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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最远的你,最近的爱》》 · 颜月溪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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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远的你,最近的爱》全集

作者:颜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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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奇qisuu书com网]、第一章

古都南京,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三月下旬就已经春意融融。天色渐暗,一轮明月悬挂在暗蓝色天边上,格外耀眼。

新街口金陵饭店,灯火辉煌,一楼大厅接待处比往日更加繁忙,不时有挂着工作证的会场接待人员进出忙碌,随着一辆辆军牌车不断驶入停车场,不同军衔的客人们陆续从车里下来,他们的目的地倒是很单一,二楼的钟山厅。

这些人几乎都是六大军区各军分区师以上级干部,到南京来是为了参加在东苑宾馆举行的全军重要会议,南京军区政治部为了招待他们,专程在金陵饭店举办了招待晚宴。

饭店楼下,一身得体军装的区晗子从车里下来,没有戴军帽,长发服帖的挽在脑后,军装紧紧的卡着腰身,西装裙小高跟,步履优雅、仪容出众,自信的跟在领导身后。

她是北京军区下辖卫戍区司令部秘书室的二级秘书,此番作为参谋长田济琛的随行人员参加会议,自然是引人注目。本来部队系统女军官就少,美女就更少了,好些个军官想就着工作之便跟她套套近乎,都被她不远不近的挡回去。

这样一来,众人就有些心知肚明了,田济琛离京开会都带着她,几乎每个有他的场合,就必然有她,大事小情没有不问她的,这不像是秘书了,倒像是个管家,什么身份,不言自明,而且这二位,对众人的闲言碎语似乎根本不放在眼里,依然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几年不来,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前些年还能说是南京首屈一指的高档酒店,现在能排进前五就不错了。”田济琛打量着一楼大厅的内置,跟身边的下属感慨。

区晗子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出门之前她给某人打了个电话,他没接,直接挂断了,到现在也没有打过来,不知道又在忙些什么。他就是这点讨厌,总是神神秘秘,却又不肯言明。

进电梯之后,田济琛忽然想起什么,吩咐区晗子:“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提醒提醒我,少喝酒,我答应了小闺女晚上打电话给她,别回头喝多了给忘了。”区晗子又嗯了一声。

田济琛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听他说话,不放心,又问:“我让你跟小刘去买的桂花鸭和板鸭……”

他四十岁上离婚另娶,新夫人很快为他添上一女,中年得女自是疼爱万分,才刚五岁的小女儿是他心头肉,因此一遇到小女儿的事就跟得了圣旨似地,女儿偶尔说起桂花鸭好吃,他就给记在心上了,到南京来出差,不能空手而回。

“早买好啦。您放心,只要是您交代的事,我都搁心里记得牢牢地,尤其是您宝贝闺女的事儿。”区晗子微微一笑。

她向来坦然,即便是对领导,也是不卑不亢、极有分寸,无论说什么,都能让谈话的另一方听了心里熨帖,觉得这女娃子不错,嘴巴甜、会来事儿。

晚宴气氛不错,田济琛遇到不少老战友、老朋友,喝酒的气氛一来,他就有点控制不住酒瘾,晗子和秘书室主任李荣轩怎么劝也劝不住,只得眼睁睁看着田济琛越喝越多,喝到最后脸红脖子粗、舌头都不能打弯了,那两人才不得不想办法把他拖走。

“我说……我不走……我跟我战友二十年没见了,我不能……不能走……”田济琛喝高了,脑子有点乱,手脚也跟着不协调,眼看着李荣轩想把酒瓶拿走不让他再倒酒,他一把给抢过去,谁知道一不留神被椅子腿绊倒,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人喝多了真是丑态百出,李荣轩赶紧扶着他,吩咐晗子给司机小刘打电话,让他上来帮着把田参谋长架出去,先拉回东苑宾馆休息。

“醉成这样,我看他是回不了宾馆了,不如就近开个房间,让他先躺会儿。您在这里替他顶着,我跟小刘送他走就行。”关键时刻,晗子的头脑还是很清醒。

堂堂一个卫戍区参谋长,少将级别,给人看到他喝多的样子,总归是不成体统,今天晚上灌田济琛喝酒那几个人也是存心,明知道他酒量不怎么样,还一个劲的派酒。不如先不回东苑宾馆,安排他在这里住下,等酒醒了再回去也不迟。

司机小刘在一楼服务台开了一个房间,晗子想了想,通知他再多开几间。“领导不回去,咱们干脆都别回去,不然等他酒醒了得怪我们丢下他,他醉成那样没人照看不行,你今晚就辛苦一点,看着他。”

好不容易把这醉醺醺的家伙送回他的房间安顿好了,晗子才放心,跟主任汇报之后,领了房卡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这一晚上可真够累的,晗子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一看,信息和来电皆是空空如也,不由得有些烦躁,随手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晗子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就听到门口有声音,像是插房卡又像是敲门,不由得有些奇怪,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外正低着头,像是在用房卡开门。

这是什么人?难道是小偷?不会吧,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小偷?不太像!正当晗子犹豫的时候,门外的男人忽然开始嚷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晗子只得打开门,看看究竟。

门一打开,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把晗子熏的直捂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门外那男人已经跨步进来,嘴里不耐烦的咕噜着什么话,脚下一软,本能的随手抓着晗子的胳膊,踉跄着将她扑倒在地。

那一瞬间,晗子的大脑里有两秒钟的空白,打色狼的念头油然而生,然而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取代。这人一定是喝多了走错了房间,拿房卡开不了门才会着急拍门,还没等进门就站不住了。

晗子用尽全身力气才将眼前这个醉鬼推开,刚坐起来就听到一阵呕吐声,低头一看,气不打一处来,这男人竟然把一滩秽物全吐在她衣服上了,那难闻刺鼻的气味熏的晗子差点晕倒。

“我×!”晗子气急之下骂了一句粗话,照着那男人的脑袋就是一拍,折腾一晚上,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人还送上门来找不自在,她要是男人,肯定得痛扁他一顿。

男人还有点残存的意识,不敢相信眼前这娘们儿居然敢对他动粗,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她,目光愠怒。晗子并不理会他的虎视眈眈,跑到浴室接了一盆水往他脑袋上浇过去。

冷水的刺激之下,男人似乎是清醒了点,坐起来四处张望,眼睛里一片迷茫,似乎还是没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晗子顾不得换衣服,直接打电话到总台找值班经理和服务生,让他们来处理这个喝醉了乱闯的家伙。

值班经理和两名服务生很快赶来,其中一名服务生一看到这人立刻就认出他是住在酒店某层的一位贵客,惊道:“经理,这不是……”没等他说完,经理胳膊肘捅了捅他,示意他别乱说。服务生没敢再多嘴。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一定是喝多了走错门,才会打扰到您,非常抱歉。”值班经理赶紧向晗子赔礼道歉,并且表示一定会替她把房间清理干净。

几个人合力把那人架走以后,又来了一个服务生帮晗子清理房间,一切完毕之后已经快十二点了,晗子又洗了一次澡,换上干净的浴袍,感觉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躺在床上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酒店服务生一早把洗好烘干的衣服送来,晗子梳洗过后换好军装,精神抖擞的离开房间。她先是去酒店前台安排了一些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才去餐厅吃饭。

一边吃着,心里还惦记事儿,先打电话给李荣轩,又打电话给田济琛,当天有一项重要会议,不能耽误。

田济琛大概还没起床,接电话的声音特别朦胧,像是踩在云里雾里,有些虚无缥缈,报怨:“现在才几点啊,你就打电话。”

“首长,还有一刻钟就到九点了,您十点钟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要参加,我提醒您,别忘了这事儿,还有,您闺女昨儿可等了您一晚上,您得趁她跟您发火儿之前赶紧请个安。”晗子半开玩笑的说。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这事儿我真忘了。”田济琛拿出当兵时紧急集合才有的速度迅速起床穿衣梳洗,一气呵成,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十分钟之后,晗子看到他已经带着司机小刘出现在餐厅门口。

“我已经给你们点好了餐,昨晚喝多了,今天早上吃点清淡的菜粥养胃。李主任已经坐车回东苑,准备今天开会需要的材料。北京方面,我也已经让人用快递空运了两只新鲜的桂花鸭送到您府上,您女儿中午在幼儿园就能吃上了。”晗子笑容可掬,把她的一番安排汇报给领导。

田济琛一听就特别满意,夸奖晗子办事得体。趁着他们吃饭的工夫,晗子用手机看了看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提醒那两人,可以出发了。

一行人从电梯口出来,走在大厅里,晗子只顾着和司机小刘说话,没注意到边上有个年轻男人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

男人看到晗子的军衔,以及她身边那位的军衔,俊朗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挑,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冷笑。

想不到这个脾气暴躁的女人居然是个女军官,而且还是上尉,看来人真是不可貌相。掏出手机,他打了个电话,眼看着电梯门开,加快步伐进电梯去了。

[www奇qisuu书com网]、第二章

去省军区的车上,坐在后座的田济琛一直在打电话,晗子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首长打电话的时候非礼勿听,是身为工作人员的首要原则。

跟田济琛接触多了,对他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表面上看着温和,实则绵里藏针、一肚子心眼儿,晗子看过他的履历表,知道他早年间是叶一民上将的警卫长,一步步才被提拔到现在这个级别,四十多岁就是少将,这个人的为人处世绝不简单。

晗子在他身边工作,虽不至战战兢兢,却也是步步小心,领导对她非常重视,而且有意栽培,她心里也得有数才行。

好在她一向聪明,做事情有条理又有积极性,只要是领导交代给她的事,必然会全力以赴,将事情做到圆满。

初春气温多变,前一天还是春风拂面,第二天就变了阴天,气温骤降十几度,前一晚为了参加晚宴,晗子穿了裙装,此时及膝裙下只穿了层丝袜,虽说是在车上,也禁不住一阵哆嗦,下意识的拽了拽裙子边缘,无奈的是裙子太短,根本不够遮盖。

田济琛刚好挂断了电话,注意到她这个动作,随口道:“今早有点冷,小刘,把空调打开。”

晗子吐了吐舌头,暗自心想,这领导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怎么就这么细心呢,她一点细微的变化,人家都能注意到,以后可得多跟着学学。察言观色是人际交往中一门大学问。

包里的手机铃声及时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拿出来一看,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溜溜儿等了一晚上又一早上,终于来电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低音,跟她解释他前一晚没有接电话的原因,他一向这样,说话很少高声,语速也平缓,可说出来的话就是叫人信服,无法质疑,晗子信了他的解释,眼看着车已经拐进军分区大门,跟他说了几句之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田济琛一直在闭目养神,可晗子接电话时的语气他一听就明白是在跟谁通话。说起来,他还是他俩的介绍人,知道他俩来往也有一段日子了,只不过人家喜欢低调处理私生活,他也就装作不知道,不再过问。

要说晗子的男朋友叶小舫,可以说是名声在外、大有来历,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京城权三代的头儿,部队圈里有名的难缠人物,当年把沈阳军区整的鸡飞狗跳。

他在沈阳几年,军区上下怨声载道,上层领导没办法,只好给叶小舫远在北京的父亲叶巍然打电话,请他赶紧把他这个混世魔王儿子带走,叶巍然怕儿子树敌太多,才又把他调回北京,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回北京之后,叶小舫总算是收敛了许多,然而就算是他这两年低调了,关于他的传言还是不少,有多少人恨他怕他,就有多少人有求于他。他是众人中的灵魂人物,能把那群不可一世的活祖宗凝聚在一起。

领导们开会的时候,晗子就闲了下来,自然有人带她去各处逛逛,消费都记账,不用她费一点心思。跟领导出来就是有这个好处,哪哪儿都一群人捧着供着,尤其是旁人觉得她在领导面前地位微妙的时候,就更殷勤了,吃喝玩乐不在话下。

南京人爱吃臭豆腐、爱吃鸭子,可这些天总是吃这些也太腻了,晗子跟陪她出来逛的工作人员一说,人家直接开车把她带到秦淮河沿岸,逛逛夫子庙、江南贡院,品尝品尝当地的各种小吃。

这些年大城市的旅游越来越没特色,就算是古建,也多了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迹,晗子走在秦淮河畔,看着河上的画舫,心里好生无趣。

她第一次跟首长一起出差是去成都,锦里的小吃还是不错的,茶馆文化也很特别,相比之下,南京显得平淡多了,六朝文化的风韵到如今早已成为故纸堆里泛黄的记忆。

逛了大半天,再回到住处,晗子觉得自己俩腿肚子都要转筋了,踢了高跟鞋,她松开领口的衣扣,惬意的躺在床上看电视,换了N个台,最终还是停在某个新闻频道。

电视上,她妹妹茜子正用柔美的女声字正腔圆的播报整点新闻,俏丽的短发完美的五官,茜子天生一张明艳妩媚的明星脸,留学回国进电视台不到三年就成为电视台的当家女主播,年年上台里的十佳榜。

看着看着,晗子就有些困,想趁晚饭之前先睡上一会儿,来南京这些天,白天能闲着,晚上却是各种应酬不断,她得蓄足了精神才能应付。

六点多的时候,田济琛打电话给她,说军分区司令部有个舞会,让晗子陪他一起去。

首长的话就是命令,晗子应了一声:“我得准备准备,七点半在一楼大厅见。”陪领导吃饭、跳舞,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原先晗子不大能接受这些乱七八糟的应酬,跟茜子抱怨过好几回,被茜子一通教育。

“领导叫你去,那说明他眼里有你这号人,总比他当你是空气强,吃饭跳舞算什么呀,人际关系就是应酬,联络联络感情没什么不好,如今这年头,漂亮女人外出工作,有几个不陪吃陪喝陪唱,不陪睡就行,遇到不要脸的,你再抽他。”茜子言传身教。

在这方面,还是茜子有经验有心得,比她姐姐会交际。晗子一向高高在上,茜子比她世故圆滑多了。

临来的时候,她就带了两套小礼服,以备不时之需,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化好妆之后,她对着镜子仔细的检查自己的妆容,觉得满意了才出门。

部队的舞会,热闹虽热闹,可男多女少,比例多少有些失调,一些没有舞伴的军官只得坐着,等着哪个女孩儿有空闲的时候再凑上去。

一晚上,晗子根本没有时间闲下来,不是这个请就是那个请,谁也不方便得罪,谁也不能怠慢,好些人肩章上挂着金星呢,还有些两杠四星、两杠三星的,推了谁的邀舞都不大好。

到最后,晗子连站的力气都没有,坐倒了直接站不起来。抬眼一瞥,看到田济琛正热络的搂着军分区文工团的漂亮小姑娘跳华尔兹。

到底是军人,舞步多少有点生硬,好几个人跳舞像走正步,还自我感觉特良好,把人小姑娘搂的特紧;还有几个人跳舞像演皮影戏,转身扭头动作太重,甭提多好笑了,晗子在一旁看这些人跳舞看得有趣,直乐呵。

文工团的小姑娘们不容易,对着年纪比自己爸爸还大的男人陪笑陪舞,娇滴滴的叫首长,一点儿不敢得罪,被摸摸捏捏,更是不在话下,相比之下,晗子的情形倒还好,起码跳舞的时候没人敢对她不规矩。

跟田济琛跳舞那小姑娘大概有点迷上他了,望着他的眼神儿有点含情脉脉,晗子察觉到这一点,心里便有了数。

跟其他人比,田济琛优势太明显,四十多岁就是少将的,军中没几个,而且他身材高大匀称,眉眼英挺,虽不是十分英俊,倒也仪表堂堂,穿上军装就更彰显气质了,小姑娘被他迷住也不是没有可能。

晗子悄悄地给田济琛发信息:“首长,不好意思我要开小差,脚疼的受不了,我先撤了。”田济琛一看到信息,心里暗笑,这丫头有点门道,挺有眼力见儿,于是回信息给她:“行,你先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晗子得到领导特赦,溜之大吉,回到宾馆房间里踢掉鞋子一看,脚底竟然磨了两个水泡,穿着高跟鞋跳一晚上,可不是自己找罪受。

接下来的两天,晗子清闲了不少,田济琛除了开会,去哪儿都带着文工团那小姑娘,有人跟着倒是不方便,晗子索性跟领导请了假,到会议结束再一起回北京。

在军区工作一年,晗子对这样的事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男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是GAY,没不好色的,在外地没老婆管着,更加放肆。平心而论,田济琛作为领导待她不薄,这就够了,别人的私事,她又哪里管得了,也没心思管。

这天中午,李荣轩打电话给晗子,问她愿不愿意跟着去参观一下南京有名的云锦工艺厂,晗子给推了,她早就想好了,趁着有时间跟几个在南京工作的同学聚一聚。

收拾好之后,晗子挽着小包离开宾馆,刚走出宾馆大门,还没来得及上出租车,原本停在路边的一辆越野吉普忽然向她开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晗子正惊骇,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她胳膊,从她手里夺过包,不等她看清车牌号,就把她带上了车。

上车之后,晗子才发现,车上一共坐了四个男人,后座再加上她,稍嫌拥挤。晗子刚要开口说话,其中一人已经拿着透明胶带往她嘴巴上贴。

“甭急,会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坐在副驾驶位子的男人看着一脸惊诧的晗子,悠然从容的说。晗子听他的口音是标准的京片子,更加疑惑。难道是田济琛的仇家找上门了?不大可能,她只是个秘书,就算有仇有怨也不会找到她。

“呜呜呜呜……”晗子愤怒的瞪着那人,想说话偏偏开不了口,心里急躁不已。她想想也能知道,自己落到这些人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之前往她嘴上贴胶布那人拍了一下她脑袋:“不老实的话让你到车顶上坐着。”晗子知道这些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只得不做声。

前座的男人回过头来冷眼瞥着晗子:“你给了时墨言一耳光,害他栽了面子不说,还是在南京的地面上,事儿不能就这么滑过去,得让你吃点苦头。”

时墨言是谁?晗子可劲儿的想,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呜呜……”她不停的摇头。

前座男人见她一脸的惊慌,提醒她:“前两天在金陵饭店,他喝多了走错门,被你甩了一耳光,你还用一整盆冷水浇他脑袋上,你都忘了?看在你当时并不知道他身份,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你,你自己掂量,趁着还没到,想想辙。”

话说得慢条斯理,可语气真是傲慢至极,晗子气得要命,可又没法发作。前座男人看她脸气得煞白,冷笑:“你也是部队圈混的,不知道时墨言是什么人吗?回去打听打听,南京时家。”

他这么一提醒,晗子顿时惊起一身的冷汗,他们说的这个叫时墨言的人,怕不就是南京军区司令员时骏武的儿子。时骏武的父亲当年是共和国有名的开国将领,刚解放的时候就开始掌管南京军区,可谓根基深厚。

封疆大吏,自然是地位斐然,只是时老爷子泉下有知,也不会想到他的后代子孙会这么霸道,明明是他有错在先,也能算到别人头上,晗子暗叹一声忍下不满,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乱了方寸只会更加吃亏。

[www奇qisuu书com网]、第三章

车上,晗子听前座男人自我介绍,他自称是时墨言的发小儿,名字叫陈没。“明人不做暗事,回头你不妨把我俩的名字跟田济琛说说,给他提个醒儿,至于他敢不敢管你的事儿,那就要看你的造化。”

这群人简直无法无天,狂妄至极。晗子气得心口不停起伏,苦于嘴不能言,只得忍着一肚子骂人的话。部队圈子她呆的不算久,可也深知这些人玩起来能混到什么程度,既着急又害怕,脱身是不大可能了,怎样才能少受点苦才是当务之急。

看晗子像是有话要说,陈没向后座的男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晗子嘴上胶布撕下来。后座男人照办了,晗子顾不得嘴角皮肤被撕扯的剧痛,长长的出了口气,随即,她沉着声:“我要见时墨言。”

嗬,这女的还真不简单,她以为她是谁,时墨言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后座的两个男人皆有些轻蔑不屑,可一转念,又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晗子,猜测她是不是动了什么心思,想抓住机会讨好讨好那位太子爷?

陈没挑着嘴角,冷淡的笑意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鸷:“行,我替你安排。”说话间,他掏出手机打电话。这女人看起来有些胆识,时墨言应该有兴趣跟她会一会,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陈没知道时墨言的脾性。

“他同意了,我们这就带你去见他。”陈没把消息告诉晗子,他也没想到,时墨言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之前他们听时墨言无意中说起走错门挨耳光的事,心里就有些计较,时墨言只是随口说说,可他们都知道他心里不可能不生气,只不过对方是个女人,他抹不开面子亲自下手对付,因此他们商量之后就给代劳了。

金陵饭店的某个豪华套间,门开了之后,晗子跟在几个男人身后进屋,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还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到他,她有点认不出,没法把他和之前那个冒失的酒鬼联系在一起,可这双眼睛她记得。

时墨言有一双能令人过目不忘的眼睛,深邃而且透亮,他的目光只轻轻的一扫,周围的人就能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眼睛凝聚了一个男人的精气神,晗子一看到他,就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之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会让人疼小半辈子,绝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到了这当口儿,她把谁搬出来也不会管用。

“听说你想见我,我跟你好像不太熟。”时墨言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好整以暇的看着晗子。声音非常好听,带着点南方口音,可晗子一肚子的怒火,哪里有精神管他声音好听还是难听,强压着怒火:“你请我来,我不见你见谁。”

“你错了,这事儿跟我无关,把你找出来的是他们。”时墨言瞥了晗子一眼,就把视线再次转移到笔记本上。旁边那几人见他推得一干二净,知道他是故意要吊吊这女人胃口,都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晗子知道他不好对付,心里着急,却也只得硬着头皮:“我跟你比赛,三局两胜,要是我赢了,你得放我走,毫发无伤。”

这话一出,几个男人全忍不住要笑,这小妞儿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她知不知道这些男人玩起来都是行家,比什么她能占优势?

