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PS: 鞠躬感谢川流华桂、cjsky、老学生、南方流浪者和尤文图斯同志!
395助攻
在说道美国海军航空兵对南云忠一第一舰队的致命打击之前,很有必要回溯一下美国人的决策。
6月4日早晨,当太平洋上第一束霞光出现在海平线上时,弗莱彻和斯普鲁恩斯正在焦躁地等待着侦察报告。中途岛上起飞的卡塔琳娜除了发现西边近藤信竹之外,并没有更新的情报了。不过这两位海军少将都不认为日本舰队的主力在近藤信竹出现的那个方向,所以他们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当然,前面也说了,在那一刻弗莱彻做了一个决定,派遣十架SBD向中途岛东北方向搜索。当时的情况是,弗莱彻的第十七特混舰队在斯普鲁恩斯的第十六特混舰队东北15海里的位置航行。
到了六点左右中途岛的草莓五号终于发来了关键性的第一份情报:“发现大批敌机!”
斯普鲁恩斯后来承认:“我松了口气,既然草莓五号能在那个位置发现大批的敌机,那说明日本人就在那个方向!”
是的,这时的草莓五号还没有发现南云忠一舰队的具体数量和确切位置,但说出了来犯敌机的方位是320度距中途岛150海里。当时斯普鲁恩斯立刻命令参谋长麦克斯.布朗宁上校“立刻尽快派出所有的飞机去进攻敌航空母舰!”
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弗莱彻也做出了类似的决断:“对付日本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他们进攻,狠狠地打。我们不能坐失良机,必须先发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雷霆万钧之力发起攻击!”
从双方指挥官的决心来看,就不是一个层面的,美国人这边是豁出去了玩命,而南云忠一却还在婆婆妈妈的浪费时间。
就在美国海军的两位指挥官下定决心之后没多久,中途岛又转来了草莓五号最重要的那份报告:“航空母舰两艘,战列舰两艘,方位320度距离180海里,航向135度,航速25节!”
这么说吧,当时南云忠一的舰队在美国舰队的西南偏西大约200海里的位置。两百海里也就是370公里,也许在今天看来,这点儿距离不算什么,但是在当年,这个距离有点尴尬。
是的,让美国人有点尴尬。具体的说是让TBD显得很尴尬,这种很糟糕的鱼雷机最大航速只有330公里每小时,携带一条Mark13鱼雷时航程仅有700公里,也就是说除非TBD全程高空飞行才能勉强够飞一个来回。如果要立刻发起攻击,那么这些TBD很可能是不可能返回母舰了,让飞行员漂在海面上可不是一个容易的决策。
弗莱彻在紧急情况下很快就做出了决策,他向斯普鲁恩斯发讯号:“向西南航行,弄清楚敌舰准确位置后立刻进攻!”而斯普鲁恩斯很快也贯彻了这个命令,虽然他也是颇有顾虑,不过他的参谋长布朗宁上校帮他坚定了决心。
说起这位布朗宁上校,他其实是哈尔西的参谋长,众所周知是哈尔西推荐了斯普鲁恩斯接任第十七特混舰队司令,所以这位参谋长也一并留给了斯普鲁恩斯。
在哈尔西看来布朗宁是个了不起的人,但是在其他人看来这丫的脾气太操蛋,简直就是个老鳖。后来斯普鲁恩斯就打趣道:“太平洋战争中,大家对他恨之入骨!”当然同时这位上将也承认:“布朗宁机智敏捷!”
布朗宁是专业的航空兵专家,而这方面是巡洋舰队指挥官出身的斯普鲁恩斯不具备的。当时布朗宁估计日本的攻击机大概能在上午九点左右完成攻击任务返回母舰(判断基本准确),在此之前南云忠一不太可能改变航向(否则友永的集群就找不到母舰了)。他建议斯普鲁恩斯在敌人航空母舰完成回收作业之前发起攻击,最好是立刻发动攻击!
布朗宁建议道:“我觉得,必须在南云忠一发动第二次攻击前先发制人,这样既可以避免中途岛遭到进一步损失,也可以确保我们自己的安全。”
这一次斯普鲁恩斯没有掉链子,很快就决定让TBD冒险牺牲,优先尽全力打击敌人。不过当时的美国TBD飞行员却并不觉得让他们冒险牺牲有什么不好。比如大黄蜂号的VT8中队的中队长约翰.沃尔德伦海军少校,他就坚决主张立刻发动攻击。
当时他向自己的部下做最后的战前指示:“我不相信日本人还会继续攻击中途岛。一旦日本人发现了我们的侦察机,就会立刻掉过头来对付我们。而我们的舰队完全处于敌人的有效打击半径之内。伙计们,我们必须抢先动手先发制人,只有干掉了日本人,我们的舰队才会安全,而这全都看咱们的了!”
当有飞行员问现在并不知道日舰队准确位置,怎么去找到他们时。这位中队长自信满满地回答道:“伙计们,相信我的直觉,跟着我飞就行了!”
相信直觉,这似乎听着很扯淡,但是这是有梗的,因为沃尔德伦一直向部下们说他有八分之一的印第安血统,这种血统给了他超强的感知能力,能引领他们找到一切目标。
不过此时美国人的麻烦还有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护航战斗机实在有限,每艘美国航母都只有25到27架战斗机,这些战斗机数量本来就太少,还要兼顾舰队防空,所以能派出去给进攻部队护航的就相当有限了。
当时企业号的VF6中队只有10架野猫能起飞护航,而他们要掩护多少攻击机呢?33架SBD和14架TBD!而且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的巡航高度还完全不一样,SBD的巡航高度更高,而TBD则低很多,如何同时兼顾两个不同机群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那时VF6中队中队长詹姆斯.格雷海军上尉同VT6作战参谋亚瑟.伊利海军上尉共同商定了联络方法。格雷上尉将努力在能同时给这两类攻击机提供保护的高度上飞行,如果鱼雷机遭到零战的攻击,VT6中队就向格雷呼叫:“杰姆下来!”
这样的安排看上去似乎合情合理,因为格雷的F4F4战斗机俯冲到鱼雷机作战高度比爬升到俯冲轰炸机作战高度容易得多(野猫的爬升性确实一般)。
不过后来的情况就完全出乎了意料,美军的鱼雷机实际上是在缺乏保护的情况下单独进攻的,自然是全军覆没。而从这一点来看,当时红海军就比美国海军强多了,首先,红海军的战斗机更多,除开为舰队撑伞的战斗机之外,还能拨出相当数量掩护攻击机部队。其次,红海军仅有一种攻击机,不存在飞行性能的差距,唯一的区别就是往弹仓里装炸弹还是鱼雷(当然,Ro2各方面性能都不突出也确实是个问题,但基本上够用。)
七点前后,第十六特混舰队的两艘航空母舰都开始顶风航行,开始航空作业,截止到7点55分,大黄蜂号完成航空作业朝企业号靠拢,在大约一个钟头的时间里,两艘航母放飞了116架战机。
此时恐怕有同志要提出疑问了,怎么仅仅是第十六特混舰队在干活,弗莱彻的第十七特混舰队在做什么?为什么不一道发起攻击呢?
弗莱彻此时的想法其实挺有趣,他命令斯普鲁恩斯立刻进攻,但同时留下约克城号作为预备队。原因是,他认为之前草莓五号的侦察报告只提到了发现两艘日本航母,但是以当时日本海军的实力,不可能仅仅只派两艘航母前往中途岛作战。
弗莱彻认为敌人还有航母未被发现,而约克城号的作用就是一旦发现了敌人剩下的航空母舰,将由约克城发起攻击。其实,弗莱彻是被珊瑚海之战搞怕了,当时他抢先一口气派出了全部攻击机去攻击祥凤号,结果让自己的舰队完全暴露在翔鹤号和瑞鹤号的夹击之下。作为一个聪明人,他认为必须吃一堑长一智。
只不过从后来者的角度看,弗莱彻这个长一智的方式是在有点那啥,因为这回他刻意的保留反而酿成了大祸!实际上南云忠一的四艘航母扎堆在一起,集中一波全力攻击,可能就不会放掉天龙号了。如果一波就搞定了四艘航母,自然后来约克城就不会被连续两次击伤最后让潜艇偷袭得手。
可弗莱彻偏偏就选择了有所保留,这导致第一波攻击的势头被削弱了,给了山口多闻机会。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弗莱彻,站在他的角度保持谨慎可以理解,而且他的航母之前还放飞了十架SBD进行侦察,等待着这些飞机返航然后一波出击也是种说法。
当然,平心而论这个决策还是有问题的,而且弗莱彻的运气太糟糕了。怎么说呢?这位未来的海军上将简直可以说是美国航母的敌人,珊瑚海海战中因为冒失丢了列克星敦号还重伤了约克城,中途岛海战又丢掉了约克城,到了东所罗门海战又伤了企业号,再然后在瓜达尔卡纳尔巡航时萨拉托加又被潜艇偷袭击伤。
用金海军上将的话说:“这个人运气太糟糕了,不适合去一线指挥战斗!”
言归正传,到了8是15分左右,刚刚完成航空作业的斯普鲁恩斯收到了一个坏消息,北安普敦号重巡向他报告:“发现敌机一架,方位185度,距离30海里,机种为单引擎双浮筒水上飞机!”
很显然这就是日本利根号起飞的那架95式水侦,这让斯普鲁恩斯意识到自己舰队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并十分担心出奇制胜的优势已经丧失。只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攻击集群已经起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自己的小伙子们运气能好一点。
斯普鲁恩斯设想的战斗方式是战斗机掩护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协同进攻,所以他派出了116架飞机组成的庞大集群。统一由飞行大队长斯坦厄普.林海军中校率领。只不过此时,南云忠一也开始改变舰队航向了,9时17分,赤城号转向70度航行,转而朝美军特混舰队逼近,而此时很搞笑的是,美军的侦察机一直在观察日舰队的动向,但却并没有通知自己的舰队这个重要的情报!
战后大黄蜂号的航空作战参谋小J.G.福特斯海军少校充满怨气地抱怨道:“我们未能从自己的陆基部队那里得到足够的情报支持,这造成了相当不应该有的损失!”
所以当大黄蜂号的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抵达预定空域时,根本就没有找到南云忠一的舰队。而且这一天天公也不作美,在飞行途中,因为突然阴云密布,沃尔德伦的TBD和林中校的SBD很快就失去了联系。
为了搜索友机和敌人的舰队,居中指挥的林中校把飞机编成了侦察队形,这种编队飞行方式在当时可以理解,但是存在问题。因为要保持一字排开的侦察队形就需要不断地调节油门,而每一次调节油门不可避免的就会多消耗一些汽油。更糟糕的是,这位林中校的运气也相当的糟糕,围着海面转了一个大圈也没发现南云忠一的舰队,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自己的小伙子返航回到了大黄蜂号上。
运气糟糕的不仅是这位林中校,另一位罗伯特.约翰逊少校率领的13架SBD运气更糟,他们也没能找到日舰队,飞来飞去飞到了中途岛的上空。由于不甚了解正确的敌我识别信号,为了表示是自己人,他命令将炸弹扔进海里。只不过此时中途岛上的炮兵们已经被日本飞机弄得神经过敏,误判了这个友好信号,立刻向其编队发起了猛攻。
大黄蜂号的飞行员确实是倒霉,除了俯冲轰炸机没有找到日本舰队外,战斗机部队更惨,长时间的搜索和护航耗尽了他们的燃料,进而全部在海面上迫降。中队长米切尔以及他的作战参谋和另外一名海军中尉三人落点较近,得以共用两只救生筏和一份应急口粮,经过四天又20小时的海上漂流(期间还遭遇了鲨鱼),奄奄一息的他们才被一架PBY救起。
还记得那位拥有八分之一印第安血统的沃尔德伦少校吗?不得不说有时候这个天赋加成真的很不可思议,当大黄蜂号上的其他战友全部抓瞎的时候,只有这位靠着自己的天赋直觉找到了南云忠一舰队的正确位置!
“我们向日本舰队直扑过去,似乎沃尔德伦有一根绳子拴在了敌舰上一样!”乔治.盖伊海军上尉回忆当时的情景说。
VT8中队的成员其实战斗经验一点儿都不丰富,比如上面的这位盖伊上尉,在去彭萨科拉海军飞行学院受训之前是农业机械学院的学生。那天早上从大黄蜂号起飞,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带着鱼雷从航母上起飞,而且根据他自己回忆:“从来没见过其他人这样做过。”可见当时美国海军舰载机飞行员的训练还是有问题的。
9时18分,筑摩号发现了这批鱼雷机,也正在这时,友永大尉的最后一架飞机在甲板上降落。当时筑摩号立刻释放两道烟雾作为屏障,并立刻开始对空射击。紧接着赤城号也发现了这批鱼雷机,并开始规避,用源田实的话说:“敌机像是从远处湖面上飞翔而来的一群水鸟。”
盖伊上尉盼着赶快发动进攻,而沃尔德伦则做了一件他认为更重要的事情,在有限的时间内,他将敌舰队的位置和编成快速地电告斯普鲁恩斯。可惜的是,由于距离太远,加上TBD飞得太低,这份重要的电报斯普鲁恩斯并没有收到。
接下来沃尔德伦开始攻击了,他原本想攻击赤城号,但是在零战的围追堵截下,他根本做不到,无奈之下只能转而攻击三艘航空母舰中居中的那一艘。据盖伊估计,向他们进攻的零战大约有35架,日舰的防空炮也猛烈开火。
尽管日方声称有美机被击落,但盖伊却肯定没有任何TBD被高炮击中,而他的飞机是唯一接近目标进入敌高炮射击范围内的飞机,其余的绝大部分TBD还没来得及投下鱼雷就被密集的零战击落了(包括中队长沃尔德伦)。
一架鱼雷机扑向赤城号,似乎想带弹撞击舰桥。草鹿龙之介回忆道:“当时我觉得这下完蛋了,但幸运的是他没撞着舰桥,而是一头栽进了海里!”
很显然,草鹿龙之介见到的鱼雷机正是历史上唯一生还的盖伊上尉驾驶的那一架。后来盖伊回忆道:“中队长的飞机左油箱起火了,他站起身,拼命想从烈焰腾腾的座舱中挣脱出来……”
沃尔德伦的中队就这么消失了,看上去似乎毫无贡献,但是历史会告诉我们,他和他的小伙子完成了一次足以改变历史的伟大助攻!(未完待续。)
396胜负手
“立刻进攻!……当心敌机!……有人落海!……我的情况吗?……我的老天,水里有两架战斗机……我的僚机坠海了!”
这是VT8中队长沃尔德伦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当他的座驾带着熊熊烈焰冲入海里时,整个中队已经只剩下3架TBD了,而很快这三架TBD也被击落,仅剩的盖伊后座机枪手兼报务员也战死了。
当时盖伊驾驶战机从一艘驱逐舰上方急速拉起,然后朝着海面上随便一艘航空母舰冲去(他已经来不及选择了)。被盖伊选中的是苍龙号,因为据他回忆另外两艘航母比这一艘要大。之前说过了,TBD的电动投弹装置出了问题无法使用,盖伊只能手动投雷。
当时苍龙号向右急转弯直接冲着他开过来,所以盖伊认为自己的机会很大。他全副身心的观察着目标,以至于忘记了日本舰队猛烈的防空炮火。在投射完鱼雷之后,盖伊一度对准了苍龙号射击,但是TBD这个不可靠的笨家伙很快就卡壳了,盖伊只能从舰尾上方大坡度急转弯飞走。
盖伊回忆道:“敌人正在给甲板上的飞机加油和挂弹,油管横七竖八拖得到处都是,当时我真希望机枪没有卡壳,不然我一定能制造一场火灾。当我掠过敌舰时,能看到舰桥上的小个子日本舰长急得一边跳一边叫。”
零战飞行员藤田也目睹了这次攻击,他能看到盖伊投下的鱼雷朝着苍龙号直扑过去。心急如焚的藤田一面在无线电里大声呼喊,另一面像发了疯似的围绕苍龙号不断地盘旋希望能引起苍龙号的注意。
苍龙号最终躲过了这一击,它转了个弯,鱼雷就从它旁边疾驰而过,而这让藤田大大的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飞机油料所剩无几。
另一边,盖伊刚刚飞离苍龙号就被另外五架零战盯上了,很显然笨鸭子一样的TBD在零战面前是打不过也跑不掉,第二架或者第三架零战击毁了盖伊飞机的方向舵和副翼。因为一侧机翼折断,这架飞机像块铅球一样直挺挺地往下坠。不过手脚灵活的盖伊还是及时的从座舱里跳了出来。
当时盖伊顺手抓起了一个装有橡皮救生筏的袋子,还抓住了一只黑色橡皮坐垫。不过盖伊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仅仅因为中队长沃尔德伦告诉过他们,不要随便把东西扔掉,因为万一遇上某些情况说不定就用上了。
漂在海面上的盖伊落在了一堆日本军舰当中,他只能躲避在橡胶垫下面避开敌人的视线,直到空袭将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开,他才从垫子下钻出来安全地给救生筏充气,然后就这一么一直飘到第二天才被PBY救起。
后来米彻尔为VT8中队请功,为这个中队争取到了荣誉勋章,虽然这份荣誉是VT8战死的和幸存的人该得的,但是不得不说这份请功报告胡扯的有些没边:“没有被击落的飞行员在直射距离投下鱼雷,看见它向敌人的航空母舰扑去,在船舷边爆炸,发出耀眼的火光。为了特混舰队,为了海军,他们在战斗一开始便重创了日本的空中力量!”
实话实说类似的场面并不鲜见,比如美国人的敌人也就是鬼子,在偷袭珍珠港成功之后也有类似的“发明创造”,对于在偷袭珍珠港中毫无作用但是损失惨重的袖珍潜艇部队大加夸赞,将唯一的幸存者吹捧成超级英雄。而对于VT8中队的不切实际的吹捧也让那些在中途岛之战中同样英勇作战、同样损失惨重部队的幸存者很有意见。
再回头说说美国海军航空兵的配合问题,沃尔德伦的中队之所以损失如此惨重(全军覆没)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战斗机保驾护航。前面说过,为SBD和TBD护航的野猫们力量太单薄,而且还要兼顾两种飞行性能相差太远的飞机,这就导致他们后来顾此失彼。
当时格雷率领的VF6中队因为速度比TBD快了太多,又要兼顾两个集群,所以只能来回飞S形以保持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都在自己的视野里。
频繁的来回飞行让格雷的精神大大被消耗,一不留神就搞丢了林赛的VT6中队,而误将前期出发的沃尔德伦的VT8当成VT6。再然后不期而遇的阴云又给了格雷沉重一击,当VT8转向攻击日本航母时,这位战斗机中队长是既找不到VT6也找不到VT8了。
不光如此,格雷此时还和俯冲轰炸机部队失去了联系,搞不清楚状况的格雷就傻傻的在这一片空域不断地飞阿飞,直到燃油将尽不得不返航。所以从始至终事前商定的那个“杰姆下来”的联络信号是根本就没用上。
再说说VT6中队的际遇,该中队经验比VT8丰富得多,他们参加过马绍尔群岛、威克岛和马尔库斯岛等多次战役,就是手最潮的飞行员飞行小时数也在2500小时以上,而且大部分时间飞的都是鱼雷机。
但是中队长林赛却很倒霉,离开夏威夷在航母上降落时,就出了事故,飞机摔了不说人也弄得鼻青脸肿,一度脸上连飞行风镜都戴不上,而且上头一度不打算让他参加战斗,不过林赛本人强烈地坚持出击。
当时林赛的攻击计划是将14架TBD分成两组,他自己率领一组,另一组由艾利指挥,各选择一艘航空母舰进行攻击。
九点四十九分,筑摩号发现了林赛的机队,很快林赛和艾利就兵分两路向日本航空母舰逼近。林赛的目标是加贺号,只不过这位中队长运气实在太糟,首先被零战击落的就是他。
当时源田实一度为加贺号祈祷,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TBD的性能确实太糟糕了。
据少数生还飞行员回忆:天空中四下横飞着橙黄色的曳光弹,它们同高炮炮弹爆炸后形成的阵阵烟云,以及TBD着火后拖着的螺旋状黑烟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幅万圣节时才有的光怪陆离的图案。
日本航母上的观察哨不断地报告敌机被击落,这让源田实非常得意,他认为照这样打下去,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所有的敌机。让后他们将发动一波强有力的攻势将远方的美国航母统统消灭。
当然,很兴奋的不止是源田实,之前很沉默很纠结的南云忠一此时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包括他在内的赤城号舰桥里的每一个人都像喝多了酒一样面红耳赤。
当观察哨欣喜若狂的报告说:“还剩一架敌机!还剩一架!不!全部击落!”时南云忠一大喜的叫道:“敌机再多我们也不用怕!”
至于源田实,他也很乐观的认为:“原来我对机动部队是否能抵挡住空中的袭击还有过怀疑,但现在我已经打消了这种疑虑!”
此时,几乎所有的日本人脑子里都只有一种念头:“这是一个胜仗,我们先吃掉敌机,再打掉敌人的航母,然后自今天午夜起至明天上午向中途岛发动毁灭性的攻击!”
VT6中队的结局不比VT8好,参与进攻的14架TBD被当场击落10架,返回企业号时,有一架因为伤势过重无法修复又被丢进了海里。
日方许多目击这场战斗的人认为美机不顾零战和高炮的火力,勇敢顽强猛打猛冲值得表扬,但源田实的印象是:“面对着来自海上和空中的猛烈攻击,有些敌人显然是踌躇畏缩,不敢冲杀。”
只能说源田实太不了解TBD这个破烂的性能了,这种鱼雷机挂上一枚鱼雷之后能慢到什么程度?就像是一群驮着重物走了几个小时的瘦小骡子。别说什么向前猛冲了,能囫囵的飞回去都属于奇迹。
相当一批TBD飞行员在进行死亡突击之后,又要陷入另外一场生死攸关的搏斗——同大海搏斗!比如温切尔和他的机枪手、三等兵格拉斯.科赛特,他们还没完全挣扎着摆脱零战的攻击,飞机油箱里的油就哗哗的往外淌,很快发动机就罢工,只能迫降在海面上。
温切尔的动作倒是很利索,在TBD沉没之前抢出了救生筏、应急口粮、急救包以及毫无用处的降落伞。这对难兄难弟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精神疲乏。接下来的几天中,他们就这样在海上漂着,偶尔看见海中有小鱼游动时,就到凉凉的海水中去泡一会以减轻酷暑的压力(有小鱼说明没有鲨鱼)。当然更多的时候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是成群的鲨鱼,这时这对哥俩就必须用船桨和飞行刀具将它们赶跑。
每当有飞机飞过头顶的时候,温切尔总是挥舞着双手呼救,但每一次他们都被无视,以至于后来温切尔见着飞机就挥舞着拳头大喊:“F.K,去你.妈.的。混蛋,以后别想在军官俱乐部再让我请你们喝酒!”
