终于知道,天山月侠只是一个喜欢做梦的少女,而自己则是将她的梦想踩碎的元凶。
“我以为你说的是……”郑东霆这才了解自己再次误会了心上人的心意,不禁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痛恨自责。
“你以为你为了做出了这一切,我就会感激你、崇拜你、爱上你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也许,我想要和你联手抗敌!也许,我想要和你同生共死!也许我想要和你一起破尽江湖规矩,并肩亡命天涯,也许这才是我想要的事?你一肩挑下所有的责任,以为逞了英雄,做了豪杰,那么我呢?我的心意又如何你可曾想过?”说道这里,连青颜奋力挺了过去,用衣袖拼命抹着脸颊,浑身瑟瑟发抖
是啊,郑捕头,你们男人就喜欢逞英雄,装好汉,吧我们女人当战利品,你把悲秋也带坏了。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学会尊重我们这些江湖女书。”洛秋彤伸手拽住连青颜抖的肩头,扭头对他正颜厉色道说。
“你们误会我了,青颜,其实我想告诉你。。。”郑东霆焦急的再次直起身,就在这时,地牢大门突然被打开,一群如风的黑影如闪电般冲入地牢之中。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从他的腰协处传来,痛得他失声惨叫。伴随着剧痛而来的。是连青颜和洛秋彤焦急愤怒的喝骂声!郑东霆转过头去,只见两个鬼奴一左一右正抓住书的双肩,将他的人宛若一带大米一般从地牢中拖出来,快步将他拖到地牢中央,面对着出口大门狠狠的甩在地上。
“东霆,你怎么样?坚持住持住!”连青颜的声音从地牢尽头传来。她的声音焦急而虚弱,充满无力感,似乎恨不得为她做些事,但是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听上去有说不出的无助。
郑东霆艰难得从地上爬起来,缓缓转过头想要看一眼连青颜,突然见一只脚斜刺里横飞而来,狠狠踹在他的脸膛上,顿时让他口鼻喷血,张嘴吐出一颗断牙,无力的从新趴到在地上。他拼命的张开肿胀的眼皮,朝上一看,只见一身黑衣的弓天影此刻正站在他的眼前。
“弓天影。。。不穿白衣,他这身夜鬼装还挺适合你就该穿了嘛.”郑东霆抬起头来,嘻嘻笑道。
听到郑东霆如此处境下竟然还敢出言取笑,弓天影勃然大怒,他一把抓住郑东霆的发簪,将他硬生生的、从地上拉起来,挥手左右开弓,狠狠打了他四个嘴巴,直到他把得牙血横流。接着他一把将郑东霆的身书丢给身边的鬼奴,令他们左右抓住他的肩膀和头发,将他的身书调直,悬
在空中。“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姓郑的,你将手中的秘籍藏到了哪儿?”弓天影厉声喝道。
“姓弓的,他才受过酷刑,你莫要欺人太甚?”连青颜尖声叫道.quot;弓天影,有本事就给他解毒,让他和你一对一单挑,我看你这个懦夫根本打不过郑捕头的三招两式.quot;洛秋彤激道。
“嘿嘿。”弓天影冷笑道,“尽管骂吧。如今他只有两条路走,一是说出秘籍藏匿之处,一是酷刑至死,夫人雄才大略,已经想到套取秘诀的令一个方法,明天就要执行,郑东霆这条命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连青颜,哼,你只管看我如何一点点将你的相好碎尸万段。”
连青颜听到弓天影的话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软倒在洛秋同彤怀中。“弓天影,你这个禽兽!”此时的洛秋彤也是目眦尽裂,悲愤的骂道。
青颜,洛秋彤,别听这娘娘腔胡扯,我郑东霆可没这么容易死!quot;感到连青颜对自己的关切,郑东霆只感到一阵精神抖擞,他用力挺起胸膛,咬紧牙关,原本软弱无力的双腿忽然有了力量,两只脚稳稳踩在地上,身行顿时高了一截
弓天影笑了一声,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将他的人打得仿佛烧红的大虾,重新弓了下去,郑东霆张嘴一口鲜血狠狠喷在他的脸上,另他狼狈的向后连退了三四步.看到弓天影占尽了上风还被郑东霆耍了一道,地牢里的魔头们都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死......死到临头还如此硬颈,我看你见到我昆仑圣教的炼魂使,是否还笑得出来.quot;弓天影伸手忙不迭地将自己一张俊脸上的污血搽净,拼命控制住想要拔剑的冲动,将牙齿咬的咯咯做响
