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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喃刹》》 · 千夕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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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刹》

作者:千夕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嘲讽般的笑容:白蔓荷包牡丹 1、堕落之渊

堕落之渊是G市一条偏僻街道中一家极不显眼的酒吧。

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暗黄得发黑的门,四边镶嵌着暗红色的铜片,手柄已然生锈,隐隐泛着青黑,让人觉得沉重,似乎推开那道门,迎面而来的是灰尘和蜘蛛网。

门的右上方是一盏古旧的壁灯,昏暗的灯光从陈旧得暗黄的玻璃中散发出来,带着腐朽的味道,灯光下可以看到门上不规整的四个字—堕落之渊,字的周围绘着几条墨绿色的蔓藤,蔓藤上点缀了几朵红得似血的玫瑰,给陈旧的门带来了一丝生气。

一阵嗒嗒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如同敲打着木棒,有节奏的轻响。

忽然,声音在那道门前消失了,门被一只白皙美丽的手推开了,没有握住手柄,只是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并没有看起来那般沉重。

“叮铃!~”几个清脆的音符源于门内的铜铃,来人从半开的门中挤了进去,带着清脆的铃声,门又合了起来。

古典乐曲,优美典雅,却又有着不可忽略的忧伤,如潮水般侵袭而来。

酒吧并不凌乱,也不狭小。

梦进门后走下了那几阶台阶,径直朝吧台走去,路过中央的雕像时,他随后摘了一朵半开的玫瑰。

当然,嗒嗒声在优美的旋律中显得有些突兀,但没有人在意那来自于梦脚上木屐的声音。

堕落之渊的客人几乎都是常客,而梦也是常客。

梦坐在吧台前,一手托腮,一手拈着玫瑰,“千谬,我要一杯清水!”声音似没睡醒一般的朦胧。

千谬是酒吧的老板,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而有魅力的男人要让别人见了他不像蝴蝶见了鲜花,老鼠见了大米一般,就一定要冷酷,千谬两者皆有。

千谬从垂在吧台上方的杯子中挑出一只高脚杯,雪白的瓷,金色勾边的黑色藤纹,他拧开一瓶矿泉水,朝杯中一倒,推到了梦的面前,“心痛的感觉,100元,攀折酒吧内的植物,500元。”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有些冰冷。

梦将玫瑰插在一只空酒杯中,抬起酒杯,抱怨道:“谬,你好无情!”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千谬始终没有看梦一眼,调制着酒水。

抿了一口水,嘟起了嘴,“谬,你说喝清水会不会醉?”

千谬抬眸看了梦一眼,深邃的眸中带着嘲弄,仿若看白痴一般,“想醉,去喝酒精好了!”

梦狭长的眼中那双红色的眸似蒙上了一层雾气,仿若一闭眼,泪就会落下,而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笑容,甜蜜却忧伤,“你就这么想我死?”

“祸害遗千年!”调好酒的千谬,倚着酒柜,双手环在胸前,看着梦,没有半点的愧疚。

“我被麦麒赶出来了!”梦抿着唇,似乎在忍着眼泪。

千谬的嘴角扬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梦瞪了千谬一眼,“我是他的主人!他怎么可以赶我出来!其他人也不维护我!”说着扁了嘴巴!

千谬耸了耸肩,“真可怜!”

梦激动的说道:“是吧?是吧?你也觉得我可怜吧?”

千谬一手抚了额头,说道:“麦其他们真可怜,有你这样一个主人!”

在梦发飙之际,一个男人走到了他的身边,拈起了那朵插在空酒杯中的玫瑰,笑道:“堕落之渊的玫瑰真是漂亮,黑掩不了红,红抹不去黑!”说着他将玫瑰的枝叶折了,将花朵簪在梦的发鬓,“就如同小姐的眼睛,美得让人心动!”

梦打了个寒战,避开了男人流连在他脸上的手,不悦的说道:“我是男人!”

男人的手顿了顿,收了回去,在梦身边坐下,俊逸的脸上是醉人的笑容,黑色的衬衣半敞着领口,可以看到大片苍白的肌肤,“男人吗?更好!我叫圣尼克!”