应急口粮吃光后,这哥俩把好奇地跟着他们飞的一只信天翁打下来,然后两人就这么生吃了这只可怜的鸟儿。
大约漂到第十二天,就在这哥俩几乎绝望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艘潜艇,于是拼命的向其打信号,不过这却是一艘日本潜艇。温切尔后来回忆道:“该死的鬼子毫无人性,这些畜生开着潜艇围绕着我们转了一圈,几个当兵的和一个军官打量了我们一番之后就掉头开走了,很显然他们没有救助我们的想法,从那以后我就坚定了一种想法,干掉每一个穿军装的鬼子!”
一直到6月21日,在海上漂了17天之后,这对难兄难弟才被一架卡塔琳娜发现并救起,当时他们已经是瘦骨嶙峋(体重下降了60磅!),是中途岛战役中最后两名被救起的幸运儿。
为什么说温切尔他们是幸运儿呢?因为哪怕在海上饿死渴死或者直接战死也好过落在日本人手里。6月4日下午四点半,长良号发现了一个救生筏,便命令卷云号前往查看。如果是美国飞行员,就要“审问俘虏,查明敌情,然后予以适当处置。”
所谓的适当处置就是几天后在卷云号驶向阿留申群岛的途中,舰长藤田勇海军中佐认为俘虏留着已经没有用处了,就将这两个不幸的人儿蒙住双眼然后绑着装满水的五加仑油箱之后丢进了海里。
这些禽兽会为他们的暴行付出代价的,很快!
在八点四十分左右,弗莱彻也参与了进攻,约克城号的VT3中队率先起飞,紧接着起飞的是约翰.萨奇少校的六架野猫。讲心里话这点可怜的空中护航力量简直不值得一提。
VT3中队的中队长是兰斯.梅西(不是踢足球的哈)少校,此公斗志高昂技术娴熟,之前在VT6中队服役,在四月份才调到VT3中队,因为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VT3中队在他的带领下状态非常好。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驾驶野猫的萨奇少校了,后者算是空战达人,他发明了有名的萨奇剪战术对付零战(这个后面会讲,暂且不提)。
就飞行性能来说,野猫要对付零战办法不多,比盘旋那是被虐,比速度双方半斤八两,比爬升可能野猫还要差。野猫唯一的办法就是俯冲,最好是占据高度优势俯冲攻击。
当时萨奇派两架野猫在2500英尺高度贴着云层下方飞行,用来钓鱼。一旦他们遭到零战攻击就要立刻用无线电发出警报,然后萨奇和另外三架僚机将从5000英尺的高度俯冲下来驱散零战。
不过实话实说,这点儿可怜的空中掩护力量简直是个悲剧或者说是个笑话,不过当时美国人也只拿得出这点战斗机了。
10点15分,赤城号观察哨发现左舷4.5万米处有12架TBD,立刻命令零战前往拦截。很快零战就如萨奇预料的那样首先攻击在云层下方飞行的野猫,再然后萨奇带着僚机就俯冲了下来,一场空中缠斗就此爆发!
可能有同志要说了,野猫和零战缠斗,这不是找虐吗?就飞机的飞行性能来说,这种说法很正确。但是战争中最重要的始终是人,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在战争史中实在是太多太多。
比如萨奇之所以敢跟零战缠斗,原因就是他发明的那一套萨奇剪战术。所谓的萨奇剪战术,其实很简单,野猫单打独斗肯定不是零战的对手,但是团队作战就不一样了。
萨奇剪战术的核心思想就是两架野猫为一组,两机平行飞行,如果其中一架被零战咬尾(这太正常不过了),不要慌张,带着这个尾巴向僚机方向转向并通知僚机做好准备。
准备干啥?自然发起攻击呗。跟随野猫转向的零战很快就会进入另一架平行飞行的野猫的枪口,这时候守株待兔的野猫所需要做的就是看准时机开火就是了。
当然说起来简单,但要实施好这一套战术,还是需要两个飞行员紧密配合的。而萨奇和他的僚机迪布海军少尉就配合得相当精彩,简直就是炉火纯青。一番激烈的交战之后,萨奇和他的小伙子损失了一架野猫但是却击落了五架零战。
从空战的角度说,萨奇赢得了一场胜利,但是对他需要掩护的小伙伴VT3中队而言,这就是一场灾难。十八到二十架零战怒吼着扑向了梅西的中队,并集中火力攻击领头的长机。可怜的梅西少校还没能飞越外围驱逐舰组成的第一道防空屏障就被击落。根据他的僚机飞行员回忆,最后时刻,梅西少校爬出了烈焰腾腾的座舱正站在飞机残存的机翼上,但因为高度实在太低,无法跳伞。
渊田美津雄和他的飞行员站在飞行甲板上,他们看见零战接二连三地击落鱼雷机,高举双臂像浪潮一样欢呼胜利。就在这时一群TBD呼啸着扑向赤城号,但让渊田美津雄奇怪的是,在最佳投雷时刻,它们却最后飞向了飞龙号,一时间山口多闻的旗舰几乎被鱼雷的航迹包围,但让人扼腕的是一枚也没有命中。
这么说吧,6月4日起飞的41架TBD没有取得任何战果,而且最后仅有四架返回了母舰,其战损率之高,效果之低能,真心算是最糟糕的鱼雷机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日本人此时竟然有点安心了,南云忠一再也没有之前的烦躁和纠结,在他看来美国人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毁灭已经很接近了。
就在日本的零战忙着在低空愉快地猎杀TBD时,在两万英尺的高空,韦德.麦克拉斯基驾驶着SBD抵达了距离企业号142海里的预定截击点,只不过让麦克拉斯基烦恼的是,他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日本航空母舰,能看见的只有空旷的大海以及远方中途岛上窜起的黑烟。
而且此时他的中队的燃油已经告急了,最多只能再进行15分钟侦察航行,15分钟之后就必须返航!
麦克拉斯基迅速看了一下标图板,决定沿240度方向再飞35海里,然后转向西北与预计的日本舰队航线成平行飞行。多年以后,尼米兹称赞道:“这是这次战役中最重要的决定,他决定了战役的胜负!”(未完待续。)
397乱中一击
麦克拉斯基带着三十多架SBD向西北方向飞行了大约7分钟,在即将接近十点的时候,他发现波光粼粼的湛蓝色海面上有一道军舰行驶后留下的长长白色尾迹。
麦克拉斯基赶紧抓起望远镜,沿着这条航迹观察,很快便发现了一艘军舰——“应该是一艘巡洋舰!”麦克拉斯基当时言之凿凿的表示——这艘“巡洋舰”正朝北方疾驶而去。
“它的速度很快,尖锐的船头劈开波浪溅起大量的水花,我猜它一定是急着去同友舰汇合……既然如此,我何不跟上去呢?说不定这只掉队的小财狼能带我找到整个狼群呢!”
因此麦克拉斯基决定将航向由西北改为正北,而他并不知道跟踪的那艘巡洋舰其实是岚号驱逐舰,之前它忙着向发现了南云忠一的美国魟鱼号潜艇投放深水炸弹,因此掉了队。
十分钟之后,麦克拉斯基松了口气,因为大片的日本舰船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不过他也面临一个麻烦的问题——燃油告急。刚刚飞到日本护航船只外围时,托尼.施耐德海军少尉的SBD就油料耗尽,只能放弃攻击转而向南飞,最后迫降在了海上。可怜的少尉和机枪手在救生筏上过了三天才被SPY救起。
不光是燃油,氧气也成了问题。埃德温.克洛德海军少尉就报告氧气用完,摆在VB6中队长贝斯特海军上尉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同意氧气耗尽的飞机返航,但是这存在一个问题。
不光是减少了攻击波的攻击强度,更重要的是只有他的VB6中队携带了1000磅炸弹,其他中队的SBD因为起飞更早,那时候因为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飞机,从而没有安装1000磅炸弹的空间,只能装500磅重的航弹。1000磅炸弹和500磅炸弹的威力差距就不用说了,对大型军舰还是前者的破坏力更给力。
所以经过一番思考之后,贝斯特上尉没有同意克洛德的返航请求,而是命令整个中队跟他一起下降到一万五千英尺(五千米的样子)。这个高度不需要额外吸入氧气。不过氧气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这么做无疑又造成了另外两个问题。
第一,贝斯特的机群不但比麦克拉斯基飞得低,而且还跑到了麦克拉斯基前面,这样一来他和麦克拉斯基的联系和配合几乎就不存在。这也造成后来麦克拉斯基命令贝斯特根本就没有收到。
其次。降低了飞行高度对俯冲轰炸机投弹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这导致贝斯特的中队俯冲得没有那么快,投下的炸弹动能也偏低,自然的杀伤力也降低了。
这时,南云忠一的航母还没有摆开整齐的阵势,由于之前向东北方向做了两次舰靠舰转弯,赤城号和加贺号处于西南,苍龙号略偏东北,飞龙号也在东北,但是离得比较远(所以没被美机发现)。当VB6和VS6两个中队从西南方飞来时,首先被发现的就是加贺号和赤城号。
贝斯特让他的中队兵分三路,从正面、右侧和左侧实施对加贺号的攻击,这样将使敌航空母舰处于被夹击的状态,这可以分散它的对空火力。这样的安排似乎不错,但是前面说了,贝斯特同麦克拉斯基失去了联络,他并没有听到麦克拉斯基的命令。当时麦克拉斯基命令贝斯特攻击赤城号,而不是他瞄准的加贺号。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当时美军的攻击组织还是很混乱的。而这种混乱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就在麦克拉斯基和贝斯特准确俯冲投弹的时候,红海军的Ro2攻击集群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了战场,并立刻也发起了攻击!
可能有同志要问了,按照航程和起飞时间计算,红海军怎么来得这么晚?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本来红海军的攻击距离就比较远,自然的需要更多的时间。第二个则是因为超低空飞行,半路上机群迷路了,在错误的地点兜了一个圈子才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因为红海军的Ro2编队几乎飞到了日军舰队的后面(西北方向),所以他们从那个方向杀出来的时候,连日本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和措手不及。
当时战场上空日本大部分零战集中在低空,而且在舰队的东南方向活动(猎杀TBD),根本就顾不上保护舰队的菊花,所以Ro2机群是轻轻松松的就突入了南云舰队的内圈,还从容的整理好了队形,准备按部就班的开始打靶。
所以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庞大的机群就撞了个满怀,两拨飞行员都是猝不及防,顿时天空就开了锅!
当然,日本人也比美国人和俄国人强不到哪里去,说实话他们更加惊讶,因为他们完全想不通怎么会有敌机从舰队后方杀出来,而且看这些敌机不像是美国人的单引擎战斗机和攻击机,反而像是双引擎轰炸机。
更关键的是,这种刷着白五星的轰炸机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难道是美畜的新型双发中型轰炸机?源田实当时就认为这可能是从中途岛起飞的B26。所以他还不是特别的担心:“B26只能中高空水平轰炸,这对舰队的威胁不是特别大,唯一让我感到忧虑的是,它们投下的大量炸弹将扰乱舰队的防空队形,恐怕会给其他鱼雷机制造机会。”
不过马上源田实就开始目瞪口呆了,因为这些只能做水平轰炸的“B26”竟然开始进入俯冲,哪怕俯冲的角度不是特别理想,但确确实实实在俯冲,这让他实在是想不通了:“美畜疯了吗?”
当然,此时他依然不是特别担心:“俯冲轰炸机确实是个威胁,但是根据之前的战斗结果,我认为敌人的飞行员能力和技术有限,从他们进入俯冲的角度也能看出这一点,估计其投弹精度有限……”
当时源田实最担心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零战不能赶紧的爬升到高空去解决这些麻烦,哪怕敌人能力有限,也不能放任敌人肆意妄为不是。源田实希望自己舰队的高炮火力能将敌机赶走,至少也能为零战争取一些时间。
只不过让源田实意外的是,为零战争取到时间的竟然是敌人,两拨俯冲轰炸机迎头撞在了一起,除了极少数已经开始俯冲的SBD、Ro2之外,绝大部分Ro2和SBD飞行员都忙着躲避自己的友军。
这场混乱让美苏两国的飞行员都郁闷不已,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在这片战场上还有其他盟友同时发起攻击,一片混乱之后,手忙脚乱的美国人和苏联人不得不重新拉起高度和整队并在无线电中进行一番沟通。
只不过这番沟通有些蛋疼,双方语言不通,必须通过航母上的翻译官作为纽带,而这又带来了额外的时间消耗。好容易达成一致之后,零战已经重新爬升到了高空,之前TBD的牺牲白废了!
源田实真心是松了口气,仅仅只有少数敌机进行了俯冲,这个威胁就不大了。而且他觉得敌人竟然在很大的优势下自乱阵脚,这绝对是天照大神保佑,所以皇国必胜!
但是很快源田实就高兴不起来了,加贺号飞行长天谷孝久海军中佐回忆道:“两种轰炸机顺着阳光,利用间歇云的掩护向我们俯冲,这给我们的防空射击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通讯参谋三屋静水海军少佐站在离指挥塔台不远的飞行甲板上,俯冲轰炸机的尖啸声越来越近,令他魂飞魄散。这位海军少佐立刻在甲板上卧倒,斜着飞过来的航空炸弹几乎是擦着甲板的边缘落入了海中。几秒钟后一声海里传来一声咆哮,船身被猛地推了一下,一股参天的水柱将甲板上的人浇了个透心凉。
另一名飞行军曹三谷明回忆道:“我坐在机舱里准备起飞,然后就听到一声巨响,汹涌的海浪猛地拍了过来,卷走了不少人……”
不过日本人值得庆幸的是,第一批投下的三颗航弹并没有命中,最近那枚也仅仅是近失弹,在水下爆炸的它震裂了加贺号的部分舱壁,导致部分舱室进水并泄露了部分重油,不过总体而言损伤不大。
赤城号上的源田实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那股消失的水柱,再偏那么一点点,加贺号就惨了。而这样的好运也让他再次感谢天照大神的保佑,以为接下来将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只不过让源田实没有想到的是,真正的大难还未临头呢!就在头一波三架SBD攻击失的之后,紧接着冲下来投弹的是红海军的Ro2,这批Ro2一直俯冲到300米的高度才打开弹仓投弹,两枚五百公斤航空炸弹被甩了出去,然后飞行员驶出吃奶的劲蹬舵和拉杆,一直到几乎五十米的高度才惊险的改平。
而就在红海军飞行员们改平的同时,在他们机身后方冒出了一窜水柱,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大爆炸。加贺号所有的舷窗都在这次大爆炸中被震碎,用三屋静水的话说:“下了一场玻璃雨。”而当他抬起头望向舰桥时则被深深地震惊了。
一枚五百公斤航弹准确地命中了加贺号舰桥,这个方形的铁皮盒子被炸得裂开了,舰桥严重变形,所有在里面的军官全部玉碎。这还不是全部,更可怕的是三屋静水能看到飞行甲板右舷靠近舰桥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破洞,浓烟和黑烟正从洞口喷出来!
霎时间,加贺号飞行甲板和机库是一片火海,飞机七倒八歪,有的被掀得机头朝下,机身就成了冒烟的烟道,要不就喷着烈火吐着浓烟。
在接下来落下的两颗炸弹没有命中。三屋静水乘此瞬间赶紧往舰桥跑,他发现舰长冈田大佐满脸都是鲜血站在那里直愣愣的仰望着天空,似乎是被炸晕了头。三屋静水立刻向大佐报告说下面的通道全部被大火封住,大部分舰员都困在下面的舱室里。此外电源也全部中断了!
就在这说话的当口,又是一架Ro2俯冲了下来,甩下的炸弹再一次准确地命中了加贺号甲板,紧接着又是一架SBD,其投下的炸弹居然从上一次爆炸中的破口钻了进去,紧接着又是三声巨大的轰鸣,加贺号顿时发出一声哀鸣,整个船体开始不住地颤抖,金属变形的咔嚓声刺痛了每个日本兵的耳膜。
“必须立刻弃船!”三屋静水放肆地大喊道。不过冈田大佐却只是像个老年痴呆一样摇着头,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要留在舰上!”
此时加贺号已经开始倾斜,而三屋静水则匆匆走下舰桥,想通过飞行员接待室与机舱人员取得联系,等他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舰桥已经不复存在,冈田大佐也已化为乌有。
此时,加贺号机库中停放的飞机也纷纷开始起火爆炸,因为此前它们已经被加满了油也装上了鱼雷或者炸弹,在高温的炙烤下,爆炸真的就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天谷孝久后来回忆道:“人难免一死,也许死在这种瞬息即逝的闪光中也是一种解脱,再有炸弹,那就落到我头上来吧!”
只不过最后落在他头上的却是加贺号的指挥工作,因为第三颗炸弹的弹片击中了舰桥附近的一台加油车,燃烧着爆炸的加油车将包括冈田大佐在内极少数幸存的军官全部炸死了(顺带彻底的将舰桥夷为平地)。天谷成为舰上职务最高的军官,他竭尽全力地指挥灭火,希望还能拯救这艘罪恶的军舰。
但是这种希望很快就成了泡影,SBD投下的最后一颗炸弹彻底地击穿了加贺号的船板,将内部所有的锅炉舱全部摧毁,一无电力二无动力的加贺号根本就不可能扑灭这场大火。更何况之前的几枚炸弹还将大量的船体震裂,海水汹涌地灌了进来,沉没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加贺号完蛋的时候,渊田美津雄正在全神贯注地准备派出赤城号上的第二波攻击飞机,所以并没有留意到加贺号遭到攻击的情况,当时他命令战斗机一经准备完毕就马上起飞。而就在这时候观察哨大声喊道“俯冲轰炸机!”
渊田美津雄随即抬起头,朝舷窗外望去,只见三架SBD笔直地冲下来,似乎直冲着靠近舰桥他所在的位置而来。就在他刚刚识别出这是SBD时,就看见飞机上掉下三个黑点,晃晃悠悠地朝赤城号翩然而下。
不得不说渊田美津雄还是很灵泛的,眼看形势不妙,便立刻小心翼翼地爬到一块防弹护板背后抱头躲避。
对赤城号发起攻击的是贝斯特和另外两架僚机,可能有同志又会有疑问,前面不是说贝斯特去攻击加贺号了吗?怎么此时又跑到赤城号这边来了?
这还得从那场空中混乱说起,和麦克拉斯基以及其他三架Ro2挤在一起的贝斯特很快就发现,如果不管不顾地这么继续向加贺号俯冲,那么首先就得撞上自己人。无奈之下他只能紧急拉杆,从那么一丢丢缝隙中朝赤城号俯冲了。
当时贝斯特几乎以九十度角进行俯冲,他从瞄准器能看到赤城号上有架零战正在起飞,他从2500英尺高度投下炸弹,并且断定他投下的这枚炸弹命中“中线略靠前”在甲板上钻了一个四英尺见方的窟窿。
渊田美津雄在其所著的书中说第一颗炸弹命中,但是普兰奇采访他时又改口说第一颗炸弹没有命中。普兰奇回忆道渊田美津雄用蹩脚的和风英语说:“它落在右舷外侧的海里,嘭……在海里炸开,海水哗哗地掀起。”
源田实也记得当时爆炸掀起的水柱落在舰桥上的情景——大家都被浇得湿淋淋的,各个脸色发紫,但同时他却说南云忠一及其幕僚是“惊而不慌”。
第一颗炸弹没有命中?不要紧,第二颗炸弹落在赤城号甲板中部的升降机附近,把升降机炸得像一件后现代艺术品,七扭八歪地掉进了机库。当时渊田美津雄判断第三颗炸弹恐怕更要命,所以赶紧低头就地一滚,将脸紧贴甲板,甩双臂交叉护住头部。
实际上这颗炸弹的撞击没有前一颗那么震耳欲聋,它集中左舷飞行甲板边缘,赤城号后来的受创记录中对这颗炸弹的描述是:“致命伤,洞若干。”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一阵可怕的寂静,源田实在两颗炸弹直接命中后感到舰上并没有产生多大的震动,觉得有点蹊跷。顿时这个生性乐观的家伙认为这是天照大神保佑——美国人的炸弹是哑弹。
他想到:“真遗憾,赤城号竟然中弹了。不过不要紧,我们一定不会失败,因为我们还有天护神佑!”
只不过他果然是太天真了,因为此时赤城号甲板上全都是满载着炸弹和油料的飞机,而且机库里还有装好鱼雷和油料等待提升的飞机。更要命的是那些卸下来的800公斤重的炸弹还没来得及送回弹药库。这些堆放在一起的宝贝足够赤城号魂飞魄散了……(未完待续。)
398乱战
源田实的乐观情绪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一般情况下,航空母舰吃两枚500磅或者1000磅炸弹不至于致命。但是,此时赤城号上的情况很特殊,甲板上堆满了飞机和炸弹,机库里也全都是装好鱼雷加满油的九七式舰攻。
这些密集堆放的飞机和炸弹被诱爆后所产生的阵阵爆炸,再加上飞机起火后的连锁反应,转眼之间就把赤城号变成草鹿所说的“一个烈火熊熊的地狱!”。
赤城号上大约有两百人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和冲击波吹进了大海。鬼子们拼命想在甲板下找个地方躲一躲,但是四处都是火焰以及持续的爆炸让赤城号变成了一个铁棺材,躲在棺材里无疑只能殉葬了。
渊田美津雄匆匆跑进了情况简介室,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的急救室。他很生气地质问一个参加救护的人:“为什么不把伤员送往医疗室!”后者告诉他,下面的各层舱室都已经被大火笼罩了。
渊田美津雄一开始还不相信,不过等他冲下一层甲板时,却被迎面扑过来的烈火和浓烟以及阵阵热浪推了回来。见此情景,渊田美津雄神情恍惚地回到了舰桥,似乎不由自主地想招他在江田岛的老同学源田实。他们曾一起分享过珍珠港胜利的喜悦,现在该轮到共同分担这份忧愁了。
此刻源田实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不出意外的话加贺号和赤城号已经完蛋了,不过他不是那种喜欢伏在别人肩头上哭鼻子的软男。他只是看了渊田美津雄一眼,说了一句话:“我们搞砸了!”