时墨言抬起头,漫不经心的看着晗子:“行,比什么?”“五十米蛙泳、多向飞碟、围棋、桥牌、斯诺克,随便你选三样。”晗子一口气报出一长串运动项目的名称。

时墨言思忖片刻:“五十米自由泳,多向飞碟、围棋。”晗子心里一喜,忙点头,这三样里有两样是她最拿手的,碰上了,算她幸运。

陈没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思量,时墨言到底还是放了这妞儿一马,没有选他最擅长的桥牌和斯诺克,这两项他都堪称专业级,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水平。也是,跟个女人过招,没必要太动真格的。

酒店游泳池,晗子换好泳衣出来,热身十分钟,时墨言瞧着她的动作娴熟,猜到她水平不低,倒也没有小看她。陈没和三个同伴站在泳池边上,瞧着这出好戏。

等真正开始比赛,众人之前轻松的脸色才变得有些惊讶,那女的绝对是专业级的,到了水里像是一条善游的鱼,很快就把时墨言给甩在后面,到后来,时墨言加快速度,才不至于落下太多,等她从水里上岸,时墨言才刚游到。

这第一场比试晗子可算是扬眉吐气,上岸之后,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墨言从水里出来。

时墨言上岸之后,倒也没有表现的很诧异,向晗子点点头:“你赢了。”晗子道:“我上学的时候代表剑桥参加大学生运动会,拿过第二。”时墨言没说话,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换衣服去了。晗子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多向飞碟需要场地,他们来到城里的一个射击俱乐部。跟部队圈出身的男人比射击需要勇气,晗子望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比起固定靶,移动靶和多向飞碟的射击难度更高,打得好的堪称神枪手,这一项,晗子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时墨言似乎也让着她,没有让她输的太难看。两局下来,各有胜负,第三局的围棋显得至关重要。比赛地点选在时墨言的书房里,非常安静,适合思考。

不得不说,两人棋逢对手,晗子从小跟着名师学棋,水平早在普通棋手之上,说是专业级也不为过,可一遇到时墨言,她还真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注意,一不留神就有输的可能。一局棋下了两个多小时还没下完,除了陈没,其余两人都等的不耐烦,到客厅里看电视去了。

陈没也是行家,所以他一看到棋局就猜到这两人是较上劲了。要说这区晗子可真不简单,一个女人会这么多项目已属不易,个个擅长更加少见,上一局时墨言尚能让她几分,这一局却没法让了,稍不留神就会马失前蹄。

最终,时墨言赢了,晗子沮丧的要命,却听到时墨言说:“你走吧,这局算你赢。”晗子疑惑,不信的看着他。时墨言走出书房,进厨房拿啤酒去了。

陈没见晗子仍是茫然不解,点醒她:“他跟女人下棋从来都是让对方三子,跟你下,没有让你,所以算你赢,你要走赶紧走,别等他改了主意。”

晗子这才明白,顾不上多说,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小包就要走,正好遇上时墨言拿了啤酒出来。

时墨言向她淡淡的笑:“回去跟老田说,他眼光不错。”晗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冷冷的瞥他一眼,没吭声,低头开门而去。

等到了屋外,晗子才发现自己早已是一身的冷汗。好在有惊无险,心里暗想,以后遇到事情还是要冷静,不能逞强、不能意气用事,自己搞不定的时候就找叶小舫,放着他不用,自己万一吃亏了算什么,晗子越想越后怕。

房间里,时墨言坐在沙发上喝啤酒上网,旁边的一个男人问他:“干嘛放过那妞儿,她今儿又打了你面子,不怕传出去不好听?”

“面子是自己挣的,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卫戍区,田济琛原先是墨言他叔叔的部下,看他的面子,那妞儿放了就放了吧。”陈没替时墨言说出他心思。

“你们都错了,不是我要放她,是她自己救了自己。那妞儿应该有些门道,既然她不提身世,在别人的地盘也知道低头,我们玩过头反而不好。”时墨言跟晗子一接触,就感觉到她不一般。

别说她一个参谋长的二级秘书,就是参谋长本人来了,遇到这样的场面也未必能这么镇定,她若不是见过大世面,就是有大背景的人撑腰,不到最后关头不搬救兵。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三人倒也恍然。都是圈里混的,什么事儿不知道,像区晗子这么漂亮的女人搁在部队圈里,若没有几分背景,早被盯上了,哪能让她过得清白。陈没心想,时墨言难得把哪个女人放在眼里,刚才那区晗子,他分明是放在眼里当一号人物了。

“田济琛那边……”其中一人问陈没。陈没想了想,挥手:“撤了吧,田济琛是只老狐狸,久了难免不生疑,文工团的小妞儿也未必靠得住,万一从了他,对我们反而是制肘。”

时墨言听他们这话说得古怪,不禁眉头微微一皱,问起:“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陈没怕他不高兴,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在老田身边安排了一个妞儿,怕万一区晗子这里搞出了事,老田利用这事儿给你坐祸,我们得先拿住他把柄。”

“赶紧撤了吧,别丢人现眼了,田济琛是中央警卫局出身,他什么世面没见过,能被你们派去一个小妞儿给迷惑住,你小子偶尔也能给我整一步臭棋。”时墨言嗔怪陈没一句。陈没并不在意他的话,握着手里的酒杯,眼神高深莫测。

“你什么时候回京,到时候我们几个替你践行。”时墨言把喝空了的啤酒罐扔到垃圾桶里。陈没这才舒展了一下筋骨:“我老娘昨天打电话催了,我爸下礼拜从海南度假回来,我得回去跟老头子请安。”

陈家是国内有名的富豪家族,陈没却没有接管家族企业,而是自己做了另一门生意。儿子性子野,老头不放心,少不得耳提面命,可这些孩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事,长辈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有时候就算是下面人知道了,也会帮着隐瞒。

时墨言自己也这样,常年住上海,父母不召见就不回家,回了家也不愿住家里,宁愿住在外面,有时是酒店、有时是公寓,反正就是不想住家里。

“等我回京,给你掉掉她的底儿。”陈没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白兰地,抿了一口细品,时墨言专注于看电脑上的财经新闻,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陈没心里一笑,那区晗子有点劲儿劲儿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架不住有人喜欢驯服胭脂马。

晗子回到东苑宾馆时,田济琛他们已经参观完云锦工艺厂回来了,打电话给晗子,问她去哪里了,怎么电话也不接。晗子调整情绪:“您找我有事吗?”

田济琛道:“也没什么事,今天不是去参观云锦工艺厂了嘛,送了几样工艺品,你来选两样拿走。”晗子刚想推辞,想起领导一番好意,也是盛情难却,只得去他的房间敲敲门。

除了李荣轩坐在一旁抽烟,文工团那小姑娘照例也在,正拿着两件云锦旗袍对着镜子比量,似乎是在挑选哪个更合适。

晗子见到这场面,也没什么心思,强打起精神向田济琛道:“难为您还想着我。”田济琛下颌一抬,示意她,东西都在茶几上,让她自己随便挑。

晗子选了一个屏风摆件、一方挂壁,再次道谢。田济琛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奇道:“你怎么回事儿,心情不好?”晗子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逛街逛累了。”田济琛见她不愿多说,知道女孩儿家总会有些小心思小脾气,也就不再追问。

文工团小姑娘等晗子走了,才向田济琛媚笑:“首长,我两件都想要,您看怎么办?”“那就都拿着吧。”田济琛淡淡的一笑。小姑娘抿了抿嘴,故意道:“这不是给您夫人准备的吗,我怎么能都拿着?”

“我老婆从来不穿旗袍,你都拿着吧。”田济琛才不在乎这些,虽说这两件云锦旗袍价值上万,可他老婆根本不看在眼里,也就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觉得新鲜好玩儿。

眼看着小姑娘在镜子前搔姿弄首,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却是淡定从容,似乎她并不存在一样,挑不起他们任何好奇心,田济琛吸着烟,眼神极其复杂。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四章

次日清晨,晗子跟随参谋长一行人在军用机场搭乘直升机返京。从机场出来,踏上了北京的土地,她顿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定。哪里也比不上自己家乡,有亲人有朋友,一切都那么熟悉,就连北京的空气,似乎也比别处新鲜。

在南京发生的事,晗子没有告诉任何人,既然对方说事情了了,她也没必要说出来再惹风波。回家的车上,晗子打电话给叶小舫。

“我回京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你有空没有?”晗子问叶小舫。她工作很忙,叶小舫更忙,两人见面不容易,因此他们想见彼此的时候,从不客套,直接定约会。

叶小舫轻叹:“我以为你要明天才回来,今儿晚上约了别人,我几个战友从沈阳来,错不开时间见你。”“我不是跟你说了,会议结束我们可以提前一天回来,你记别的事都能记住,我的事你老忘。”晗子跟叶小舫撒娇报怨。

“抱歉,这几天事儿太多我真没脑子什么都记得,明天吧,明天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推了陪你,总行了吧。”叶小舫在电话里给晗子承诺。女朋友再懂事也是要哄一哄的,这道理他明白。

“嗯,不许赖。”晗子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甜美异常。到底是恋爱中的女人,她平时再怎么强悍,到了他面前还是忍不住要撒娇。

和他约好了共进晚餐,次日下班以后,晗子回到家先用玫瑰精油泡了个澡,让劳累了一天皮肤恢复到最佳状态,无论是弹性还是水润感,都要无懈可击。

大理石洗脸台上干净整洁,水晶花瓶里几枝白色马蹄莲自嫩黄娇蕊间散发出似有若无的幽香,晗子随手打开一个柜子,从摆的满满的各种护肤品中挑出想要的,揽镜自照,把长发用卷发器耐心的弄成大卷儿,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他。

特意挑了一件暗红色真丝长裙,衬的肤色白皙若瓷,香奈儿黑色腰封上的双C金属扣在灯光下发出古铜色光芒,打开首饰盒看了看,选了一对同款的耳环戴上,临出门前再次对着镜子照照,长长的卷发风情无限、星眸璀璨、红唇明艳,没有半点瑕疵,晗子满意的穿上外套拿起手包离开家。

一出楼梯口就看到他的车停在对面,晗子走过去,却发现驾驶座空空如也。叶小舫人呢?跑哪里去了,就这一会儿工夫他都不闲着。

晗子站在叶小舫车前,打量着他的车。黑色奥迪A8L,流线型车身,北京城里这样的车太多了,从外表看,他这辆车并不起眼,可晗子知道,这辆车的车身和车玻璃都是防弹特制的,别说是普通手枪,就算是轻型军用机枪都打不穿,车里的电子抗干扰设备和通讯设备,能在任何地方都能保证车内通讯畅通,

再一回头,看到他从小区超市的方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水,不由得伫立观望。暮色下,身材挺拔的他看起来年轻英俊,五官和脸部轮廓近乎完美,没有穿军装,浅色亚麻衬衣半卷的袖子下面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臂。

叶小舫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出类拔萃的气质,既有军人的挺拔威严,又有男人的洒脱魅力,他走路的姿态真是再好看不过,即便是在人群之中,也是最有范儿的一个。

她喜欢这样看着暮色中模糊的影像,平常的他因为军装的缘故常给人桀骜冷漠的感觉,让人不得亲近,反而这一身便装,让他多了些温情的轮廓。

晗子的呼吸竟然在一瞬间微微的凝滞,等他靠近了才回过神:“抱歉,让你久等了。”“没事,我也是刚到,下午开会的时候话说多了,有点渴。”叶小舫解释着,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身上流连。之前就远远地看到她亭亭玉立于车前,走近了看,更有一种妩媚风情。

晗子绕到车的另一侧,刚要拉车门。“等一下。”叶小舫先一步替她把车门打开,弯腰从车里拿出一大束玫瑰花给她,眼蕴笑意。那一双眼睛,如此明亮。

九十九朵粉玫瑰,娇艳欲滴,晗子惊喜不已,交往这么久,这好像是叶小舫第一次送花给她,以为他不是那种有浪漫心思的人,哪知道他会在不经意间就送上惊喜。

“谢谢。”晗子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快被这束玫瑰给甜醉了。她不是没收到过花,可别人送的,跟他送的怎么可能一样,而且她的英文名就叫玫瑰,他也知道。

“你今天很漂亮。”叶小舫很用心的打量晗子的每一个细节,看得出来,她花了心思,因此他也就不吝啬赞叹。

晗子捧着玫瑰,欣然领受他的赞美:“穿什么不重要,只是形式而已,关键是身边站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喜欢的,华服锦衣亦无可喜;知心的伴侣,荆钗布裙亦无可憾。”

慧黠的一笑,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不等他说话,她一低头坐到车上,喜悦一点点的溢满心头。这个夜晚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今儿表现不错,没穿军装。”晗子看着叶小舫上车坐稳了,忍不住夸奖他。“你不是说老穿军装你看着烦吗,当你的面我不穿就是了。”叶小舫的唇角漾着些许笑意,理开卷起的衣袖,把袖扣扣好,又把外套给穿上。

来接她之前他特意回了一趟家,换了身便装才出来,之前车里开着空调有些闷,下去走一圈之后才感觉到夜风微凉。

“我可没说看着军装烦,我的意思是,你得经常换换,别总是一板一眼的。”晗子注意到他手腕上那串小叶紫檀佛珠,心里更高兴了,自从她送了他这串佛珠,即便是穿军装,也没见他摘下过,把手里的花放到一边,手臂挂在他肩上搂着他脖子,非得吻够了才肯松开,松开了还不甘心,还要问他:“我不在这几天,你想不想我?”

“挺想的。”叶小舫言语简洁。晗子抿嘴一笑,没有再问。跟他相处久了,知道他一向惜字如金,不爱多说废话,她也不勉强他改了习惯,男人沉默寡言不算缺点,只要他心里有她,也不是非得甜言蜜语。

叶小舫跟晗子约会的时候从来不带司机,都是自己开车,免得有外人在打扰气氛。晗子见他半天不说话,车开得还慢,忍不住问:“想什么呢,开车的时候专心点儿。”

“我在想……”叶小舫莞尔一笑,视线转向她:“你不在的时候,我还真挺想你的。前两天跟朋友去钱柜,看到别人点歌也会想,晗子喜欢唱这首歌。”

这话让晗子多高兴,别人说也就罢了,偏偏是叶小舫说的,他能说这样的话,不容易。做事有分寸,是他的优点,可有时也会让人感觉他热情不够。晗子此时想,那是别人不了解他,他这种人,就得多开发,像领导会上说的,深挖思想根子。

“你上回跟我说的那家法国餐厅叫什么名字来着?”叶小舫趁着红灯问晗子。“LeVésinet,茜子的朋友开的,菜其实也就是中等,但是他家有全北京最好的红酒地窖,我喜欢那里的气氛胜过食物。”晗子低头摆弄手机,想把她在南京拍的照片给他看。自从他俩在一起,她什么都想跟他分享。

餐厅装修很古朴,原木桌椅配上昏黄的灯光,色调不甚明亮,却足以让有情人沉醉爱河。晗子把菜单给叶小舫,自己只点了一道新鲜的蔬菜水果沙拉。

“你吃这么少?”叶小舫听她只报了一道菜名,怕她不够吃。晗子抿嘴一笑:“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晚上向来吃得少,吃多了影响消化。”叶小舫知道她是要保持体重,会意的笑笑,随意点了几道菜报给服务生。

用餐的时候,晗子跟叶小舫问起南京军区的事。叶小舫以为她只是好奇,告诉她:“南京军区是个老军区了,江浙沪闽,几个主要的经济发达省份都归他们管,除了卫戍区,就属那里情况复杂,去年查出来两个少将贪污,军内震动。”

“可不是,我才才去一礼拜,就感觉到那里藏龙卧虎。”晗子小心翼翼的说,克制住自己,不要提不该提的事。叶小舫嗯了一声,扬眉:“看来你跟老田这次下去收获挺多?也认识了不少人吧?”

“还行吧,别的没见着,他喝高的样子我可是又见识一回,我跟司机两个人都架不住他,连拖带扯好不容易才把他抬进房间里。”晗子想起田济琛喝醉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酒量不行,也就是八两酒。”叶小舫叉了一块蜗牛细嚼慢咽。

晗子秀眉轻锁:“我看到他们喝酒就想起你了,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喝起酒来不要命,你的胃受不了。”“我早戒了。”叶小舫微微的笑,那眼神儿,说不出的魅惑。

他不笑的时候很酷,不动声色就让人感觉到他的强势和无形中的压迫感,能让人把呼吸都忘了,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又那么不同,让人想起一首歌词。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晗子品尝着美食,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南京那些不愉快的事渐渐隐退。

“小舫,我有个礼物给你。”晗子从手包里拿出一方竹简递给叶小舫。叶小舫接过去打开一看,青绿色竹简里衬鹅黄色丝绢,丝绢上用簪花小楷抄录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全文,细细一闻,似乎还有阵阵幽香。

“这是我亲手抄的,拿到大悲寺找师傅加持过,你放在车里既可以当护身符,也可以看看经文,心里不能平静的时候,看看佛经可以安定心神。”晗子把自己送他这副竹简的目的告诉他。

他不信佛,更不是善男信女,她知道,可是她希望自己能带给他多一点平静,出于各种考虑,他的很多事情都不能对她说,可是她自有一种方式能和他心灵相通。

不让叶小舫喝酒,晗子自己倒喝了不少红酒,离开的时候有些晕乎乎。叶小舫怕她摔倒了,搂着她往停车场走。

“时间还早,我们去东方广场逛逛。”这一晚晗子的心情很好,不想那么早回家。叶小舫顺着她的意思,把车往王府井方向开。

良辰美景、花前月下,这样的夜晚适合一切罗曼蒂克,两人牵着手一步步走上东方新天地的台阶。“你快点儿啊,怎么那么慢。”晗子在台阶上停下,转身看叶小舫。

叶小舫笑:“你穿着高跟鞋,又喝了点酒,我怕你走不稳摔下来没人接着,故意走的慢点儿。”“快走吧。”晗子笑意盈盈,握紧他的手催促他。她的活泼轻快常常能令他感到愉悦,于是他也加快步伐,赶上她。

还不到四月,夜风微寒,叶小舫脱下外套,轻轻的替晗子披在肩上,这个温情的小动作让她凝眸注视他片刻,微微的一笑:“你去给我买个冰淇淋吧,我想吃冰淇淋。”“行,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

两人坐在喷泉边吃冰淇淋,晗子道:“我上高一那年,这里才开始建,几年下来,已经成了北京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茜子跟我说,这里的物价连她都消费不起。”

“茜子不是挣的挺多的嘛,电视台名主持随便走个穴钱就来了,有广告代言就更多了。”叶小舫跟晗子的妹妹见过几次,知道她的职业。晗子摇头:“地方台可以,她们台里不行,主持人不得外出走穴商演,不然就得被开除。”

“嗨,哪有那么严的。”叶小舫不以为然的说,想了想,他又道:“你想买什么,我的卡给你拿去买。”

“不用。”晗子以为他误会了自己的话,推辞:“钱我可以自己挣,自食其力,挣多少消费多少,我没那么多虚荣心。”

她工作的时间不长,倒颇有些积蓄,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她领的就是全额奖学金,帮别人翻译小说和资料也挣了不少。

叶小舫浅浅的笑,知道她是多心了:“有点虚荣心也没什么不好,虚荣心有时候也能使人进步。”“我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为了这个,我才会全力以赴。”晗子望着天际的繁星,很惬意的享受夜晚美好的时光。

“呀,小舫哥,真是你啊,没穿军装我都不敢认了。”一个漂亮女人站在几米外跟他们说话,手里还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www奇qisuu书com网]、第五章

晗子定睛一看,这女人有点眼熟。想起来了,这不是叶小舫的堂弟叶小航的女朋友程煜嘛,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

叶小舫刚要站起来,程煜做了个手势:“别动,我要拍一张,发给小航看看。”叶小舫有女朋友不奇怪,陪女朋友逛街也不奇怪,可逛累了坐在喷泉边上吃冰淇淋,这景儿可没见过,程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掏出手机就要现场拍摄。

“行行,别闹了。”叶小舫有点窘,拿手挡着镜头。程煜大笑:“哈哈,还跟个明星似地,怕我偷拍你啊,我就要拍,我就要拍。”

她跟叶家人都熟,跟他们的妹妹也差不多,因此叶小舫说什么,她也只当耳边风,拿着手机又拍了好几张,看着叶小舫把剩下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

晗子在一旁看着乐呵,大大方方的:“也给我拍一张。”程煜又把镜头对准她,拍了几张。两个女人说笑一阵,等程煜离开了,叶小舫才又走过来。

“我觉得程煜这姑娘挺不错的,怎么你好像不大喜欢她,是不是有什么偏见?”晗子走上前挽着叶小舫胳膊。叶小舫否认:“没有啊,我对她没偏见。”“我看有。”晗子的直觉一向敏锐。

“她爸爸跟我叔叔关系不大好,但是我对她倒没什么,她除了有点疯疯癫癫,没大毛病。”叶小舫很少批评别人的缺点,就算有什么看法,也不会说出来。

晗子道:“你对她这评价似乎也不能算很高,她是你弟弟的女朋友,没准将来就是你弟媳妇,你得对人热情点儿。”“哈哈……”叶小舫忽然笑了:“我要是对她很热情,你不会吃醋吗?太熟了哪里用得着客套,我骂她她都没脾气。”

“好好地,你骂人家干什么,你就是太端着了,整的自己跟训导主任似地,难怪人家都怕你,我跟你说,以后你别再这样,你得对弟弟妹妹亲热一点,不然哪天成了孤家寡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晗子俏皮的跟叶小舫笑。叶小舫轻轻的在她脑门上一弹。

回家的路上,晗子接到同学纪淮宁电话,对方约她周末见一面,一起吃晚饭。“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还不能电话里说,非得面谈?”晗子打了个呵欠。纪淮宁故意卖关子:“偏就不告诉你,到时候再说。”