梦站了起来,吼道:“我不是同性恋!”说完之后跑出了酒吧,留下一串嗒嗒嗒的清脆响声。

圣尼克看着跑出去的男孩,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下巴,脸上是饶有兴趣的笑容。

“别招惹他!”千谬看着被梦重重关起来的门,有些心疼的想着,不知道再这么几下,是不是该换一道门了,眉不经意的拧了起来。

“他很可爱,不是吗?”圣尼克笑了起来,有些张狂。

“可爱?他可比你的年龄大了几倍!”千谬看着圣尼克,圣尼克是酒吧里新来的客人,俊美高贵的容貌,风雅健谈的性格,很容易让酒吧中的老客人接受,常常笑闹在一起。

“啧啧,看来岁月不曾风蚀他的心!”圣尼克添了添艳红的唇。

“你会后悔的!”千谬看着圣尼克志在必得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圣尼克笑了,“或许吧!他年龄再大,不过是一个杂种!”碧绿的眸中带着一抹嘲弄。

千谬冷冷的看着圣尼克,眉拧得更深了,他记得,这么叫过梦的人,好像没有人还活在这个世上了。

圣尼克止了笑,优雅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得色,“一杯路易十三!”话音一落,吧台上多出了20张红色的钞票。

千谬倒着酒,看着吧台上的钞票,嘴角扬了扬,梦又喝了霸王酒。

千谬走在萧索的街道上,昏暗的路灯下,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让街道看起来更加的苍凉,而这样的夜色,似乎才属于他,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是吸血鬼,没有来历,或许该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来历,在G市的另类群体只知道300年前他突然出现,开了这家酒吧,他酒吧里的酒水食物适合任何另类群体,即使只爱食人肉的物种也喜爱他酒吧里的素食,这就是他能在G市超然存在的缘故。

而他自己从来都不吃自己调制的酒水,或者烹饪的食物,他只吸食鲜血,尤其冰冷的夜晚,他便更加的想念那温暖甜腻的液体。

这时候,一个喝醉了的女人踉跄的走在街道上,如海藻般的发丝遮盖了她的面容,但是火辣的身材可以牢牢的吸引住异性的眼球,千谬冷冷的看了那女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擦肩而过时,那女人抬手按在千谬的肩上,唇凑到他的耳畔,沙哑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吸引力,低沉而魅惑,“我不美吗?”

千谬唇一扬,没有推开那女人放在肩上的手,“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去看看梦?”

女人收回了手,无趣的耸了耸肩,靠在路灯上,昏暗的灯光照出一张精致的脸孔,乌黑幽深的眼瞳,嫩红的唇,墨绿的发丝如海藻一般纠缠油量,风拂过,如同在海水中摇动,黑色的复古式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金色的线条在旗袍上绽放出美丽的龙纹。

“啪!”女人打开打火机,点燃了唇上叼着的烟,“千谬,你在关心他?”女人脸上是不明意味的笑容,不过却让人觉得烦乱。

千谬却笑了,“其实你们都知道我的意图!”

女人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真没趣!”说着便朝千谬的反方向走去。

千谬淡淡的说了声:“欢迎回来!辰思!”

辰思顿住脚步,“天山太冷,但我不会留下太久!”

仿若陌路一般,两人便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去。

千谬住在小区最高的那栋楼中的最高层,落地的玻璃墙被乌黑的沙遮盖,红色的丝线在黑纱上勾勒出一朵朵虚无的玫瑰,仿若染了血液一般,他撩起黑纱的一角,看着窗外的夜景,G市,即使是凌晨4点,也是那般的热闹,霓虹灯光在夜空中闪烁。

他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杯中是殷红的液体,似乎还散发着温度一般,晶莹剔透。

他从不委屈自己,所以他毫不在意的杀人饮血,但是他不会让被杀的人痛苦,他或许还有着慈悲。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一般的惨白,他才离开玻璃墙,走进了浴室。

走出浴室的时候,只粗略的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水珠从他暗金色的发丝上坠落,滑过胸前白皙如玉的肌肤,他胸口挂着一个金色的项圈,上面坠着的翠绿色石头如他深邃的眸一般颜色,晶莹透亮,泛着醉人的光彩。

千谬刚滑进松软的圆形大床,像被针刺了一般,跳下了床,掀开手工刺绣的白色锦被,眸中带着窜动的火苗看着那个圈成一团睡在他床上的男孩,尽管男孩乌黑的发丝如丝绸一般的散落在白色床单上,充满了诱惑,尽管男孩穿着宽大睡袍而显得稚嫩可爱,尽管男孩的脸庞美好得如瓷娃娃一般,千谬还是话语藏冰的沉声说道:“出去!”