与此同时,草鹿以他惯有的务实精神一直在统计损失情况。报务室和无线电天线都被炸毁了,无线电通信已经完全中断。此外尽管采取了紧急措施,迅速把前弹药舱和炸弹仓都注满了水,并使用二氧化碳灭火器(请注意,在封闭的舱室里使用二氧化碳灭火器是相当危险的,二氧化碳在灭火的同时也会让人窒息!)。不过情况任然变得越来越不可收拾。很快舵轮就坏掉了,主机也很快停车,此外所有的人员都去灭火了,只剩下两挺机枪和一门高炮还在开火。
在权衡了各项因素之后,草鹿认为南云忠一应该把旗舰转移到别的舰上,机动部队应交给官衔仅次于南云的第八巡洋舰队司令官阿部弘毅海军少将临时指挥。只要机动部队的智囊团完好无缺,他们还能继续作战,最好能打上一场日本所擅长的夜战。所以草鹿不断地催促南云撤离赤城号,把司令部迁移到别的军舰上去。
草鹿后来说:“但多愁善感的南云没有听取我的意见,我催了他两三次都没有用,他只是坚定地站在舰桥的一个罗盘旁。”这时,草鹿在江田岛的老同学青木大佐走上前来,轻声对他说:“参谋长,我是舰长,我将对赤城号负全部责任。所以,参谋长,我恳请您和其他参谋人员尽快离舰,以便继续指挥舰队。”
听了青木这一番话之后,草鹿也怒了,他提高嗓门斥责南云忠一在这个重要的问题上以感情代替理智。眼见草鹿爆发了,南云忠一总算是清醒过来,同意离开赤城号。
但是南云忠一的决定有点晚,因为舰桥扶梯已经被大火团团封住,参谋们只好抓住绳子往下滑。草鹿身材矮胖,差点卡在舷窗中出不去,还时其他人使劲推了他几把,才硬把他挤出去。可怜的草鹿怪叫一声来不及抓住绳子就摔到飞行甲板上,扭伤了脚踝,双手和一条腿也被烧伤。
渊田美津雄最后一个往下滑,那时绳子已经被火烧着了。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猛烈地爆炸使赤城号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渊田美津雄则被这股力量猛地抛到半空,接着重重地拍在了飞行甲板上,踝骨和脚跟都摔断了。
那时候渊田美津雄在心中哀叹了一声,以为这下是要了账了。他感到了疼痛、感到了悲伤,感到浑身发软。面对死亡,他只感到极度地倦怠。
火舌向渊田美津雄舔去,他的军服开始起火冒烟,两名士兵从浓烟中冲出来,手忙脚乱的将他抬起来,然后放进绳网里,慢慢地将他放入救生艇,最后渊田美津雄和已经在艇上的南云参谋班子一起撤往了长良号轻巡洋舰。
不过按照日本的规定,渊田美津雄其实不能撤离赤城号,因为他并不是南云的参谋,不过考虑他已经负伤,留在赤城号上也没啥用,少一个妨碍救火的累赘说不定还是好事。
源田实即将登上长良号时,该舰的一名士官见他一只手被烧伤,就摘下自己的手套递了过去:“航空参谋,请用我的。”几乎与此同时,一名水兵跑上前来,交给他一颗图章和一张银行存折。此人是源田实的勤务兵,英勇的小伙子冒着熊熊烈焰冲进源田实的住舱,奋力抢出了自己长官的私人物品。只不过源田实当时不太肯定自己还能不能用上这两件东西。
随着一声比一声剧烈的爆炸,赤城号和加贺号变成了人间地狱,这两艘航空母舰算是彻底的完了。而此时,除南云忠一外的其他日本高级军官又在做什么呢?他们做了哪些决策呢?
巡洋舰和驱逐舰那边没什么好说的,阿部弘毅此时真心是忙着打飞机,尽全力地为航母撑起一片防空伞。只不过日舰的防空火力实在太弱,而且对空射击武器和探测设备也落后于时代,效能低下。
决定战役走向的关键点落在了二航战司令官山口多闻肩上了。在赤城号和加贺号中弹起火的时候,他脸色一片死灰,很显然山口多闻清楚,二航战的命运恐怕不会比一航战好多少,如果敌人继续保持这种攻击强度,苍龙号和飞龙号被摧毁也仅仅只是个时间问题。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一面命令苍龙号和飞龙号尽可能的躲闪,另一边也紧急呼叫南云忠一。山口多闻并不是求救,因为此时南云比他惨。山口多闻呼叫南云忠一只有一个目的,他需要南云许可,许可他立刻发起反击。
是的,此时山口多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反击。必须乘着苍龙号和飞龙号还没有被摧毁,尽可能的将攻击机放出去。在山口多闻看来,自己的两艘航母恐怕是保不住了,与其徒劳地垂死挣扎让美国人看笑话,还不如临死一搏,多少也要让美国人知道天皇的武士是不会屈服的。
当然,山口多闻对这种临死一搏能取得什么结果并不抱太大的指望,因为此时已经没有希望可言了。
不过,前面说了,赤城号的舰桥已经是一片火海,而且通信装置也被完全摧毁,不可能收到山口多闻的呼叫,而且哪怕是收到了,以南云忠一那个失魂落魄的鸟样也做不出什么决策。
这时候就看出山口多闻的果断了,赤城号和南云没有回应的情况下,他断然命令:“立刻出击,尾随敌机摧毁敌航空母舰!”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当口,苍龙号和飞龙号勉强起飞了四十多架战机(包括十几架零战以及二十余架97舰攻和99舰爆),它们没有理会头顶正厮杀成一团的三国战机,而是尾随在已经完成攻击正准备返航的美国和苏联飞行员后面。
可能有同志有疑问了,为什么苍龙号还能起飞战机,最先被发现的三艘航母里不就有它吗?它怎么逃过一劫的?
这还得从美国和苏联飞行员的混乱说起,之前说过,在一团混乱当中,只有少数飞行员完成了投弹。而当时海面上赤城号和加贺号看上去体型更加魁梧,所以这一批投弹的飞行员绝大部分都是冲着赤城号和加贺号去的,将苍龙号给无视了。
而等美国和苏联飞行员结束混乱重新整队完毕并协调好了攻击秩序时,此前被TBD吸引到低空的零战终于完成了爬升,他们像恶狼一样像SBD和Ro2扑了过去。尤其是体态更大显得更笨拙的Ro2就成了主要的攻击目标。
当时,天空中布满了闪亮的曳光弹,谁也无法分清楚这些子弹和炮弹究竟是谁发射的,而且也没有时间去分辨。SBD和Ro2后座的机枪手成了最忙碌的人,没有战斗机的掩护,唯一能阻止敌人接近的只有他们手中的机枪了。
机枪手库尔尼科夫回忆道:“我的手指死死地扣住扳机,成串的子弹呼啸着向敌机扑去,但是敌人相当的疯狂和凶残,打完了子弹之后也不撤出战斗,他们疯狂的追逐我们,试图将我们撞下来。这迫使我不得不更加猛烈的射击,很快枪管就越来越红了……”
从当事飞行员的回忆以及战后的清点来看,Ro2遭到的攻击更多,但是有意思的是损失却并不比SBD大,原因有几个方面:第一,Ro2的后座机枪是贝雷金UB机枪,口径是12.7毫米的,威力比SBD后座的那挺双联7.62大,而且射速也足够给力(1050发每分的理论射速),况且UB的弹药里还配有燃烧弹,这对于单薄而且油箱缺乏防护的零战相当的致命。
第二个原因是Ro2的双发设计,虽然活塞发动机时代的双发战机滚转和盘旋性能肯定比单发战机差,但是双发设计也有优点,生存性更强。一台发动机被打坏了还有一台可以支撑。而且两台发动机提供的动力更加充沛,可以安装更多的装甲。
比如Ro2M(Ro2和Ro2M的区别在于发动机,使用VK105的为Ro2,使用VK107的是Ro2M)因为使用动力更加充沛的VK107发动机,三个成员座椅下都安装了六毫米厚高碳钢装甲,而且油箱部位也特别加强了防护。整体而言生存性更佳。相当一部分Ro2M中弹数百发都挣扎着返回了母舰。而SBD不同,虽然气冷发动机维护和抗损性不错,但怎么说它都只有一台发动机,打坏了就歇菜。
当然被动挨打肯定要付出代价,那就是在零战的围追堵截下,进行俯冲轰炸的Ro2和SBD对苍龙号和飞龙号的攻击效果相当的不好。尤其是Ro2,本来其俯冲角度就偏小,再加上零战的干扰,投弹准确性就不要提了。
也正因为此,苍龙号虽然吃了几枚近失弹,部分舱室进水,但整体战斗力还是保存完好,比历史上是强多了。也就是乘着这个机会,在山口多闻下达了决死反击命令是,苍龙号能够派出舰载机。
当然,苍龙号的命运绝不会比历史上强更多,就在它刚刚放飞最后一波舰载机的同时,它的末日也到来了!
前面说过,红海军一共派遣了88架Ro2进行攻击,其中一半在弹仓里装了两枚五百公斤航弹,另一半则装了一条450毫米航空鱼雷。之前同美军的SBD撞一块的是装备航弹的Ro2,那另一半装备鱼雷的Ro2哪里去了?
这还得从头说起,前面说了,红海军的Ro2机群半路因为超低空飞行难度颇大而迷路了,当时两拨装备不同弹药的Ro2分别扑向了不同的方向。当安装航弹的Ro2找到了南云忠一后,这才通知友机前来围猎。
所以装备鱼雷的Ro2进场要晚一些,当日本的零战心急火燎的爬上到高空去对付俯冲轰炸机的时候,低空又开了窟窿。四十多架Ro2大摇大摆的从低空突入了日本舰队防空圈内部,而此时,海面上剩下的苍龙号和飞龙号就是最明显的目标了。
首先被盯上的就是苍龙号,谁让它离战场上最瞩目的目标赤城号和加贺号更近呢。当飞行员们一眼扫到浓烟滚滚火光闪烁的赤诚号和加贺号时,顺带着就看到了毫发无伤的苍龙号。接下来自然是不用说了,干吧!
请容许暂时卖个关子,先不提Ro2的鱼雷攻击效果,先切换一下镜头,看看弗莱彻在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从第十六特混舰队派出俯冲轰炸机算起,到约克城号延误一个小时才发动第一波攻击的这段时间里,弗莱彻没有收到任何敌情的补充报告。
不过第十七特混舰队的参谋人员却充分利用了这段时间,研究日本舰队早先的航行标定、航线以及其航速。认为如果一切数据没有问题的话,南云忠一的舰队离中途岛就只有90海里了。这比他们预想的要近得多,所以约克城号的各中队长都接到了通知——不要飞出航线,向右转弯,日本人可能会倒转航向。
约克城号的飞行长莫尔.阿诺德海军中校的攻击计划是:梅西的VT3和马克斯韦尔.莱斯利海军少校的VB3的17架SBD共同攻击敌人。因此他指示莱斯利先在约克城号上空盘旋,让速度较慢的鱼雷机先飞十五分钟。
九时许,莱斯利起飞,先向一万五千英尺高度爬升,气候条件极其不错,莱斯利回忆道:“能见度极佳,三千英尺高度有散云。海面平静,威风或无风。”
参加过这次战斗的保罗.霍姆伯格海军少尉当时很担心不等VB3中队赶到战斗就可能结束。实际上他本人就差一点错过这场大战,在起飞时,他的3B2号机进入了莱斯利的滑流,左翼被擦伤差一点机毁人亡。
实际上莱斯利也遇上了麻烦,到达两万英尺的巡航高度不久,他示意各机做好投弹准备工作,同时他也按下了飞机上新安装的电动投弹装置开关,好家伙,这一下炸弹不仅没有进入投弹位置,反而掉进了海里。此外他的中队中另外三架SBD也碰到了同样的问题(还记得TBD的电动投雷装置么,美国货真心是不可靠哈)。郁闷的莱斯利只好马上通知其他队友改用手动开关。
这个事故让莱斯利万分沮丧,率领众多队友攻击敌人时,他这个为首的长官竟然要赤手空拳上场,这对于一个真正的军官来说,打击颇大。
到了九点四十五分,莱斯利飞抵了VT3和VF3的正上方,呈S型机动跟在VT3后面飞行,又过了十五分钟,他用密语问梅西是否发现敌人,但是因为无线电有问题,他并没有收到梅西的肯定回答。直到又过了五分钟,莱斯利的机枪手才发现了在正前方35海里开外的日本机动部队。他回忆道:“而这时‘VT3’正在遭受敌人防空火炮的袭击。”
实际上这时莱斯利看错了,正在遭受高炮攻击的并不是VT3中队,该中队已经被零战缠住了,并没能进入攻击航线。莱斯利看到的鱼雷机其实是Ro2,只不过当时战场相当的混乱,急于带领小伙子们发动攻击的莱斯利看错了也很正常……(未完待续。)
399第一回合结束
不过当时莱斯利并没有想那么多,他眼里只有敌人的航空母舰:
“这是艘大型航空母舰,整个甲板漆成了暗红色,前段有台升降机,上部结构较小,处于右舷靠近舰尾三分之一处。右舷内侧紧靠上部结构有一排垂直烟囱。除去那排垂直烟囱,这到挺像加贺号。我最近看到加贺号的模型,它的那排烟囱是包在一个外壳里的,从右侧水平突出,处于上部结构后面。”
其实把加贺号和苍龙号的线图摆在一起,就能明白莱斯利指的是什么了。这两艘航空母舰都没有一排垂直的烟囱,但苍龙号的线图上有两个独立的烟囱,离上部结构很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紧靠”。这两个烟囱水平突出,接着又向下弯曲。加贺号的烟囱倒是有个外壳,而且离上部结构比较远。
莱斯利此外还看见的西边那艘航空母舰上部结构在左侧,所以他推测这是赤城号。不过我们知道,其实那是飞龙号,此时他们正忙着闪避VT3和Ro2的鱼雷攻击。
莱斯利原本以为华莱士.肖特海军上尉的VS5中队也在附近,所以通知肖特去攻击“西边的赤诚号”。战斗结束之后,他才知道VS5根本就没有参战。
这时,莱斯利的报务员告诉他:“目标正在放飞战斗机!”
很显然这就是在山口多闻命令下做决死一击的部队,这让莱斯利有些着急,他认为这些起飞的零战一定是冲着他的中队来的,所以再一次呼唤VT3中队和VF3中队。一方面希望VT3配合他夹击对手,另一方面也希望VF3中队的战斗赶紧来保驾护航。
但是无论莱斯利在无线电里怎么呼喊,上面那两个中队都毫无反应,这时他意识到战前制定的进攻计划只能拿去擦屁股了。现在一切都只能靠他的中队了。
很快莱斯利的中队就兵分三路夹击对手,只不过美国飞行员的经验还是太少,配合很难说完美无缺。
后来接替指挥的霍姆伯格回忆道:“中队长率领我们俯冲,因为没有炸弹,他只能用机枪向敌人舰桥扫射……该死的,他的运气真不好,那该死的机枪又卡住了,于是中队长只能恨恨地退出战斗向东南方向遁去……”
莱斯利退出战斗之后,轰炸任务实际上就光荣地落在了霍姆伯格的肩上。当时他大致向着敌舰船尾飞去,不久他就能从投弹瞄准器中看到敌舰甲板上的大红圈。他俯冲的时间比较长,一直冲到只剩70米的高度才向上拉起。
当时苍龙号两舷枪炮齐鸣,一条条的火舌不断地向他搅去,后来霍姆伯格回忆,他应该被弹片击中了,只不过当时他顾不了那么多一心想着向敌舰投弹。
应该说霍姆伯格的俯冲和投弹完美无缺,但是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哪怕是他拉起之后亲眼目睹了目标中弹爆炸、烈焰腾腾,看上去是那么“五彩缤纷”。
后开当他获知Ro2也在稍早几分钟之前发起鱼雷攻击时,才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不对劲,敌人的反应太迟钝了,而且甲板已经开始倾斜了!”
是的,就在苍龙号放飞最后一架舰载机的同时,Ro2已经进入了攻击航线,当时攻击苍龙号的Ro2一共有18架,十八条鱼雷像一张大网将苍龙号笼罩了起来。虽然苍龙号竭尽全力地闪避,也躲过了绝大部分鱼雷,但是仍旧被一枚击中舰体中后部分。
这枚航空鱼雷在苍龙号水线以下撕开了一个十米见方的大口子,海水猛地就灌了进去,导致苍龙号一个锅炉舱浸水以及一根主轴受损。此外,另一枚鱼雷虽然没能击中苍龙号,但是被苍龙号的尾流引爆,剧烈的爆炸导致苍龙号舵机受损,操舵变得十分困难。
这两枚鱼雷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苍龙号的机动性极大受损,再也不能灵活的躲“子弹”了。这对经验并不丰富的美国俯冲轰炸飞行员来说简直是太美妙了。躲闪不及的苍龙号顿时连连中弹。
沙姆韦说:“我们至少命中了五枚炸弹,还有三枚差点命中。”
当然,这肯定是言过其实了,不过没人在乎这些,对美国人来说,苍龙号已经完蛋了,而且苍龙号完蛋的比赤城号和加贺号还要快,因为命中该舰的三颗炸弹沿着左舷一字排开,穿透甲板之后用猛烈的爆炸引燃了炸弹仓、鱼雷仓和油库。
当然,对于苍龙号究竟被击中了哪里,各种说法莫衷一是。但霍姆伯格认为他的炸弹击中了中段两座升降机之间。苍龙号舰长小原尚海军中佐认同这个说法。至于其他两颗,第二颗击穿了前升降机附近的甲板,在机库甲板上爆炸,第三颗不是在三号升降机前边一点就是在加满油、装满弹的等待起飞的九七舰攻和九九舰爆中爆炸。
总之,南云忠一是这么说的:“大火顿时笼罩了整艘航空母舰。烈火熊熊燃烧,劈啪作响。”
这时舰长柳本柳作海军大佐站在舰桥右侧的信号台上,大声的发号施令,企图扑灭大火。可显然在在苍龙号上没有人能够生存,甲板烫得像烙铁,机库的门被大火烧得卷曲起来,活着的人都逃向了甲板,而锚机甲板成了临时的医院,医生和卫生兵像机器人一样忙个不停——他们冒着呛人的烟雾给重伤号打止疼针,先抢救尚有一线希望的,对于那些已经烧得跟黑叔叔一样的可怜虫,只能视而不见。
那时候苍龙号前甲板聚集了大批水兵,另外还有几个军官,其中就包括小原尚中佐。突然,一个硕大的火球从甲板下迸裂出来,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和气浪将包括小原尚在内的所有人要么当场震死要么吹进了海里。
从苍龙号首次中雷到柳本舰长下令弃船,仅仅不到十五分钟。主机停车、舵轮也完全卡死的苍龙号消防管路被全部摧毁,火焰迅速地推进,短短几分钟内就将漂亮的苍龙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海上焚尸炉。除了极少部分幸运儿被滨风号和矶号救起,大部分船员都被烧成了焦炭。
弃船过程中,有人发现柳本不在,抬头寻找时才发现这位舰长还站在信号台上高呼“万岁!”。舰员们见其意欲同舰共沉,个个大惊失色。不得不说这个柳本人缘非常好,用鬼子的话说是:“大日本海军中最孚众望最受尊敬的舰长。”军官和舰员们一致决定不管柳生本人意向如何,一定要将他救出来。于是他们推选得过海军相扑冠军的何部军曹去救出舰长,相信以他的臂力一定能够成功。
阿部军曹尽全力爬上了信号台,先向舰长敬礼:“舰长,我受您全部部下之委托,来把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们都在等着您,长官,请您随我上驱逐舰。”
柳生双目凝视着远方,仿佛什么也没听见。阿部军曹只能硬着头皮向他走过去,想凭借他相扑运动员的手段将他一把抱起来。这时柳生徐徐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盯着阿部,使后者动弹不得。无奈之下,阿部只能再次向柳生敬礼,然后转身离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埃尔德和库纳海军少尉见自己的战友们已经搞定了苍龙号,也就没兴趣给这个焚尸炉再添一把火了。他们选中一艘“正在靠近起火的敌航空母舰试图营救落水船员的轻巡洋舰”。好吧,只能说美国人的眼神实在有问题,因为这两位少尉攻击的其实是驱逐舰。
不过美国人将驱逐舰当成巡洋舰既不是空前也不是绝后,反正能消灭鬼子就行。只不过这两位少尉的手比较潮,一颗航弹落在了矶风号舰尾后方的海里,另一颗则脱靶了。
除了这二位之外,怀斯曼和巴勒特少尉则找到了更大的目标——战列舰,这二位说“有颗炸弹命中敌舰舰尾,另一颗脱靶。”问题是根据事后日本的记录,当时并没有战列舰中弹。
短短的三分钟,莱斯利的小伙子做到了鱼雷机三个小时都没有完成的任务,当然这并不是说俯冲轰炸机就比鱼雷机管用,应该说莱斯利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恰当的地点。当零战被前几批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引开之后,莱斯利的压力就不大了,他们可以从容的对敌舰发起攻击,效果自然更好。
而且莱斯利的俯冲轰炸机也不是全身而退,霍姆伯格返航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包括仪表板以及整个驾驶舱里都是油,便问后座的拉普兰特这是什么鬼。
拉普兰特的答案是:“看看仪表板上的刻度,如果一切都正常,那就是液压系统故障了!”
拉普兰特的解答很正确,霍姆伯格只能赶紧减速,就这么跌跌撞撞的他飞到了约克城号上空,只不过此时约克城号正在遭受攻击,他无法降落,只能迫降在阿斯托利亚号附近的海面上。
企业号的飞行员运气就要差不少,一共损失了14架俯冲轰炸机,一部分是因为燃油耗尽不得不在海上迫降。麦克拉斯基被两架零战穷追猛打,好在他后座的机枪手足够给力,击落了其中一架之后,另一架见势不妙也就退走了。不过当麦克拉斯基返回预定“O点”时,发现本该在那里的舰队是一艘都看不到。震惊不已的麦克拉斯基赶紧用无线电询问新的“O点”在哪里。
当他重新找到自己的舰队时,油箱里仅剩下五加仑汽油,更糟糕的是,这时日本战机正在发动袭击,按道理说麦克拉斯基是没办法降落的,不过这位也是牛逼,不理会企业号让他飞离的信号,一个屁股蹲就降落在了企业号上,而此时他油箱里的燃油还不够洗一只袜子了。
加拉赫第二分队领队克拉伦斯.迪金上尉经过一番厮杀,带着喜悦的心情返航了,他对自己的战果十分满意。珍珠港事件爆发时,他是早班从企业号上起飞的飞行员之一,正好与前来攻击的日机遭遇,然后被零战一通围殴,不得不在瓦胡岛上跳伞。他一直都盼着这个一雪前耻的机会,此次命中加贺号的炸弹有一枚就是他投下的。
返航时,迪金不断地走S型躲避敌舰的对空火力,当时一枚枚曳光弹几乎是擦着他的机头掠过,他将油门开到了最大,但却感到飞机越来越慢,仿佛是被一团胶水黏住了。按道理说他的SBD不至于这么慢,读数表显示速度仅有不到180公里。思索了再三,他才发现结束俯冲关闭减速板时,他错误的将起落架放了下去,出了一身冷汗的迪金赶紧纠正这个错误。因为这个小失误,迪金最后也没能飞回家,也只能在海面上迫降,不过他运气不错很快就被菲尔普斯号驱逐舰救起。
拉姆齐海军少尉的遭遇更加富有传奇性,他们和迪金一样被迫迫降在海上,漂了六天之后才被一架PBY救起,当拉姆齐向飞行员道谢时,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他在密西西比州比洛克西上中学读书时的好友巴恩,中学毕业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碰过面,谁能想到竟然在这里再次团聚了。
而另一边,在返回企业号途中,贝斯特发现东边还有一艘航空母舰正在被成群的鱼雷机围住,隐约还能看到海面上一道道“白线”。应该是Ro2正在攻击飞龙号,贝斯特默默地为俄国朋友们祝福了一番,希望他们能取得一个好结果,然后就返航了。只不过贝斯特并不知道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战斗飞行了,降落后不久,他就开始咳血,后来才发现这是他潜伏的肺结核发作了。
再说说另外一个奇迹,在VS6中队,皮特曼少尉俯冲投弹时,后座上的那挺双联装7.62毫米机枪忽然脱落,这个175磅重的大家伙重重的压在了二等兵艾德金斯的怀里,就在皮特曼少尉改出俯冲时,“一架梅塞施密特型战斗机(少尉本人的说法)”开始攻击他。在一般情况下,体态瘦小的艾德金斯肯定没办法将那挺175磅重的大家伙装回去并立刻还击,但是在这个紧急关头,他竟然做到了。
瘦小的艾德金斯产生了一股“超人般的力量”,他把笨重的机枪顶在机身上,然后扣动扳机狠狠地还击,竟然将那架“梅塞施密特”击落了!