能有什么事儿?该不会又打听到叶小舫什么小道消息,要跟她八卦了。她跟叶小舫刚认识的时候,就是纪淮宁找朋友多方打听,晗子才知道了叶小舫的一些事情,还差点为了那些事跟他分手,如今她心脏强悍的多,只要不是他在外面另有女人,她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再美好的夜晚也有结束的时候,车开到晗子家楼下停着,两人抱了一会儿舍不得分开。直到一阵大马力引擎声响起,他们才好奇的探头去看看。

那是一辆超炫的蓝色法拉利F360,稳稳的停在五米开外,不一会儿从车里下来一男一女。女人身材极好,高挑修长,穿着条包臀的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既干练又性感,跟她一起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搂着她的腰,两人热吻。

“茜子跟她男朋友顾小军。”晗子悄悄的跟叶小舫耳语。叶小舫轻笑:“想不到他跟我一个辈分的。”“嗯?”晗子没明白他这句话。“小字辈啊。”叶小舫又一笑。晗子也笑了,亲昵的摸摸他后颈,觉得他说俏皮话的样子很可爱。

“不用下去打个招呼吗?”叶小舫问。晗子摇头:“不用,茜子多得是男朋友,这个都不知道排不排得上号,等他走了我再下车。”叶小舫回转视线,在她脸颊上吻了吻。似有若无的玫瑰香气,混合着她身上恬淡清香,无比的诱人,让他不忍放手。

茜子很快上楼去了,顾小军开车离开,晗子抱着玫瑰花从叶小舫车里下来,走了几步,回头跟他摆摆手,示意他开车走,他摇下车窗,也做了个手势,把车开走了。

回到家里,茜子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姐姐进来,奇道:“姐,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不是跟叶大神出去了吗?”“什么叶大神,你少给他起外号。”晗子不喜欢茜子对叶小舫的这个称呼。

茜子讪笑:“得得,我知道你稀罕他,不说也罢。这么美好的夜晚,你怎么都不抓住机会?”晗子没答话,回房间找了个花瓶出来,把手里的玫瑰花放进去整理好。

茜子探过身来闻了闻:“挺浪漫的嘛,这么大一束花。叶小舫终于开窍了,知道买花讨好你。”晗子淡淡一笑:“他本来就是开窍的,做这些只看他愿不愿意。”

“也是,你俩又不是童男童女,太纯情的过场已经不适合你们。”茜子帮着姐姐摆弄那一大束花,帮她把包装纸剪开。

姐俩儿相差两岁多,感情一直很好,父母在欧洲某国任驻外使节,常年不在国内,她俩就是彼此最大的依靠。

“我不是让你别再跟顾小军来往,你怎么不听啊。”晗子想起这事儿就担心。那小子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她早就跟朋友打听过。

茜子听姐姐又提起这事,不以为然:“姐,我的事儿我自个儿心里有数。”“你有数,你能去跟他混一块儿?二十多岁了也没个正经事情做,整天吊儿郎当,这样的男人你跟他在一起干什么。”晗子苦口婆心,想劝说妹妹甭往火坑里跳。

茜子嫣然一笑,跟她姐贫嘴:“姐,你信不信,要说顾小军是个小混蛋,你那个叶小舫绝对是大神级的祸害,大流氓你都不怕,还怕我跟小混蛋搅和?跟你说你还别不信,找大流氓还真不如找小混蛋。”

“胡说八道,谁是大流氓!”晗子横眉瞪眼。茜子嘻嘻一笑,做了个退让的手势,知道她姐听不得任何人说叶小舫一句不是。

叶小舫在区晗子心中,那就是一个神,一尊大大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神。可茜子觉得,大神也有大神的不好,人味儿都没了,还得整天供着他,有什么意思,还是顾小军那样的小妖小道好玩儿。

“姐,你跟叶小舫上过床没有?”口无遮拦的茜子问了一个极其八卦的问题。晗子戳她脑袋:“我不像你,男朋友一大把玩儿似地,可对谁也不往心里去。”

“你跟他有大半年了吧,怎么还不把他搞床上去,我跟你说啊,这是我的经验之谈,有些男人你看着挺厉害,其实在床上很怂,叶小舫那人,我怎么看都觉得他像个性冷淡。居然吃了饭就把你送回来,都不知道干点别的。”叶小舫初次见面就不拿正眼看自己,茜子一直记着仇。

晗子知道她这是故意要损人,浅笑:“他要是性冷淡,那世界上得有一大半男人都是性冷淡。”“呦,你这评价可够高的,经验之谈吧。”茜子大笑。姐妹俩像小时候那样打打闹闹。

“姐,你猜我今天跟小军出去的时候看到谁了?”茜子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要把看到的事告诉晗子。晗子微愣:“谁?”

“纪姐的老公呀,咱们那回逛菜百不是碰到过他俩。那男的模样挺周正,但是长着一双桃花眼,我一看就知道他花花肠子不少,你当时还不信,今儿真给我见着了,在唐会搂着一个女的,俩甭提多腻歪了,肯定是开房去了。”茜子撇着嘴道。

她自己也是爱玩爱闹的人,可一码归一码,背着自己老婆出来玩的男人,她不待见。人总要有些自制力,不然结婚干嘛,守不住下半身就甭结婚,到时候再惹一身骚害人害己。

“真的?你不会看错,人有相似,也许只是长得像。”晗子知道她口中的纪姐就是她同学兼好友纪淮宁,想替自己好朋友的老公辩解。

茜子不屑的哼哼:“我每天播新闻,那么长的稿子都记得,还记不住一张人脸?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要是没看准,能乱说?”

也是,茜子不是那种爱嚼舌根子的女人,她肯定是看的很清楚才会跟自己说,晗子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纪淮宁。

纪淮宁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老公在外面的作为,跟晗子见面的时候还兴冲冲的把老公在法国给她买的爱马仕手袋拿给晗子看,晗子言不由衷的陪笑,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纪淮宁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到桌上推到晗子面前。“查理?C?科林斯的德语小说,我们找过几个翻译,都嫌原著太冷门不愿接活儿,于是我就向主编推荐了你。”

“我?我德语一般,要是英语法语那没问题,德语的话,我也不敢接。”晗子听说过这位作家,也看过他两本小说,辞藻比较晦涩难懂,因此一直也没有大热的作品。

“我们主编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科林斯有可能是下一届诺贝尔奖的热门人选,费了不少周折买到版权,想着有朝一日奇货可居、出奇制胜。”纪淮宁跟晗子摊牌。如果这位作家得了诺贝尔奖,那么晗子作为他作品的汉译本首位翻译,也有机会跟着火一把。

“我刚跟着领导从南京出差回来,原想休息一段时间不接翻译活儿,没想到你这边又给我出难题,真是的,看来我就是个劳碌命。”晗子看着那本小说,心里犹豫。工作之余,她还想多留点时间陪陪男朋友呢。

纪淮宁像是看出她心思,笑道:“书你先拿回去看看,也不是让你现在就答应,你觉得好的话,咱们再谈合作细节,要是你没时间,也不要紧,我们再找别人。”“行,就这么着。”晗子爽快的把书放到自己包里。

两个女人从咖啡馆出来,和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那男人瞥了晗子一眼,晗子没在意,纪淮宁看到了。

“晗子,你认识那男的?”纪淮宁悄悄的扯了扯晗子的衣服,向她努嘴。晗子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看,却只看到那人的背影。

“不认识,没见过。”晗子并不认识那个背影,然而当背影的主人在某个位子坐下,晗子的脸色在瞬间有了点变化。

她认出来,那人正是在南京“绑架”她的几个男人中的一个,好像是叫陈没。有一瞬间,两人的视线交汇,陈没若无其事的扭过头去,当做没看到她,晗子这才松了口气。

和晗子偶遇,陈没也很意外,他那时答应时墨言打听打听晗子的底细只是一时兴起,过后就忘了,等看到她,才又想起这件事。

这个世界到底还是太小,人跟人往往不期而遇。陈没意兴盎然的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把晗子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告诉对方,让对方替他侦察侦察。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六章

晗子回去以后,花了几天时间把纪淮宁给她的那本德语小说看完了,觉得还不错,想打电话跟纪淮宁说自己打算接了这个活儿,没等她打电话,田济琛那边找她。

“晗子,这里有一份表格,你拿回去填一下,我替你争取了一个国际关系学院的进修名额。”田济琛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拿打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烟。

去进修?那不是得离开北京?晗子有些不愿意,舍不得离开叶小舫那么长时间。“时间不长,也就三个多月,这回的进修班是总参牵头,名额很有限,你修完回来能写进年底总结,调资提干都占优势。”田济琛吐了口烟圈,猜到晗子的心思。

“那行,我回去跟李主任说说,把手里工作交代一下。谢谢您替我想着。”晗子把表格拿过去,跟田济琛道谢,见对方淡淡的一笑,也就不再客套。

当领导的,没几个不会做人,晗子对他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田济琛都看在眼里,就算没有叶小舫那层关系,他也想提拔提拔她。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田济琛转椅一转,对着窗户的方向思索。从南京回来以后,他跟叶小舫还没有碰过面,平常工作都忙,难得见到,然而有些事,他必须说说。

“忙呐?”田济琛打电话给叶小舫,对方半天才接电话,他调侃一句。叶小舫道:“下半年不是有联合军演吗,现在就开始筹备这事儿。”

田济琛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台历,已经三月底了,也是该开始筹备军演的事。军区已经几年没有搞大型海上军演了,下半年在大连附近海域搞的这次,规模应该是近几年最大的。

扯了几句,田济琛道:“我这回去南京,有人给我下套,弄了一个小丫头来试探我。”“哦?有这事?”叶小舫原本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一听这话坐了起来。

“我还没查到是哪方面人马,等我查到了再跟你说,看样子像老手,派来的那个小丫头嘴很严,问不出有用的,我给打发了。”田济琛一早就对文工团那个小姑娘的身份起了疑,小姑娘热络的过分,让他这个搞惯了警卫工作的人嗅出了不一样的气息。说到底,他们才是搞侦查的行家里手。

“南京……我没什么熟人,时爷和我爷爷跟随刘邓指挥过渡江战役,时爷过世以后,我们两家也就没再来往。”叶小舫沉吟着说。

田济琛一听他这话就明白,南京那事儿应该跟他们叶家没多大关系,多半还是冲着田济琛自己,要是跟叶家有关,他的调查就不能绕过他们家,现在这样,他倒是可以放心去处理这件事。

“对了,我给晗子安排了一个短期培训,在南京,下半年组织部干部考核,准备给她报上去,升主任秘书。”田济琛把这件事告诉叶小舫。叶小舫笑:“行啊,你才是她领导,你安排就是。”

田济琛也笑了:“我不是怕你舍不得嘛,跟你通报一下。”“这话矫情,你带着她到处出差的时候怎么不怕我舍不得了,刚回来没几天,你又给派出去。”叶小舫逗趣的说。

“我那是让她多锻炼锻炼,接触些人事。”田济琛忙撇清。别人误会也就罢了,不能让叶小舫误会。叶小舫嗯一声:“她是应该锻炼一下,性子有些直来直去的,只是别太忙就好。”

这话说的,田济琛大笑不已,叶小舫嘴上说不心疼,心里还是舍不得,怕晗子太忙太累,看来是真上心了,这个媒保的不错,田济琛禁不住暗自得意。

回到办公室,晗子去主任那里汇报。李荣轩已经知道了她要进修的事,打电话给科室另一个秘书方琼。

方琼一进办公室,看到晗子坐在李主任对面,心里有数,却不动声色。直到李荣轩让晗子把手里的工作跟她办交接,她的脸上才略过一丝不悦。很显然,领导把进修的名额给晗子了。

晗子离开以后,方琼看了看门,确信门已经关好了,站起来走到李荣轩对面,臀部抵着他办公桌,居高临下看着他,忍不住报怨:“推荐名额凭什么给她呀,她才来几天。”

“她是剑桥的博士,专业英语八级、还有DFP职业法语证书,你有这些证书吗?”李荣轩冷眼扫了扫她。方琼不屑的切了一声:“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当我不知道呢,她不过是得了老田的势。”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别乱说话,小心引火烧身,你到司令部机关也三四年了,怎么说话还这么不注意。”李荣轩嗔怪一句。

似乎没想到李荣轩会这么严肃跟她说话,方琼有点讪讪的:“卫戍区上下谁不知道,这事儿不明摆着么,上回去南京……”

李荣轩听她嘟囔,咳嗽一声:“行了,你先出去吧,有时间多看看书,别整天没事尽琢磨捕风捉影的事。”

方琼冷哼一声,转身而去,心里却在想,这些男人都怎么了,都被区晗子迷住了?连李荣轩这老狐狸也这么纵容她,不怕将来被她取代?

要说这事儿还真不是没可能,江湖传言,田济琛有可能出任下一任卫戍区副司令员,到时候区晗子能不跟着沾光?不行,没这么便宜的事,她区晗子才来几天,哪能让她这么顺着杆子往上爬。

方琼暗自下了决心,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回到办公室,照常跟晗子办工作交接。交代好工作,晗子打电话给叶小舫,告诉他,她即将赴南京进修。

叶小舫一早得了消息,估计晗子也就是这两天动身,鼓励她:“好事呀,领导重视你,你多学习学习没坏处。”“我后天中午就要走,你能到车站送我吗?”晗子很希望他能去送送她,这毕竟是他俩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谁知道,叶小舫却迟疑了:“后天?真不凑巧,后天北北要参加校庆演出,我早就答应了她要去看,恐怕没时间去送你了。”

晗子知道他说的北北就是他父母的养女向北,他们全家上下都很宠着那女孩儿,因此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失望之余,也只得闷闷的应了一声:“带我向北北问好,我到了以后会给你打电话。”

叶小舫听出她情绪不高,忙道:“等我有空的时候,去南京看你。你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嗯。”晗子这才又高兴了。不管他能不能做到,他有这个心就行。

挂断了电话,叶小舫把车往五道口Q大学方向开,拐进偌大的校园,把车停在图书馆楼下,打电话给向北,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女孩儿从楼里冲出来,不是他们家北北是谁。

叶小舫看着她过来,从车里下来,向北一把抱住哥哥,亲热的叫他:“哥,你总算来看我了,哥,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

叶小舫摸摸向北一头短短的碎发,浅笑:“这么大丫头了还这么冒失,跌跌撞撞的。”“人家是听说你来太高兴了。”向北拽着她哥的胳膊直打量,她哥怎么回回来都这么帅,比他们学校那些男生好看多了,这大概就是成熟男人跟小男生的不同。

“上车,我们出去吃饭。”叶小舫拍了拍向北的肩。向北这才放开他,跑到车上坐着去了。大概是有日子没见的缘故,向北的话特别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叶小舫只是聆听,偶尔才插上一句半句。

“哥,咱们今天去吃什么呀?”向北好奇的问。叶小舫这才告诉她:“朋友送了我二斤江刀,放在相熟的馆子里,我已经吩咐厨师在做,等咱们过去就可以吃。”

向北一向喜欢吃鱼,而长江刀鱼更是长江三鲜中的至上美味,没个万儿八千买不到一斤,每年的捕鱼季节也就是清明前短短的十多天,因此能吃上这种刀鱼的日子并不多,叶小舫自己都没舍得吃。

餐馆的包间里,向北边吃边向叶小舫扭着头:“哥,你明天能来吧?你上回答应我的,一定会来看我演出。”

叶小舫见她一脸企盼的看着自己,自然不忍心打击她:“我会去的……你们校庆演出是几点?”他想了想,觉得要是赶得及的话,还是应该去车站送一送晗子。

“九点吧,时间不会很长的,也就两个钟头时间,哥,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向北生怕他变卦,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他。

叶小舫摇头:“没什么大事,晗子明天出发去南京进修,十二点的动车,要是赶得及我想送送她。”向北哦了一声,善解人意道:“不要紧,一定赶得及的,等我演出完了你先走就可以,别让区姐姐等急了。”

北北从小就乖,叶小舫又摸摸她头发,把鱼肉夹到她碗里,细心地替她把鱼刺剔干净,看着她吃下去,心里很高兴。

沉默了一会儿,向北抬起头:“哥,你上回说我过了四级你就送礼物给我,你可不要食言。”“你想要什么礼物?”叶小舫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期待着她别出心裁的回答。

“我想……”向北扬着脑袋,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叶小舫:“等我想好了再说。”“行啊,我的卡给你拿去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叶小舫大方道。

向北果然笑了,搂着他脖子:“哥,你真大方,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鬼丫头,你当我不知道你呢。”叶小舫手指轻轻的在向北的脑袋上一弹,兄妹俩亲热的很。

Q大的百年校庆规模盛大,不仅请来了国家领导人出席典礼,还请了海内外许多知名校友,叶小舫见到不少熟人,却没有时间多客套,等他进礼堂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他拿着向北给的票,找到位子坐下。

前一晚跟晗子说好了,他十一点半去车站送她,好在向北她们的舞蹈排在前面,他早一点离开话,能赶得及。

眼看着台上的节目一个个表演过,该轮到向北她们的舞蹈上台了。七八个女孩子跳古典舞,叶小舫一眼就认出来哪个是向北,拿相机替她拍了好几张,然而就在他拍完了照低头摆弄相机的几秒钟里,台上忽然发生了变化。

叶小舫听到观众中传来的嘘声,抬头一看,却见台上的表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几个原本正跳舞的女孩子围着一个女孩,正把她架离舞台。

好像是向北。叶小舫莫名的紧张,不由得站起来往后台的方向走,正好赶上向北被人架着从台上下来。

“怎么搞的?脚扭伤了?”叶小舫走上前把向北抱起来。向北忍着剧痛,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之前训练的时候就扭伤过一次,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以为不会有事,所以坚持要上台,哪知道今天那么不凑巧,又把旧伤给扭到了。”

“唉,你可真是的,受伤了还跳什么。”叶小舫心疼不已,要送向北去附近的医院给医生看看,不然他不放心。

“哥,你别担心,我不要紧的,也就是拉伤了韧带,你还是先开车去送区姐姐吧,她还在车站等着你呢。”向北坐在叶小舫车里,提议。“你坐好了,别乱动,先去医院。”叶小舫把车开出去。

“北北,你替我拨个号。”叶小舫戴上耳机,把手机扔给向北。向北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想找出晗子的号码,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到她名字。

“哥,怎么没有区姐姐名字啊?”向北好奇的问叶小舫。叶小舫这才想起来,晗子的号码用的是昵称:“玫瑰,她英文名。”“哦,玫瑰……”向北翻看通讯录,心里却在嘀咕,大概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玫瑰吧。

叶小舫在电话里告诉晗子,向北受了伤,他要先送她去医院,赶不及去车站送她了。晗子听说向北受伤,也是惊讶不已,关切道:“受伤了?要不要紧?”

“目前还不知道,骨伤可大可小,我带她去找大夫看看,你坐车小心点,注意安全。”叶小舫说完就把耳机摘了,挂断了电话。

遇上这种事,晗子没办法,只好自己提着行李上车,越想越不放心,等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她终于按捺不住,打电话给叶小舫,接电话的却是向北。

[www奇qisuu书com网]、第七章

晗子迟疑两秒钟,询问向北检查结果,向北告诉她,医生检查过后初步判定她的脚踝韧带拉伤,伴有撕裂性阵痛,对骨头倒没有太大的影响。

晗子这才放心,又问:“你们吃饭了没有?”“还没有,我哥陪我看医生,折腾一上午,这会儿他替我拿X光片去了,区姐姐,你有什么话要捎给他吗?”向北问。

“你们赶紧去吃点饭吧,你哥胃不好,不能挨饿。”晗子嘱咐她,让她提醒叶小舫去吃饭。

“好的,我会跟他说的,谢谢区姐姐关心——”向北看着叶小舫从走廊那头过来,把电话给挂了。晗子听她说了一半就挂了电话,心里纳闷,却也没再打过去。

“哥,区姐姐打电话来问你吃饭了没有,让你快点去吃饭。”向北把晗子的电话精神传达给叶小舫。叶小舫哧的一笑:“电话跟踪都跟踪到医院来了,行,我们吃饭去,你也饿了吧?”向北甜甜的一笑。

“你的手机快没电了,还给你。”向北把叶小舫的手机还给他。他手机里游戏特别多,她经常拿他的手机玩儿。

把向北送回宿舍,叶小舫嘱咐她按时到学校的医院复诊,不要让伤势恶化。同寝室的女生等叶小舫走了,才悄悄问:“北北,刚才那个就是你哥?长得好帅呀。”“是呀,比我们学校的男生帅多了,巨有范儿。”另一个女生附和。

向北得意无比:“那是,我哥不仅帅,还特能干,是上校。”“他叫什么名字?”一个女生问。“叶小舫。”向北不假思索的说。

“叶?他怎么跟你不是一个姓?”女生们好奇的问。向北意识到失言,只得道:“我是跟妈妈姓的……”

“怪不得呢。我要是有这么个帅哥哥就好了,那我肯定天天黏着他。北北,你跟你哥哥感情肯定特别好,之前你在台上受伤了,我看他特别紧张。”女生艳羡的说。

向北听到这话心里甜甜的,可毕竟刚撒了个谎,多少有些不安,同学再问什么便只是笑笑,不怎么答话。

叶小舫回到家以后,打电话给晗子:“中午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去给北北排队交钱了,怎么样,你还有多久才到?”