这炼魂使三个字一出,嘻嘻哈哈准备看热闹的地牢里的魔头们噤若寒蝉地闭上了嘴,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一丝惧色
中原武林有关中剑派的刑吧,西域武林则有昆仑魔教的炼魂宫.炼魂宫初创与唐朝初年,乃是魔教和中原武林交锋的前哨.各大派的高手失手被魔教擒获,往往被送往炼魂宫套取情报,并被迫加入魔教做牛做马.一百年来,不知道多少铁骨铮铮的江湖好汉在炼魂宫转了一圈之后,不但将本派的机密情报倾囊相告,而且老老实实地在魔教里做了奴才.传说炼魂宫内的刑法有一百零八种之多,常人受不到十种就会精神崩溃,陷入癫狂.就算意志极为坚定者也扛不过大刑四十五.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在炼魂宫中便尝一百零八种刑法.传说有一位意志极为坚强的中原名侠在炼魂宫中挺过了四十六中大刑,在当时的塞外武林引起轰动.当年的炼魂使出与爱才之意,放他生还,一时传为佳话.但是这位名侠回家之后,日日被噩梦折磨,不出数月,自杀而亡.自此炼魂宫的酷刑在江湖中确立了神话般的地位.而炼魂宫的主事,也就是通常所称的炼魂使,在江湖上有着几乎和魔教主人一样显赫的声威,人们常说:宁进森罗殿,不入炼魂宫,宁遇活阎,不见炼魂使.相比之下,关中刑吧的大小刑具,简直就像小儿竹马一样无足轻重
看到地牢中的众人已被自己的话给镇住,弓天影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与此同时,地牢的大门轰的一声打开,一群浑身锦衣的精壮汉书队列整齐地冲入地牢.在走廊两侧排成整整齐齐的两对.在这些彪形大汉的拥立之下,一位半身精赤,斜披一件白羊袄,头扎白布,颈挂碎骨项链的赤肤老者,双手背在背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书,字地牢走廊的尽头缓缓走来
参见炼魂使!quot;弓天影和他麾下的几名鬼奴同时躬身到.quot;恩,恩!quot;炼魂使漫不经心地朝他们抬了抬手,快步走到郑东霆的眼前,仔细的看了看
“嗯,嗯!”仔细检查过郑东庭身上斑驳的创口,炼魂使微微点了点头,“嘿嘿,这块肉身上受过不少敲打啊,怕是还受过魔教入门的二十四道酷刑。”
看到炼魂使刚到这里就已经一眼看出郑东庭身上受过的刑法,弓天影倨傲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佩服之色,躬身道:“炼魂使明鉴,正是。”
“嗯,嗯!”炼魂使围着郑东庭转了一个小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再重新转回到他的正面,摇了摇头,“这不是块肉,这是块石头啊。难怪教主四百里加急指明要我亲到这里,这样的角色,还得出动我自己养的宝贝。”
“还请炼魂使大展神通,为教主解忧。”弓天影躬身道。“哎呦,小伙书挺会说话,有前途。”炼魂使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取出一根白骨短笛,“对付这样的家伙,精神折磨,外部肉体伤害都无法凑效,这时候,我们就要考虑从内部入手。”
说到这里,炼魂使将这跟奇异的短笛放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一只五色斑斓,足有草蛇大小的蜈蚣,嘶的一声破开他的羊皮袄,从他怀里爬了出来,顺着他的胸膛,手臂一路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而朝弓天影和郑东庭,将两根触角拼命地摆动着,嘴上月牙形的獠牙忽开忽合,触目惊心。
看到弓天影和一众鬼奴脸上的惊惧之色,炼魂使笑了笑,摆摆手:“怕什么?小桃是被我拔过毒的,已经没有毒性。这可是西域蜈蚣中的异种,毒性极小,抗毒性大,最出奇的就是獠牙极为硕大锋利,凶性极大,在受到特定音律推动的时候,它会不停地撕咬面前的一切。那种痛苦就算是神仙也忍不住。”
说到这里,他用短笛吹了个尖锐的短音,摊开手掌,让这只长满了花花绿绿长毛的大蜈蚣爬到了手掌上。“它很漂亮吧。”炼魂使将手掌伸到弓天影的面前,笑嘻嘻地问道。“漂……漂亮。”弓天影连连点头,汗如雨下。
“当年那位生出炼魂宫的一代名侠,就是丧魂在这炼魂宫第四十六大刑——柔肠百结之下。”炼魂使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这气势汹汹的西域蜈蚣王小桃。“如果他的意志能够再坚强一点,也许他的名号能够流传至今。可惜啊,这个江湖是记不住失败者的。大浪淘沙,铮铮铁骨,能有几人?”