返回企业号之后,有人让艾德金斯把放在甲板上的机枪再拿起来,但哪怕是艾德金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拿不动了。
在艾德金斯展现神力的时候,南云忠一乘坐者救生艇在海面颠簸前行,他仰起花白的平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曾经视为骄傲的舰队,但爆炸和烟火让他很快又垂下了头。源田实认为南云中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似乎在为那些死者祈祷。
渊田美津雄也强撑起身子,回头注视着正在燃烧的航空母舰,久久无言。随军记者牧岛为他感到难过:“他是日本舰载机最好的飞行队长,现在飞将军的双翼被剪,还不得不离开自己心爱的部下。”
与此同时,山口多闻正在为自己的飞行员祈祷,他希望那一波决死出击能起到反败为胜扭转乾坤的效果。当然,山口多闻也知道自己手里的牌很烂,随着苍龙号也被击毁,二航战也仅剩一艘飞龙号可用,但是他始终坚信自己能赢。
他向飞龙号全舰官兵训话道:“赤城号、加贺号和苍龙号已经大破,现在要靠飞龙号继续奋战,为大日本增光!”
当时飞龙号上由小林道雄统一指挥的18架九九式舰爆和六架零战已经升空,舰爆分为两组,由小林和山下途二分别率领,6架零战则归重松康弘指挥。这支部队中,轰炸机占据了绝大部分,因为山口多闻知道,攻击力量太弱的话是不可能翻盘的!
当然,唯一让山口多闻感到高兴的是苍龙号被摧毁之前好歹也放出了一波飞机,据说有接近二十架,他觉得哪怕只有一半的舰爆也能起到点作用。只不过山口多闻绝对没有想到,苍龙号起飞的这批飞机并没有跟小林的编队一起去攻击美国海军,反而随着返航的Ro2朝红海军扑了过去。
其实这也怪他,谁让他命令飞行员尾随敌机攻击敌人航空母舰的,苍龙号的飞行员不过是严格地贯彻他的命令罢了。当然,这还不是山口多闻最后的努力,他还在努力的拼凑出更多的飞机,然后谋求第二波次的攻击。
也就在此时,南边库兹涅佐夫和苏霍伊终于从打破无线电静默的的Ro2集群那里获得了战场上的事实情况。当飞行员告诉他海面上有四艘航母时,这两位也吃了一惊,这充分说明之前的情报有误,不过让他们高兴的是,飞行员很快就通知他们其中三艘已经被摧毁,这让他们又松了口气。
不过库兹涅佐夫和苏霍伊不敢大意,因为敌人在这片战场上很显然还有两艘航母,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他们需要尽早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未完待续。)
400弃船
现在轮到日本人反击了,那么美国海军和红海军能经受日军的攻击吗?从后面的结果看,双方的结局天壤之别:
小林带领飞龙号的攻击编队在11时40分发现了美国舰队的踪迹,于是发回一封电报,他在电报中确认:“敌人拥有三艘航空母舰,为之护航的是22艘驱逐舰……”
应该说日本人的眼神也一般,没能准确地将驱逐舰和巡洋舰区分开来,不过比美国人强的是,他们汇报的敌舰总数还是准确的。
只不过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等了50分钟南云忠一才收到,这无疑耽误了不少时间。与此同时,约克城号的雷达也发现了这批45海里开外正从250方位扑过来的敌机。
弗莱彻立刻命令个舰船组成防空阵型,阿斯托利亚号和波特兰号巡洋舰加速到30节,分别占据旗舰舰首两侧,驱逐舰则组成外层防御圈。
当时负责航空燃料管理的机械师迈尔斯迅速着手清除输油管路中的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并注入二氧化碳。这是他发明的新式防火技术。在发现小林机群之前,输油管路中的残余汽油被吸回储油罐,并且上面还覆盖了一层二氧化碳,理论上能防止易燃易爆的汽油外溢。此外一个装有大约800加仑汽油的辅助油罐被直接扔进了海里,以杜绝风险。
战斗机中队的代理指挥员佩德森少校将仅存的12架野猫派上了天,同时向第十六特混舰队的战斗机指挥官请求增援。斯普鲁恩斯立刻响应了这一要求,将自己的16架正在巡逻的战斗机中的六架派往增援。
当时日机编队离约克城号大约还有15海里的距离是,成群的野猫战斗机就扑了上去。随之性能占据上风的零战同数量占据优势的野猫展开了一场空战,场面壮观激烈令人叹为观止。
空中的格斗从15海里的距离一直杀到约克城号上空,在此期间大约有十架日机被击落。不过这远远不够,因为日本人现在已经玩命了!
布拉斯菲尔德,这位美国战斗机飞行员战前是密苏里州的中学教师,在珊瑚海海战中曾击落三架敌机(一架战斗机、一架轰炸机和一架四引擎巡逻机)。6月4日上午他从航空母舰上起飞时,率领着6架野猫,但经过同零战的恶战之后,整个编队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布拉斯菲尔德瞄准缠住他的三架九九舰爆中的长机,在300码的距离上扣动了扳机,敌机顿时中弹,然后打着螺旋起火坠落。接着他又闪向左边,在150码的距离上向第二架九九舰爆塔塔塔的猛烈射击,敌机几乎在他眼前爆炸,气浪几乎将他的野猫吹飞。第三架日机眼看不妙匆忙夺路向云层逃窜,但还没等他逃脱就被布拉斯菲尔德击落了。
只不过布拉斯菲尔德的努力意义不大,更多的日本飞行员像疯子一样对战斗机的袭击不闻不问,一个接一个的向下开始俯冲,甚至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约克城号的炮手是最后的守护者,是生是死就要看他们的努力了。不过日本飞行员都是好手,进入俯冲之前走的都是漂亮的曲线,这让炮手很难捕捉到他们,往往是等这些恶魔进入俯冲之后才能开始射击。
约克城右舷的机关炮一齐对准第一架尖啸着俯冲下来的九九舰爆开火,猛烈的弹雨将它至少被截为三段,其带着飞行员一起掉进了约克城右舷后部不远的海里。只不过在被击落之前,日本飞行员已经投下了炸弹,击中了四号炮座附近,当场炸死17人,炸伤18人。不过美国人表现也不赖,替补的炮手立刻接替死者和伤员继续射击。
这颗炸弹把约克城号飞行甲板中部炸出了一个十英尺的大洞,然后冲进机库点燃了三架战机。其中两架是企业号上受损战机,这两架无关痛痒也没有造成附带损害。比较危险的是另一架加满了汽油并安装了一枚1000磅航弹的SBD,一旦汽油引发火灾,或者航弹爆炸,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在约克城号的损管工作足够给力,负责机库的埃莫森上尉立刻打开消防喷水装置,比较轻松的扑灭了火焰。
第二架九九舰爆也投下了炸弹,不过几乎在同一瞬间就被火炮撕成碎片,而那枚炸弹呼啸着擦过舰尾冲入了水中。这时九九舰爆的碎片也溅落在航母尾流的浪花了,而炸弹爆炸的弹片杀伤了舰尾炮位的几名炮手并在尾甲板上引发了几处小火灾,不过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了。
就在弗莱彻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又一架日机冲了下来,在投弹后不久就坠毁在约克城号左舷不远处。这枚被投下的炸弹准确地命中了约克城号,只不过其装的是延迟引信并没有当场爆炸。
当时,这枚炸弹穿透飞行甲板然后轰隆隆地向里钻,穿过了副舰长办公室,又闯进了VS5的待机室。飞行计划参谋克纳斯少尉当时正在待机室里忙碌着,然后这枚炸弹就那么“蛮横”、“无礼”的闯了进来,将办公桌上的咖啡壶撞了个粉碎,咖啡溅了被吓呆的少尉一头一脸。打完这个小招呼之后,这枚炸弹继续前进,最后一直冲入约克城号的烟囱里才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约克城号的锅炉熄火,还将一号、二号和三号锅炉的烟道全部炸毁。这使得约克城号航速立刻就掉了下来(6节左右),然后越来越慢直到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炸弹击中了约克城的一号升降井,在第四层甲板上爆炸,造成前汽油库和弹药舱隔壁的一个舱室起火。
奥尔德里奇中校立刻率领消防人员救火,如果大火引燃了弹药库,那约克城号飞得被炸上天不可。经过及时和顽强的努力,奥尔德里奇和他的小伙子们成功地控制住了火势,保住了弹药库。
不得不说,美国人的损管工作还是相当给力的,和日本同行比起来,双方似乎不是一个位面的存在。不过有一说一,日本航母之所以完蛋的那么快,得表扬南云忠一,不是这位反复折腾,让炸弹、鱼雷和各种油管挤满甲板和机库,中弹之后火势断然不会发展得那么迅速。
不过美国人确实做得很不错,被击中三弹之后仅仅过了两个多小时,约克城竟然又奇迹般的恢复了战斗力!想想之前在珍珠港奇迹般的大修,不得不说约克城号的小伙子们太给力了。
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该舰舰长巴克马斯特海上上校的工作非常值得表扬,在平时他就十分强调损管训练,经常性的开展紧急修理演习。所以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小伙子们都知道该怎么做。木工扛着沉重的木料飞快地赶到飞行甲板,凭借他们精湛和熟练的技术,只用了25分钟就就补上了甲板上的窟窿(不要惊讶,美国的航母包括之后的埃塞克斯级都是木质飞行甲板,到中途岛级才改为装甲飞行甲板)。
不光是在甲板上,在轮机舱,德拉尼海军少校也创造了奇迹,在他的带领下,一等武器技术士官查尔斯.史兰史密斯和一号锅炉舱的士兵们冒着令人窒息的炙热、呛人的烟雾以及锅炉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排除了故障恢复了锅炉正常工作。
在烟囱被炸弹击中一小时又十分钟之后,约克城号降下了故障旗,升起了“我舰航速5节”的信号旗,这让护航在它周围的每一艘军舰上都爆发了兴奋的欢呼声和口哨声。随后蒸汽压力不断上升,随着抢修工作继续深入,约克城号的航速也飞快的恢复,到了下午两点半,她奇迹般地恢复到了19节的航速!
与此同时,弗莱彻比南云忠一果断得多,没有婆婆妈妈的在约克城号上抹眼泪,而是立刻转移到阿斯托利亚号巡洋舰上继续指挥战斗。这项决定十分明智也非常务实,体现出了美国式的高效率。
当时(13时13分),弗莱彻的参谋人员开始从约克城号右舷顺着绳梯下降,就在弗莱彻刚迈出一条腿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对水手长说:“干,我.他.妈有点老了,最好用绳子把我吊下去。”于是两名水兵把他像条大鱼似的拴在绳子上慢慢放了下去。
11分钟后,弗莱彻一行登上了阿斯托利亚号,救生艇接着返回约克城接剩下的人,就在最后一个参谋刚攀上巡洋舰的绳梯时,两架SBD几乎挨着船舷迫降下来。这是攻击苍龙号后燃油耗尽的莱斯利和霍姆伯格,他们俩以及他们的机枪手敏捷熟练地跳上了救生艇然后顺着绳梯爬了上去,就仿佛阿斯托利亚号是专门等着来迎接他们一样。
也就在这时,之前出击的美国飞行员才陆续的开始降落,因为约克城号受创严重,不得不暂停接受飞机。原本约克城号的飞行员转而降落在大黄蜂号上。
说起来大黄蜂在这一天连连走背运,算得上是凄凄惨惨戚戚。其鱼雷机损失殆尽,俯冲轰炸机又没找到敌舰,战斗机也因为燃油耗尽而不得不在海面上迫降。不过这对约克城号的飞行员来说却是好消息,这意味大黄蜂号上有空余的“停车位”开了。
不过这些蜂拥而来的“难民”却给大黄蜂号带去了不少麻烦,比如一架野猫在降落时,因为飞行员忘记关上了机枪保险,巨大冲击触发了机枪,子弹击中了大黄蜂的舰桥,当场打死五人打伤二十余人。其中就包括当时大西洋舰队司令的儿子罗亚尔.英格索尔。
这个消息沉重地打击了英格索尔海军上将,让这位体格虽然不魁梧但很伟大的汉子痛不欲生。因为正是上将让小英格索尔在珍珠港事件之后去海上工作的,他的原话是:“真正的海军军官不应该想着留在陆地上,应该去海上供职!”
当约克城号被重创的消息传到企业号上时,斯普鲁恩斯和参谋们也正在讨论这一波日机袭击的代表意义,并商讨对策。当时老鳖布朗宁分析道:“袭击我们的应该是麦克拉斯基报告中说的那艘未受创的日本航空母舰。我们必须立刻断然出击将其击沉!”
性情急躁的布朗宁认为当前没有什么要讨论的,先下手为强,干死敌人再说。只不过此时斯普鲁恩斯那个磨磨唧唧的毛病又上来了,他觉得现在值得信奈的情报还太少,不能仓促下结论。
“现在我们的攻击机编队没有做好起飞准备,而且我们首先要搞清楚敌人的具体位置,先进行侦察是比较妥当的!”
那么此时日本人那边是个什么状况呢?山口多闻以长良号为先导,飞龙号则躲在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了保卫圈内。在13点20分之前,飞龙号及其护航舰只一路向北航行,再此期间山口拼凑出了第二波攻击约克城的攻击波,然后立刻改变航向朝东北航行。
在飞龙号舰桥上,山口多闻给第二波攻击机友永、桥本和森茂海军大尉做最后的指示:“不要攻击那艘被小林机群击中起火的航空母舰了,去攻击其他的航空母舰!”紧接着山口依次为飞行员送行并说:“望勇敢战斗!”
临起飞之前,飞行长命令传令兵亮出一块表明美国舰队最新位置的小黑板。桥本将这个位置标在了自己的地图上,他突然想起不确定友永是否了解这个情况,刚准备通知对方时却被起飞时的忙碌所打断了。
据桥本回忆,参加攻击的飞行员都知道此去恐怕是十死无生。不过这帮军国主义恶魔爬进机舱时却个个面带笑容(跟如今人.肉.炸弹和恐怖分子一个德行)。唯一让桥本感到心酸的是,这一次出击和早上空袭中途岛时相比简直是寒酸之极。
十架鱼雷机分为两组,分别由友永和桥本率领,而森茂则率领六架零战,其中四架是原飞龙号的,两架来自起火燃烧的加贺号。值得一提的是友永舰攻上被打漏的油箱都没来得及修补,这怎么看都像是有去无回的死亡之旅。
其实当时没打算让友永出击,但是他坚持一定要去,而且还断然拒绝了和其他人交换战机的建议。一名飞行员后来回忆道:“友永君性情孤僻,从不向人吐露心声。当时他恐怕深深感到自责,如果不是他建议再次袭击中途岛恐怕就不会有后面的灾难了。友永君认为自己需要为此负责,他当时告诉我‘决心击沉一艘敌舰,即使去撞也要把它撞沉!’”
不过这很有可能是日本飞行员基于所谓武士道精神的臆想,因为同时出击的桥本不觉得友永有这种想法。他认为友永之所以要去,原因很简单,一个是现在飞龙号上能用的战机少得可怜,多一架攻击机总比少一架强。至于油箱的问题,桥本认为攻击距离其实不长,应该只有100海里左右,以九七舰攻的能力完全可以飞回来。那时桥本就要把自己的飞机让给友永,但是他谢绝道:“敌人很近,我攻击之后是可以返航的。”
当时山口多闻的命令是攻击除约克城之外的另外两艘美国航母,但是友永出击的时候却直接奔着约克城去了,原因很简单,他并没有看到那块小黑板,并不知道美国舰队的最新位置。
而在飞行途中,桥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发现友永“正朝敌舰原来的位置飞去”,他想靠近友永告诉他最新的情况,但是没有做到。
接下来的战斗和上午差不多,约克城号起飞了一批野猫进行拦截,又是一场海空大战,结果是野猫又没有完全拦截住攻击集群,包括桥本在内的不少日本飞行员都投下了鱼雷。
而此时约克城号的速度只有19节,它蹒跚的躲过了两枚鱼雷,但是依然有两枚击中了其船体中部。一枚击中左舷中部,第二枚略微靠前。左舷燃油舱被炸毁,三个锅炉舱和前发电机舱进水,造成停电。紧接着操纵台又发生故障,备用发电机的电力又送不出来。再接着舵轮又故障了,导致约克城号当天第二次动弹不得,而且向左舷倾斜了17度。更糟糕的是倾斜还在继续加大,在第一枚鱼雷命中后大约只过了十分钟,约克城号就已经倾斜了26度,以至于连人都站不稳了,得亏是海面风平浪静,否则约克城当时就药丸!
鉴于停电以及倾斜太大,奥尔德里奇和德拉尼都认为,约克城完了,赶紧弃船救人才是正经。很快巴克马斯特舰长就同意了这一请求,在三点差五分,他下令升起蓝白色信号旗——弃舰!(未完待续。)
401受创
对于苏霍伊和库兹涅佐夫来说,第一波攻击总显得不那么带劲,他们就像一群游离在舞台边缘的路人甲,在这场海战中没有取得让人眼前一亮的成绩。
是的,虽然Ro2机群参与了对加贺号、赤城号和苍龙号的打击,也确实命中了一些炸弹和鱼雷,但是却没有单独击沉任何一艘日本航母,这让两位海军上将非常失望。尤其是装载鱼雷的Ro2虽然损失轻微,但战果真心也是不值得一提,四十条鱼雷竟然只命中了一条,其余的全部都打了水漂,这个命中率简直是羞于见人啊!
以至于苏霍伊有想法在下一波次的进攻中干脆不带鱼雷了,反正也没什么卵用,都带航弹算了。好在这种想法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很快苏霍伊就恢复了平常心。
“是继续攻击敌人剩下的那艘航母,还是打击西边的敌人呢?”库兹涅佐夫没有纠结上一波次的战果,相反他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其实库兹涅佐夫这番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可以肯定美国人一定会继续打击北边那艘日本航母,如果他们也继续攻击这个目标,那最后的结果恐怕依然是不出彩,甚至不排除当Ro2再次赶到战场时,美国人已经搞定了飞龙号,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库兹涅佐夫觉得,现在没必要管南云忠一的机动部队了,去了也就是锦上添花的作用,显示不出红海军特混舰队的战斗力,他可不想继续打酱油了。
苏霍伊很快就明白了库兹涅佐夫的意思,实际上他也觉得之前的战斗索然无味,既然南云忠一的机动部队已经被重创,美国人三打一占据绝对的上风,不可能失手(他还不知道约克城号被重创的情报)。所以他很快就说道:“我们应该向西运动,一面可以打击西边的敌人,也可以截断北边敌人逃走的后路!”