晗子还在车上,望着窗外一望无垠的旷野,语气淡淡的:“我还没到呢,刚到山东境内。”叶小舫知道自己没去送她,她多少有点不快,主动道:“要不是北北受伤,我肯定会去送你的,乖一点,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嗯。”晗子听他安抚自己,之前的不快倒也消了不少。叶小舫又道:“国际关系学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们给你安排最好的住宿,研究生楼的独立单间,你不用跟别人挤一间宿舍,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安排。”

“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晗子终于抿着嘴角笑笑,虽然他嘴上不言语,可心里还是惦记着她的事情,等一切都安排好了才会告诉她。

“趁着这次进修,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不用加班熬夜,晚上早点睡。”叶小舫知道晗子向来是个工作狂,做什么事情都是力求完美,加班是常事。“你也不要熬太晚,早点休息白天才有精神。”晗子道。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亲亲我。”叶小舫挂断电话之前笑了笑。晗子嗯一声,拿着手机自拍一段五秒视频发给他。叶小舫看到她对着镜头啵了个吻,表情很可爱,保存在手机里。

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位于江苏南京,是培养部队系统军事外交和外语人才的重要基地。晗子第一天到这里报到,就感受浓浓的军事化氛围,和她在军区时又不一样,她工作的地点是机关,接触基层非常少,而这里很多都是基层的学员,学校管理的相当严格。

进修班第一周安排的学时并不紧,上午听课,下午就是组织学员去南京军区各个兵种的部队参观,晗子在北京的时候没少陪着领导去部队视察,对这些不是十分感兴趣,去了两次就不再跟着去,独自在宿舍里看书。

她已经跟纪淮宁说好了,准备趁着进修的三个月好好的把那本德语小说翻译出来,争取能早一点拿到书号出版面世。

这天下午,晗子从宿舍出来,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参考书,有辆车从她身旁经过,又忽然停下。

那是一辆银色奥迪R8,流线型外观,车身非常漂亮,晗子好奇的看了一眼,却见那车的车玻璃缓缓摇下,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探出头来看她。

“怎么是你啊,你又到南京来了?”墨镜男主动跟晗子说话。晗子一时没认出他,疑惑道:“你是?”墨镜男摘下眼镜,莞尔笑道:“不会那么健忘吧。”

晗子这才认出来,这不是时墨言是谁,心里顿时一沉,出于礼貌却不得不勉强一笑:“我来这里进修。”

时墨言上下打量她,见她上身穿着件粉色开衫,下面却穿了条军裤,知道她这是为了进出学校方便,紧紧的抱着手里的资料,一副戒备神态,浅笑:“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怕我绑架你?”晗子这才松了松胳膊,嘴上却道:“那谁知道,你一时一个脾气。”

“看来上次真吓着你了,绑你那事儿不是我主意,是他们几个瞎起哄,改天我请你吃饭,给你压压惊,怎么说你也到南京来了,来者就是客。”时墨言说话间戴上墨镜,也不等晗子答话就把车开了出去,一溜烟就是老远。

切!晗子冲着他的车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人真够自以为是的,当自己是个爷。部队高干子弟她见多了,个个觉得自己特了不起,她才瞧不上这种仗着爹妈有点权势就优越感特强的臭德行。

要说背景,叶小舫比谁不强,他就没有这样嚣张的气焰,晗子越比较越觉得自己心上人的可贵,觉得男人就该像他那样,看起来谦逊冷静,霸气却刻在骨子里,一旦释放出来的能量,就是破坏力惊人。

令晗子没有想到的是,时墨言不只是说说,他真的找上门来请她吃饭了,并且还特真诚的亲自开车到她住的宿舍楼下接她。

晗子接到他电话,站在窗口往下瞧,看到他的车,推辞:“不用客气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时墨言坐在车里,摇下一点车玻璃,也看着晗子的窗口:“既然心领了,赏脸跟我吃顿饭又如何,不算为难你吧。”

晗子还在犹豫,时墨言又道:“如果你觉得为难,那我还是走好了,吃饭这种事最好心情愉快,总不能绑架。”他故意把后两个字语音加重。

晗子听他语带讥诮,把心一横:“行,我换件衣服就下去。”时墨言得了她这句话,如愿以偿的把手机放回去。

跑车载着两人穿行在城市的车海,路经江苏广电大楼,时墨言努了努嘴:“看过《南京零距离》没有,孟非就是主持那个节目出名的,最早他是在印刷厂工作,后来才进的电视台。”

“听说过,挺有名的。”晗子往车窗外看看,广电大楼盖的挺气派,比“大裤衩”正常多了,起码没那么颠覆审美。

车大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目的地,晗子下车一看,周围环境不错,像是一片高档住宅区。

“这里有家私房菜馆,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环境和菜品都很不错。”时墨言锁了车,带晗子去他们要去的餐厅。

领班看到他俩进来,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晗子注意到她偷瞄自己好几眼,大方的迎着她目光,那领班会心一笑。

时墨言是这里的常客,这回带来的是生面孔,领班一方面是出于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想记住这张脸,免得怠慢了她。

两人进了包间,服务生送上菜单,时墨言把菜单给晗子,晗子没有点,时墨言自己点了四道菜一个汤,外加一种甜品。

“知道你们女孩子怕胖不敢多吃,所以没有请你用晚餐,午餐吃多点不要紧,有一下午时间可以消化。”时墨言考虑的很周到。晗子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听了他的话这才又道:“其实你也不用请我吃饭,上次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你来都来了,就不要对我请你吃饭的目的耿耿于怀了,就当是我很欣赏你,想跟你交个朋友,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时墨言挑着嘴角笑了笑。他不笑的时候倒还好,一笑起来,嘴角有点歪,晗子注意到这一点,忍不住也笑了。

“我笑的时候嘴巴歪是遗传我爸,我爸笑起来就这样。”时墨言像是会读心术,能轻易就猜到别人心思。晗子倒是很欣赏他的坦率:“还好吧,除了肌肉痉挛的,谁笑的时候都带点表情。”

吃饭的时候,时墨言告诉晗子,他父母都住在南京,而他自己住在上海,有时会回家看看,但是不住家里。

“怪不得你那时候住金陵饭店呢。”晗子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他俩在金陵饭店的邂逅可说不上有多美好,基本算是糗事一桩。

时墨言见她忽然有点讪讪的,表情不大自然,猜到她心思,主动缓和气氛:“那天晚上跟几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一起喝了酒,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酒店,打扰到你,很抱歉。”

“好吧,那事儿我也有错,我不该那么冲动的动手打人,还泼你一头冷水。”晗子也跟他道歉。

聊着聊着,气氛轻松了许多,时墨言问起晗子的围棋,晗子告诉他,自己从小就跟着老师学棋,学了二十年。

“你说你还擅长斯诺克,有空的时候比比?”时墨言想起晗子曾经说过的话,主动邀约。晗子摇头:“我上大学的时候常跟同学去打花式九球,斯诺克水平欠佳,班门弄斧就算了。”

她爸爸是斯诺克高手,她的水平也还不错,一向自视甚高,结果某次惨败给叶小舫,就很少再主动提起,那时脱口而出全是因为情况紧急。

“得,我还想请你指导指导我呢。”时墨言故意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晗子瞅他,没好气:“我哪里有水平指导你呀,你要是去北京,我倒是可以找个人跟你过过招,他打的比我好多了。”

“你说的是叶小舫吧。”时墨言喝了口柠檬苏打水,似笑非笑的看着晗子。晗子听他忽然提起叶小舫,倒是有些意外,可转念一想,他们都是部队出身,互相认识也很正常。

时墨言早就从陈没那里听到晗子的情况,知道她跟叶小舫的关系。他俩的保密工作做的挺到位,圈里圈外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原先他们都以为晗子是跟田济琛有关系,却没想到她是叶小舫的人,这样一来,事情多少变得复杂了。

晗子注意到,时墨言只是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什么,而他的目光似乎有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给她一种莫名奇怪的感觉。叶小舫的目光也很锐利,可并不冰冷,眼前这男人,他的眼神更多的是让人捉摸不透。

吃完了饭,时墨言送晗子回学校,临下车前拿了张名片给晗子:“这家俱乐部我有股份,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跟朋友一起去坐坐,唱歌打台球喝咖啡都可以,给你最低折扣。”

晗子接过去一看,俱乐部的名字叫“那片海”,地址在新街口,那里是南京最繁华地段,寸土寸金,应该是非常高档,礼貌的点了点头。

看着时墨言开车远去,晗子捏着那张名片,心里却在想,要是叶小舫能来就好了,找他去打台球,让他好好传授传授秘诀。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八章

工作几年再返回校园,感觉到底不一样,晗子每天规律的生活,下了课就泡图书馆,那本德语小说她反复看了几遍,查遍了市面上能查到的相关资料,开始动笔译初稿。

时墨言后来又约过她几次,她推了两三次之后不好再推,答应了他的邀请,去俱乐部打台球。

好在现场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还有他几个朋友在,时墨言把其中一个女孩儿介绍给晗子,说她叫陈浅,是陈没的妹妹。提到陈没,晗子对那个人印象很深刻,长了一副好皮相,却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

联想起陈没的北京口音,又想起咖啡馆的偶遇,晗子猜想他有可能一直生活在北京。这些人的交际圈子倒是很复杂,隔着多远都能有交情。

时墨言的这家俱乐部装修的不错,来往的客人却不算多,晗子知道,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儿弄这么个地方不过是为了玩乐方便,并没有指望这里能替他赚钱。所有的装修和内置都带着很明显的个人风格,基调全是蓝色,仿佛置身海洋中,贴合了俱乐部的名字,那片海。

曾经的海枯石烂一转眼就上云天,何必再想何必再说那一段尘缘

曾经的忧伤寂寞一转眼就上云天,何必再想何必再说那一个冬天

你看那花儿都谢了

你看那海儿都哭了

你知道我会永远永远等你给我的回答

让我们忘了那片海让我们来世再重来

让我们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不再分开

晗子坐在包间边上,听到音响里放这首歌,心里琢磨,时墨言好像特别喜欢这首歌,不仅把俱乐部名字起名叫“那片海”,背景音乐也不断播放,不知道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从陈浅那里陆陆续续得知了时墨言的经历,知道他曾经参过军,提干后却没有留在部队,转业到了地方,开始做生意,生意做得还挺大,在美国和欧洲都有分公司,公司总部在上海。

自从自己到部队工作,又找了军人男朋友,晗子对军人好感倍增,时墨言曾经的经历让她觉得,跟他来往是件挺愉快的事,时墨言对人对事往往有着独到的见解,谈吐也是风趣幽默,而且并不表现出友情外的暧昧,这让他们的相处变得很轻松。

只是他有时看着她那种深邃的眼神,传达出一种神秘的意味,她曾经迎着他的目光回望过去,他却淡淡的放低了姿态,目光柔和下来。

他像是在看一个猎物,却又带着一点欣赏,那感觉很难形容,而他似乎也在回避视线过多停留,不得不说,他打量她的目光很高明,她很难捕捉到他的目光。

认识久了,晗子能感觉到,他跟叶小舫有一种相似之处,那种骨子里的冷,并非一朝一夕,周围的朋友再多,他也有一种对热闹的漠然,这让晗子很好奇,他是性格使然,还是像叶小舫那样经历过一些事情?

想起叶小舫,晗子心中的思念之意顿起,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念她。自从见了他,她便像个怀春的少女,看到什么都会联想起他,脸红心跳的约会、心猿意马的想念、魂不守舍的别离,人生最难解便是相思二字。

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他很快接了电话。每天晚上,不管工作再忙睡得再晚,他们都会通电话,不听到对方的声音就不能安睡。

晗子问他:“你干嘛呢?”“我在吃饭,今晚没有应酬,我自己回家做的炸酱面。”叶小舫边吃面边塞着耳机。

“都这个点了,你才吃饭?”晗子看着腕表上的指针,显示时间为八点四十。叶小舫道:“部里开会,安排下半年大连海上军演和阅兵的事,兵车未动粮草先行,谁叫我们是后勤部门,为部队服务就是我们的责任。”

“你们开会都不让吃饭的呀?”晗子嘀咕一句。叶小舫却不觉得这有什么:“还好吧,七点半会议结束,我开车回家洗了澡也就差不多这时候了。”领导开会才不管时间呢,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遇到情况半夜开会也不是没有过。

“我在外面跟人打台球,要是你在就好了,可以教教我。”晗子抬起头看着陈浅和另一个女孩打球,那女孩打得不错,陈浅怕是要输。

叶小舫听到电话里果然有台球撞击的声音,故意道:“你倒好,有人陪你玩,可怜我一个人在家里吃面。”“那你来,我做给你吃。”晗子听他抱怨,笑着调侃。“行,我这就去。”叶小舫没告诉晗子,他已经请好了假,准备去看她,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这天傍晚,晗子从图书馆出来,正走在校园里,接到叶小舫电话。“我从禄口机场出来,正在去你们学校的路上,大概七点钟能到,你到校门口来接我一下,我不知道你住哪个宿舍。”

他来了!晗子兴奋不已,对着电话叫道:“小舫,你真来了?”叶小舫听到她兴奋的语气,嗯了一声:“我答应过要来看你,怎么能言而无信,正好我有几天公休假,可以来南京陪你几天。”

“你真是太好了。”晗子对着电话亲了一大口。她怎么会不知道,部队机关的公休假不是那么好请,他平常都没休过公休假,这次肯定是为了来看她,才专门办了请假手续。

晗子到校门口等叶小舫,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他从出租车里下来,带他去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晗子把叶小舫的行李放起来:“你就住我这里吧,学校给我安排的宿舍挺宽敞。”叶小舫解开衬衣领口和袖扣:“南京比北京热多了,这才五月,怎么就这么闷?”“可能要下雨了吧,你先洗个澡。”晗子把叶小舫的要穿的衣服找出来。

没等她直起腰,已经被他从身后抱住了,她只得挣扎着转过身,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他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让她的心跳加速。

分开快两个月了,彼此都很想念,热吻之后,本想好好亲热亲热,可不知为什么,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晗子却有些矜持起来。

“怎么了?”额头抵着额头,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性感,唇吻在她耳廓边缘。“隔壁有人……”

他松开她一点:“我先洗澡,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坐飞机肚子饿了。”晗子点了点头。他真是善解人意,知道她不好意思一见面就亲热,给她点时间,让她有个思想准备。拍了拍发烫的脸,晗子的心跳渐渐恢复如常。

晚饭过后,两人在校园里牵着手散步。晗子见叶小舫东张西望,好奇道:“你干嘛呢,我们这是军校,都是男生,美女不多。”叶小舫讪笑:“要看美女,看你就够了。我是看看有没有自动贩卖机,怎么搞的,走了半天一个都没看见,大学里不是都有的吗?”

晗子当然知道他想买什么,哧的一笑,甩开他手:“傻瓜,我们这是军事化管理的正规军校,能公然兜售那玩意儿?去外边买吧。”

“军校又不是培养和尚的地方,加强官兵的安全防范意识,也是对自己和伴侣负责呀。”叶小舫还挺能掰理。

“行,那你跟校领导建议吧,看人家理不理你。”晗子自己往前走。叶小舫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了,追上她,搂着她肩:“我是跟你说笑话呢。”

“你的笑话总是这么冷,我都不觉得好笑。”晗子撅着嘴巴。她一向落落大方,叶小舫难得见她会有这么羞涩的表情,忍不住低下头去吻在她唇上。

“别这样,这是在学校里,给别人看到多不好。”路上过来过往的学生和教官不少,给他们看到他俩卿卿我我的样子总归是不好,晗子胳膊肘支开叶小舫。叶小舫笑:“没事,这都快到大门口了,天这么黑,谁会看到我们。”

晗子带叶小舫去她新发现的一家咖啡馆,在白下区。“猫空咖啡?这名字倒是很特别。”叶小舫看着店招牌,念出来。

晗子告诉他,这是台湾人开的咖啡馆,环境相当不错:“猫空是个地名,盛产好茶叶。我每到一个城市,最大的乐趣就是找各种特色咖啡馆。”

“看起来,你在南京的生活倒是颇能自得其乐。”叶小舫见晗子兴致很高,也跟着意兴盎然。晗子歪着脑袋点点头:“那当然,生活中从不缺少美和乐趣,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这里很适合人居,我有空的时候就坐车去中山陵散步,下雨天就更有感觉了。”

感觉到叶小舫火热的视线,晗子有意不给他回应,慢悠悠的品尝着咖啡,叶小舫只得按捺下心头的欲望,耐心的陪着她悠闲一晚上。

他衬衣上的褐色`猫眼石袖扣随着灯光变幻不同色彩,比起钻石和蓝宝石的闪亮耀眼,猫眼石低调而奢华,特别适合他的气质,就像他的人一样,内敛却难掩英华。

他们坐上出租车的时候,远方就已经传来雷声轰鸣,伴随着闪电和大风,到学校门口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而来。叶小舫拉着晗子往前飞奔,想在倾盆大雨之前赶到宿舍。

“小舫……你跑那么快,我赶不上你啦。”晗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在叶小舫身后,被他甩开一大截。叶小舫跑回来,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前跑,很快就跑到了晗子宿舍楼下。

他这体力也太好了吧,居然没怎么气喘。晗子却喘的不行,一手扶着腰,一手拽着他胳膊:“你跑的也太快了……后面有老虎追你?”叶小舫笑:“不跑快点,身上就湿透了。”“湿了就湿了,万一跑出心脏病,得不偿失。”晗子还在喘,好容易才平复。

上楼的时候,晗子问叶小舫:“你怎么跑那么快呀,你练过短跑?”“我什么没练过呀,五年特种兵不是白当的,五公里负重越野,每天早上必然的训练项目。”叶小舫牵着晗子的手,让她省点力气,把她拖上楼。

“你还当过特种兵?没听你说过呀,什么时候的事?”晗子很好奇,他怎么会去当特种兵?

叶小舫神秘一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参军了,高二下学期,学校保送我去清华建筑系,我爸给拦了,非让我参军,而且是特种部队,一呆就是五年。”

叶巍然的良苦用心,叶小舫十七岁的时候并不能完全体会,还因为跟他父亲闹了好一阵别扭。

照他原来的想法是读完四年大学就去美国留学,像他四叔那样当个驰名海内外的建筑学家,而不是从军从政,父亲不仅打碎了他长久以来的梦想,还把他丢到一个陌生而艰苦的环境。

到了他二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再次改变了他人生的方向,把他送到哈尔滨上军校,然而这一次的转变虽然突然,叶小舫却已经有了足够的承受力。

“人这一生中可能面临很多次选择,你得知道自己的责任,怎么去取舍。送你去参军,让你磨练磨练,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男人最可贵的品质是从容,哪怕天塌下来,你都不能倒。”叶巍然后来这么跟儿子说。

“你身上那两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吧?”晗子问叶小舫,不问也能知道,特种兵训练之艰苦,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叶小舫嗯了一声,告诉她,其中一处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弹片擦伤。

十七岁到二十二岁,男人一生中最不定性的几年,也是性格养成的重要阶段,叶巍然对长子显然是寄予厚望,要做事先做人,经得住各种打击才能成长,哪怕是梦想破灭,也要学会生存和适应。

男人少年时太过顺利,反而不容易成大事,叶巍然为的就是挫挫儿子的锐气,让他知道要做实事做大事必须沉得住气。沉淀了浮躁,留下来的才是他应该有的品质。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眼泪,而是咽下眼泪也要往前奔跑。

他在东北、在沈阳军区一呆就是七年,其间经历了太多事情,有美好的,也有心碎的,更多的是惊心动魄的较量。那几年,他爸爸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不管不问,任他自生自灭,都说虎毒不食子,父亲的心却比老虎还要狠,他除了把自己变成另一只虎,别无选择。

晗子看到他表情忽然之间凝重,就知道他又想起了过去,才不给他机会呢,拉着他往宿舍跑,打开宿舍门之后,把他推进去,关上门,紧紧的抱着他。

[www奇qisuu书com网]、第九章

连灯也顾不上打开,他们在黑暗中拥吻,扯对方身上的衣服,急不可耐的把手伸进去碰触对方皮肤,没有语言,只有热烈的行动,证明火一般的热情和爱的存在。叶小舫把晗子抱起来,和她一起倒在室内狭窄的单人床上。

发酵了一晚上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出口,窗外雷声滚滚、风雨大作,房间里的暴风雨一点儿也不比窗外小。

这男人是只虎,难怪他外号叫叶老虎,他有着野兽般狂野而霸道的本性,平日里的冷静和斯文,床第间早被摒弃于外。他是最尽责而又不知疲倦的情人,毫无保留的与她一起沉沦在激情澎湃的海洋里。

他额上的汗水滴落在她白嫩的胸口,他低头凑过去一点一点的舔吻,到处都是他热烫而浓重的呼吸,她抑制不住胸腔里狂热的心跳,所有压抑的低吟都被卷入他温柔的唇吻之间。

担心隔墙有耳,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忍耐让情`欲不断加温,压抑让欢爱更加狂热,不能说出口的,便在对方身上化作桃花朵朵。

“床会不会塌了?我怎么感觉地动山摇的?”

“不会,学校的床都很结实,不然怎么给青春期精力旺盛的学生们用。”

低沉的语调将他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言辞之大胆放肆让她脸红心跳,她亦不能想象,那些令人窒息的片段都是他留在她记忆里的,如果说他平日里的冷峻像是森严的冰山,那么他黑暗中的热情则是冰山下掩埋的火种,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能量。

冰与火的碰撞,水样柔情的缠绵,到底哪一种才是真实的他,或者说,这两种极致本就是他性格里的两面?越是愉悦越是会胡思乱想,究竟能不能永远这么相守?