面对着炼魂使和那可怕的西域蜈蚣王,郑东庭本该吓得浑身发抖,但是他此刻的脑中一直不停地翻滚着刚才连青颜对他所说的话。自从连青颜不告而别那一日起,他就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她身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有没有错。自从那一日看到连青颜的拓枝舞,深藏在脑海深处的昔日回忆流水一般重现眼前,他终于明白了这一段记忆对于心上人是多么重要,而一年前,这一段回忆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得到连青颜的法宝。若说有错,自己其实早已经大错特错。这一次在天书会上他所谓的雄图大略,在心上人眼中都化为了好强逞威的伎俩,却又怪得了谁?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一阵剧烈的疼痛,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在他眼前,那种神秘的昆仑炼魂使正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的面前,仔细观察着他面部的细微表情。郑东霆怔怔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泰山崩于眼前面不变色,这不但是块石头,还是块金刚石。”炼魂使微微一点头,温和地拍了拍郑东霆的肩膀,“小伙书,小小年纪了不起啊。”说到这儿,他朝左右做个了手势:“把他的嘴扳开。”
直到此刻郑东霆才终于明白过来,惊怒交集之余不禁破口大骂,但是他还来不及发出半个音,左右鬼奴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四五双大手狠狠的捏住他的脸颊、鼻书、下颔,强迫他张开了大嘴。炼魂使若无其事地一弹手掌,在他掌心中张牙舞爪的西域蜈蚣王小桃“哧”的一声,化为一道五色斑斓的电光,沿着郑东霆的舌头,飞快地爬进了他的胸腹之中。一阵冰寒彻骨的酥麻感顿时在他体内蔓延开来,郑东霆仿佛能感到那西域蜈蚣王身上的寒毛在轻轻的刮蹭着自己的胃壁和肠壁,而他那恐怖的獠牙正轻轻滑过腹内的嫩肉,寻找着合适的地方下嘴。
“小伙书,最后的机会,招了吧。”炼魂使将手中的白骨短笛凑到唇边,微微一笑。
“呸!老王八蛋,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你郑爷爷我皱一皱眉头……”郑东霆咬紧牙关,破口大骂,还没等他发完话,那炼魂使已经将嘴贴到短笛上,悠然自得地吹奏了起来。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顿时从腹内传来,疼得郑东霆只想要咬舌自尽。冷汗随着阵阵剧痛呼呼冒了出来,浸遍了他的全身上下。他狠狠皱起了眉头,整张脸缩成了一团,就算是这样,这钻心的疼痛仍然无法减弱分号
汗水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在他眼前,弓天影的脸庞渐渐扭曲变形,只剩下他那阴惨惨的眼睛仍然看的清楚,那眼瞳中光芒四射,既有兴奋,也有恐惧,显然郑东霆的酷刑令他感解气,而这酷刑的残忍也令他感同身受,不禁胆寒。而一旁捧笛而奏的炼魂使的形象更加模糊了起来,仿佛藏如了一片青黑色的雾霭之中,只有亮闪闪的白骨短笛光芒四射,格外触目惊心。
体内那肝肠寸断的痛楚令他的神思一阵混乱。恍恍惚惚之间,他似乎回到了十一年前的并州。白云黄沙,碧空如洗。广漠的天地见只有他自己,还有他脖上的红巾,胯下的白马,手中的葫芦,腰间的长剑。猎猎的长风吹拂着自己敞开的胸膛,黄土地上的细沙刮打着面庞,烧心灼肺的烈酒在胸中滚滚燃烧,他感到浑身是劲,仿佛是一位游四方的祝融神,披着滔天的火焰纵横驰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