库兹涅佐夫闻听此言自然是大喜过望,他一面向珍珠港的尼米兹汇报他们下一阶段的计划,另一边也紧张等待着返航的Ro2。因为接下来什么时候能进行第二波次进攻完全要看这些Ro2什么时候能返航了。
追不过苏霍伊并不知道在第一批返航的Ro2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从苍龙号上起飞的六架零战、八架九九舰爆和四架九七舰攻正吊在Ro2的后面向他的舰队扑来。
在大约150公里的距离上,里加号巡洋舰的雷达发现了这批目标,不过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敌机。原因很简单,因为飞在前面的是己方的Ro2,雷达操纵员很自然的认为后面的那一批目标也是自己的飞机,哪怕这批飞机在雷达上的波形同Ro2有那么一点区别,但是已经作战了大半天的他实在是精力不济,忽视了这点细微的区别。
可能有同志要说,不是还有敌我识别系统吗?这怎么会出错呢?别着急,敌我识别系统不是那么可靠的。海湾战争中被高科技武装到牙齿的美帝都常常因为敌我识别的问题而犯错,更别说是电子工业刚刚开始大发展的四十年代的敌我识别系统了。那个年月的电子设备是出了名的不可靠。实战中除了特别“干净”的空域,否则最后的敌我识别依然要靠飞行员的眼睛去解决问题。
就比如此时,天空中布满了红海军正在巡逻的战斗机,而刚刚返航的大批Ro2更是吸引眼球,那个年月可没有电子计算机帮你识别和分析目标,一切都得靠人力,忙中出错出现疏漏就太正常了。
更关键的是前面说过里加号是40型防空巡洋舰,其内部设置有防空指挥中心,但是因为40型吨位有限,这个指挥中心的容积比较小,处理目标的能力有限,当天空中的目标太多时,它就忙不过来了。
所以直到日机接近到红海军特混舰队80公里的距离时,另一艘防空巡洋舰阿尔汉格尔斯克才发现这批不太对劲的小尾巴,她立刻通过保密频率向这些目标呼叫,让他们自报家门。不过日本人怎么可能够收得到?收到了也不会回答。
这时阿尔汉格尔斯克觉得不对劲,不过她也不能断定这些就是敌人,于是在公共频道呼叫这批目标,再次让他们表明身份,这一次呼叫没有答复之后,阿尔汉格尔斯克号赶紧通知在相关空域巡逻的雅克3前往拦截,另一面拉响了防空警报。
戈尔什科夫回忆道:“十一半点左右,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又一次响起了,这让正准备吃午饭的我立刻返回了舰桥,舰员们也各就各位,舰上的高炮和机枪对准了东北方向,对空搜索雷达很快就捕捉到了这批不速之客。”
“这一波敌人被发现得迟了一些,据说离舰队已经只剩下五十公里了。我举着望远镜睁大眼睛望着水天线附近,不出意外的话,敌人应该很快就来了。”
“一群小黑点出现在了视野当中,数量不是很多,十来架的样子,其中又一架机头还冒着黑烟,应该是被我们的雅克打伤了……很快成群的雅克就出现了,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像老鹰一样像小鸡扑去……敌人试图抵抗,隐隐约约能看到曳光弹的痕迹,只不过敌我数量太过于悬殊,很快敌机就一架接着一架被击落……不过日本人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他们一面躲避着扑面而来的弹雨,另一面加大油门向我们的航母冲过去……”
“三十公里……二十公里……十五公里……很快随着一声令下,防空巡洋舰上的130毫米主炮开火了,里加号上的12门主炮猛烈射击,冒着白烟的黄色弹壳叮叮当当的落在甲板上,哪怕是隔了有一段距离,我也能感受到这次射击是多么的迅猛……”
“130毫米弹药的杀伤力还是不错的,爆炸产生的弹片覆盖了那一片天空,迫使敌机不得不分散开来,它们统一的攻击队形很快就不复存在了。不过只有少数敌人被击落,毕竟我们的防空巡洋舰太少了,哪怕是有两艘驱逐舰帮助,也不足以完全覆盖那一片空域,而敌人就从这张火网的角落里钻了进来……”
“进入十公里以内之后,原本按照设计要求,130毫米主炮将停止攻击,将这些目标交给内层的76炮,但是这一次,冲进来的目标比较少,所以130主炮依然继续在开火,而射速更快的76炮也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这些76炮平均射速在40发左右,在那个年代这已经可以说是弹如雨下了,我亲眼目睹了一架敌机被它们逮了个正着,随着炮管里喷出一道道火舌,这架小麻雀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是的,一点儿也不夸张,完全撕碎了,只有几张蒙皮缓缓地飘落在海面上……”
“在130炮和76炮的围追堵截下,绝大部分敌机都被撕碎了,日本飞行员几乎一个也没能活下来,大部分在座舱里就被弹片打成了筛子,根本就没有跳伞的机会……突出到我们最里层防空网的敌机仅仅有两架,都是鱼雷机,从望远镜里我能看到他们机腹下悬挂的鱼雷,闪闪发亮很是吓人……”
“我不得不表扬我们舰上的防空系统,在对付中高空目标时,他们非常管用,敌人突进来的俯冲轰炸机根本不可能接近到我们五公里以内,大部分在八九公里的距离上就被解决了。真正的问题是鱼雷机,日本人几乎是贴着海面飞,高度基本在十五米到二十米的样子,这让130毫米和76毫米高炮有些无能为力,他们本来就不擅长对付低空目标,这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两架鱼雷机贴着海面飞,一串串的炮弹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了。这时AK630开火了,这种小口径防空系统就专门用来对付类似目标的,应该说他们的表现相当的出色,密集的弹幕覆盖了敌机前进的路线,迫使他们不得不改变航线,否则定然会被撕成碎片!”
“虽然AK630没有直接击落敌机,但是却迫使敌人在最后投雷的关头改变航线,投下的鱼雷自然是偏得离谱,几乎连基辅号的毛都没碰到。而且就在他们转弯的当口,一连串的炮弹在他们周围爆炸,四散的弹片打坏其中一架鱼雷机的引擎,很快这架飞机就一头栽进了海里,飞行员也摔了个粉身碎骨。”
“危机解除了,所有的敌机都被解决了,我们万分高兴。在我看来那仅存的唯一一架鱼雷机根本不可能逃过雅克的猎杀,如果他的飞行员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赶紧跳伞。因为我们战斗机飞行员可是急切地想要刷战果……”
“我们很放心也很轻松,一架没有鱼雷的鱼雷机就像一只没牙的老虎构不成任何威胁。那时候我悬着的心放下了,开始考虑要不要继续去吃午饭,而就在这时候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那架本应该夹着尾巴逃跑的鱼雷机竟然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跳伞,它的飞行员驾驶着飞机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奇迹般的躲过了一串串炮弹,然后陡然拉起高度向明斯克俯冲了过去!”
“日本人疯了吗?这是我最开始的想法,很显然,这个飞行员是准备撞击我们的航母。那一刻我感觉防空警报声前所未有的刺耳,简直就像用尖刀在我的心脏上划。我们唯一指望的就是AK630系统一如既往的给力,像之前猎杀俯冲轰炸机一样将其击落。”
“不过很快我就凉了半截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斯克号尾部舷台上的AK630并没有射击,它就那么干瞪眼看着敌机撞了过来……轰隆,我都为明斯克号感到疼痛,敌机像流星一样砸中了后甲板,一个火球从甲板上蹿了起来……”
后来才查明,明斯克号负责尾部半球的那台火控雷达出了故障,而没有火控雷达的指示AK630就是个瞎子,自然不能射击。不得不说,明斯克真心是不走运。
这架鱼雷机撞上了明斯克号舰尾的飞行甲板,在甲板上开了一个三米见方的窟窿,而机上未耗尽的汽油又引发了一场大火。很快,明斯克号就转入了抢险模式,成群的损管人员抱着消防水龙头和灭火器赶到了现场,而机库里的空勤人员也赶紧行动,将部分战机转移。值得庆幸的是,此时舰上的飞机很少,绝大部分舰载机都在空中,所以损失不大。
唯一的问题是大火和受损的甲板,这导致正在返航的Ro2无法降落。这一幕看在苏霍伊眼里却急在心里,他还准备干一票大的,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势解决西边的近藤信竹,谁想到明斯克号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让明斯克号立刻扑灭火灾并报告损失,”苏霍伊命令道,“另外让燃油还比较充足的Ro2先飞往中途岛降落,至于燃油比较紧张的就先降落在基辅号上!”
再次感谢Ro2设计之初的大航程,这救了不少飞行员一命,至少他们不用像美国同行一样下海游泳了。不过当明斯克受创的消息传回珍珠港时,让尼米兹皱起了眉头。
实话实说,最开始他的心情不错,当弗莱彻告诉他摧毁了敌人三艘航母时,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但很快坏消息就来了,先是约克城紧接着是明斯克号,一眨眼的功夫,盟军就损失了两艘航母。而根据之前的分析,敌人还有两艘航母,双方的实力还是相当接近的。尤其是对准备攻击近藤信竹的红海军特混舰队来说,形势不容乐观,只剩下一艘航母了,而敌人却不一定只有一艘航母。一时间尼米兹都有心让库兹涅佐夫和苏霍伊取消攻击计划了。
只不过两个小时之后,也就是约克城遭受第二波打击严重受损的时候,库兹涅佐夫向他发报表示明斯克号修复完毕已经恢复战斗力,将继续按照中午制定的计划发起攻击,要求那些降落在中途岛上的Ro2赶紧返航。
这个消息让尼米兹大吃一惊,之前约克城号奇迹般的修复他还能理解,毕竟约克城号已经有了相关的经验,而且说实话,损伤应该比明斯克轻,毕竟约克城只是中弹,而明斯克却实打实的被撞了,怎么明斯克也能创造奇迹呢?
甚至尼米兹认为这是俄国人在吹牛皮,为的就是保全自己的面子。不过很快他就从派往红海军特混舰队的联络官那里了解到了真实情况——明斯克号确实恢复了战斗力!
这位联络官告诉尼米兹:“明斯克号的装甲飞行甲板扛损性更好,敌机仅仅损坏了部分舰尾甲板,对机库几乎没有多少损伤。俄国人在损管方面也有一套,用早就准备好的装甲板盖住了破口并紧急加固之后就完全不影响起降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个年代的舰载机没有喷气时代那么笨重,而且明斯克被撞上的是舰尾根部的甲板,这里对起降的影响不大,所以明斯克号能快速恢复战斗力。而在中途岛战役结束之后,明斯克号还是立刻返回珍珠港修理,当然修理工作也很简单,几天就搞定了。
明斯克号恢复了战斗力,苏霍伊和库兹涅佐夫的攻击计划可以继续,这对日本人来说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实际上从中午开始,日本人就没有收到过一点儿好消息。
“加贺号、赤城号和苍龙号遭敌陆基飞机和舰载机攻击,正在猛烈燃烧。我们计划以飞龙号迎战敌航空母舰。同时,我们将暂时北撤以集结部队……”
这是阿部弘毅在短暂担任机动部队指挥官时发给山本五十六和近藤信竹的电报。当时这份“伤心欲绝的报告顿时让大和号作战指挥室蒙上一层浓厚的阴云。”
确实,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联合舰队自开战以来还从未收到过南云机动部队失利的消息,这下从根本上动摇了他们的信念。自以为是的鬼子一直认为中途岛的结局必然是皇国大获全胜美畜狼狈败逃。至少大和号上的人都这么认为。这一下,鬼子们就必须转变态度了,不再考虑“我们将取得何种辉煌的胜利,”而是得开始考虑“我们能挽回多少损失。”
虽然开展米号作战之前,山本的参谋们也有想过己方会受到损失,但是损失一艘航母他们可以泰然处之,损失两艘也仅仅是觉得这有点划不来,但现在一口气损失三艘,这就是“料也未曾料到的极大损失了!”
所以,此刻联合舰队司令部里那些一开始夸夸其谈头脑发热的参谋们一个个变得手脚冰凉冷汗连连。黑岛龟人暴跳如雷急得直拍桌子,不时的还痛哭流涕。不过这种气质对演员来说是恰当的,但是对于军人来说未免显得造作了一点……(未完待续。)
402变化
仗打到这个份上,日本人的选择已经不多了,哪怕是对皇国的前景无比看好,认为所谓皇军决不可战胜的死硬军国主义份子也不得不承认,仅靠山口多闻的飞龙号和近藤信竹的瑞风号根本不是美畜两艘大型航母的对手。
在这里必须多说一句,日本人的情报工作真心是相当的混乱,近藤信竹始终没有意识到他攻击的目标和南云忠一攻击的目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目标。近藤信竹以为自己正在和南云忠一一起夹击敌人,所以他认为自己攻击的那两艘航空母舰是美国的大黄蜂号和企业号。
另一边,南云忠一因为赤城号被摧毁时弃船脱离了指挥,也没有意识到近藤信竹的错误。至于山口多闻,这位老哥********的就是复仇,就是决心反击,根本没工夫关注其他的事情,自然也没有管近藤信竹的破事。
所以当乱七八糟的情报反馈到大和号上时,山本五十六极其参谋对战场上的情况发生了误判,以为战场上只存在三艘美国航母,而且其中一艘已经被重创,并没有意识到盟军实际中还拥有四艘尚能一战的大型航母。
当然,前面也说了,山本五十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必须接受这样的现实——在中途岛周边,皇军的兵力太单薄,不是美畜的对手。如果想要翻盘就必须加大投入。
怎么加大投入呢?山本五十六的参谋黑岛龟人就立刻建议,将北上阿留申群岛的佯攻部队调往中途岛,而且将原本抵近在珍珠港一线的潜艇也派往中途岛一线,反正现在美国舰队已经离开了珍珠港,让潜艇继续留在珍珠港附近也没有意义了。按照黑岛龟人的设想,南云的机动部队将和细萱戊子郎的第五舰队汇合,集中四艘航空母舰再同美军舰队决一死战!
应该说这个设想还是合理的,如果细萱戊子郎的舰队能够快速南下,如果南云忠一能和近藤信竹汇合,似乎日本人还有翻盘的可能性。甚至乐观的黑岛龟人还描绘出了如下的场景:歼灭美畜舰队之后,由战列舰将遭受重创大破的苍龙号、加贺号和赤城号以及美畜的约克城号拖回本土修理,这样一来,损失几乎没有了,还白赚一艘航母,断然是一场“轰动”的大胜。
鬼子还真能想美事,但是不管是黑岛龟人还是同意了这个建议的山本五六十其实都没有意识到一点——今天的战斗还没结束呢!不管是飞龙号也好还是瑞凤号也罢,并没有脱离危险,它们依然在盟军舰载机的打击范围之内,一旦这两艘航母再完蛋了,哪怕是只损失一艘,黑岛的那个翻盘计划就要破产。
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很简单,细萱戊子郎的第五舰队的龙骧号、隼鹰号航母跟真正的舰队航空母舰相比还是有较大差距的。龙骧号还好点,至少还是正儿八经的航空母舰,而隼鹰号可是用快速邮船改造出来的半路出家航母,作战效能是要打折扣的。比如说隼鹰号的最大航速就只有25节左右,跟真正的舰队航母还是差了不少的,如果要一起编队行动,就得迁就它。
而且龙骧号、隼鹰号航母的舰载机数量偏少,比如说龙骧号载机在三十架左右,隼鹰号也只有五十架的水平,这两艘航母加一块也就只有八十架舰载机,而加贺号和赤城号都是拥有90架舰载机的大型航母,一艘就顶得上他们俩了。
这么算吧,此时还能作战的飞龙号以及近藤信竹的瑞凤号舰载机数量是少得可怜,随着赤城号和加贺号的损失,绝大部分战机都随舰一起被摧毁,只有少数飞到了飞龙号上。而且随着山口多闻下令两次出击,这些仅存的舰载机也在攻击波中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至于近藤信竹的瑞凤号则更惨,一波流出去袭击红海军结果完全是肉包子打狗,几乎是一架飞机都没有逃回来。
这么说吧,此时飞龙号和瑞凤号其实就是个空壳子,光有航母没有飞机。可能有同志要问了,既然只有航母没有飞机,这还打个毛线,鬼子还是乘早洗洗睡吧,赶紧撤退说不定还能保住两艘航母。留下来继续战斗恐怕是肉包子打狗啊!
不过黑岛龟人不是这么想的,他认为完全可以一战。他的设想是,角田觉治的第二机动部队赶紧南下,而南云忠一的第一机动部队和近藤信竹的航母则暂时北上,当双方的距离缩短到舰载机的航程范围之内时,隼鹰号和龙骧号起飞全部舰载机向南飞行,这正好就可以降落在飞龙号和瑞风号的甲板上。而飞龙号和瑞风号的任务就是给这批飞机加油挂弹,然后对美军进行“意想不到”的打击。
这么说吧,黑岛龟人的战术很像后来马里亚纳猎火鸡中鬼子使用的穿越轰炸战术。此时使用这种战术可以缩短第二机动部队南下的时间,可以让第一机动部队尽快恢复战斗力。以隼鹰号和龙骧号上的八十多架舰载机,再加上飞龙号上的“存货”,大概能凑个一百架,既然前头山口多闻用拼凑出的十几架飞机就能重创约克城,这回一百架飞机凭什么搞不定敌人剩下的两艘航母呢?
对于黑岛龟人的建议,山本五十六予以了部分采纳,下午三点,大和号向各司令长官以及各站队司令部下达了第一五五号作战命令,其中山本首先向他们通报了主力舰队的位置,然后说:“第二,中途岛攻略部队派部分舰只为运输舰护航,同时暂向西北撤退。第三,第二机动部队尽快与第一机动部队汇合,并完成攻击……,第四,潜艇阵位进行变动……”
就在山口多闻放飞第二波攻击机群之后,南云忠一按照山本五十六的命令,要求其立刻向北全速撤退,要求其尽早脱离美国飞机的打击范围。
对山口多闻来说,执行这道命令多少有点不情不愿,为什么呢?因为在他看来航母怎么也跑不过飞机,就算飞龙号全速前进,一个小时也就是跑60公里的水平,而最慢的美国鱼雷机一小时也能跑两百公里,指望此时利用高速逃出敌人的打击范围是在是天真的想法。
更何况山口多闻一点都不想撤退,哪怕是暂时撤退他也不情愿,在他看来敌人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诚然敌人摧毁了赤城号、加贺号和苍龙号,但是敌人舰载机的损失也是惊人,根据飞行员和炮手的报告,累计已经击落超过三百架敌机(水分多多),而敌人的三艘航母拢共只有多少舰载机?
山口多闻认为美国人也没有多少舰载机了,除去相当数量的战斗机和中途岛的轰炸机,能用来攻击飞龙号的能有多少?也就是说,在他看来双方的实力其实是半斤八两,如果搏一把的话,飞龙号未尝没有单骑救主的可能。
所以,当时山口多闻是命令尽可能的搜集攻击机,努力地拼凑力量,是准备用第三波进攻决一胜负。自然的,此时南云忠一命令他撤退,肯定不太高兴。
不过这道命令是山本五十六下的,哪怕是山口多闻一肚子都是意见也不得不执行(他和山本私交相当的好)。当然我们知道山口多闻的估算是有错误的,他少算了红海军特混舰队的那两艘航母,除去击落三百架敌机中的水分以及红海军的Ro2和中途岛的TBD和SBD,实际上美国航母上损失比较大的是鱼雷机,而俯冲轰炸机完全可以一战。
也就是说,山口多闻留在原地根本就是死路一条,这一次山本五十六和南云忠一是对的,他有些想当然了。实际上更想当然还在后面,当飞龙号高速向北撤退的时候,桥本完成对约克城的第二次打击之后向他报告:“摧毁敌航母一艘!”
不管是已经撞向了约克城的友永还是活着的桥本都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错误的将约克城号当成了其姊妹舰,以为攻击的是一艘全新的美国航母。当然,这也主要归功于约克城号官兵优异的抢修能力,谁能想到这是一艘几个小时前刚刚遭受重创的航母呢?
当这个消息传到山口多闻耳朵里时,这位性急的海军少将是懊悔不已,他认为自己错过了一次翻盘的绝佳机会,按照他的算法,此时在中途岛敌我实力对比是一比一了,飞龙号完全可以创造奇迹嘛!