晗子回想起她和叶小舫相识的点点滴滴,她对他最最动心的应该是那一次看到他唱歌。他俩的恋情刚开始不久,她听说了他以前的一些事,对两人的关系能否继续产生了困惑。

他一向行踪神秘,除了见面的时候,她不知道他整天忙些什么,为什么关于他的传言会那么离奇,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不是像传言中那么狠绝?她琢磨不透他,他也从不提起他的世界,这样的不确定让她非常痛苦。

她跟纪淮宁去798看一场地下演唱会,演出的都是业余歌手,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他。脱下军装的他让她差点就要认不出,简单的一件白衬衣,他混在一群北漂乐手中,音乐声响起,在简陋的舞台演出。

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

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

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

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象飞翔在辽阔天空

就象穿行在无边的旷野

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曾经多少次失去了方向

曾经多少次扑灭了梦想

如今我已不再感到迷茫

我要我的生命得到解放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象飞翔在辽阔天空,

就象穿行在无边的旷野,

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象矗立在彩虹之颠,

就象穿行璀璨的星河,

拥有超越平凡的力量。

握过枪的手玩起乐器来也是那么专业,比起穿着军装正襟危坐的样子,舞台上的他更令人感觉真实,也更加性感。晗子听着听着热泪盈眶,看得出来,他唱的很认真,台下人山人海,他丝毫不为所动。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能听到他心底的声音,那是一种灵魂相通的感应。

没有上前跟他相认,她带着满心的热烈和感动离开了现场。她曾经固执的认为,要谈就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她要的爱人,她要的爱情,必须忠贞而纯粹,然而遇见了她,她便像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的投入,哪怕只能换来他的一点点顾念。

情之所至,百炼钢能化作绕指柔,魂系梦萦,只为他一颦一笑,哪怕一转眼沧海已成桑田,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窗外风声雨声,敲打在玻璃窗上,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给彼此温暖。晗子的脸上有暖热的泪,叶小舫温柔的用手指抹去,怜爱的吻不停的落在她眉梢、眼角、鬓发边,她柔软而纤细的腰肢随着他的动作而轻盈扭动,仿佛一场甜蜜而曼妙的舞蹈。

他俩在一起的第一夜,他也这样安慰过她,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能分明的感觉到她的脆弱,牵扯出心底最深处的情丝万缕。

铁血背后的柔情,有几个女人会不感动。不经意间,遇到这一生的最爱,就像命定的劫数。他的世界太广阔,很难为谁停留,或许她也只是他生命里一闪而过的荧光,可有什么关系呢,活着,爱过,生命曾经交汇如彩虹般美丽。

晗子握着叶小舫的手,按在他心口:“我跟你说个事儿。”“说呀。”叶小舫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她。

“我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就看上你了,一见钟情。”晗子翻身趴在叶小舫身上,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游走。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田济琛的办公室里,她永远记得,那是个初夏的黄昏,暴风雨前的闷热,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丘比特之箭就射中了她。从那以后,他的名字就是她心中最短的咒语。

“哦。”叶小舫忍住笑,只说了这一个字。晗子是个率真的可爱的女人,毫不矫揉造作,喜欢就是喜欢,她并不隐瞒爱意。

“哦什么哦,我都表白了,你倒是表个态呀。”晗子对叶小舫的回应相当不满。再笨嘴拙舌的男人,在床上也该说点甜言蜜语吧。对男人的情话,聪明女人尽可以选择自己爱听的来相信。

叶小舫动了一下,调整姿势搂着她:“我刚才表现的还不够好吗,非得表态说一堆肉麻话你才满意?”“没错!除了行动,也需要语言,女人总有感性的时候,聪明的男人应该学会适应女人的各种小心思。”晗子慧黠的笑。

“好吧,我跟你说……你这个床也太小了,活动不开不说,一动就吱吱嘎嘎,活像在闹耗子。”叶小舫把嘴凑到晗子耳边跟她咬耳朵窃窃私语。他身材高大,和她两人挤在这张小床自然是觉得小。

“学校的床都这么大,节省空间嘛。”晗子轻轻的笑。“不方便。”叶小舫摇头:“我都不敢动了,你们这宿舍的隔音也不行,说话大声一点隔壁都能听见。”

晗子捶他:“你还没敢动,你刚才动的床都要散架了。”叶小舫从她眉心吻到发际:“条件有限,也只能将就了,等你回北京,去我家,我家那床大的不得了,咱俩在上面干嘛都行,你怎么叫隔壁都听不到。不行了,哎呦,这么拧麻花似地扭着,我腰疼,你让点地方给我。”

晗子揉着他的脸,嘻嘻一笑:“谁叫你刚才饿虎扑食似地,我让你轻一点慢一点,你都不听。”

“你出差快两个月了,我每天熬着,数日子,长夜漫漫真是难受。”叶小舫叹息一声,心想着以后再不能同意田济琛安排晗子出差这么久。

“你到南京来,就是发泄来了?”晗子娇嗔一句。叶小舫赶紧否认:“不是不是,我是想你,特想。”

“我也很想你,只要一跟你分开,就很怕再也见不到你,打电话给你,你要是不回,我就担心,你是不是不愿接我电话了。”晗子说着说着有点伤感。

爱一个人太深,才会在意他的态度,从此患得患失,他的一点点忽视,都会让她害怕,他是不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忙碌中的他或许不知道,有一个人为了等他的电话和短信能一天看几百遍手机,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以后你再打电话给我,即便我不方便接电话,也发短信给你。”叶小舫轻轻的贴着晗子的脸。他知道,很多时候,她想要的仅仅是一句温暖的问候、一点安慰的话语。恋人之间,她想要,他为什么不能给。

两人在床上慢慢的挪,紧紧地抱在一起才不至于跌到床下,亲昵的笑声不断在房间里回荡,这一夜倒有大半夜是在说悄悄话。直到后半夜,才疲倦的睡去,这一觉沉沉的,窗外的电闪雷鸣都惊不醒他们。

第二天一早,叶小舫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下了一夜的雨,到此时仍然没有停下,他坐起来望着窗口,天灰蒙蒙的,清晨的凉风吹进来,很是惬意。

窗台上卧着一只小小的灰色的狸猫,身上的皮毛湿了一大半,冷风中瑟瑟发抖,却用一双明亮而炯炯有神的眼睛瞪着叶小舫,仿佛想知道,这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窗口。叶小舫也看着那只猫,心里有些好奇,这猫是哪里来的,怎么见了人也不怕?

打开窗户,那猫懒洋洋的站起来喵了一声,来回转了两转,似乎在等待什么,叶小舫玩心顿起,伸出手想逗逗它,可谁知道,小家伙不领情,没等他碰到它,先自挠他一爪子,要不是他闪的快,手上必然被挠出血痕。

怀恨在心,叶小舫随手抓起书桌上的手电筒,去照那只猫,猫很不友好的张开嘴咪呜了一声,从窗台上跳了下去,一溜烟跑远了。叶小舫哧的一笑。

房间里不见晗子的身影,只有她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床头,叶小舫穿了衣服去找她,哪儿都没有。拿起手机刚要打电话,却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叶小舫扭头一看,晗子从外面进来。

“我醒得早,看到你还在睡,就没打扰你,习惯了早起晨跑,雨不停只能去体育馆打打羽毛球。学校食堂的早点就那几样,我怕你吃不惯,借了别人的电磁炉和锅煮燕麦粥,给你热热。”晗子把锅放到电磁炉上热着。

叶小舫在洗手间里刷牙,抬起头漱口的时候看到镜子里晗子的身影,回过头:“你想用洗手间就用吧,我不看你。”

晗子笑着过去搂住他的腰,指着他下巴:“刮刮胡子,你的胡子长的太快了,扎人。”“你帮我刮?”叶小舫笑道。晗子点点头,让他自己抹上刮胡膏,看着他脸上起了泡泡,拿起刮胡刀小心翼翼的替他刮胡子。

看到叶小舫鼻子皱了皱,似乎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晗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在电磁炉上煮了粥,赶紧把刮胡刀交到叶小舫手里,跑去看她的粥,身后传来叶小舫的一声惨叫,她没留神把他下巴给刮破了皮。

等叶小舫洗漱完毕出来,晗子已经把早点摆好了。看到他下巴上破了一点皮,晗子抱歉的笑:“对不起,手重了。”叶小舫笑着刮她鼻子:“还好没破相,破相的话我得赖上你,你非得对我负责任不可。”晗子呵呵直笑。

叶小舫坐下吃饭,热腾腾的燕麦粥,煎的香香嫩嫩的火腿荷包蛋,筷子一夹,软软的蛋黄流了出来,火腿酥嫩鲜美,还有一小碟新鲜可口的西红柿黄瓜沙拉,她替他准备的营养早餐令他食欲大增。

“粥有点糊了,你将就一点。”

“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我对吃不是很挑剔,据说粥糊了比较养胃。”

晗子看着他吃,缓缓道:“胃病不像别的,全靠养,我闲着没事的时候研究菜谱,等回了北京做养生粥给你吃。”

自从跟他在一起,知道他肠胃不大好,她就开始留意饮食营养搭配,想替他调理调理。男女之间,无论年龄大小,一旦动了真心,爱对方就像爱孩子。

叶小舫淡淡一笑:“你比我妈还像妈。”晗子托着腮,故意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顺着他的话调侃:“那你会像听她的话一样听我的话吗?”

狡猾的女人!叶小舫大笑。随时随地她都能给他下套,他一不留神就会钻进去,可他偏偏喜欢她这一点,坦然的用点小聪明,但是不卖弄。

晗子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猫粮,倒了一点在小碟子里,走到窗台边张望,却没有见到她的小猫,问叶小舫:“你起来的时候看到一只猫没有?”“有,跑了。”叶小舫边吃边道。

“怎么会跑了,它每天早上来等着我给它喂吃的,是不是你吓唬它了?”晗子扭头问叶小舫。叶小舫道:“我没吓唬它。”

晗子不信的四处看看,看到她书桌上原本平放的手电筒像是变了位置,指着手电筒道:“你没吓唬它才怪,流浪猫胆子都小,我训练了一个多月才让它不怕人,要不是你吓唬它,它怎么会跑了。”叶小舫这才不得不老实交代:“我拿手电照了照它。”

“你多大了呀。”晗子哭笑不得。说到底,男人都像大孩子,遇到小动物,也会有纯真的一面。叶小舫讪笑:“它老瞪我,还用爪子挠我,大不了我一会儿帮你找回来。”

“算了吧,它且得躲几天,这几天你要是见到它,不许再吓唬它。”晗子在叶小舫肩上轻轻一拍,又在他脑门上深深一吻。

吃完了早餐,两人一起外出散步。叶小舫还是很久之前到过一次南京,后来就没再来过,晗子陪他去玄武湖。

雨中的南京似乎比晴天更有意味,漫步湖畔,心情似乎也随着雨丝轻荡而变得飘逸。

“红尘陌上,独自行走,绿萝拂过衣襟,青云打湿诺言。山和水可以两两相忘,日与月可以毫无瓜葛。那时候,只一个人的浮世清欢,一个人的细水长流。”晗子轻轻的吟诵。

“这是谁写的?”叶小舫听她像念诗一样,很喜欢这个意境。晗子道:“是林徽因传记的序,我挺喜欢。”

她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可是她心中的古典情怀却一点也不少,在剑桥的时候,她就曾走遍那里的每一处古迹。

叶小舫没再说话,细心的替她打着伞遮挡风雨,晗子挽着他左手,心情愉悦,雨点接连不断的飘落湖面,水光潋滟。

路边有一位打着黑伞卖茉莉花的老太太,冷风冷雨中看起来萧索凄凉。晗子拖着叶小舫的手:“我们也去买一枝。”叶小舫见她兴趣盎然,跟着她:“下雨天老太太没生意,不如你都买了吧。”晗子正在选花,听到这话回头跟他笑。

他付了钱,于是她提着满满的一篮茉莉花,任清香飘散一路。摘下一枝别在衣襟上,馥郁的香气令人沉醉。

“你发现没有,色彩艳丽的花多半没有香味,反而越白的花越香。”叶小舫闻着花香,看着晗子手里的花篮。“对,就跟人一样,越是简单的人越容易感到幸福。”晗子满心温柔。

叶小舫在南京只呆了三天就不得不离开,单位里许多事情根本离不开他。晗子送他去机场,两人抱了又抱,始终舍不得分开,直到叶小舫不得不进安检。他们在一起不到一年,感情却已经发展到难分难舍。

小说翻译的还算顺利,进修接近尾声的时候,初稿也完成了。晗子把稿子提交给纪淮宁,纪淮宁看过以后非常满意,交给别的编辑等着过二审。

再回到北京,已经是这一年的夏天。叶小舫因为下半年军演的事去大连出差快一个星期了也没回来,晗子每天数着日子,盼望早一点跟他团聚。

午休的时候,晗子正吃饭,听到隔壁桌的同事聊天。

“咱们军区已经好几年没搞相亲大会了,这次还挺隆重,说是政治部牵头,当行政命令下发,连野战医院的小护士们都通知到了。”

“是啊,部队上就是男多女少,女的个个都跟大熊猫似地金贵,长得不怎么样的都一群人追,还得让领导们先挑,等轮到底下,好的早被挑选完了。”

“听说这次是跟地方妇联一起搞的,有医院护士,还有学校教师,挺不错的。”

“真的?那我得瞧瞧热闹去。”

晗子听他们议论,觉得挺有意思。部队上搞相亲大会,她倒是听说过,为了解决常年接触不到女性的基层官兵、甚至是部分领导干部的终生大事,军区政治部经常会充当月老红娘,给一些大龄单身的军官士官介绍对象。这也算稳定军心的一个重要方面。

然而,令晗子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事儿居然跟她扯上了关系。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十章

按照政治部的指示,所有未婚的女军官都必须参加这次的相亲大会,晗子心里直纳闷,是谁把自己名字报上去的,怎么那么不负责任,连征求一下她的意见都没有,就直接给她报了名。

晗子跟茜子一道外出逛街的时候说起这事,茜子笑了半天:“你确实未婚呀,而且你和叶小舫谈恋爱跟搞地下工作也差不多,我估计你们单位没几个人知道,自己神神秘秘,就不要怪人家误以为你还是单身。”

“我感觉这事儿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连问都没问我,就说我单身没男朋友,就把我的名字给报上去了,这算什么呀。”晗子觉得这事儿忒可恶,要是叶小舫知道了,误会是她自己报的名,那才真叫没事找事。

“姐,你就甭杞人忧天了,到时候相亲会你过去应个卯儿,也未见得就会有人贴上你,就算有个别不开眼的,让叶小舫去收拾他。”任何事情到了茜子嘴里都是那么简单。她从来不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晗子想想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暂时放下烦恼。

“我们台下星期台庆,有台晚会让我主持,你帮我看看,买件什么衣服好。”两人走进一家品牌专卖,茜子让姐姐替自己选礼服。

“怎么你们服装还要自己采购?”晗子以为新闻主播和节目主持人穿的衣服都是台里提供的。“有时候是这样,得自己选衣服,只要台里给报销就行。”茜子拿起一件绿色小礼服,比划着问晗子。晗子摇头:“难看,穿着像棵青菜似的。”

茜子放下那件,又看中一件粉色的,手刚放上去,就有一只手抢先把衣服拿走了。茜子有些来气,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一回头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正拿着衣服对着镜子比量,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的余光似乎注意到茜子不善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站在一侧的晗子,向晗子微微的点头。晗子一看,又是陈没,他还真是神出鬼没,只得跟他笑笑。

“区小姐,这里还有一件蓝色同款,你要不要试试?”店员早也看到这情形,出来打圆场。“不要,我就要粉色,你给我拿一件。”茜子慢悠悠道。

晗子知道她这是倔脾气又上来了,拉着她要走,她却不依。等店员把衣服给她,她转身进了试衣间,不一会儿,竟和之前那女人一起从试衣间出来。

茜子高挑白皙,自然是占了优势,粉色又特别衬肤色,灯光下,礼服上的钉珠和水晶闪亮,茜子光彩照人、青葱水嫩。

那女人比她矮一截,穿礼服没她那么修长,自己先颓了气势,脸色不好看起来,一言不发回试衣间去了。晗子越看她越觉得眼熟,像是哪个明星,可又想不起来名字。

陈没在一旁看热闹的似地,脸上挂着些许莫名的表情。等那女人气呼呼的进了试衣间,他才把视线转向茜子,打量着她背部到臀部优美的线条。茜子没留意他的眼神,对着镜子美的不行,可算解了她心头之恨。

在大厦餐厅休息的时候,茜子告诉姐姐:“那女的是我们台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叫李璐薇,在地方台有点名气,托关系调到我们台里还不到半年,眼高的很,把自己当一号人物,我不待见她。”

“她是不是也认出你了?”晗子吃了一口冰淇淋,看着茜子。茜子想起李璐薇之前的态度,点了点头:“应该是,不然她不会那么得瑟,带着金主儿逛街买单,觉得自己了不起,明明我先看中的衣服,她给抢过去,一点礼貌都没有。”

“给粉丝惯的吧,我听说她粉丝挺多的。”一说李璐薇的名字,晗子就有了印象,算是国内比较知名的娱乐节目主持人了。切,茜子不屑的嘘了一声,拿勺子搅了搅雪顶咖啡。

军区的相亲大会搞的相当隆重,会场布置的跟集体婚礼似地,到处张灯结彩,就差每人挂一朵红花。晗子瞧着这热闹的场面,倒也佩服政治部那帮人,他们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有几个军官看了她简历非常满意,再看她本人更是倾心不已,争着要跟她聊聊,晗子没办法,只得一一解释,自己已经有男朋友,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所以误报了她名单,军官们不甘心,一再表示可以先做个朋友。

晗子被军官们围着,疲于应付,却又不得不撑着笑脸,正有些招架不住,忽然看到叶小舫的哥们儿萧磊,萧磊正漫不经心的跟两个女孩儿闲扯,和晗子的目光对视,双方都有些惊讶。

他/她怎么也来了?两人心里都好奇。

之前围着晗子的那几个军官一见萧磊走过来,知趣的纷纷走开。萧磊搬了张椅子在晗子面前坐下:“我就当没看见你,你赶快自动消失吧。”“不是,我是来相亲的。”晗子故意摆出笑脸。

“没听说你俩分手呀。”萧磊托着腮看晗子。晗子这才告诉他:“我们部里给我报了名,不来算缺席政治任务,小舫出差去了,你别跟他说。”

萧磊这才笑起来,告诉晗子,他也是他们领导给报的名,自从他女朋友在英国发生意外去世,一群人给他介绍。

“你这样的也用相亲啊。”晗子觉得萧磊的领导还真挺多管闲事的。萧磊是谁,北京军区副司令员萧梓桦的儿子,家世好、学历高、人也高大英俊,多少名门闺秀等着他挑选呢,他用得着来相亲?

“老在营部呆着挺闷的,出来放放风也不错。”萧磊不说笑话的时候,表情多少有些严肃,视线落在桌子上,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晗子听叶小舫说起过他的事,见到他此刻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心思。他始终忘不了死去的恋人,所以领导才费尽苦心安排他也来参加相亲。成不成的不要紧,让他看看,这世界上好姑娘多得是。

“你说今儿能成几对呀?”晗子岔开话题,打量四周。姑娘们来的倒是不少,可都是看得多,坐下跟军官们聊天的少,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女孩不是嫌部队随军艰苦,就是嫌军人刻板少浪漫,都不大愿意找军人。有级别的军官倒还好,军衔低一点的明显乏人问津。

“我看,十对八对总该有了。”萧磊看到他们指导员正跟一个漂亮女孩套近乎,忍住笑。晗子摆弄着手机,装作不经意:“其实你也该找个合适的。”“我不急。”萧磊的语气淡淡的。

帅哥在相亲市场上本来就是稀缺资源,尤其是萧磊那一身军装穿的,说不出的帅气与英武,更让姑娘们眼热,晗子见到边上有个女孩儿一直明里暗里的瞄着萧磊,压低声音:“那边有个女孩儿像是对你有意思,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不不,你就坐在这儿,给我挡一挡,我懒得应付她们。”萧磊拽着晗子军装,不让她走,之前就有两个女孩儿一直缠着他问这问那,他好不容易才找了借口摆脱。晗子听他这么说,只好坐着不动。

看到萧磊跟晗子坐在一起时间挺长,似乎聊的也挺热乎,萧磊甚至扯着晗子的军装不让她走,政治部的张干事非常高兴,想着要跟领导汇报汇报这事儿。这次要是歪打正着,把他们首长萧司令家这块心病祛除了,那是大功一件,张干事越想越兴奋。

相亲会结束以后,张干事亲自找到晗子,询问她对萧磊的印象如何。“他对你印象不错,还跟我要了你电话号码,你是不是也留一下他电话。”张干事一心想促成这事,薄薄的无框镜片后,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线。

晗子一听就气笑了,扯谎也不是这么扯的吧,没好气:“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有男朋友了。”

张干事不以为然:“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啊,只要你一天没结婚,就可以重新选择嘛。萧参谋什么条件你不是不知道,他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呀,你想想看,首长就两个儿子,他是长子……”

这语气,倒好像晗子得为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自己脑袋而兴高采烈,晗子不屑的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只要他看中我了,我还不能不同意。”

“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让你先跟他处处看,没准合适呢,刚才我看到你俩坐在一起,跟金童玉女似的,说不出的般配。晗子,这次的相亲会领导们作过指示,要当成政治任务来完成,关心官兵们的生活,也是部队思想政治建设的重要方面……”

张干事充分发挥他作为一个政工干部的特长,苦口婆心、喋喋不休,把萧磊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英明神武好比奥特曼;顺带也把晗子一番猛夸,说自打她一进军区,他就十分欣赏她,晗子就是他心目中的仙女儿,他一心想为她介绍一门好亲事,才不枉他作为政治部干事关心群众生活的恪尽职责,说到激动处眉飞色舞,不自觉的翘着兰花指,非得说到晗子答应了不可,最好连过程都省了,马上领证结婚。

要说这种事,也不是没有,领导家孩子、包括领导本人看上谁,那谁还不是上赶着,就算有不同意的,也要当政治任务一样劝说到同意。

张干事打定了主意,晗子的思想工作一定要做通,她一天不同意,就找她谈话一天,一年不同意,就找她谈话一年,除了乖乖的嫁给萧磊,不能让她有别的想法,有想法也掐灭了。萧司令的儿子,她也敢不答应,看把她得瑟的。

眼看着张干事那张因为表情太生动而略显夸张的脸,晗子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像只猫,让人既生气又好笑,她平常跟他接触虽然不多,却也是熟人,今时今日她才知道,原来他口才这么好,不禁想逗逗他,故意手指扯着衣角:“萧大参谋要是不同意呢?”

张干事以为她这是担心萧磊看不上她,拍着胸脯保证:“萧参谋对你印象很好,只要你同意,他肯定没意见,这事儿我包了。”语气熟络的好像萧磊听他指挥似地。

“看不出来你跟萧司令家的公子挺熟的嘛,都能当他的家了。”晗子冷嘲热讽。张干事虽然有点书生气,喜欢自作主张,人倒也不傻,听出她语气,讪笑:“挺熟谈不上,总归是认识。萧参谋人特别好,既随和又大方,晗子,你要是能跟他好,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吃亏,他私生活也特干净,不像有些人,咳咳……”

意识到自己废话有点多,张干事忽然顿住,想了想才道:“总之他不仅条件好,人品更是没得说,你条件这么好,也该找个配得上你的,你说对不对。”

话说到这地步,该拍的马屁也都拍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心里美呀,这要是成了,他就是首长家大公子跟他媳妇儿的介绍人,以后提干提待遇,小俩口能不谢他这个大媒?

自从晗子调进卫戍区司令部,各种路子托关系打听她的人特别多,刚才还有两个军官打电话给他,表示想跟晗子进一步接触,他帮着推了,心想管他是谁,也得先紧着首长家孩子来。

“你得了吧,他跟我男朋友是哥们儿。”不能再跟他乱扯,再扯他能扯到爪哇国去,晗子扔下这句话就甩头就走。

张干事一个人愣在那里。跟她男朋友是哥们儿,那她男朋友是……田济琛!

不会吧,难道这阵子的传言都是真的?田参谋长不仅有老婆,还有一儿一女,这区晗子怎么想的呀?放着大好青年不要,去给人当小三儿。张干事鄙夷的给了晗子的背影一个卫生球眼。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十一章

回到办公室,晗子打电话给萧磊:“听说你看中我了?”“什么?”萧磊莫名其妙。晗子咯咯直笑:“张遇春说的,他说你看上我了,对我很满意。”

“我`操!这是他说的?那小子别的没学会,学会假传圣旨了。”萧磊一听就冒火。晗子听他声音激动,这才表明来意:“我跟你说一下,要是有人造谣给我备个案,免得有不好的传言传到小舫耳朵里。”

“哈。”萧磊来了点兴致,调侃她:“说来说去,你是怕叶老虎发威,你放心,他度量没那么小。”晗子却不这么想:“这可说不准,有些事还是要防患于未然,把谣言扼杀在萌芽里。”

“行,你扼杀吧,把张遇春那张多事的嘴给扼杀了,不用几天,你就会大大的出名,你跟我相亲未果,企图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萧磊嘿嘿的坏笑。

“那算了,我就当没有这事。”晗子挂断了电话,仔细想想萧磊的话有道理。世间事以讹传讹的多了,她和萧磊在相亲大会上坐在一起也是很多人都看到了,为防止越描越黑,就当什么都没有。

她这边正跟萧磊打电话,那边田济琛就得了消息,有人汇报给他,晗子去参加了相亲大会,田济琛越想越好奇,谁把晗子的名字给报上去的呢?

一个电话打到政治部,接电话的正是张干事,张干事接到首长电话,颇有点诚惶诚恐,赶紧查阅档案,把上报名单的人汇报给他。尽管田济琛没再追问什么,张干事还是急出一头的汗。

参谋长事务繁忙,亲自过问一个下属的事,这事儿挺玄妙,也说明区晗子在他心里确实是有分量。这种事张干事不是没听说过,再大的领导,他也是男人,背着老婆有点什么,也是常有的事,但领导毕竟是领导,他的私生活知道了也最好装不知道。

张干事有点心虚,自己之前还想撮合萧磊和晗子,这要是给田济琛知道了,不记恨他才怪,居然背着他给他的小情人乱点鸳鸯谱,只怕自己以后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张干事肠子都快悔青了。

“首长,部里的指示是原则上所有未婚女军官都要参加这次相亲大会,所以我们把晗子的名字报上去也是走个过场,愿意不愿意还在她本人。”张干事此时的表情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猴子,动一动神经紧绷,只想着赶紧补救。

“行,没有关系,我不过问问,你们照章办事没有错,军区以后是该多和地方上搞些联谊活动,一方面促进军民团结、创建军民共建的和谐环境;另一方面也能解决大龄单身的军官的婚姻大事、稳定军心,两全其美。”田济琛大概也意识到张干事有所怀疑,把话说圆了。

张干事听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首长是不想此事张扬出去,忙保证:“首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和军区领导的指示,做好官兵们的思想工作,关心他们的日常生活,保证军区上下各项工作正常开展,促进安定团结。”田济琛听他跟念经似地,微微一笑,把电话挂断了。

方琼!田济琛靠在真皮椅背上,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脑子里却在思索。这女人他有点印象,好像是跟晗子一个办公室的秘书,家里有点背景,父亲是空军分管后勤的某部部长,人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想来性格也是不大能容人,否则不会背地里给晗子使坏。

同一个科室的同事,晗子有没有男朋友她就算不十分清楚,也能知道个七八分,她把晗子名单报上去,安着好心的可能性不大,多半还是想借着相亲大会试探试探,看他对晗子究竟是什么态度。

这些天,他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正纳闷传言是哪里来的,猜测会不会有人暗中造谣滋事,苦于无头绪,有人主动送上门,顺着这个线应该能查下去。他很快就要接受大军区和总政组织部的考核,有晋升卫戍区副司令员的希望,在这节骨眼上,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挡他的路。

深思过后,田济琛打了个电话给卫戍区组织部的副部长,约对方吃饭,把方琼调走是当务之急,让组织部那边查看查看,是不是有合适她调动的职位。

晗子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直到方琼调走几天后,她去别的部门送翻译资料,才从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那里听到些关于她的传闻。

原来方琼一直在背后造谣,说晗子容不下她,在领导面前进谗言,撺掇领导把她调走,言外之意很明显,晗子跟领导关系扯不清。

尽管晗子早就察觉方琼对自己有些龃龉,却没想到矛盾竟然会这么深,换了别人,少不了找方琼一番理论,偏偏晗子也是傲性,相信谣言止于智者,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然而人总要有个发泄的方式,晗子的发泄方式就是去健身房锻炼,把气撒在跑步机上。茜子见姐姐有点古怪,忍不住问:“姐,你这是怎么了,又是谁惹到你了?”晗子拿毛巾擦擦汗,没有说话。

茜子倒也没十分在意,又道:“明晚我们台庆晚会,我给你搞了两张票,带叶哥一起去,不许不去。”晗子见她十分殷切,自然是不会扫她的兴:“好,我跟他说。”

茜子把手机拿过来给她:“打电话,跟他说一定要去,姐夫不给小姨子捧场,天理不容。”晗子知道她爱闹,也就顺着她打电话给叶小舫,跟他约时间。叶小舫刚出差回来,正好没事,答应了。

电视台的台庆晚会办的不错,结束以后,晗子打电话给茜子,问她跟不跟他们一起走,叶小舫送她俩回家。

“不用了,姐,我还有个饭局,推不掉,你跟叶哥先回去吧。”茜子正在化妆室卸妆,助理一再催促。“行了行了,这就好。”茜子换好衣服,提着包出门。

副台长亲自主持的饭局,众人不捧场岂不是让领导没面子。茜子卸妆换衣服耽误了点时间,因此到酒店时间有点晚。

从电梯口出来,她一路小跑,在拐弯处不小心碰到一个人。抬头一看是个男人,茜子忙道歉:“对不起,赶时间。”男人让路给她,见她着急慌忙的样子,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时墨言拍拍陈没的肩:“看什么呢?”陈没回过脸:“你知道刚才过去那女的是谁吗?”时墨言先是摇摇头,接着又想想,还是没想起来:“有点眼熟,想不起来是谁。”

“区茜子,电视台播财经新闻的主播。”陈没早就认出了茜子,也知道她身份。“区茜子……这名字,难道是区晗子的妹妹?”时墨言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觉得眼熟,这姐妹俩儿长得还是很像的,茜子比晗子还要漂亮。

“你说对了,她就是区晗子的妹妹。”陈没道,见时墨言思索不语,问他:“要不要约她出来吃顿饭?”时墨言摇头:“暂时不用了。”

“你到北京来也有些日子了,有没有跟区晗子见过面?”陈没拐进电梯,时墨言紧跟其后。“我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好就打电话给她。”时墨言默默的看着电梯楼层显示。

两人从酒店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路虎。陈没开车,时墨言坐在一旁。“你让我查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但有句话我还是要问,你真的想好了?”陈没边开车边看了时墨言一眼。

时墨言微微颔首:“没想好就不会到北京来了。”“那事儿已经过去几年,你还是这么放不下。”陈没不知道该怎么说,哪怕是最铁的哥们儿,有些事还是不方便直说。

“这件事不了了,我一辈子不能心安。”时墨言望着窗外北京五彩斑斓的夜色,声音也和这夜色一样低沉。陈没叹口气:“叶小舫那人可不好对付,你搞他女人,他不会放过你,这毕竟是北京的地盘儿,他有恃无恐。”

“那又怎么样,你怕他还是我怕他?”时墨言冷冷的笑。陈没道:“都知道他厉害,可不信邪的人还是很多。”

眼见时墨言不说话,陈没知道他是心意已决,继续道:“叶小舫在京城这么玩得开,跟他的朋友圈不无干系,我查了一下,有几个人你不能不提防。田济琛就不说了,他是叶家的嫡系,人狡猾世故,背景倒是一般,如今位子坐的不低,轻易不会出头,慎的很。

叶小舫他爸爸叶巍然虽然还挂着北京军区的正职,可一直以健康为由退居幕后,这两年出面主持工作的是副职萧梓桦。萧梓桦大儿子叫萧磊,叶小舫头号高参,当年在东北那些事,一半是他给叶小舫出的主意,搞情报出身,现在挂在三十八军锻炼,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以后会去总参。”

时墨言听着陈没的分析,心里却在寻思,叶巍然不怎么出面都能把北京军区司令员的位置坐的稳稳的,可见人家没少在上层下工夫。北京这地方藏龙卧虎,牵一发而动全身,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策略,真正聪明的人,在天子脚下绝对会隐藏起自己的锋芒,以免被人当成靶子。

想起什么,时墨言忽然道:“我听到消息说,小太子下半年有可能进总后,谢家跟叶家关系一向不错,谢克榛很可能把儿子送到叶小舫那个部门。”

“小太子跟叶小舫关系一般吧,他跟叶小航更好,别看叶小舫和叶小航是堂兄弟,平常并不怎么对付。”陈没早把京城这群公子哥儿的关系摸的门儿清。小太子谢羽杨和叶家两兄弟关系都不错,但是跟叶小航毕竟年龄相仿,关系更好也很正常。

“那可未必,堂兄弟也是兄弟,就算玩不到一起,毕竟是血浓于水。”时墨言正说着话,听到手机响,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看却不是他的电话。陈没这才把自己手机拿出来,见到号码,把手机扔给时墨言。

“谁来的电话,怎么不接?”时墨言不解的问。“你接就是了。”陈没答非所问。时墨言把电话接通,这才听出是他妹妹陈浅的声音,和她聊了一会儿。

“陈浅说,她在唐会,让你去接她一下。”时墨言把陈浅的话转达给陈没。陈没冷哼一声:“不理她,她有病!整天疯疯癫癫的,我懒得搭理她。”

他跟陈浅虽说是亲兄妹,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他有点看不惯这个妹妹,他妹妹也看不惯他,平常各玩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时墨言看他并不打转向灯,道:“你真不去接她呀,这都快十二点了。”“关我屁事,大把的凯子等着送她。”陈没把车往时墨言的别墅方向开,把他先送回去再回家。

时墨言下车以后,陈没独自开车回家。陈浅又打了一遍电话给他,他没接,直接把电话给关了。

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陈没随手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一个台,居然是李璐薇主持的那档综艺节目。看着那女人在电视里拿捏作势的腔调,陈没冷冷一笑,她在床上撒娇发嗲跟他要钱的时候,可比这有趣多了。

遥控器一点,换了一个台,是一档音乐节目,唱歌的女孩长得很甜美,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换到某个国际频道。

这个台正在重播以前的一台晚会,主持人之一是区茜子。陈没停下注意力,看了一会儿,还别说,区茜子台风不错,很能压得住场,到底中央一级跟地方台没法比,地方台因为场地和资金都局限,做节目多少有点小家子气,放不开。

这女人,怎么哪儿都少不了她?陈没抿了一口杯中酒,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看着腕表走到快一点,他才懒洋洋的站起来,拿起车钥匙下楼去。陈浅那疯丫头不玩到这个点是不会回家的,这个时候去接她刚刚好。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十二章

自从方琼调走,晗子的工作量比平常增多了不少,为了要配合下半年的大规模军演,大量的资料等着翻译,日常事务便都交给新来的秘书处理。原先那些她和田济琛的谣言,渐渐也就被人淡忘。

那本翻译小说的审稿倒是进行的很顺利,定稿之后过了两个月,就能出版面世。纪淮宁打电话给晗子,跟她谈谈出版的事。

多年的好友,说话也不必拐弯抹角,纪淮宁直言告诉晗子,她的这本小说无论是发行量还是销量都不太乐观。

“科林斯在国内的知名度不高,大热作品更是一部都没有,现在你这本书唯一的卖点就是茜子写的序了,如今出版业也浮躁的很,想卖得动,不制造点噱头是不行的,按出版社的意思,首发上不了三万。”纪淮宁把情况都跟晗子交代清楚。

晗子对这些倒是无所谓,本来她也没打算指着翻译一两本书出名。“这事儿就交给你吧,我对这些不是很关心,能把一部还算不错的作品推广给读者,就是我的初衷。”

“科林斯之前得过一次普利策奖,这回要是能摘了诺贝尔,也算扬眉吐气,到时候我跟社里商量商量,酌情增加印数。”纪淮宁始终觉得晗子这本小说翻译的实在不错,不到三万的印数是有点低了,可是没办法,文化公司和出版社都要吃饭,一本书操作不当,能影响到一批书。

两人正聊着,纪淮宁目光转向窗外,看到自己老公开车来接,忙跟晗子道歉:“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我约了老公去吃大餐,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这就得走了。”

“去吧去吧。”晗子目送她离开,看着她走出咖啡馆,她老公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上车,夫妻俩一副恩爱的样子,倒是有些欣慰自己当初没有多话。

真相是残酷的,假装不知道真相却是幸福的。纪淮宁一向聪明,老公在外所作所为,她未必没有察觉,只不过每对夫妻都有相处之道,她选择沉默,未必不是一种策略。

雕刻时光……晗子默念着咖啡馆的名字,想起了很多往事。时光如刀,每个人的生命都必然会被这把刀雕刻成不同模样,有些人活得精致,有些人过得粗糙,不管是谁,思及往事的时候,很难没有遗憾。

跟叶小舫见面的时候,晗子把自己的翻译小说即将出版面世的消息告诉他。叶小舫略一迟疑:“这么快就出版了”“这还快?前前后后小半年了。”晗子漫不经心搅着手里的冰淇淋勺子。

叶小舫又问:“首印多少?”晗子竖起两根手指头。“二十万?不错嘛!”叶小舫虽然不了解出版业,却也觉得这个数字算不错了。

“什么二十万,两万!我又没什么名气,谁给我出二十万。”晗子嘟着嘴微笑。叶小舫挑了挑嘴角:“这也太低了吧,你花了那么多心思去翻译,才这么点印数。”

“就这两万册,销量都不能保证,翻译小说不比传统名著,看的人越来越少,科林斯在国内又没有什么名气。”晗子对印数多少到没有什么报怨,相反的,只要小说能顺利出版,她已经觉得很好了。

“有没有签名售书啊,我买一本。”叶小舫开玩笑的说。晗子亲昵的捏着他耳朵:“我在家里给你签,行不行,你讽刺我呀,我又不是作家,签什么名售什么书,就算真有,一个买书的人都没有,岂不是丢人。”

她偶尔撒娇的样子,在叶小舫看来很是可爱,忍不住笑:“没读者我可以把三宫六院七大姑八大姨都叫上,让全家人排队买你的书,我们家人口还是很多的。”这话逗的晗子很开心,笑靥如花。

然而就在一周以后,事情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纪淮宁给晗子打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晗子你到我们社里来一下,有件大大好事告诉你。”纪淮宁兴奋的差点就要大喊大叫。晗子却一头雾水:“什么事儿啊?”“你来了我再说,乐死我了。”纪淮宁没有在电话里多说。

等晗子请了假到她单位,纪淮宁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才把事情告诉晗子。

“今儿一大早我们主编就把我叫去,跟我说了一件事,把我乐的呦……”纪淮宁一脸的兴奋。“行行,你快说重点吧。”晗子越着急,她还越跑题。

“得,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你,我们主编说了,区晗子翻译的那本小说总编看过以后说不错,翻译类图书这几年本来就空缺,好作品更是寥寥可数,因此你那本书可以列为本年度重点图书,要增加印数至二十万。”纪淮宁边说边笑。

“二十万?”晗子瞠目结舌。这数字变化的也太惊人了吧,之前两万本都愁销量,一转眼上了二十万。

“还有更惊人的呢,总编说了,咱们社里这几年一直没有什么大活动,这次借着你那本小说,不妨搞个大型首发签售会,地点定在人民大会堂。”纪淮宁说这话时,嘴巴笑得合不拢。

“什么?”晗子震惊的差点要昏过去。首发签售,还人民大会堂,多大的名著呀,去人民大会堂,晗子自认离翻译家的水准还差得远,谁出的幺蛾子这是?

“你们总编疯了吧?人民大会堂他也联系得到?”晗子猜测这是不是纪淮宁开的大玩笑。

纪淮宁忍住笑:“是真的,我们总编智力正常,从来不会发疯,人民大会堂没你想的那么高高在上,只要给得起钱,好多大电影在那里办过首映,天王天后级的歌星也开过新专辑发布会。”

“那这个钱谁出呢?”晗子满腹的狐疑。纪淮宁转了转手里的笔:“你这才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无缘无故,我们社里怎么会做赔本生意,这事儿背后有人策划。”

“谁?茜子?”晗子想不出谁会费工夫替她办这件事,既要有钱还得有人脉,妹妹茜子大小算个知名主播,人脉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

“茜子会整这么大场面讨好你吗?你再好好想想,你们家亲爱的,他说过什么没有?”纪淮宁点拨晗子。

“小舫?不可能吧,他低调着呢,从来也不关心这些事。”晗子觉得不可能是叶小舫。那天她和叶小舫说起出版的事,他也没说什么。

“怎么不可能,他有钱有势,什么事儿办不到,增加印数、开签售会这点事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为了让你高兴,他就算破费点儿又能怎样,更何况一群想巴结他的人愿意掏腰包。”纪淮宁抱着胳膊,见晗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客观的说。

从纪淮宁那里出来,晗子开车慢慢的行驶在马路上。叶小舫这回的行动可真有点出乎她意料,他一向不是个爱高调的人,怎么会想到在人民大会堂办签售,万一到时候没人去,岂不是下不了台。

晗子越想越不行,打电话给叶小舫,让他趁早取消这件事。叶小舫在电话里笑了一阵,告诉她:“我有个朋友在新闻出版总署,我跟他说了你的小说,他就上了心,跟纪淮宁他们出版社联系之后看了你那小说的样书,觉得题材很不错,可以作为优秀翻译小说来推广,所以才决定搞大一点。”

原来是这样,难怪纪淮宁他们出版社改了主意,虽然晗子心里仍觉得这事儿搞得过于兴师动众,可还真没法不高兴,别的不说,单是叶小舫对她的事情上心,她就觉得很受用,也许他的本意并不是整出大场面,可不管怎么说,出发点也是为了让她高兴。

茜子听说这件事之后也十分高兴,叫姐姐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姐,签售会你一定得HOLD住了,回头我跟媒体圈的朋友打个招呼,把你包装成军旅美女翻译家,到时候你名利双收。”

晗子拍了妹妹脑袋一下:“你算了吧,我可不想当什么美女翻译家,没事找事召来一堆麻烦。老实点,甭给我出幺蛾子。”茜子吐了吐舌头。

晗子要在人民大会堂办新书签售会的事很快就在卫戍区传的上下人尽皆知,晗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出版社联系了卫戍区宣传部,宣传部正愁近期没有适当的题材,决定把晗子作为典型展开宣传,既立足本职工作,又为大众创造精神食粮,精神可嘉。

事儿越搞越大,晗子莫名的焦虑起来,可一个纪淮宁,一个茜子,她俩不停的在背后给晗子鼓劲儿,推着她一定要往前走,接住天上掉下来这块大馅饼。晗子此时才感觉到,什么叫骑虎难下。

到了签售会那一天,茜子特意把晗子带到他们电视台,找最好的化妆师替晗子化妆。“姐,别穿军装了,太古板,你今天又不是参加部队上的活动,换一套晚礼穿着。”茜子这么跟她姐姐建议。

晗子一想也是,她平常在单位总是穿军装,也该换点新鲜的,更何况她这本又是翻译小说,主流读者群都是文学爱好者,还是不要过于拘谨的好。

茜子让助理去管服装的部门临时给晗子借了一套礼服,又从鞋柜里拿了一双鞋出来,让晗子换上。晗子一看那双鞋的鞋跟,就摇头:“这么高怎么穿呀,站都站不住。”于是茜子又跟助理说一声,去给她姐姐找一双合适的鞋搭配礼服。

等了很久,助理才回来,一回来茜子就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助理委屈道:“李璐薇等着上节目,把服装间给占了,我好说歹说,才让我进去。”茜子看了看那双鞋,觉得样式还行,只是鞋跟还是偏高,让助理找了个鞋盒放着,给晗子到了现场再穿。

人民大会堂的签售仪式搞得挺隆重,除了一些读者,会场最多的就是穿着各色军装的军人,他们不是叶小舫的朋友,就是卫戍区的官兵,得了上级指示,到会场来排队买书。

出版社策划了一个小型记者会,让媒体的记者采访晗子,晗子的应对能力不错,而嗅觉一向灵敏的记者们看到现场的场面,就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美女军官,翻译了一本不知名小说,能让这些军官都来捧场,里面的名堂一定不小,是个极佳的新闻题材。红二代红三代们的八卦,一向让海内外媒体趋之若鹜。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会儿,晗子就觉得脚下不对劲,忍了一会儿,左脚的后跟越来越痛,到后来简直要支撑不住,眼看着场内的媒体还没有撤出,大批读者还在等着排队签售,晗子只得拼命忍住,到最后,脸色苍白的直往下滴汗。

叶小舫直到签售会进行了一大半才来,特意换了便装不引人注目。之前他跟晗子的关系一直没公开,以至于卫戍区有些不好的传闻,他听说了,可是并没有跟她提起过,想着得找个机会把事情澄清一下,不能让她再受委屈,正好借着这次签售会,他跟宣传部的人一说,宣传部立刻心领神会,一下子就把场面搞大了。

现场很热闹,有几个军官看到叶小舫想跟他打招呼,叶小舫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就当没看见他,一笑而过。

哪知道叶小舫一走近晗子,就看到她的表情不对,像是十分痛苦,上下打量她一番,发现她的左脚有点不对劲,心里一紧。

现场的读者所剩不多,晗子刚得空坐了一会儿,看到叶小舫过来,想站起来,哪知道没等她站稳,脚上的剧痛让她忽然间就摔倒了。叶小舫赶紧上前把她抱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脸色苍白的晗子被叶小舫抱走了,大步流星,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而之前围在边上的官兵们,看到他过来纷纷让道。庄严肃穆的人民大会堂,顿时有点乱糟糟的。

叶小舫看到晗子的脚,低声问:“怎么回事,你脚上有血。”晗子疼的嘴唇哆嗦:“我也不知道,左脚像是踩在锥子上,疼得受不了。”“忍一忍,我带你去医院。”叶小舫在她脸侧轻吻,她把脸埋在他颈窝,脚上钻心的疼让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们就这么走了,现场这么多人怎么办?”