山口多闻急不可耐地就将这个好消息传给了南云忠一,再一次请求转舵,回去同美国人决一死战。那南云忠一是什么反应呢?对于能摧毁第二艘美国航母,南云自然感到高兴,这多少也挽回了他的面子。但是对于转舵回去继续作战,他心存顾虑:
“我舰队舰载机所剩无几,如何一战?万一飞龙号再有损失,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
所以南云忠一断然拒绝了山口多闻的要求,命令这个有些越来越不安分和傲气的部下执行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命令。这给山口多闻气得够呛,实话实说,此时的山口确实有点翘尾巴了,他认为是他挽回了败局,如果没有他果断下令反击,此时第一机动部队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哪里轮到南云忠一继续拿着鸡毛当令箭。
所以山口多闻干了一件有点出格的事情,那就是越级向山本五十六打小报告,希望这位挚友能同意他的继续作战的请求。
可想而知,当山本五十六收到这封电报时,表情会是多么精彩,一方面他很高兴飞龙号在危机关头敢打敢拼的精神,能够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摧毁敌人两艘航母。这确实不容易,而且这也为舰队保住了翻盘的希望。但是山口多闻越级打小报告的行为在上尊下卑等级森严的日本海军中属于相当冒失和不能容忍的行为,哪怕是山口多闻一心为国,这样的行为也是不可取的。就是山本五十六也很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山本五十六也不同意山口多闻的冒险行动,如果飞龙号继续留在战场上,那么很有可能立刻会遭到美国人的袭击,能不能生存下来真心是不好说,与其冒险当孤胆英雄,还不如等近藤信竹汇合,然后利用龙骧号和隼鹰号上的舰载机进行反击,这样把握更大而且风险更小。
所以山本五十六断然拒绝了山口多闻的建议,命令他“坚定不移”地执行既定方针。可想而知,山口多闻收到这封电报时将是多么失望。不过胳膊扭不过大腿,他除了执行命令别无他法。
和历史上相比,此时的情况就变得有所不同了,山口多闻高速撤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企业号和大黄蜂号对它的第二次打击,算是暂时保住了一条小命,但是战斗并没有结束,在这个晚上和第二天早上,最终回合的较量将决定一切。
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最后的决战。对于日本人来说,这将是他们最后的翻盘机会。作为第一机动部队指挥官,南云忠一的状态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白天的打击对来南云忠一来说确实很要命,不过当他踏上熟悉和深爱的巡洋舰甲板(他是水雷战队出身),以及接到山本五十六的命令之后,他就像一棵即将枯死的小草陡然迎来了甘霖,顿时又恢复了生机。
为了迎接最后的决战,南云忠一将能派出去的侦察机全部都派出去了,以至于整个下午以及晚上,各侦察机的报告雪片似的涌入他的司令部。而这些侦察报告并一定都是准确的,相当一部分是错漏百出和扑朔迷离。
不过在这些乱得可怕的情报中,南云还是获得了机几份关键的情报,如果他对这几份情报引起了重视,那他和山本后来也不至于陷入一团混乱的局面,更不用在惨败之后愤愤不平和耿耿于怀了。
第一份报告是关于美军舰队的,提到了通过俘虏的美国落水飞行员搞到的美国舰队组成情况,核心是阐明了有三艘航母,分别是约克城号、企业号和大黄蜂号。
看上去这份报告平淡无奇,但是还是相当有意义的,因为这份报告告诉了南云忠一美国舰队的组成。
第二份报告就更有意思了,因为这份报告是来自于飞龙号的飞行员,参与了两波次进攻的飞行员回忆他们攻击的航空母舰时回忆道:
“敌舰似乎遭受过攻击,甲板及烟囱部位有损伤。”
这一条情报其实是直接指出了飞龙号两次攻击的是同一目标,但是这个关键情报被否决了,不管是山口多闻还是南云忠一都一厢情愿的相信他们摧毁了两艘美国航母。
第三条情报是近藤信竹的九五式水侦发回来的,这架勇敢的侦察机在黄昏时分接近了红海军特混舰队,观察到敌人有两艘航空母舰在并排高速向北航行。
这一条情报依然被忽视了,因为日本人认为飞行员一定是看错了,首先在那个海域就不可能有美国航母,更不可能有两艘,估计是飞行员将货轮之类的误认为是航母了。
其实后两条情报是非常关键的,如果南云忠一和山本五十六引起了重视,认真的再次去侦察一下,恐怕不难发现他们之前的判断是错的离谱。盟军还拥有四艘大型舰队航母,第二天的海战他们根本不可能获胜。
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了,因为日本人选择了找死。在山本的命令下,联合舰队各部在互相联络的同时,冲破黑色的浓雾开足马力向战场驶去。
宇垣缠在大和号舰桥上不断与指挥室的山本和其他作战参谋取得联系,同时指挥着舰队航行。不过浓雾却给日本主力舰队造成了不少麻烦,在编队尾部航行的长门号在一个小时后才接到命令,只能尽全力地追赶舰队主力。这让宇垣缠和山本五十六相当的不满,不过说实话,在当时那种天气条件下,连信号灯都看不到,出现失误是可以理解的。
和舰队主力相比,南云忠一的机动部队头顶也笼罩着一层人为制造的迷雾。榛名号的侦察机向南云忠一报告:“敌方位80度,距离九十海里。由五艘大型巡洋舰和一艘正在猛烈燃烧的航母组成。”这个情报除了五艘巡洋舰比较扯淡之外,大体还是准确的,但是仅仅过了十分钟榛名号的侦察机又报告:“敌方位90度,由五艘大型巡洋舰和五艘航空母舰组成,敌航母正在燃烧。”
这简直让南云忠一要抓狂。尼玛,一杯茶的功夫敌航母就从一艘变成了五艘,你丫以为这是变戏法啊!正是因为侦察报告错漏百出和莫名其妙,这让南云忠一选择性的将这些“胡言乱语”全都过滤掉了,他老老实实的按照山本的要求准备迎接龙骧号和隼鹰号的舰载机……(未完待续。)
403夜战(1)
6月4日白天的战斗落下了帷幕,在这个白天,联合舰队算得上损失惨重,三艘主力航母被击沉,包括近藤信竹的舰队在内的航空兵几乎都被拼光了。
唯一值得期待的是,飞龙号逃出一劫,在企业号和大黄蜂号的舰载机发现他们之前,脱离了战场,向中途岛东北方向转进,并等待接收北方第二机动部队的舰载机。
当天晚上,南云忠一清点了一下飞龙号上的舰载机,结果真心是不乐观。飞龙号的机库里一共只有八架零战,三架九七舰攻和四架九九舰爆,总计十五架飞机。并且其中三架零战和一架九九舰爆还是损坏的,正在紧张抢修当中,第二天能不能用得上真心是说不好。
至于近藤信竹,他那边的情况更糟,瑞凤号本来就是一艘小航母,舰载机数量很有限,在近藤信竹的那一波孤注一掷之下,几乎是损耗殆尽。此时整艘航母上仅仅有三架零战和一架九七舰攻,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
按照黑岛龟人的作战构想,近藤信竹的中途岛攻略部队,除了部分舰艇掩护运输机撤退之外,主力要尽快的北上同南云忠一汇合,然后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接收第二机动部队的舰载机,经过加油挂弹之后在九点半左右出发同美畜决一死战。
而要实现这一构想,关键的问题就是近藤信竹和南云忠一必须尽快汇合。而在当时的战场上,这么做并不容易,因为红海军特混舰队正在搜寻近藤信竹的舰队。而且红海军特混舰队还正好卡在近藤信竹同南云忠一汇合的路途中。也就是说,如果近藤信竹北上,很有可能一头撞上库兹涅佐夫和苏霍伊。以双方舰队的实力对比来看,近藤信竹将会被完爆。
不过战争就是这么有趣,从来不会给任何一方天时地利人和的全方位优势。红海军特混舰队虽然强大,但主要强在两艘航空母舰上,除开这两艘航母,剩下的兵力并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而在当时,随着太阳落山,红海军的航母基本上就成了摆设。
为什么这么说呢?当年可不是每一架飞机上都装有雷达,更没有可靠的夜视仪,夜战中全凭经验和一双火眼金睛。而实话实说红海军的飞行员基本没有夜间起降能力,不光是红海军没有这种能力,在那个年头没有哪个国家的舰载机飞行员有这个能力。哪怕是到了二战末期,有资格夜间起降的舰载机飞行员都很少很宝贵。
所以除开航母之后,算一算双方的实力,红海军有四艘战巡、四艘重巡和四艘轻巡以及八艘驱逐舰。近藤信竹有两艘战巡(金刚、比睿,日本说这是战列舰,但真心只是战巡)、八艘重巡、一艘轻巡和十六艘驱逐舰。
总体上看,红海军除了在主力舰上有一定的优势,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优势,甚至算上日军在夜战中的优势加成之后还处于下风。整体上说双方半斤八两棋逢对手。
这样一来,这场战斗就有意思了。让咱们慢慢往下看,入夜之后,近藤信竹全力北上,********的去同南云忠一汇合。而红海军特混舰队方面,情况就有些不同。之前说了,在下午苏霍伊是积极向西运动,企图再发动一波航空攻势消灭掉近藤信竹。但是出发搜索近藤信竹舰队的Ro2并没有找到近藤信竹,自然而然这一波攻势也就无从谈起了。
那时候,尼米兹的意思是你们俄国人也别折腾了,别向西运动了,转到北上先去和弗莱彻和斯普鲁恩斯汇合,集中力量去追击逃跑的飞龙号算了。这样一来安全,二来也避免了兵力分散被日本人偷袭。
不过库兹涅佐夫和苏霍伊却不同意,他们认为从种种迹象看日本人并没有甘于失败就此收手,很有可能日本人正在积蓄力量放手一搏。他们认为近藤信竹的部队很有可能北上同南云忠一汇合,所以红海军特混舰队继续向西搜索是有意义的,说不定可以在两支日本舰队汇合之前先消灭或重创一支,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那么有什么证据支撑这种意见吗?在下午六点,也就是即将日落的时候,前出侦察的Ro2在海面上发现了一艘落单的日本驱逐舰,从它的航向看,近藤信竹的舰队并没有直接向西撤退,而是在向北运动。
应该说这个发现是极其重要的,唯一比较可惜的是,当时那架Ro2是在返航途中发现的这艘驱逐舰,因为燃油将尽,只是能短时间跟踪了这艘驱逐舰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更多的日本舰船。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这艘驱逐舰究竟是北上同主力舰队汇合呢?还是单独执行某种特殊任务呢?没有更多的证据之前,这只能算孤证不立。至少尼米兹是这么认为的,这位上将认为必须谨慎,虽然盟军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但从约克城的遭遇来看,日本人绝对不能小看,所以谨慎起见还是放弃追击为妙。
尼米兹是太平洋战区的司令,他的意见就必须尊重。所以库兹涅佐夫和苏霍伊依然不太认同,但还是按照尼米兹的吩咐放弃了追击,准备转向东北方向同弗莱彻和斯普鲁恩斯汇合。不过搞笑的一幕很快发生了,就在红海军特混舰队放弃追击转向之后仅仅一个半小时,尼米兹的新命令又来了。
“转向300度,搜索歼灭敌舰队!”
这封电报很简单,甚至让库兹涅佐夫和苏霍伊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一个半小时之前老尼你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说变就变呢?导致尼米兹的态度发生变化的关键原因是中途岛又截获了山本的作战命令,经过紧急破译,这封电报又暴露了日本人的企图。
“第二机动部队将南下同第一机动部队汇合?”斯普鲁恩斯有些惊讶,日本人的赌徒心态实在让人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换做斯普鲁恩斯处于同样的境地,他恐怕会更谨慎。
“我们明天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布朗宁哼了一声,似乎对日本人的不知死活非常满意,估计这位上校正盘算着怎么将鬼子一网打尽好为约克城号复仇呢!
不过报仇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截获的那封电报中仅仅只有那一小段被破译出来了,电文中的其他部分是一片模糊,盟军不知道第二机动部队的兵力配置,也不知道第二机动部队在哪里同南云忠一汇合。在茫茫大海上想要找到敌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判断敌第二机动部队至少拥有一艘航母,荷兰港之前已经电告我们遭到了空袭,这就说明有航母存在,甚至可能该舰队不止有一艘航母,从日本人再次求战的意志看,他们一定有翻本的资本,而两艘航母就非常合理了。”
这是弗莱彻的分析,不过他的参谋长却问道:“为什么不是三艘或者更多的航空母舰呢?”
“佯攻部队怎么可能比主攻部队更强?”这是弗莱彻的回答。
美国人经过一番讨论,认为很有可能敌人有两艘航母正在向中途岛方向驰援,一旦这股敌人和中途岛的敌人汇合了,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用尼米兹的话说:“双方的实力对比将变成四比四,这将是一场恶战。我们最好利用好敌人还没汇合之前的这段时间给予敌人进一步打击,最好能摧毁一道两艘航母,这样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基于这样的设想,尼米兹立刻就取消了让红海军特混舰队跟斯普鲁恩斯汇合的想法,红海军去搞定近藤信竹,斯普鲁恩斯去搞定南云忠一的残部,赶紧行动起来吧。
苏霍伊和库兹涅佐夫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牢骚,但还是很坚决的贯彻了尼米兹的指示,立刻又起飞了十架Ro2去搜索近藤信竹的舰队。按照苏霍伊的指示,飞行员尽量的向东北方向搜索,尽量的往北飞。
不过让苏霍伊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指示是有问题的,因为近藤信竹的主力并没有那么靠北,相反,近藤信竹还靠南一些,原因是之前跟运输舰队分手时耽误了不少时间。在Ro2起飞侦察的时候,近藤信竹的主力其实才抵达之前Ro2发现那艘落单的驱逐舰的位置。
那么那艘落单的驱逐舰是怎么回事呢?那其实是第四驱逐舰战队的村雨号驱逐舰,它之所以快速北上,是九五式水侦向他报告,发现了落水的日本飞行员,它是前往营救的。
也就是说,Ro2的飞行员被误导了,那时候近藤信竹的主力不是更靠北而是在南边,而这也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计算错误。所以苏霍伊派出去侦察的Ro2肯定是什么也找不到要做无用功了。
就在浓浓的夜色当中,红海军特混舰队向东北方向搜索航行,而在他们的西南方向,近藤信竹带着主力部队杀气腾腾的快速北上,按照两支舰队的航向和航速计算,恐怕是要不期而遇了。
红海军的阵型依然是标准的防空阵型。两艘航母在舰队最中心,为航母开路的是四艘战巡,而在战巡的前面,是占据两个角的两艘防空型轻巡洋舰,在轻巡洋舰前面是防空驱逐舰打头。在航母的后面则是戈尔什科夫的四艘重巡洋舰,之所以将他们放在后面将战巡放在前面,是库兹涅佐夫担心会和日本舰队不期而遇,那样战巡能够首先投入战斗威慑敌人。四艘重巡洋舰后面依然是两艘40型轻巡占据两个角,他们也各自带着两艘驱逐舰负责殿后。
按照库兹涅佐夫的设想,一旦前面的驱逐舰或者防空巡洋舰遭遇了敌舰,那么四艘战巡和四艘战巡将立刻加速顶上去同敌人打一场水战,而轻巡和驱逐舰则掩护航母立刻撤退。
这个设想还算不错,只不过让库兹涅佐夫没有料到的是,敌人没有从舰队船头方向出现,反而从屁股后面冒出来了,而且是实打实的不期而遇。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在舰队的西南方向“殿后”的是以摩尔曼斯克号轻巡洋舰为首的一个小编队,其中摩尔曼斯克居中,而驱逐舰果敢号和尊贵号平行的拖在后面。而这两艘驱逐舰当中果敢号的位置更靠外,首先发现敌舰的就是他。
果敢号舰长尤里西奇当时正在发脾气,原因是果敢号的对海搜索雷达出现了一点小问题,这种雷达有点水土不服不太适应高温环境,一会儿工作一会儿罢工。更主要的是机电员修了几个小时都没有解决问题,这让尤里西奇很是不满,因为前往美国之前,KGB就专门警告过他们:“日本海军夜战相当有一套,必须提高警惕,尤其是要注意发挥雷达优势。”
这个告诫尤里西奇少校是记在了心里,而现在,就在舰队前往搜索日本舰队的晚上,这该死的对海搜索雷达居然故障了,这万一碰上了敌人岂不是要吃大亏。
所以尤里西奇一方面命令机电员和随舰工程师加紧抢修雷达,另一方面则加派了两倍的瞭望哨,用尤里西奇的话说:“机器不行人来弥补!”
不得不说,这位警惕性很高的舰长对后面的战斗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如果换一个马虎一点的舰长,红海军恐怕就要吃大亏!
就在尤里西奇加派双瞭望哨的时候,在果敢号的东南方向,西村祥治海军少将率领的第四驱逐舰战队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果敢号的尾部后方。
倒不是日本人提前发现了红海军的存在准备从尾部发起偷袭,实际上日本人并没有发现红海军的存在,之前他们关注的重点是东北方向,近藤信竹认为如果有敌舰存在,也更可能在那个方向。至于西侧,日本人认为可能性不大。
于是乎两支舰队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碰头”了,谁也没发现谁,如果就这么擦肩而过自然也没有后面的海战了。不过上帝既然安排了这两支舰队碰头,不来一场大战又怎么对得起观众呢?
前面说了,果敢号位置更靠外,尊贵号的位置靠里,而当时尊贵号的对海搜索雷达可没有问题,很快在例行开机扫描之后,尊贵号的雷达就扑捉到了一个目标。
“距离一万,方位240有目标反应!”
尊贵号舰长布尔基奇没有尤里西奇那么高的警惕性,所以在发现这个位于本舰西南方位的目标后,他并没有特别重视,在他看来那一定是在外侧活动的果敢号。
所以布尔基奇并没有拉警报,也没有用发信号询问,更没有在无线电上问一声,他想当然的认为那就是果敢号,一直到五分钟后雷达操纵员再次告诉他:“距离九千五,方位235,目标航向35。”
最前面两个数据依然没有引起布尔基奇的警觉,而最后那个航向数据让他有些奇怪了,此时红海军舰队是向西北方向航行,航向在300左右,而这个航向35则是向东北方向航行,完全是南辕北辙嘛!
难道是果敢号发现了什么改变了航向?是的,此时布尔基奇依然认为这个目标是果敢号,所以他依然没有引起警觉,仅仅是吩咐副舰长去无线电里呼喊一下,问清楚果敢号要做什么。
尤里西奇收到布尔基奇的呼喊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马上他就警觉起来,一面答复尤里西奇说明果敢号没有改变航向,另一面通知全舰进入一级战备,并命令:
“通知科科林中校,我们尾部似乎出现了敌人,请他确认!”
科科林中校是摩尔曼斯克号的舰长,也暂时担任小编队指挥官。当时摩尔曼斯克号的对海搜索雷达并没有开机,倒不是科科林马虎大意了,而是摩尔曼斯克号的一台发电机故障正在维修,剩余的发电机供电能力有限,不能同时打开对空和对海搜索雷达。当时科科林命令果敢号和尊贵号负责对海搜索,而摩尔曼斯克号则负责对空警戒。在接到尤里西奇的报告之后,他立刻命令关闭对空搜索雷达,转而打开对海搜索雷达看一看事发海域的情况。
不过这一开一关需要时间,而在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重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尤里西奇并没有被动等待科科林开雷达,而是主动地命令果敢号转向,朝着敌人出没的方位赶去。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坐镇由良号轻巡洋舰的西村祥治海军少将也接到了观察哨的报告,在西北方向发现了可疑目标。当然日本人靠的是眼睛,而不是雷达。不过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想要在识别十公里开外的目标确实不太容易。日本观察哨也只敢肯定那边有舰船,但不敢肯定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转舵,前往侦察,”西村祥治少将稍作思考就做出了决定,他认为那是敌人的可能性更大,如果这是敌舰,那么他就不能打草惊蛇了,“通知各舰,等待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未完待续。)
404夜战(2)
西村祥治之所以命令各舰不准轻举妄动,倒不是他也像尊贵号一样含糊犹豫了,日本人在这方面的赌徒心态就非常好,一旦决定玩命,一般都能豁的出去。
西村祥治怕的是打草惊蛇,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碰上了“美国”海军的主力,这时候就得沉住气,不能贸然行事,应该摸清楚敌人的状况,然后冲上去用日本海军最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
所谓日本海军最擅长的方式,自然是夜间雷击,从甲午战争中偷袭威海卫的定远号那一次开始,日本人就沉迷上了雷击战术。针对美畜的战争计划中雷击战术具有重要的地位,鬼子那真心是不分白天黑夜玩命的操练。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日军夜战尤其是夜间水雷战的能力是相当恐怖的,反正美国人在瓜达尔卡纳尔就领教过日本人的厉害,不过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回到战斗本身,西村祥治的第四驱逐舰队由三个部分组成,打头的自然是有由良号轻巡洋舰。该舰可以说是日本为水雷战队一手量身打造出的驱逐舰领舰。
一般来说由良号属于长良级巡洋舰,但实际上不管是长良级还是之前的球磨级还是之后的川内级轻巡洋舰都属于日本的5500吨级轻巡洋舰。只不过长良级是球磨级的改进版,而川内则是对长良级的再次改进,实际上大家伙都是一个祖宗。
为了强化5500吨级轻巡的水雷作战能力,其鱼雷发射管的数量是相当大的(在1920年代而言)。比如说球磨级装备有四座双联装六年式533鱼雷发射管,而长良级进一步加强,改为装备四座双联装八年式610鱼雷发射管。当然这还不是最疯狂的,众所周知5500吨轻巡中的北上号和大井号最后被改装成了超级雷击舰,总计装备有十座九二式四联装鱼雷发射管。
不过这跟现在的战斗没什么关系,此时长良号除了鱼雷之外,火炮也不算弱,累计安装了7门140毫米主炮(五门布置在中线上,另两门布置在舰桥两侧),可能有同志要说了,这个火力不算强哈。是的,跟美国标准的条约型轻巡洋舰相比,日本的5500吨轻巡确实不太强。但是请注意,美帝的标准条约轻巡是万吨级的,而日本5500吨轻巡海试时的排水量也才六千多吨,体格上的差距就决定了这么比是不对的。
而且从功能上讲日本的5500吨级轻巡更像是大型化的驱逐舰领舰,其任务是带着一票水雷战队放鱼雷,而不是像美帝的条约轻巡去玩炮战。
第四驱逐舰队除了旗舰由良号之外,还有七艘驱逐舰,分为两个分队,第二驱逐舰分队由橘正雄海军大佐率领,麾下拥有村雨号、五月雨号、春雨号、夕立号四艘驱逐舰。第九驱逐舰分队则由佐藤康夫海军大佐指挥,麾下拥有朝云号、峰云号、夏云号三艘驱逐舰。
之前说过,第二驱逐舰分队的村雨号不光是首先被红海军发现,同时它也首先发现了红海军。接到村雨号的通知之后,西村祥治一面积极调整舰队的队形,另一面也赶紧通知旗舰爱宕号上的近藤信竹,告诉这位司令长官赶紧做好战斗准备。
其实日本人的战斗准备很简单,无非是先远远的发射大量的鱼雷,偷袭并打乱敌人的阵型,然后主力部队跟上去用炮轰,为此日本人可是专门强化了鱼雷的性能,大家伙都知道酸素鱼雷是怎么回事,这里就不废话了。
这一次日本人也是打算按照这个套路来,近藤信竹接到西村祥治的报告之后是大喜过望,在他看来这是天佑皇国,是天照大神将敌人送到了嘴边上。
从当时的情况看,日本人完全有理由高兴,因为情况不能再对他们有利了。黑灯瞎火而且敌人毫无反应,本方还处于敌人尾部,这简直就像煮熟的鸭子送到了嘴边上,以月月水火木金金的方式操练出的日本海军打赢这场海战简直是手到擒来。
日本人高兴坏了,就像一群发现了腐肉的豺狗,这是准备美餐一顿。只不过日本人没有想到的是,餐盘上摆着的这些美味是钢铁做的,想吃下去,首先得有一副好牙口。
摩尔曼斯克号上的对海搜索雷达终于开机了,仅仅转了一圈,荧光屏上就出现了好几个闪亮的信号,科科林中校很清楚,除开尊贵号和果敢号,他的尾部是不应该有其他的信号反应的。而现在有了,这就说明一定是敌人!
“拉警报,立刻电告旗舰,我舰队尾部发现敌舰!”科科林飞快的下达了命令,几乎就在刺耳的警报声刚刚响起的时候,科科林透过舰桥上的舷窗看到了果敢号打响了第一炮。
这让他有些惊奇,果敢号为什么没有等待他的命令就开火了呢?
原因很简单,尤里西奇的对海搜索雷达总算勉强能用了,开机之后他是大惊失色,在他的尾部至少有七个信号反应,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第八个、第九个甚至第十个信号反应也出现了。而且从信号的位置、航向和航速看,这些日本人绝对是冲着舰队来的。而且从敌人的队形看,这显然是准备发起雷击了。
而此时,科科林上校那边是毫无反应,这让尤里西奇是急得直跳脚,如果放任敌人从容发射鱼雷,后面的结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他是用无线电不断地呼叫科科林中校,希望中校同志赶紧做决定。但是让尤里西奇郁闷的是,无论他怎么大呼小叫科科林中校都毫无反应(摩尔曼斯克号在那时忙着跟旗舰基辅号联络,顾不上回应尤里西奇),着急上火的尤里西奇无奈之下只能决定自己单干了。
“给我接尊贵号……布尔基奇同志,后面是敌人……很明显了,我准备抢先攻击,决不能让他们占据有利阵位……什么,你还要等待命令,该死的!”
很显然,跟果断的尤里西奇相比,布尔基奇就没有那么果断了,他属于典型的红军军官,习惯于等待上级的命令,缺乏独立判断和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对于果敢号来说,情况就有些不妙了,科科林那边没反应,布尔基奇又没卵.子,单独一舰迎战成群的敌人可不是一个好选择。不过尤里西奇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会做到底。
“发射鱼雷,我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可能打不中,但我就是要让敌人知道,我们发射了鱼雷!”尤里西奇后来回忆道。
很显然,尤里西奇的想法是朝着日舰可能占据的阵位发射鱼雷,迫使敌人不能占据那个位置,顺带着能打乱一下敌人的节奏,这可以为友舰争取更多的时间。
作为一款防空型驱逐舰,果敢号只有一座五联装鱼雷发射管,可以发射红海军的5339鱼雷(53代表口径533毫米,39是研制的年份),这种蒸汽瓦斯鱼雷性能还凑合,51节时最大射程是4000米,39节时最大射程是8000米,34节时最大射程10000米。
当时,日舰和果敢号的距离在7500米左右,按道理说他应该选择39节航速这一档。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尤里西奇选择的是34节这一档。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
按照常规的理念,在有效射程内自然是速度越快越好,那样留给敌人的反应时间就少,容易击中目标。而现在尤里西奇却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这不是瞎搞吗?
请注意,这并不是瞎搞,而是有原因的,原因在于最新型的5339鱼雷安装了一套比较先进的“自动控制系统”。请注意,我说的是自动控制系统,而不是自导系统。虽然声导鱼雷很快就要投入战场了,但当时的苏联真没有!
这种所谓的自动控制是什么意思呢?简单介绍一下吧,一般的直航鱼雷攻击目标的方式很简单,设定好航速和深度以及离散角,发射后直接奔着目标冲过去,击中了算运气好,打不中也正常。
但是有自动控制系统的鱼雷攻击模式跟普通的直航鱼雷不同,普通直航雷就是一锤子买卖,打不中就歇菜。但是有自动控制系统的鱼雷却可是设定折返点——所谓的折返点就是这枚鱼雷航行到规定的路程时就开始转向(角度可控,可以是原路折返,也可以是其他的角度,就看发射之前怎么设定了)。这种带有自动控制系统的鱼雷在第一次攻击没有击中目标之后,就会按照发射前设定的折返角度转身发动对目标的第二次攻击。甚至如果控制系统够先进鱼雷的航程也够大,还可以设定多个折返点,让鱼雷多几次攻击机会。
这样的鱼雷无疑比一锤子买卖的直航雷高大上了不少,在二战中也属于黑科技之类的玩意,比如德国人在G7系列鱼雷中就应用了这方面的技术(也就是所谓的FAT和LUT系统)。通过发射前的设定,这种鱼雷可以在走Z字形多次攻击目标(主要用来攻击船队)。而且和后面的声导鱼雷相比,自控鱼雷技术要求低很多,在二战后德国的黑科技就被战胜国瓜分了,苏联也用来改进了当时其主力鱼雷5339,后来出口了相关技术给土.共,土.共的鱼1(5339的复刻版)也有这样的能力。
当然,这个时空有某仙人在,这种不算黑科技的黑科技自然是能早点用就早点用,所以5339鱼雷定型之初就有了自控装置,可以在海面上越快的穿越了。
所以尤里西奇的选择就很合理了,现在只有他一条驱逐舰发起攻击,而且一波也就是五枚鱼雷。五枚鱼雷攻击一个目标都实属凑合,为了给敌人多找点麻烦,就需要这五枚鱼雷多在海面上走几圈了。所以选择一个较低的航速,但是获得最大射程就很有必要了。
不过实话实说,苏联的蒸汽瓦斯鱼雷航迹还是比较明显的,攻击隐蔽性比较差,而日本人又专门点了夜战技能,所以发现这批鱼雷问题并不是特别大。
简单介绍一下蒸汽瓦斯鱼雷吧,因为很多同志总是望文生义,以为这是一种以蒸汽瓦斯作为燃料的鱼雷。啧,只能说这真心是错得离谱。
从头说起吧,最早的鱼雷其动力是压缩空气,这种鱼雷也叫冷机鱼雷,也就是说这种鱼雷的动力就是靠压缩空气驱动螺旋桨,当气瓶里的压缩空气消耗完了,鱼雷也就停了。所以早期鱼雷的射程相当的可怜(几百米)。这种鱼雷实际上只利用了工质的位能。
后来,工程师将压缩空气和燃料(通常是酒精或者煤油)充入燃烧室燃烧,再用高温气体去驱动发动机做功,这就是所谓热动力鱼雷。
热动力鱼雷虽然航速和射程有了极大的提高,但是燃气的温度相当的高,容易损坏发动机或者燃烧室。于是工程师就采取整机浸水来降温,不过这样一来热效率却降低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工程师又采用了新办法,那就是往燃烧室里喷水。而这些喷入燃烧室的水在高温作用下蒸汽化,当鱼雷的速度越来越快航程越来越远时,也要求更多的水喷入燃烧室降温,甚至这些喷入的水比燃料还要多,而使用这种降温模式的鱼雷就是所谓的“蒸汽瓦斯”鱼雷了。
而所谓的酸素鱼雷和普通蒸汽瓦斯鱼雷的区别,就是普通鱼雷注入燃烧室的助燃剂是压缩空气,而酸素鱼雷注入的是纯氧。纯氧燃烧后就消耗掉了,而普通蒸汽瓦斯鱼雷因为注入的是空气还有其他气体成分,所以还需要排气,这些排出的气体就形成了明显的航迹。当然氧气是易燃易爆品,储存具有高度危险性,安全性不好也就很正常了(德国人更疯狂,用过氧化氢作为助燃剂,双氧水是什么性质就不用多说了吧?)
当然,同是热动力鱼雷,发动机也是有一定区别的,比如苏联习惯用卧式双缸往复式主机,英国和日本采用多缸(四缸或星型排列)式半柴油机,而美国人习惯用汽轮机。
好了,废话说完了,继续说战斗的事。发射完鱼雷之后,果敢号也没有闲着,更没有调转船头高速撤退,这不是战斗民族的风格。尤里西奇很快就命令全部主炮开始射击,而目标正是西村祥治的旗舰由良号。
倒不是尤里西奇有火眼金睛,漆黑一片的深夜都能将由良号识别出来。实际上俄国人的眼神不怎么样,至少跟专门强化了这方面技能的日本人相差甚远。当然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日本人也没能准确的识别出果敢号的级别,日本人后来承认:“一艘美国轻巡洋舰首先开炮。”
从吨位来说,果敢号勉强也能够上轻巡洋舰的边,至少已经接近日本的夕张号了。果敢号一共有四座炮塔,每座装有两门130毫米高平两用炮。和之前33型驱逐舰相比,这种130毫米主炮身管短许多(四十倍口径,前者50倍口径),自然的初速、最大射程也是大大不如。但因为缩短了炮管,全炮重量大大降低,连带着俯仰和旋转速率极大提高,配上半自动装弹机,最大射速可以稳定在12发到15左右。
当然,该炮主要的职能是防空,对海和对陆攻击并不是重点。如果是白天,苏联的短管130碰上了由良号的140,那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了。不过好在这是晚上,而且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10公里以内,这下130就没有那么吃亏了,如果算上苏联方面的火力优势(8门对6门,12到15发每分对6到10发每分,那红海军还占上风)。
不过,这一切都是空对空,不管你的火炮口径有多大,射速有多快,打不中目标一切都是白搭。而在这方面日本人相当的自信,就在果敢号抢先开火的同时,西村祥治笑了,他很自信很得意地对由良号全舰官兵训话道:“诸君,是到了展示你们训练成果的时候。拿出最佳的表现让美畜大吃一惊吧!”
由良号迎战的状态很有趣,一般来说,如果要进行炮战,那么就要发挥出全部的侧舷火力,也就是要扭转船身,同敌人平行航行。但此时,由良号并没有这么做,它依然用船头对准果敢号,而且依然保持较高的航速,这更像是一副突击姿态。
实际上西村祥治也是准备继续突击,因为暂时他只看到了果敢号,而“美军”舰队的主力还不见踪迹,现在敌人又抢先开炮,这意味着他必须抓紧时间找到敌人主力,并赶紧的发动第一轮雷击,这样才能为本方舰队主力争取一定的优势。
自然的,面对果敢号的骚扰,西村祥治就不以为意了,在他看来用船头的三到四门主炮就足以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美畜了……(未完待续。)
405夜战(3)
此时日本人的队形是由良号打头,身后紧跟着七艘驱逐舰,所以在由良号开始还击时,它身后的驱逐舰因为角度的关系并没有加入战斗。在这场夜战爆发的最初时刻,可以说是果敢号和由良号的单挑。
由良号舰首有两门140毫米主炮,再加上舰桥两侧的另外两门140毫米主炮,理论上说在船头这个半球可以有四门主炮参战。不过必须要说明的是,这仅仅是理论而已。实际上由良号并不能时时刻刻用四门主炮还击,原因就在于日本的5500吨级轻巡那个蛋疼的主炮布置。
说实话,其设计有浓郁的一战遗风,舰首中线上的两门140毫米单管主炮炮塔呈现背靠背布置,一门炮口向前另一门炮口向后。也就是说炮口指向舰尾的那一门正前方射界是受限制的。不光是这门主炮射界受限制,在舰桥两侧的那两门主炮同样也无法向另外一侧船舷射击。
总而言之,日本的5500吨轻巡是一种浓郁一战遗风的轻巡,除了适航性相当不错之外,在1940年代也就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东西了。
尤里西奇在战后就回忆道:“敌舰的火力不是很强,最多有三门主炮能向我舰射击,多数时间甚至只有两门主炮参加战斗……而我舰的八门主炮可以不停的倾泻弹雨……”
西村祥治也回忆道:“敌人的火力很猛烈,不过炮术不佳!”
西村祥治为什么说果敢号炮术不佳呢?原因就在于炮战开始的前五分钟,果敢号发射的炮弹很多但却无一取得命中,更要命的是跨射都少,这是怎么回事呢?按道理说安装有炮瞄雷达的果敢号表现不至于这么差啊!
是的,果敢号的炮瞄雷达准确地锁定了由良号,但是红海军的雷达在中途岛战役中始终面临着一个问题——水土不服。红海军的雷达更适应凉爽干燥的环境,而中途岛所在海域湿度和温度都大大有别于红海军的既定作战环境,所以总是或多或少的要出问题。
比如此时,果敢号的雷达不知道怎么回事测距误差有点离谱,所以果敢号打不中对手也很正常了。当然,尤里西奇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毕竟黑灯瞎火的他也看不见,观察哨也看不清炮弹的落点,所以他只能盲目地按照火控雷达的错误指示去射击。
真正帮助他发现这个问题的还是另一侧的尊贵号,此时她稍稍落在果敢号后面。虽然舰长布尔基奇一直在等待上头的命令,但是尊贵号的战斗准备工作还是就绪了,其火控雷达也死死的盯着由良号。而尊贵号很快就发现果敢号的射击偏得离谱,她的火控雷达准确地扑捉到了果敢号的炮弹,其平均射击误差在五百米左右,这简直就是在放空炮。
“尤里西奇同志,你在搞什么鬼?”布尔基奇实在看不下去了,“你的大炮在瞄哪里?所有的炮弹都远了五百米左右!”
这时尤里西奇才明白自己又被不可靠的火控雷达坑了,他赶紧下令人工纠正误差,并要求雷达兵们赶紧去解决这个问题。战后果敢号整修的时候才发现是因为雷达电路受潮导致的问题,更换了部分电路之后一切才恢复正常。
战斗在继续,果敢号蹩脚的表现让西村祥治信心更足,他命令舰队继续勇敢的突击并做好雷击准备,同时还命令炮手们加把劲尽快给美国鬼畜一点颜色看看。
是的,在这几分钟里,不光是果敢号没有开胡,由良号也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只不过由良号的这种表现还算正常,首先,其没有雷达,完全得靠人眼去解决问题,其次,由良号参加炮战的火炮较少,也不容易取得战果。
此时,双方的距离大概只有六千米的样子,而就在此时,战斗终于变得激烈了起来,首先是跟在由良号后面村雨号也开始断断续续射击,尊贵号也结束了静坐开始发言,开始向由良号猛烈开火。
西村祥治回忆道:“敌人的另一艘巡洋舰也开火了,火力也很猛烈,此时我必须考虑一个问题,是继续突击还是立刻发射鱼雷。”
尊贵号的开火让西村祥治意识到“美畜”已经警醒过来了,继续向前突击很容易遭受不必要的损失,但是让他郁闷的是,在这一片海域依然只能看到三艘“巡洋舰”,美畜的其他舰只哪里去了呢?
西村祥治看不到红海军的主力实在太正常了,当时红海军特混舰队的阵型很散,而且库兹涅佐夫接到科科林的通知之后,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严峻,一方面命令明斯克号和基辅号全速前进,拉开同敌人的距离,另一方面命令四艘战巡和重巡前往支援科科林的小编队。至于其他的轻巡编队,按照库兹涅佐夫的要求向航母收缩,护卫两艘航母撤退。
库兹涅佐夫知道日本人很擅长夜战,所以他不打算让两艘宝贵的航母冒险,将航母带出险境,拉开距离之后用飞机解决问题更合算。说心里话,库兹涅佐夫真心希望夜间飞行员能多一点,这样在晚上航母就不是个摆设了。
此时苏霍伊和库兹涅佐夫唯一能做的就是:“弹射四架Ro2,去搞清楚后面敌人的情况。”
由良号和果敢号依然在激烈的对射,双方的炮手都憋着一股子劲,都想弄死对方。首先开胡的是由良号,其舰首的四门140毫米主炮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终于一齐开火,四枚38公斤重的榴弹飞越五公里多的距离落在了果敢号周围,其中一枚准确地击中了果敢号的船头。
用尤里西奇的话说:“前甲板升起了一个火球,舰桥也抖动了一下,很快他们就告诉我前甲板部分舱室进水,有人员伤亡。”
果敢号的损管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一番紧急抢修之后,堵上了漏洞并排空了积水。应该说这一弹对果敢号的打击是微乎其微的,完全没能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
据尤里西奇回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日本人的弹药威力较小,其140毫米榴弹不如红海军的152毫米榴弹给力。应该说可能有这方面的因素,因为日本的140毫米舰炮弹丸确实比主流的152轻不少(38公斤对45公斤),而日本人之所以开发这种口径的弹药,原因在于日本海军担心在实战中扬弹机受损只能人力输送弹药。而对于矮小的鬼子而言,全重在45公斤以上的152毫米弹药显得过于沉重,所以干脆适应本国国情减少口径减轻弹重。
当然,客观上说,140毫米弹药和152毫米弹药并没有质的差别,威力相差并不大,而日本的140毫米舰炮性能也还是不错的。之所尤里西奇觉得损伤不大,源自于果敢号驱逐舰良好的设计,抗损性和损管设施很合理,这才造成了这种错觉。
由良号取得命中之后,果敢号很快就还以颜色,8门130毫米主炮用猛烈的齐射告诉了日本人,俄国的130毫米舰炮不可小觑。为什么这么说呢?前面说了日本的那个140毫米舰炮弹丸重量是38公斤,而红海军的130毫米舰炮弹丸重量在33.5公斤左右,双方的差距也就是四公斤左右。这么说吧,在主流的5英寸(127毫米)级别火炮中,毛子的130威力真心算是很大的(法国的130威力也不错)。
所以别看舰种和吨位上由良号好像高出一线,但是论实际战斗力,由良号可能真心打不过果敢号。而很快这种情况就表现出来了。果敢号利用尊贵号的炮瞄雷达修正误差,算是补上了那块要命的短板,在随后的对射中连连中的。
第一枚130毫米榴弹就击中了由良号舰首的A炮塔,这枚榴弹轻松的撕开了炮盾(仅20毫米厚,说心里话只能防弹片)然后在炮塔内部爆炸,横飞的弹片瞬间杀死了炮塔内所有的炮手,并差一点就引燃了炮塔内的待发弹。
而这一弹也中断了由良号良好的射击趋势,整整停顿了三分钟,由良号才再次开始还击。原因就在于滚滚的浓烟遮挡了视线,让日本人看不清果敢号的位置。
在这三分钟里,果敢号是再接再厉,虽然没有再次直接命中敌舰,但是几枚近失弹却让舰桥里的西村祥治吓出一声冷汗,有一枚炮弹几乎是擦着舰桥飞过去,他都能觉察到弹体和舰桥表面钢板的摩擦声,感谢天照大神这枚炮弹的引信没有起作用,否则以由良号舰桥那点可怜的装甲,真心不够干什么的(51毫米)。
在此之后,又连续有数枚炮弹落在了由良号左右两舷,这充分说明敌人的火控设备已经锁定了由良号,如果继续闷头往前冲,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眼见如此西村祥治放弃了继续猪突,选择转舵发射鱼雷。
“雷击准备,瞄准敌人重巡洋舰,预备,放!”
所谓重巡洋舰其实就是摩尔曼斯克号防空巡洋舰,此时她终于比较清楚地进入了日本人的眼帘。在鬼子看来,这艘重巡所在的方位应该就是敌人主力所在,朝这个方向发射鱼雷,应该有戏!
由良号立刻开始转舵,将硕大的船体横过来,而船体中部的水兵们也立刻开始忙碌起来,8.8米长的鱼雷发射管开始缓缓旋转,带动着两枚九三式酸素鱼雷瞄向摩尔曼斯克。
西村祥治紧张的注视着雷击准备工作,只要再转过一点角度就可以发射鱼雷了,此时他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深信威力巨大的长矛鱼雷定然能将美畜送去喂鱼。
另一边果敢号的舰桥上,抱着望远镜注视着日舰一举一动的尤里西奇很快就注意到了敌人的动向,这个时候转向太不寻常了,考虑日本海军一项注重雷击训练,所以他很肯定敌人这是准备发射鱼雷。
“通知友舰,注意敌人的鱼雷!”
其实不用尤里西奇说明,不管是布尔基奇还是科科林都知道日本人这是想做什么,所以一面命令观察哨注意海面的情况,另一面开始更加猛烈的开火射击。在俄国人看来,乘你丫没发射鱼雷之前将你干趴下不就没事了。
包括摩尔曼斯克号在内的三艘红海军舰船前所未有的猛烈射击,28门130毫米舰炮不断地喷射火舌,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了日舰周围。
西村祥治回忆道:“敌人的炮火空前猛烈,爆炸产生的水柱以及弹片打得舰体叮当作响,我不由得感到焦躁,如此猛烈炮火不会给雷击工作带来麻烦吧?”
西村祥治预料得太正确了,当时尾随旗舰由良号一起发射鱼雷的有村雨号、五月雨号、春雨号和夕立号驱逐舰。这四艘驱逐舰属于白露级驱逐舰,标准排水量1685吨,最大航速34节,安装有五年式127毫米主炮五门(两座双联装,一座单管)和两座四联装610毫米鱼雷发射管。
也就是说这四艘驱逐舰一次性可以投射32枚九三鱼雷(白露级最初装备的是九零式鱼雷,不过考虑到九二式610毫米鱼雷发射管似乎能发射九三鱼雷,而且此时九三鱼雷已经是日本海军的主力鱼雷,在中途岛这种大战役中不太可能再使用落后的九零式鱼雷了),应该说雷击能力还是比较强大的,如果真让日舰一口气发射了32枚以上的鱼雷,那科科林的小编队恐怕是凶多吉少。
好在,科科林的编队炮火足够强大,当时果敢号全力射击由良号(其实不该射击由良号,因为这个年代的由良号雷击能力还不如驱逐舰),尊贵号则在攻击村雨号,至于摩尔曼斯克,则在集火打击春雨号。
在激烈的炮战中,首先中招的就是春雨,毕竟摩尔曼斯克的火力太强大了,12门130毫米舰炮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摩尔曼斯克号的火控雷达可没有问题,其牢牢地锁定了春雨,然后持续地喷射弹雨。
一瞬间春雨号就被炮弹淹没了,短短三分钟内,该舰就中弹六发,大部分都集中在了船体中部。先是前后两座烟囱下面的救生艇和40毫米机关炮被撕成碎片,紧接着两座九二式四联装鱼雷发射管也被直接命中,很快八枚威力巨大的氧气鱼雷就殉爆了。
猛烈的爆炸几乎将春雨号的船体中部夷为平地,甚至连舰桥后的主桅杆都受到了波及,在海风中摇曳了几分钟之后就轰然倒塌了。大爆炸更重要的引发了大火,远远望去春雨号就像一只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的火炬。
不过春雨号并没有很快沉没,其官兵在死伤惨重的情况下依然试图挽救军舰,一度的春雨号前后两座双联装主炮还试图继续开火,不过很快就被摩尔曼斯克号的连珠弹雨打哑了。
面对着熊熊燃烧的春雨号,西村祥治第一次感到了沉重,这场战斗恐怕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美畜的火力越来越猛烈也越来越不讲道理,准得简直超乎想象。这让西村祥治很是想不通,大日本海军可是通过近二十年的刻苦操练也获得了夜战能力,从来没听说过美畜也这么玩命,难道美畜真是运气爆棚了吗?
如果不是运气,那他们究竟是怎么和大日本海军一样打得这么准的?应该说西村祥治还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从战后的情况来看,在那个晚上红海军的命中率是要比日本人高,而且不是只高一线,而是高很多。
当然,纯粹靠人眼的日本人表现也不差,他们用眼睛跟红海军的雷达进行了一场较量,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也算得上是虽败犹荣。
科科林后来就回忆:“日本人一度打得很准,尤其是进入到五公里内时,命中率高得惊人。我的巡洋舰就至少被击中五弹!”
感谢设计师,40型防空巡洋舰的防御在7000吨级巡洋舰中属于一流,比40型防空巡洋舰重两千吨的日本大淀级轻巡洋舰舰体侧舷装甲才多厚?60毫米CNC钢。而40型是多少?是90毫米。虽然和日本、美国的重巡洋舰相比,九十毫米装甲不算啥,但是跟英国和法国以及意大利的重巡相比,这就是重巡水准的防御了。
可能以90毫米装甲防由良号的140毫米主炮有点不够,但是抵御日本的127毫米舰炮那是足够了。当然,这不是说摩尔曼斯克一点儿损伤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说损伤处于摩尔曼斯克能接受还能继续战斗的程度。
和摩尔曼斯克相比,红海军的两艘驱逐舰就没有那么惬意了,他们可是没有几两装甲的,全得靠小身板硬抗,比如说尊贵号,中甲板的鱼雷发射管就被打掉了,好在之前已经将鱼雷射掉了,否则这也是一场大火。
随着日本人逐渐完成转向,战场上最激烈的时候即将到来了……(未完待续。)
406夜战(4)
“舰队后方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戈尔什科夫回忆道,“情况并不明确,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几分钟后库兹涅佐夫同志通知我摩尔曼斯克编队遭到了敌人袭击,他命令我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增援……”
当时戈尔什科夫的四艘重巡洋舰紧跟着两艘航母,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开始转舵向摩尔曼斯克靠拢,当时双方的距离在八公里以上。这个距离对于塔林号的203毫米主炮来说并不算远,完全在有效射程之内,不过戈尔什科夫却没有盲目命令立刻开火。
他后来解释道:“战场上的情况一片混乱,对海搜索雷达扑捉到了十几个目标,他们混在一起,很难分清敌我……”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原因,戈尔什科夫不主张立刻开火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位置。和尤里西奇一样,他也相当忌惮日军的水雷战能力。而现在他的舰队甚至舰队的主力实际上都在日本鱼雷的有效射程之内。所以他除了紧急收拢队形之外,是立刻弹射了几架水上侦察机。
就在戈尔什科夫小心翼翼地向事发海域靠拢时,由良号上的观察哨终于发现了之前果敢号发射的五枚鱼雷,他们立刻向西村祥治发出警告。不过后者举起望远镜在照明弹的帮助下看到那些鱼雷之后,很是不屑地摇了摇头:“这是什么垃圾!”
是的,慢悠悠不紧不慢跑过来的五枚5339鱼雷在西村祥治看来就是不折不扣的垃圾,九三式酸素鱼雷48到50节时射程都有20公里,航速36到38节时射程高达40公里,而眼前这些美畜在如此近的距离上都没有选择用最快的航速模式发起攻击,这充分说明其鱼雷性能有多么垃圾。
反正在西村祥治看来躲过这批龟速鱼雷完全不是问题,因为这批鱼雷数量太少并且航迹明显。当然不在意归不在意,西村祥治还是履行了指挥官的职责,他通知了后面的驱逐舰注意敌人的鱼雷,然后就********的等待自己的鱼雷大发神威的那一刻。
在完成转向之后,以由良号为首的第四驱逐舰战队除了已经被重伤的春雨号之外,立刻发射了一波鱼雷。其瞄准的主要目标就是摩尔曼斯克号,为了击沉这艘“重”巡洋舰,日本人可是了倾尽全力。
“注意,敌人发射了鱼雷!”尤里西奇很快就注意到了日舰的动向,他立刻向友舰发出了警告,只不过让他惊讶的是,敌人的鱼雷几乎没有任何航迹,根本无法观察到它们的存在,这就给躲避它们的攻击造成了大麻烦。
“右满舵!”