“管他们。”

“记者会乱写的。”晗子不放心。

“我来处理。”叶小舫才不在乎呢。

当事人忽然离开,签售会只能被迫中断,四下里议论纷纷,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时有记者想拍照,却被一群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拦住。众人的目光追随着那两人,见他俩亲昵的头靠着头,他像是在询问她什么,她的表情略有些痛苦,而他在温柔的抚慰她。

他显然是身份不凡,不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还能如此目空一切,除了他抱在怀里的她,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整个世界仿佛都是不存在的。

会场里忽然间就很安静,只有他走过去的一串皮鞋声,直到他的背影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气氛才又活跃开。纪淮宁早已意识到什么,跟社里一合计,提前解散了签售会。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十三章

叶小舫开车送晗子去解放军总医院,医生一检查才知道,晗子的脚后跟扎进了一根一寸来长的细铁钉,因为她一直站着,铁钉早已嵌进肉里,医生把钉子取出来的时候,晗子疼的惊叫。叶小舫只得搂着她,不让她看。

“鞋里怎么会有钉子?这鞋是你自己买的?”叶小舫不解的问。护士正在替晗子处理脚上的伤,晗子忍着痛,告诉叶小舫,鞋是茜子从电视台借出来的。

叶小舫没有再追问,深深的拧着眉,去给晗子办住院手续,正是夏天,她脚上的伤不处理好了就会溃烂发炎,还是在医院里住两天放心。

打电话给院领导,让院方给晗子安排了安静的特护病房,叶小舫又打了个电话给茜子,通知她到医院来看她姐姐。

茜子赶到医院时,晗子已经睡着了,叶小舫陪坐在一边,细心的拿着毛巾替她擦脸。看到茜子推门进来,叶小舫跟她做了个手势,让她到外面说话。

两下一合计,茜子这才想起来:“这事儿准是李璐薇搞的鬼,她以为我的助理是去替我选鞋,所以在鞋里做了手脚。”“李璐薇是谁?”叶小舫不解的问。

“我们台新来的一个主持人,家里在广电有点关系,狂得很,看谁都不在眼里。”茜子越想越恼火。原来又是这些女人纠纷,叶小舫冷哼一声。

茜子见他忽然沉默,忙道:“叶哥,可不能就这么便宜她,你得帮我姐出了这口气。”茜子嘴甜又漂亮,见到叶小舫总是哥哥长哥哥短,叶小舫很喜欢她,此时猜到她心思,浅笑:“你呀,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你姐算是替你踩了雷了。”

“所以啊,你不能饶了她,不然的话,我姐岂不是吃了哑巴亏。”茜子跟在叶小舫身后,絮絮叨叨。

“行,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别打扰你姐休息。”叶小舫走到病房门口,看着晗子睡得正香,嘱咐茜子好好照看她。

“你要去哪里?我姐受伤了你也不守着她。”茜子看他像是要走,忍不住问。叶小舫这才道:“我出来的时候是跟单位请了假,这会儿我得先回去一趟,你跟你姐说,晚上我再来。”“这还差不多。”茜子莞尔一笑。

晚上,晗子在病床上休息,叶小舫坐在她身边陪护。他一会儿一个电话,一会儿一个短信,让她怎么也休息不好,索性睁开了眼。

“你哪儿那么多电话呀,真是吵死人了。”晗子忍无可忍,坐起来抱怨。叶小舫抱歉的笑:“好些朋友打电话问上午的事,我跟他们说,你的脚扭伤了,他们要来看你,我给拦了。”

“这么快就都知道了?”晗子心道,果然是坏事传千里。叶小舫笑:“我知道你怕吵,不喜欢热闹,所以不让他们来,免得打扰你休息。”

“我不过受了点轻伤,不要兴师动众了,等我住两天就出院。”晗子缓缓的躺回枕头上去,眼睛注视着叶小舫:“你要是困了,到陪护床上睡一会儿。”“我不困。”叶小舫替她把被子掖好了。

晗子趁势搂着他脖子,于是他坐在床边上,让她靠在他怀里。叶小舫见她黏着自己,笑道:“你一向爱逞强,怎么今天没用了?”晗子听他笑话自己,翘起脑袋推他:“我怎么没用了?”

叶小舫搂着她,调侃道:“上午也不知道是谁,坐车的时候一直嚷嚷脚疼,非让我红灯的时候抱抱。”“让你抱抱怎么啦,我都受伤了,你不该抱抱我吗?”晗子悻悻的反驳一句。

“好好好,抱抱,这几天你去哪儿我都抱你去。”叶小舫宠溺的笑。晗子俏皮的跟他耸了耸鼻子:“茜子跟我说,今儿这事是他们台里一个女主持人使的坏,估计还是因为工作上跟茜子有了矛盾。”

“我听说了,也查过,那女的在地方台挺红的,可能平时也比较狂,见不得有人比她强。”叶小舫早就将李璐薇的底细打听的清清楚楚,知道她家里在地方上有些势力,可在关系复杂的北京,真不算什么。

“茜子也是好强的性子,有时候就喜欢跟人家争一时意气,回头我得说说她,别尽是惹麻烦,在电视台那种人际关系复杂的地方,还是低调点好。”晗子最怕茜子会招惹是非。

“是这样,枪打出头鸟,娱乐圈本就是个名利场,电视台也比不得以前了,各方势力都渗透进去,关系特别难搞,茜子那里你不要担心,我想办法替她摆平就是了。”叶小舫宽慰晗子。晗子握着他的手,默默无语,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他就是这样叫人全心信赖。

这时候,有人敲门,叶小舫过去把门打开,结果看到门口站了十几个人,都是他哥们儿和朋友。

他把门带上,压低声音跟那群人说:“你们怎么来了,我不说了不用你们过来的,她的伤不重。”众人哪里肯依,纷纷道:“来都来了,你就让我们进去看一眼,跟嫂子请个安。”

叶小舫哧的一笑,就猜到这帮家伙不安好心,探病是假,来看晗子的真面目是真。要说这些人消息就是灵通,连晗子住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他们都查的一清二楚。

“不用了,她已经睡了。”叶小舫可不想放他们进去打扰晗子休息,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众人见他不肯,失望之余心里抱怨,叶大少这也太小心翼翼了吧,他们不过想来一睹他新欢的芳容,他竟这样藏着掖着。难道真是绝色,怕给人瞧了去?

“小舫,你干嘛呢?”门忽然开了条缝,一个女子软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十几个人挤过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后的晗子,倒把晗子吓了一跳,她哪里晓得门外站了这些人。

“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叶小舫回头看到晗子扶着门单脚着地,猜到她是一蹦一跳过来的,怕她累着,赶紧扶着她,随手替她理了理头发。躺了大半天,她的头发早就乱的不成样子。

众人得见晗子真容,各怀心思。人白白净净的,漂亮倒也漂亮,可称不上绝色,而且因为受伤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越发显得清瘦,扶着叶小舫站着的模样,倒也娇娇怯怯我见犹怜。

然而,叶小舫对她的态度,却是令众人惊奇。他一直低头看着她,搂着她的腰,旁若无人的替她理开长发,一举一动都透着无声的怜爱。

跟他认识这么久,他一直高高在上、桀骜冰冷,谁没见过他这种模样,仿佛所有的柔情都系在她身上。

“嫂子吧,我是小舫的朋友XXX。”

“嫂子你好,我们听说你受伤了,特意过来看看。”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晗子和叶小舫团团围住,更有好事者送上一个超大花篮。晗子没办法,只得一一跟他们道谢,感谢他们过来探望。

查房的医生护士远远看到晗子的病房门口围了一群男人,看穿着和举止档次都不低,暗自猜测这些人的来历,听说特护病房才住进一个女的,是京城某位名少的女朋友,看来就是她了。

“得了,看过了你们都撤了吧。”叶小舫怕这群人呆久了影响别的病房病人休息,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早点离开,搂着晗子的腰,把她送回病床上。众人散了以后,他才又把门反锁上。

“你怎么下床了?”叶小舫扶着晗子在床边坐着。“我看你出去之后半天也没回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又想去洗手间,想让你扶我一下。”晗子淡淡一笑。

“嗨,怎么不早说,我抱你去。”叶小舫把晗子抱起来,送到洗手间里,等她上完了厕所,再把她抱回床上。

“脚疼不疼?”叶小舫安顿她躺下。晗子点了点头:“伤口火辣辣的疼,钻心。”“一寸多长的钉子扎肉里去了,不疼才怪,幸好是脚后跟,要是脚掌,得把脚背刺穿了。你也真是的,脚疼还忍着。”叶小舫看着晗子的左脚,叹息一声。

晗子道:“一开始我以为是穿高跟脚不适应,后来才发现不对,可现场太多人,我一时间又怕场面乱了,还好你去的及时。”为了不辜负他的安排,她想着能忍就忍,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场面应对过去,到底还是没有坚持住。

叶小舫莞尔一笑:“我特意等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才去,看看场面,哪知道一下子就看到你一脸的苦大仇深,知道肯定是出了毛病。”

“你费心思安排,我不想浪费机会,还有现场那么多人,我也想给大家一个好印象。”晗子委屈的撅了撅嘴,他还挺会观察。

晗子的长发柔软乌亮,披散在肩上仿佛柔润的丝缎,叶小舫最喜欢她这头秀发,经常不自觉就拨弄,闻闻她发间的清香,唇贴上去吻。

绿云低映花如刻,他心里这么想,脸埋在她发间:“傻丫头,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呢,再大的场面也只是为了让你高兴。”晗子靠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不松开,他身上的味道真是好闻极了。

“咱俩的事人人都知道了。”晗子目光一转,看到病房里那个大花篮,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烦恼。

叶小舫却不以为意,还在嗅她发间的芬芳,低语:“知道就知道呗,又不是见不得人。要不是你那时候说,怕单位里的人乱传闲话,不是让我去你家接你、就是让我天黑以后再去你们单位,咱俩的事别人早就知道了。”

晗子那时候刚从市里调到司令部,一天兵没当过,一进军区就是上尉,这样的破格录用让好多人暗地里眼红,因此她平时很注意保持低调,能不招惹是非就不招惹,遇到叶小舫纯属是意外的缘分,才刚刚开始的恋爱,若是生出种种谣言,反而对恋情不利。

“我也没办法呀,整个司令部机关上下几百号人,多少双眼睛看着呢,领导稍微对我好一点,就有人不服气。十月份组织部干部考核,我的材料已经报上去了,要是民主测评的时候有人背后捅我一刀,岂不冤枉。”

晗子是要强的性子,轻易不想动用叶小舫的关系网。她进卫戍区,虽有领导指示,也是参加业务考试合格了才被录用,并非凭借裙带关系,因此她最讨厌被人说三道四。

叶小舫自然是知道她性格,一直以来都是顺着她,然而卫戍区已然谣言四起,再不澄清怕是更不好。

“好吧,我想想办法,不让这件事扩大化,以讹传讹,传的走了样子也不好。”叶小舫细想之后这么说。晗子嗯了一声,细细打量他,特别喜欢看他深思的样子。

叶小舫掏口袋,拿出一块玉石样的东西给晗子:“我爸有个玩玉的朋友在我周岁的时候送我这个,我当兵以后部队不许佩戴首饰,就再也没戴过,回家找了半天才找出来,拿到店里让人穿了绳子,给你戴吧。”

晗子接过去,见那块玉旧陋不堪,缺了一角不说,雕工也相当粗劣,刻纹既不像鸟兽,也不像花草植物,原本的青玉色浸润了赭黄,倒有些不伦不类,奇道:“这是什么?”

“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时期的古玉,这种刻纹叫兽面纹,是那个时代独有的,这兽人头上雕刻的是双鹰纹饰,下面是寓意吉祥的蛙纹,线条简洁,不失古朴之气,应该是当时某一个氏族的图腾。”

叶小舫把古玉的出处说给晗子听,告诉她,这块玉出土在杭州一带,明朝的时候曾是潞王府的收藏,后来辗转流落海外,他爸爸的朋友当年以不菲的价格购自一位华裔收藏家之手。

晗子听得入神:“这上面的赭黄白斑呢?”“这叫鸡骨白,是玉器长埋地下几千年受沁造成,已经在古玉内部形成晶体,即便是迎着光看,光线也透不过去,这是任何仿品都伪造不出来的。”

晗子小心的握着那块古玉摩挲,细看之下只觉玉质温润,似有玻璃般光泽,非常合手,想来他的确是经常佩戴,这古玉得了人的灵气,才会如此柔和,不禁道:“这么珍贵,你舍得给我?”

“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身外之物,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要紧,我本想尽点心意,谁知反倒让你担了一场惊吓,这玉就算给你压惊。”叶小舫握着晗子的手,让她收下。

“那你给我戴着。”晗子抿嘴一笑。叶小舫嗯一声,拉开挂玉的绳子,细心的替她戴上,两人头靠着头,亲昵的笑。

虽是一桩突发事件,可不知为什么,晗子心里竟是甜甜的,他的温柔和爱怜,竟能在她心里开出一朵花,所以说受点轻伤不要紧,反而能享受被人重视的感觉,晗子觉得自己这次受伤还挺值得。

我心有猛虎,在细嗅蔷薇……诗人西格里夫?萨松的这首诗最能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因为爱、深爱,所以小心翼翼,温柔的呵护心中的娇蕊。

在医院里住了两天之后,晗子就被茜子接回家里,茜子替她跟领导请了半个月的假,确保她脚伤好了再回去上班。

这天晚上,茜子从直播间出来已经快十一点,意外的接到叶小舫电话。“茜子,你下来,我在你们单位地下停车场。”茜子很是纳闷,叶小舫怎么会来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剧场版

叶小舫(嘀咕):她们都说我对你不够好。

区晗子(不解):谁们?

叶小舫(委屈状):你的粉丝们。

区晗子(傲娇状):那你自己觉得呢?

叶小舫(低头):我检讨。

区晗子(叉腰):这还差不多。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十四章

直到坐在叶小舫车里,茜子才好奇的问他有什么事。叶小舫指着对面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向茜子道:“那是李璐薇的车吧,你去刮花她的车,想怎么刮就怎么刮。”

“啊?她的车有报警器的,我一刮那车就会叫个不停。”茜子有些犹豫,那车的报警器一旦响了,保安肯定会听到,到时候被抓个正着,影响多不好。

“你放心,报警器早被我卸了,不会叫。”叶小舫胸有成竹的说。搞侦查爆破、拆卸炸弹、开直升机,他在基层部队当特种兵那几年什么不会,能被一个小小的车载报警器给难住?

茜子也是个促狭鬼,有人给她撑腰,她正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拿着叶小舫给她的美工刀一溜烟跑过去刮李璐薇的跑车去了,直把那辆车刮的面目全非。

茜子刮花李璐薇跑车的时候,叶小舫掏出事先带来的无声手枪,抬头看了看地下车库的摄像头,一枪一个,七八个摄像头在瞬间全部停止了工作。

茜子讶异的看着这场面,觉得比电影还震撼,又看着叶小舫几枪打爆了李璐薇那辆跑车的轮胎,跑过去抓着叶小舫衣袖:“叶哥,你行啊,神枪手。”

叶小舫没说话,到车上拿出一个铁棍,走过去把李璐薇那辆跑车的玻璃砸的粉碎,无视飞溅起的玻璃碴子,英俊的脸上表情说不出的狠绝。茜子惊呆了,这以前,她心里对叶小舫多少有点敬畏,此时更是心惊肉跳。

叶小舫一扭头见她愣着,示意她上车,两人得趁着武警来之前赶紧撤了。之前他已经测算过了,从大楼内的保安发现闭路电视异样,到通知门口的武警到达现场,最快也要十分钟,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这一套行动干净利落,前后用了不到五分钟。车远远地驶离电视台之后,茜子才吐了口气,回想起刚才的一切,简直像电影一般精彩。

“叶哥你太厉害了,我太崇拜你了。”茜子对着叶小舫做崇拜状,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未来姐夫了。

叶小舫道:“你们台的安全防范系统做的太差了,地下车库的闭路电视摄像头全部外置,你来之前我检查了一遍,连一个隐蔽镜头都没有。车库的构制也不合理,门设计的太矮,目测距离不超过三米,别说达不到人防要求了,遇到车坏了,拖车根本进不去。”

茜子一听这话,幸灾乐祸。李璐薇那辆车算是废在车库里了,车胎爆了、烤漆花了,不找拖车根本没法出去,除非让4S店上门服务。那女人,不给点教训她就不知道厉害,茜子每次看到护士给姐姐脚上的伤检查、换药,心里都恨她恨得牙痒痒。

“我们这是电视台,又不是你们那样的军事单位,什么都是最简单的,遇到大型晚会和活动,车库哪次不是挤得满满的,想出来都不容易。”茜子撅着小嘴。领导们都有专用车位,大牌主持人也都有,她虽然蹿红的挺快,但在台里还算新生势力,各方面待遇还跟不上。

想起什么,茜子不放心:“车库的摄像头虽然被你打坏了,可之前我刮花跑车的镜头会不会已经被录了进去?还有你打的那几发子弹,也都留在墙里,万一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最好,查出来也没关系,我这枪是跟我一哥们儿借的,他在总参三部,枪械都是特许持有,遇到情况搜查开枪都合法。”叶小舫才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到底大气,他乐意担着风险自己出手,也不愿把报仇这等小事假手于人。其实只要他一声令下,能帮他做这事的人怕不是多了去了?

茜子终于理解她姐为什么死心塌地了,对着这么个男人,他愿意为你做一切,哪怕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不死心塌地也就奇怪了。

从前她觉得她姐这男朋友严肃刻板,不懂浪漫,此时才知道,有一种男人,他的情爱都在骨子里,弥漫着血色的浪漫,是能把人淹没的。

把车开到区家楼下,叶小舫嘱咐茜子:“我得先把枪还回去,你回去不要跟你姐说今天的事,她的伤还没痊愈,免得她知道了担心,明晚我上去看她。”

茜子抿嘴一笑,像是跟他分享一个秘密:“我姐是你心头肉,什么坏事儿都不让她沾,我无所谓,以后要有这样的事,你还找我去看热闹。”叶小舫跟她笑笑,看着她下车,把车开走了。

区家,晗子正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受伤的那只脚包裹着纱布,坐姿不怎么舒服。眼睛虽然看着屏幕,心思却飘远了,茜子那丫头快十二点了还没回家,她有些着急,手机又打不通。

正想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听到门的声音,晗子探过头张望,恰好看到茜子从外面进来,轻嗔:“你跑哪儿去了?手机不接,台里也找不到人,我跟顾小军都给你打了好多遍电话。”

“贫僧自东土大唐远道而来,腹中饥饿,敢问女施主家中可有斋饭布施?”茜子把包随手一扔,跟她姐耍贫嘴。

“冰箱里有拌好的凉面,你自己拿出来吃吧。”晗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茜子平安回来,她也就放心,可以去睡觉了。

“姐——”茜子忽然叫了一声。

晗子回头:“怎么?”

“没什么。”茜子想了想,还是不能说。

叶小舫那种男人,说的少做得多,并不稀罕在话语上讨好女人,所以他既然不让说,茜子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保持沉默,可心里对他真是刮目相看。

“你还没跟我说,你这一晚上跑哪儿去了?”晗子看到茜子端着碗坐在沙发边上看电视,边吃边看,忍不住问。

“我跟一男的出去约会了,心情爽的不得了。”茜子仰着脖子,大大咧咧的把腿搁在茶几上,表情不可一世的像个女土匪。晗子听到这话直笑:“你这么快有了新目标?”

“那是,要不是他已经有了主儿,我且得想想。”茜子笑呵呵的说。晗子不依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当小三儿,被人说三道四对你名声不好。”“我知道。”

想起什么,茜子又道:“姐,我下午替你报仇了。”晗子一愣:“什么?你不会又惹事了吧?”