尤里西奇只能下令立刻彻底的改变航向,在他开始转舵的同时摩尔曼斯克号也开始了紧急转向,很显然科科林也知道敌人的鱼雷很厉害。唯一动作稍慢的是尊贵号,刻板保守的布尔基奇舰长执意在接到了摩尔曼斯克号的命令之后才开始转向,而这也为后来的大祸埋下了伏笔。
因为紧急转向的关系,摩尔曼斯克号及两艘驱逐舰不得不暂停齐射,转而向日本舰队方向发射照明弹,哪怕是有雷达,但对大多数传统的海军军官来说,还是眼睛更可靠一点。
与此同时,基辅号起飞的Ro2也赶到了现场,也开始向日本舰队所在的海域抛投照明弹,一时间整个大海都被照亮了。尤里西奇后来回忆道:“好家伙,我们吓了一跳,对面一字排开有十几艘敌舰,有的在猛烈开火,还有的正在发射鱼雷,而我们的重巡洋舰还看不到影子,这让我多少感到了形势严峻。”
随着摩尔曼斯克号和两艘驱逐舰开始转向,日本人的压力为之一轻,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友舰抵达现场,在火力方面日本人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科科林回忆道:“敌人的炮术相当精湛,很难想象这是在没有雷达帮助下取得的。一排照明弹在我们头顶闪烁,透过它们可以看到更多的炮弹正在向我们飞来,海面上不断地腾起一排排水柱,有时候这些水柱密集得能将我们遮住……”
尤里西奇也回忆道:“敌人不断取得命中,中甲板上的一门AK630自动炮刚好被命中,一瞬间这门火炮就消失了,原本它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大洞,浓烟和火苗从里面不断地的冒出来……紧接着舰首和舰尾也中弹了,一些舱室已经进水,所有的电泵和手摇水泵都用上了,这才勉强保证船身没有继续倾斜……”
不过和中弹以及船身倾斜相比,更倒霉的是接下来尊贵号的遭遇。前面说了,该舰反应迟缓,错过了躲避鱼雷最好的时机,哪怕之后布尔基奇舰长拿出了刀尖上跳舞的操舵艺术,最终也没能阻止被鱼雷击中的命运。
该舰的老兵后来回忆道:“我站在舰桥里观察着海里的情况,不过哪怕是眼睛瞪得比灯泡还要大,想发现那些长矛鱼雷也是很困难的。布尔基奇同志亲自在操舵,一枚鱼雷从舰首方向划过去,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另一枚又奔着我们船身扑了过来,他只能拼命的转动舵轮躲避……我的乖乖,我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那枚鱼雷几乎是擦着我们船壳蹭过去,就在我们松了口气为布尔基奇同志高超的操舵技巧喝彩的时候,另一枚我们没有发现的鱼雷击中我们……”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尊贵号的船体都被抬出了水面,整个船头都被水幕所覆盖,用上面那位老兵的话说:“我被抛到了空中,头重重地撞上了舰桥的天花板,撞得我眼冒金星。然后我又重重地跌了下来砸在甲板上,这一下可真是要命,我感觉浑身都像散了架似的。大约过分一分钟,也许更长时间,刺耳的警报声终于让我恢复了神智,我抓着舱壁慢慢地爬了起来,眼前的那一幕将我惊呆了!”
那枚九三式酸素鱼雷击中了尊贵号舰体前部,准确的说是命中了A炮塔附近,填充了480公斤下濑HUO药的鱼雷威力巨大,瞬间就折断了这一部分的龙骨。在海浪和爆炸产生的巨大动能的共同作用下,尊贵号的一部分约20米长的船头被炸飞了!
这艘服役还不到一年的新型防空驱逐舰遭受了灭顶之灾,反正对于在舰桥上目睹了这一幕的科科林中校来说,他当时唯一的反应是:“尊贵号完了!”
尊贵号当时的情况确实很糟糕,失去半个脑袋的她大量的进水,爆炸产生的巨大震动和冲击波也让发电机停机,这导致电泵无法工作,汹涌的海水浸透这艘驱逐舰似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更糟糕的是,巨大的震动同时让主机停车,被打得抛了锚的她简直就是海面上的活靶子,哪怕没有被水淹没,日本人也不会放过她。
不过那时候科科林和尤里西奇顾不上管尊贵号的死活,因为日本人的火力几乎全部集中在了他们头上,用尤里西奇的话说:“猛烈的炮火几乎让人窒息!”
短短十分钟内,摩尔曼斯克号和果敢号就分别被击中十次和十二次,舰体上几处起火,部分机枪和防空炮被摧毁,反正看上去也是要狗带。
对于这一幕,西村祥治十分满意,他命令值更官在作战日志中记录下:“摧毁敌巡洋舰一艘。”的字样。甚至不无得意地对自己参谋长说:“全歼敌舰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不过刚刚才赶到战场边缘的近藤信竹却没有那么乐观,因为他注意到了一点,西村祥治还没有找到美畜舰队的主力,他始终攻击的仅仅是两艘“轻巡”和一艘“重巡”,敌人的主力在哪呢?这个问题困扰着近藤信竹。
之前,听到西村祥治发现美舰队的消息之后,他立刻弹射一批水上侦察机前往侦察,但是让这位海军中将郁闷的是,这些水侦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音讯全无,这让他十分焦躁。
那么近藤信竹的水上侦察机哪去了呢?那还不简单,一批没有找到红海军,另一批被红海军发现并立刻击落了。在红海军的防控体系面前,这些水鸭子真心是不够看的。
当然,对于库兹涅佐夫莱说,击落这些水上飞机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航母很有可能已经被鬼子发现了,虽然他不知道鬼子飞行员有没有夜战能力,但是本着料敌从宽的原则,他依然明白形势严峻。
“侦察机有没有发现敌人的航母?”库兹涅佐夫十分关心这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再弹射一批Ro2去搞清楚状况。但是,他知道这么做不行,因为红海军拥有夜间起降资格的飞行员还是太少了,如果将这批好手全部派出去侦察,一旦有敌机出现或者找到了日人航母,谁去攻击呢?
库兹涅佐夫焦躁地在舰桥里走来走去,另一边他的搭档苏霍伊也没强到哪去,小胡子正竖起耳朵聆听无线电里的情况,两撇小胡子不断地微微颤抖,这充分说明他也是急得不行。
“尊贵号被重创,天啦,鱼雷炸飞了它半截船身!”
当Ro2的飞行员带来这个消息时,库兹涅佐夫的脸色相当的难看,舰队里的每一艘舰船都是他的宝贝,任何一点损失都让他痛心无比。尤其是尊贵号这种一听就是大难临头的坏消息,可以说库兹涅佐夫的心情糟透了。
他两眼死死地盯着海图,心里头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戈尔什科夫你在搞什么鬼?
按道理说,戈尔什科夫应该已经抵达现场投入战斗了,但是到现在为止他的四艘重巡洋舰没有反馈回来任何消息,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跟旗舰联络,他就像一个幽灵从战场上消失了。
如果不是十分了解戈尔什科夫的品性,库兹涅佐夫都可能要怀疑那小子是不是风紧扯呼跑路了。
“要不要联系一下戈尔什科夫同志?”苏霍伊忽然问道。
库兹涅佐夫摇了摇头道:“不用,我了解他,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戈尔什科夫确实有另一套打算,他并没有直接去增援科科林,反而是避开了日舰云集的正面,迂回到了日本舰队的侧面。他认为以日本人的作战风格很快就会向正面的摩尔曼斯克等三舰投射大量的鱼雷,以日本九三鱼雷的性能,用最快的速度都能跑二十公里,而且几乎没有尾迹,冲到正面去必然会被这一波鱼雷攻势搞得鸡毛鸭血,弄不好还会付出损失。
戈尔什科夫虽然不太喜欢这些重巡洋舰,但不代表他就会让自己的同志置于危险之中。他选择了避开日舰的正面,迂回到另一侧既可以避免被雷击,还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应该说,戈尔什科夫的考虑十分正确,当他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用203毫米主炮问候日本人时,他们惊呆了。
“八嘎!敌舰怎么从那个方向出来了!”
西村祥治爆了粗口,因为戈尔什科夫出现的方向跟此前发现果敢号和摩尔曼斯克号的方向完全不一样,而眼下这四艘敌舰看上去比之前攻击的那三艘巡洋舰更大,这是什么?难道是战列舰?
这个发现让西村祥治是着急冒烟,如果之后真的证明这些船只是美畜的战列舰,那就证明他犯了极大的错误,白白消耗一部分宝贵的鱼雷!而且还误导了舰队主力,这简直是罪大恶极啊!
急得直跳脚的西村祥治也没有太多办法,除了命令各舰赶紧装填鱼雷准备发动第二次雷击作战之外,就是提醒近藤信竹疑似有敌战列舰出没。
然后西村祥治开始了第二次转向,他必须赶紧调整队形去对付另一侧四艘“战列舰”,而就在这时,他好运算是结束了就在刚刚转向的同时,跟在由良号后面的村雨号驱逐舰就突然起火爆炸。
村雨号的爆炸让日本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它是出了什么状况,战斗结束之后日本人认为村雨号应该是弹药库里的弹药发生了自燃,然后殉爆的。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谁让日本人长期习惯使用下濑HUO药呢。所谓的下濑HUO药其主要成分其实就是苦味酸。苦味酸是一种机械感度很高的zha药,在受撞击尤其是同金属结合之后特别容易起火爆炸。日俄战争时期的三笠号,二战中的陆奥号爆炸都跟其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一次,真心不是苦味酸的问题,村雨号爆炸的真正缘故是中雷。之前果敢号和尊贵号投射了一批鱼雷,它们按照设定跑完了规定的“路程”之后又折返回来发动了第二次攻击。村雨号也是运气了,不第二次转向可能撞不上,但偏偏西村祥治又命令转向,这才让5339鱼雷这个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5339鱼雷别看射程、速度和隐蔽性都很一般,口径也比九三式氧气鱼雷小,但威力还是十足的。其雷头装填的是317公斤钝黑铝zha药,钝黑铝是一种复合zha药,其主要成分是******。******的爆炸威力比苦味酸那高了几个档次,自然的5339鱼雷威力不见得比九三式鱼雷小。
被命中的村雨号也当场坐了土飞机,舰身中部被开了一个超级大的窟窿,海水哗哗的就灌进去了,几分钟的功夫村雨号就倾斜了十五度。
这么说吧,村雨号此时也算是废了,接下来的战斗也就没它啥事了。不光是村雨号倒霉了,由良号也是霉运连连,就在村雨号中雷歇菜的同时,戈尔什科夫下令各舰集火打击日本舰队的领舰,其实就是集火攻击由良号。
四艘改进了重巡一共拥有36门203毫米主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戈尔什科夫的舰队运气还很好,居然在第一次齐射就取得了命中。
由良号当场吃了两枚203毫米榴弹,舰桥右侧的一门140毫米主炮顿时消失在一片火光之中。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因为四艘苏联重巡洋舰上的76炮也很快开始攒射了,别看它威力小,但是射速快哈!
40发每分钟的射速简直就像机关枪一样,在四艘重巡的76炮的连番问候下,由良号的甲板和上层建筑化为了人间地狱。上层建筑被打得更蜂窝煤一样,甲板上更是躺满了尸体和伤员,火焰慢慢的燃起来,很快就覆盖了大半截船身。
与此同时,苏联重巡的203毫米主炮也没闲着,虽然不能像76毫米机关枪那样攒射对手,但时不时命中一两发也是要人命的。战斗仅仅进行了十分钟,在红海军重巡洋舰的打击下,由良号的舰桥就轰然倒塌了,包括西村祥治在内的一批军官非死即伤,算是被一锅烩了!(未完待续。)
407夜战(5)
西村祥治的缺阵顿时让日本人有些慌了手脚,此时由良号半残、村雨号挂了,春雨号也基本丧失了战斗能力,可以说第四驱逐舰队战斗力已经损失了一半,还剩下夕立号、朝云号、峰云号和夏云号在苦苦支撑。
当然,日本人也有好消息,第五巡洋舰战队和第七巡洋舰战队的妙高号、羽黑号和熊野号、铃谷号、三隈号、最上号已经跟了上来。战场上是日本六艘重巡、四艘驱逐舰对抗红海军四艘重巡、一艘轻巡和一艘驱逐舰。应该说这场战斗还有得打。
“形势有些不妙,敌人比预想中要强大许多,”戈尔什科夫回忆道,“雷达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的出现了大团的光点,每一个这样的点就代表了一艘日本舰艇。更糟糕的是,这样的光点还越来越多!”
戈尔什科夫当时说不紧张那真是假的,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战场上比较混乱,日本新近赶到的舰队不敢随便放鱼雷,而且离戈尔什科夫比较近的驱逐舰比较好对付,如果能在日本的重巡洋舰全力投入战斗之前,击沉或者摧毁更多的敌人驱逐舰,战斗形势就好不少。
当然,戈尔什科夫一边做战斗准备,另一边也紧张的呼叫增援,库兹涅佐夫后来回忆道:“戈尔什科夫同志那边的情况很严峻,他和Ro2侦察机都强调战场上出现了大批敌巡洋舰,初步估计数量在六艘以上。这个发现让我很紧张,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如此多的敌人巡洋舰,要知道北面的南云忠一舰队似乎都没有如此强大的水面编队。”
鉴于形势严峻,库兹涅佐夫立刻要求战列巡洋舰第一舰队加速增援戈尔什科夫,另外他还命令喀琅施塔得号带领暴风和难忘号驱逐舰一通前往增援。
说实话,这是很冒险的,因为除去四艘战巡和喀琅施塔得编队之外,基辅号和明斯克号剩下的护航编队也就是两艘轻巡和四艘驱逐舰了,一旦再遭遇日本舰队,恐怕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不过库兹涅佐夫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他很准确的判断出了当时的情况,他认为这次夜战更像是一场双方都没有准备的遭遇战,不像是日本人精心预谋的结果。那么,显然日本舰队的主力就应该在舰尾方向,所以明斯克号和基辅号是安全的。基于这种想法,他一度想命令另外两艘轻巡洋舰也前往戈尔什科夫,不过后来考虑到另外两艘轻巡在舰队最前方,前往战场需要太多时间,最后只能放弃。
戈尔什科夫听闻到战列巡洋舰很快就将赶来,也安心了不少,而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同敌人周旋。而要实现这一点,他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收拢编队,所以他当机立断的命令科科林中校和尤里西奇少校向他靠拢。
与此同时,他还下达了一个很有趣的命令:“释放烟雾!越多越好!”
施放烟雾在海战中一点儿都不稀奇,弱势的一方准备逃跑的时候,都会使用这种黄鼠狼很擅长的手段。但是前面说了,戈尔什科夫没打算逃跑,他是准备继续战斗的,那么这时候释放烟雾干什么?
他就是想干扰日本人的视线,通过刚才一阵交火,他发现了日本人的夜战能力确实很强,几乎跟拥有雷达的红海军不相上下。为了扬长避短,他认为必须要干扰鬼子的瞄准。
光学瞄准系统受环境的干扰还是很大的,哪怕是激光对“雾霾”之类的烟雾都有点没辙,至于还没有激光和红外观测装置的鬼子,纯粹依靠光学透镜和眼睛,那就更容易干扰了。
大量的释放烟雾就是一个好选择,毕竟红海军哪怕是驱逐舰都有完备的雷达系统,对空、对海搜索雷达一应俱全,哪怕是光学系统失效了,雷达一样能指引其准确射击。
很快气势汹汹赶赴战场的鬼子就发现美畜的巡洋舰在大量释放烟雾,让本来能见度就不太好的晚上变得愈发的“朦胧”了。
“丢失目标!”
“失去敌人踪迹!”
类似的报告让高木武雄海军中将和栗田健男海军中将大皱眉头,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敌人准备逃跑,这让他们有些犹豫。犹豫什么呢?原本按照这两位的想法,是准备发动一波鱼雷攻势的,如今敌人要跑,这时候进行雷击命中率恐怕堪忧。
此时是保持队形继续前出追击,还是先放鱼雷呢?
短暂的思考之后,这二位决定暂不释放鱼雷,先追击,因为此时释放鱼雷效果也不好,十公里开外的海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哪怕是日本人不断地发射照明弹,依然无法准确地定位“美畜”的位置。
这让不少日本海军士兵觉得“美畜”不过如此,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他们非常气愤地想要冲上去好好地教训教训对手。
只不过让日本人没有想到的是,戈尔什科夫的舰队并没有撤退,他将自己的舰队很好的藏在了烟雾当中,并用火控雷达牢牢地锁定了敌人,调整好队形之后,他断然命令继续开火。
一开始日本人对这些从烟雾中飞出来的炮弹还不太在意,他们以为这是逃跑中的美畜在盲目的开火,目的就是骚扰他们,阻挡他们“乘胜追击”。
首先发现情况有些不对的是栗田健男,这位海军中将先是发现逃跑中的美畜火力并没有降低。一般而言,撤退和逃跑中的舰船船首的火炮基本无法利用,只能用船尾的火炮进行还击,一般火力密度至少要下降三分之一。可栗田健男观察到敌人的火力密度丝毫未曾降低,之前是那么多现在还是那么多,这就说明敌人似乎不是在逃跑。
这还是第一点,第二点是栗田健男发现敌舰队的准确度也没有明显的降低,这就更加让他不可思议了,茫茫的烟雾遮盖了视线,美畜是怎么瞄准的?你说他们是懵的,但懵也只能一次两次,始终如此就不可能是懵的了!
是的,就在栗田健男眼前,夕立号驱逐舰首先被弹雨打瘫在海面上,那几分钟,这艘可怜的驱逐舰似乎遭到了几十门火炮的集火攒射,炮弹坠落在海里形成的水柱一刻也不曾停歇,连续的中弹让这艘驱逐舰就像一个漏水的筛子,可怜的夕立号只能笨拙地转舵撤离战场。
倒霉的不仅仅是夕立号,在夕立号后面的朝云号也好不了多少,该舰的舰桥连连中弹,舰长刚刚被拖出去,接替指挥的副舰长就立刻又倒下了,紧接着是航海长,到最后该舰的主要军官几乎全部阵亡。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因为连连中弹,该舰水线以上的船身燃起了熊熊大火,在烈焰的炙烤下,甲板上几乎站不住人,先是一枚枚炮弹被烤爆,紧接着是备用的九三式酸素鱼雷,栗田健男后来回忆:“一束夺目的闪光之后,朝云号消失在了海面上……”
最后这场大爆炸可能是弹药库爆了,离得最近的峰云号上的鬼子回忆道:“朝云号完全炸碎了,横飞的舰体碎片‘袭击’了我舰,将航海舰桥上的磁罗经和测距仪摧毁了,直接导致我舰丧失了继续射击的能力……”
其实就算峰云号上的测距仪没有被打坏,峰云号也没办法开火,根本就看不到目标,怎么开火?戈尔什科夫也回忆道:“释放了烟雾之后,舰队的压力顿时减轻。敌人的炮击变得杂乱无章,大部分炮弹都落到了我们身后一千多米开外的海面上。”
没有日舰的炮火干扰,红海军的炮手自然是从容的射击,按照戈尔什科夫的要求,六艘战舰每次攻击两个目标,集中优势火力打击日舰。而这一套战术也很快就打瘫了夕立号和朝云号,之后的十来分钟里,又陆续迫使冲在最前面的峰云号和夏云号退出战场紧急抢修。
到了这个份上栗田健男和高木武雄要是还不清楚“美畜”的打算,那军旅生涯算是活在了狗身上。无比郁闷的他们只能命令一面加速前冲缩短距离,另一面向着烟雾深处狠狠打!
所谓的狠狠打,自然是要发射鱼雷,只不过,这对日军的鱼水雷部门长来说,颇有些头疼,看不清楚目标怎么设置发射诸元?总不能真的盲射一气吧?现在呢,真心就是在盲射!
不过盲射也必须射,高木武雄和栗田健男很清楚,必须采取措施将对手从烟雾中逼出来,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就是用鱼雷覆盖式射击了。不得不说鬼子的巡洋舰队雷击能力真心是无比的重视,妙高级、最上级这样的重巡也保持了相当强大雷击能力。所以当这批重巡洋舰以及第八驱逐舰分队的四艘驱逐舰一起投射鱼雷的时候,场面还是相当壮观的。
为了能将“美畜”从烟雾中逼出来,这一波鱼雷射击完全是覆盖式的,按照高木武雄和栗田健男的想法,不求取得多少命中,只要能将敌人赶出来就成了。但是让这两位海军中将郁闷的是,这一波鱼雷发射之后,对面烟雾之中是毫无反应,既没有猛烈的爆炸,也没有看见慌不择路冲出来的敌舰船。这一批鱼雷就像是丢进水塘里的小石子,毫无作用。
十几分钟过去,栗田健男很悲哀的发现,敌人依然躲在烟雾当中冷枪偷袭,这充分说明之前的雷击毫无意义。但是他想不通,如此之多的鱼雷射出去,不可能一枚都没有命中吧,大日本海军的手气怎么能这么背?
这还真不是手气的事儿,日本人之所以无一命中,原因不是运气太差,而是红海军躲得及时。那么烟雾中的红海军是怎么躲过日本的鱼雷攒射的呢?
声呐!这一批志愿加入美国海军的红海军舰船,驱逐舰以上的都临时加装了诺基亚公司生产的最新高精度主动声呐。这种主动声呐可以探测900米范围内的小目标,可以用于对抗鱼雷和水雷。
当时日本的九三式氧气鱼雷最大速度是50节(92.6公里每小时),换算过来,每秒钟大概可以跑25.71米,以九百米的距离算,也就是35秒多的时间。这35秒的反应时间就特别宝贵了,除去敌情传达的所消耗的时间,留给红海军舰艇的反应时间在二十五秒到三十秒左右。这些时间虽然很紧张,但反应及时的话,还是能躲得开的。
所以战后戈尔什科夫就相当感谢某仙人,因为这批临时加装的声呐是某仙人特别命令加上去的,为的就是对抗日本强大的雷击能力。事实证明这套主动声呐确实管用,只要声呐开机,一般都能避开这些要命的鱼雷。唯一让戈尔什科夫感到遗憾的是:“因为造价和体积的关系,这套系统当时只能装在巡洋舰上。如果尊贵号也有这套系统,就不会蒙受那么沉重的损失了。”
在声呐的帮助下,戈尔什科夫的编队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要命的雷击。其中最郁闷的就是尤里西奇了,他的果敢号因为没有安装此种声呐,所以在刀尖上跳了一回舞。当然,在战斗爆发之时,科科林曾经命令他脱离编队,因为按照戈尔什科夫的战术,果敢号确实要冒很大的风险。不过尤里西奇断然拒绝了这道命令,他认为敌我力量对比悬殊,每一艘能够战斗舰艇都必须留下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