茜子把碗放下,擦了擦嘴,告诉她,她趁着李璐薇的助理不注意,偷偷在李璐薇喝的果蔬汁里放了菠萝汁和芒果汁,结果李璐薇过敏了,嘴巴肿的不能看,身上还起了红疙瘩。

“我跟她吃过一次饭,知道她最怕吃芒果,一吃就过敏,于是我买了几只芒果榨汁,哈哈哈哈……结果她脸肿的像猪头,几天都不能上节目了。”茜子想起这事就幸灾乐祸。

晗子也笑了:“那女人,就得这么治治她,不过你也别太过分了,你们台里情况那么复杂,别给人抓到你把柄。”

“你放心,我没事,我一向谨慎,再说,我现在有我姐夫给我撑腰,我姐夫太帅了……”茜子说到得意处,有点忘形。

“怎么这事跟小舫也有关系了?”晗子狐疑的问。“没有没有!”茜子忙摆手:“我就是这么一说,叶哥是军人嘛,多正义啊,跟你一样铁面无私堪比包公,我这点小妖小道,上不了大雅之堂。”

“我虽然受了点伤,可小舫也犯不着跟个女人过不去,军人还是谨慎点好。”晗子打了个呵欠。

茜子凑到她姐眼前,轻声道:“那也未必,要看伤的是谁,男人为了自己女人,什么幼稚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叶小舫也不例外,如果他不做,不是他怕事不够爷们儿,就是你在他心里不够分量,不是他心爱的。”

晗子听着她的话,默默然无语。茜子自然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表情,笑而不语,拿着碗筷进厨房刷碗去了。

晗子反复思量她的话,心里渐渐的有些酸酸涩涩的,不是他心爱的……不是他心爱的……

茜子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姐嘟着嘴巴像是挂油瓶,忍不住大笑:“姐,看来你真的很爱他。”晗子悻悻的,不言语。茜子坐在她身边,替她捏捏腿:“他也很爱你的。”

“你怎么知道?”晗子没好气的瞪着妹妹。茜子抬头跟她笑:“我就知道!他私下跟我说的。”晗子知道她这是在瞎扯,自个儿生气,没有接话。

茜子知道,她姐就这脾气,自己若不给她透点风,她能懊恼好几天,于是告诉她:“他已经帮你报过仇了,但是他不让我跟你说。”“你说什么?”晗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茜子笑笑:“我答应他不说,就不会告诉你,你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知道的话,就自己问他。不过我跟你说,你最好不要问,男人总有点秘密不想给女人知道,你应该庆幸,自己遇到的不是那种没本事却爱吹嘘的男人。”

晗子正待说话,叶小舫打电话过来问候,她便搁下了心事,跟他说话,茜子小心翼翼的扶着姐姐回房间,看着她躺在床上,替她把门带上。

晗子脚伤好了以后,回到单位上班,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跟叶小舫的关系成为众人一时的话题。很多人都说,难怪区晗子一进军区,田济琛就对她那么照顾,原来早就知道她是叶小舫的人。

说起来,叶大少对这新欢可够宠的,放在自己铁哥们儿手下护着,难道是怕放到别处不放心?

颇有些好事者正儿八经看过晗子那本翻译小说,有一半人没看懂,剩下那一半看了几页就睡着了。果然名少的品味就是与众不同。

然而更让众人不得不佩服的是叶大少的关系网,此事虽在小圈子内沸沸扬扬,却没有见诸于任何报刊和网媒,就连北京军区的内参网上,也是一片祥和,倒是有人在论坛上发过一个帖子询问此事,不到一分钟,删帖封IP,没给任何理由。

大张旗鼓的整出那么大的场面,只为博红颜一笑,却在事后把消息掩盖的密不透风,可以想见,事情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此事在叶大少的人生履历上又添了一笔,风流债!这些公子哥儿,谁要没些风流债可就奇了,只是好些人都在猜测,人民大会堂那天的记者会,他到底抱着她干嘛去了呢?

传闻传到晗子耳朵里,早已走了十几重样子,众人眼中的暧昧,她也瞧得分明,说实在的,当个绯闻女主角实在没什么可称道的。晗子只希望这件事越早平息越好,干好本职工作,就是她最大的愿望。

恋爱,毕竟是两个人的事,跟着一群人在背后嚼舌根子,好好地事也给说的没边了,当初他俩低调的来往,就是不想给彼此太大的压力。

晗子跟叶小舫说起这件事,叶小舫只是笑,却不发表评论。晗子推他胳膊:“你别光是笑啊,得想想办法,我现在去哪儿都被人指指戳戳,好像我沾了你什么光才能调进军区似的。”

“有什么呢,谁爱说谁说好了,你不是总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俩恋爱,也没招谁惹谁。”叶小舫才不管这些八婆事呢,背后嚼舌根子的,多半是些闲着没事干的人。

晗子知道他不爱理这些闲事,只得转移话题:“你快过生日了吧,跟我说一下,你喜欢什么?”“只要是你买的,我什么都喜欢。”叶小舫说好听话哄她。

“你敷衍我的话,我也会敷衍你的,给你买个山寨手机。”晗子歪着脑袋警告他。叶小舫又是一笑:“山寨手机好啊,电池耐用,聋子隔着十里八里都能听到,凤凰传奇现在可是二炮子弟兵,跟咱们是战友。”晗子大笑。

小说面世已经快一个月,晗子一直也不知道销量如何,跟纪淮宁那边打听,她也说忙着手头的新书,没有过多关注,晗子决定自己去书店看看。

西单图书大厦,晗子在各类书架前转了一圈,自己那本书被归置在外文翻译图书那一类,位置倒是很引人注目,可过来过去那么人,竟没有一个拿起来看两眼的。

沮丧之余,晗子自己拿起一本,去收银台付钱,向收银员问起销量如何。收银员瞄了一眼,告诉她:“一般吧,看的多买的少,如今卖得好除了教辅书就是社科类,外国小说根本卖不动。”

晗子有些沮丧,搭电梯下楼,迎面遇上时墨言。时墨言叫她名字:“晗子——”晗子看到他也很惊讶,无奈的是电梯不断往下,只得跟着下去,比划手势,自己在下面等他。

时墨言用最快的速度搭乘下行的电梯,追上晗子,两人一起去咖啡馆坐坐。时墨言告诉晗子,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北京。

“你公司的总部不是在上海吗,怎么到北京来了?”晗子不解的问。时墨言道:“我想在北京成立一个分公司,拓展一下北方地区的业务,项目前期正在进行,我过来看看。”

跟那时在南京见到时不大一样,一身军装的她看起来英姿飒爽,时墨言不由得就心生好感,聊了一会儿,主动问:“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吃顿饭?”晗子想了想,答应:“行,我请你,你到北京来了,我怎么着也得略尽地主之谊。”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十五章

时墨言是个不多话的人,却特别善于营造气氛,因此晗子跟他共进晚餐心情很愉快。注意到晗子手里的书,时墨言道:“这就是你翻译的那本书吧,能不能给我看看?”晗子把书交给他,他拿起来看了一段。

“不错,科林斯的小说我曾经看过几本,俚语多而且带点哲学意味,翻译起来有难度。”时墨言看了一会儿,称赞晗子。

“你喜欢就拿去看,我家里还有出版社赠送的十几本。”晗子难得遇到几个知音,见有人喜欢她的书,很是高兴。

时墨言没有推辞,笑道:“你不给我签个名?”他把书推到晗子面前,晗子想了想,写了几句话,签上名字给他。

时墨言拿过去看了看,晗子的字体居然是大气的行草,让他很是意外:“你的字很漂亮啊,如今电脑普及,能写得这么一手好字的人可不多了。”

晗子嗯了一声,倒也不谦虚:“我三岁开始跟我爷爷学书法,别人玩儿的时间,我全用来练字了,上学那些年一直没断过,心烦的时候我就写写大字,也是一种自我减压的方式。”

“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奇呀,三岁学书法五岁学棋,莫非你父母要把你培养成全才?”时墨言看着晗子,这女孩儿给他太多惊讶。想想也是,以叶小舫的眼光,不是这样的女子,能入他的眼?

“我父母没儿子,自然是望女成凤,我会的也就这几样,刚巧都被你看到了。”晗子迎着他的目光,看起来俏皮可爱。

“才女。”时墨言把晗子那本书放到边上。“听说你以前当过兵,是在什么地方?哪个军种?”晗子一直挺好奇,他从来没提过这事儿,她知道的也都是那时陈浅提到的。

时墨言见她问起他的经历,想了想才道:“是海军,在北海舰队大连基地,驱逐舰支队。”“难怪你喜欢《那片海》,在你心里对海洋一定有着不一样的情结,征服天空和海洋,是人类长久以来的梦想。”晗子道。

时墨言却摇了摇头:“我曾经也这么想过,可梦想跟现实总是会有差距。”“所以你后来退役了?”晗子总觉得他像是隐藏着难言的心事。

“在军舰上,一出海最少十几天,最长要几个月,你不能想象那种寂寞,和对陆地的渴望。”时墨言的语气淡淡的,可眼神中传达出来的意味,晗子能看明白。

“也是,很艰苦,而且很寂寞。”晗子自己是军人,可毕竟是在机关里呆着,对真正基层部队军人的苦理解的并不深刻。

“后来服役期一满我就申请转业了,我爸不答应,我跟他闹了很久,我妈和我奶奶好不容易才把他说动了,答应了让我转业回地方。”时墨言道。当年闹得不可开交,如今说来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

晗子幽幽一叹,想起了自己的经历,道:“我也没想到我会参军入伍,我从英国回来以后,工作安排在市府外事办,机缘巧合之下才调到卫戍区司令部秘书室。”

话虽如此,可她要是不参军,她就没有机会认识叶小舫。虽然放弃了一部分自由,也算是有所补偿,在工作和心爱的人之间选择,她永远都会选后者。

工作令她充实,实现自我价值,以她的能力,去哪里都能养活自己生活无忧,心爱的人却是她一生情感所系,她的生活里不能没有爱的存在。

“给你看看我当兵时的照片。”时墨言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给晗子看。晗子凑过去,不禁赞叹。一身藏蓝色军装,他看起来英俊不凡,按照国际惯例,海军的春秋常服军衔是袖章,晗子看不清楚,问他是什么军衔。

“少校。”时墨言点开另一张给她看,夏常服的军衔在肩上,看的很清楚。晗子心里替他可惜,以他的家庭背景和资历,要是他一直在部队,这时候最低也是中校,可惜人各有志,也许目前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两人从餐厅出来,路过大厦一楼的万宝龙专卖店,晗子跟时墨言说了一声,走进店去。“你要买手表送人?”时墨言看着柜台里的陈列,问晗子。

“不是,买支墨水笔。”晗子让店员拿出好几款墨水笔,反复比较。叶小舫的生日就快到了,她早就在想该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刚好经过这里,便进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小姐,这里有笔身镶钻的,你要不要看一下?”店员引着晗子去看更贵的系列。晗子摇头:“不用了,我朋友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店员微微一笑。

选好了笔,晗子去付钱,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叶小舫的妹妹向北,旁边还站着一位短发的中年女人。像是刚购物出来,两人手里都提了还几个袋子。

晗子有些尴尬,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向北已经看到她,亲热的跟她打招呼:“区姐姐,这么巧遇到你。”

晗子跟她笑笑,向北指着晗子介绍给身后的中年女人:“叶妈妈,这位区姐姐就是大哥的女朋友。”

想不到眼前这个穿着时髦、气质出众的女人就是叶小舫的母亲湛未未,晗子惊讶不已。她曾听叶小舫说起过,他妈妈比他爸爸小十几岁,是位有名的诗人,他爸爸当年苦苦的追了四五年,才追到她。

只闻其人,却未曾见过,一见之下才相信,只有这样风华绝代的妈,才生得出叶小舫那样出众的儿子。

湛未未礼貌的向晗子笑笑:“你就是晗子呀,小舫提起过你。”眼看着晗子身边还站着个年轻男人,湛未未的脸上还是优雅的带着笑,亲切的跟晗子握手、问好。

“湛阿姨,您好,我是时墨言,很高兴见到您。”时墨言听到他俩说话,认出湛未未。湛未未惊喜不已:“小墨言居然长这么大了,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你小的时候跟你爷爷到我们家里来过,我记得。”

众人一阵寒暄,又找了个地方坐着聊天。晗子心里始终有些忐忑,虽然湛未未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可头一次见面就给男朋友的妈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多少有些心虚。

湛未未二十一岁结婚,二十二就生了叶小舫,此时不过五十出头,保养得宜加上本人气质出众,让她看起来特别年轻,优雅的举止、风趣的谈吐,跟她谈话是一种享受。

晗子打量着她,见她举手投足都带着别人无法企及的风韵,猜测她年轻时一定有着令人惊叹的美丽,否则叶小舫他爸爸不会对她一见钟情、穷追不舍。

湛未未跟着父母从海外回国时只有十七岁,和叶小舫的姑姑叶倩然是大学同学,有一次跟着叶倩然到叶家玩,和从部队回家探亲的叶巍然无意中邂逅。

湛未未那时心高的很,生性浪漫的她爱好文学喜欢写诗,对一板一眼的军人根本不感兴趣,叶巍然又比她大了十一二岁,因此她一直也没有同意,

叶巍然给她写了无数封信表达心意,每次回家探亲都去学校看她,湛未未年轻貌美,追求者虽然多,可像叶巍然这样几年如一日守候的却没有几个。

最终,他还是打动了她,她大学一毕业,他就迫不及待的去她家向她父母求婚,她父母对这个女婿自然是十分满意,当即答应了婚事,一年以后,长子叶小舫出生,五年之后,次子叶小舷出生,湛未未生了两个孩子之后,征得丈夫同意,再次进入大学深造,后来成为小有名气的诗人。

向北瞥了时墨言一眼,问晗子:“区姐姐,你刚刚买了什么?”晗子把笔拿出来给向北,向北接过去看了看,嘀咕:“是送给我哥的吗?我哥从来不用万宝龙的笔,他只用Aurora的手工定制笔。”

如果万宝龙是宝马,Aurora就是宾利,晗子想,我倒是想买好的,可一支笔七八千美元,这好的代价也真够大的。

“我哥喜欢摇滚乐,我托同学从英国给他找了一张披头士的黑胶唱片当生日礼物。”向北跟晗子笑笑,甜美无邪,晗子只得也陪着笑。

时墨言听着他俩对话,嘴角儿抿着些笑意。湛未未优雅的端着咖啡,视线落在别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次见面还算愉快,临走的时候,湛未未从购物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给晗子:“初次见面,阿姨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是阿姨刚买的丝巾,你若是不嫌老气,就送给你。”

如此盛情,晗子却之不恭,湛未未微微一笑,跟向北一起离去。晗子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莫名的酸楚。她一向自诩甚高,怎么到了叶小舫妈妈面前,拘谨的像个小学生似地,生怕说多错多。

时墨言诧异的看着叶家母女的背影,好奇的问晗子:“我记得湛阿姨只有两个儿子,怎么会冒出这么大个女儿出来?”

晗子这才告诉他,向北是叶小舫父母的养女,十岁才到叶家,至于叶家为什么要收养这么个女孩儿,叶小舫没跟她提过。

“难怪长得一点都不像。”时墨言自言自语。看着晗子走在前头,追上她:“你开车没有,没开的话我送你?”“不用了,我自己有车。”晗子推辞了。

“我在北京朋友不多,你是其中一个,可能的话,我想经常和你聊聊。”时墨言注意到晗子有点神游物外,把她的思路拉回来。

“好啊。”晗子微笑:“跟你聊天我也觉得很不错。谁说男女之间不能有友谊存在呢,伟大的友谊从来不分性别。”

时墨言淡淡一笑。晗子这话太狡猾了,简直是要跟他撇清关系。她只能跟他做朋友,她想传达的就是这么个信息。

回到家里,晗子打开丝巾盒一看,柔软的真丝质地,款式和花色她都非常喜欢,戴在脖子上比量。

茜子从房间出来,看到她姐照镜子,也凑过去看。“哇,这是Hermes今年的最新款,颜色很衬你肤色,眼光不错。”

晗子嗯了一声:“小舫妈妈送我的。”茜子瞪大了眼睛,惊喜:“你都见过他妈了?不错不错,有进展,现在的婆婆都挺难伺候,尤其是叶小舫妈妈这样的官太太,她能当儿子一半的家。”

“她挺好的,特别漂亮特别有气质,对人也热情。”晗子一想起湛未未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心里就甜丝丝的。

茜子拉着姐姐坐下,非要让她把跟未来婆婆见面的细节说一遍,晗子无意中说到时墨言,茜子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姐,你完了,给叶小舫妈妈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知道这后果多严重。”茜子觉得这事儿很不妙。晗子也懊恼:“是啊,我也觉得不好,可是我看她似乎也没怎么介意。”

茜子哼一声:“怎么可能不介意,她是你男朋友的妈,而那个时墨言又是她认识的,这么一来,她要是不对你有看法,那才奇怪了,不定怀疑你背着她儿子做什么呢。”

给她这么一分析,晗子之前的欣喜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烦恼,湛未未出于风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可回家会不会跟她儿子说,这就很难说了。别人的话叶小舫或许未必当真,他妈妈的话,他就算半信半疑,也会记在心里。

湛未未这一关究竟有没有过?晗子心里越发没谱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湛未未亲切的微笑里隐藏着一种难言的生疏,哪怕是靠的再近,她也能感觉到这种距离,就像叶小舫,不自觉的就会让周围人感觉到一种难以亲近的气场。

[www奇qisuu书com网]、第十六章

另一方面,叶小舫接到湛未未电话,让他回家吃饭。小儿子在美国上学,大儿子工作以后也从家里搬出去独居,一个礼拜也未必能见上一面,湛未未只有时不时的打电话叫他回家吃饭。

向北站在楼上看到哥哥的车进了院子,飞奔下楼去迎接他。“哥,你回来啦。”向北亲热的跟叶小舫打招呼。叶小舫捏捏她脸蛋儿,跟她笑笑。

看到湛未未正坐在沙发边上插花,叶小舫走过去叫她一声:“妈。”湛未未抬眼看他:“你现在架子可大了,我不打电话,你就不回来。”“妈,我这段时间忙了一点,等忙过这阵,我回家来陪您住一段时间。”叶小舫跟自己妈妈表决心。

湛未未这才有了点笑意,把插好的花篮交给儿子:“你爸在书房,前些天去军委开会,大概是坐得久了,回来以后腰一直疼,你上去看看他。”

叶小舫端着那个小花篮去二楼,父亲书房门口,他敲了敲门,听到声音以后,推门进去。叶巍然正在看材料,眼见儿子拿着个花篮进来,倒也没有表现的很奇怪,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叶小舫把花篮放在父亲的书桌上:“爸,我妈给您插的花篮,让我给送上来。”叶巍然示意儿子坐到他对面,询问了他一些事情。

父子俩聊了有半个多小时,湛未未进来的时候,看到丈夫和儿子正在下围棋。湛未未把手里果盘放下,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毛衣,替丈夫披在身上:“快到中秋了,这两天又老是下雨,你还是注意点好。”

文`革的时候,叶家受到冲击,叶巍然作为长子跟随母亲一起被下放到五七干校劳作,曾经扭伤过腰,此后的几十年间,每逢阴雨天就会复发,湛未未这些年一直非常注意照顾他起居,腰背腿疼最重要是保暖,一旦受凉就会发作,因此见他只穿了一件单衣,立刻就把外套给他披上。

“小舫,我前天跟北北去逛国贸,看到你那个女朋友,挺不错的女孩子,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跟你爸爸看看。”湛未未跟儿子提起这件事,手却放在丈夫背上。

叶小舫很是惊讶,没想到他家里人这么快就见到了晗子,浅笑:“行,等我哪天跟她说一下。”

叶巍然听到他们母子俩对话,很是好奇:“你有女朋友了?怎么没听你说过?那女孩儿哪儿的?”

儿子的婚事,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不关心。叶小舫这几年身边女伴其实不少,父母心里也都有数,然而妻子郑重其事的提起,显然是知道些内情,叶巍然这才问了一句。

叶小舫又是一笑,湛未未看到儿子的表情,没有言语。叶巍然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又在打什么哑谜,奇道:“怎么不说了?”湛未未这才又道:“儿子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八字还没一撇,离谈婚论嫁还远,并不急着跟你汇报。小舫,你说妈妈说的对不对?”

听到母亲这么说,叶小舫自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她是怪他一直瞒着家里,只得招认:“晗子是卫戍区司令部秘书室的英文秘书,父母都是外交官,在比利时。”叶巍然嗯了一声,就没再多问。

吃饭的时候,向北跟叶小舫坐在一起,告诉他,她和叶妈妈一起逛街的时候看到晗子了。“区姐姐跟她一个朋友一起,那男的挺年轻的,叶妈妈也认识他,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

湛未未听到向北的话,下意识的看了儿子一眼,却见他表情如常,心里倒也松了口气。之前她没说起是看到晗子是跟时墨言在一起,就是怕儿子听到这话会多心,晗子当时落落大方的态度,她并没有起疑。

她观念并不陈旧,觉得人就算是有了男女朋友,跟异性朋友一起吃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自己若是在儿子面前提起,引起他俩之间不必要的矛盾就不好了,没想到向北心直口快,一下子就给说了出来。

“北北不说我差点还给忘了,老公,你猜我遇到的是谁,你绝对想不到的,是时叔叔的孙子墨言,我记得那时他到咱家来只四五岁,一转眼也长成了大人。”湛未未向叶巍然提起偶遇时墨言的事。

“是吗,那倒是挺巧的,这么多年,两家没有再来往,关系都生疏了。”叶巍然不无感慨的说。

父母说话的时候,叶小舫沉默不语,可心里却在寻思这件事。时家世居南京,怎么时墨言会跟晗子相识呢?难道是晗子在南京的时候认识了他?晗子跟田济琛去南京出差,应该没少跟南京军区的人接触,在那时候认识时墨言的可能性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