梦半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千谬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咕噜道:“麦麒不让我回家!”

“出去!”千谬又重复了一遍,话语更为冷淡了。

“反正都是男人,怕什么?我就借住一晚!”梦懒懒的说着,话语朦胧而空灵,翻了个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千谬看着那个沉睡的男孩,最终还是替男孩盖好了被子,回到了客厅中,躺在了沙发上。

梦,一个让人头疼的男孩,亦是一个脆弱得像瓷娃娃般的男孩,而这个男孩和他一样是吸血鬼,或许不一样,梦,其实只有一半的吸血鬼血统,但是却有另一半神秘的血统。

嘲讽般的笑容:白蔓荷包牡丹 2、刹嫡花店

梦的花店坐落在堕落之源的对面,花店上方是一座古老的钟楼,带着西方的古典气息,乳白的石雕已经在岁月的腐蚀下变得灰暗,不过钟依旧准点,每到正点,它都会敲出一段旋律。

花店不大,门口放着一小座假山,假山上一块光滑的石头,上面用红色描出刹嫡二字。

店内墙壁涂成了蓝色,中央有三个蓝色的圆沙发,及一张根雕桌子,桌上放着一只茶盘,那是梦的所有物,周围则满满当当的放着鲜花。

刹嫡花店中闻不到花香,这是众人所知的,所以刹嫡花店富有了神奇色彩,引来不少人。

刹嫡花店的花都有生命,而剪下的花枝从不出售,花店只出售盆栽。

刹嫡是一种恋爱法术,花,多多少少有些恋爱情愫,刹嫡让花绽放了神秘的光芒。

刹嫡花店中有一名女巫,她会占卜,传说很灵。

刹嫡花店中有一名温和俊秀的男子,幽深的黑眸总是弥漫着浓郁的忧伤,让无数少女母爱泛滥,奈何忧郁温和俊秀的男子并不为任何少女所动,只是痴痴的看着花店中的女巫,揉碎了无数少女的心。

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梦笑眯眯的看着子攸,:“子攸,我怎么不知道你看我的时候是痴情的?”

子攸笑得温和淡雅,如诗句一般的隽永,如水一般的纯净,淡淡的说:“其实那是看你糟蹋我的好茶而喷出的怒火!”

梦来到花店的时候,花店已经开门,子攸轻柔的为花草浇水,如同对待深爱的情侣一般,柔情蜜意。

梦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店中,将手中的袋子丢在根雕桌子上,取出一根油条嚼着。

子攸听到那串木屐扣出的轻响,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吃相不雅的梦,无奈一笑,“梦!昨日未归,不知我们会担心吗?”声音如泉水般的清澈冰凉,莫名的觉得舒服。

梦取出一杯豆浆,塞到走近他的子攸手中“只有你担心吧?”

子攸把玩着豆浆,“麦麒他也关心你……。”

梦一摆手,嘟着嘴说:“子攸,你以前不说谎话的!”

子攸叹了口气,在梦身边坐下喝着豆浆,雪白的发丝柔和细腻,滑顺的垂到腰际,发梢被坠着两个黑色铃铛的红色丝线固定住,而那两个黑色铃铛从不发出声响。

梦忽然朝花店的角落走去,蹲在地上看着一株种在黑色水晶花盆中的牡丹,有些气馁的说:“子攸,为何它还不开花!”

子攸朝梦看去,梦前方的那盆牡丹已然含苞欲放,花蕾被嫩绿包裹着,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张破那层绿色的花蒂,开出美艳的花朵,然而,那花蕾已经保持原样将近半年。

“静待吧!”子攸含笑看着梦,俊秀的脸上是春风一般温暖柔和的笑容。

“就怕我看走了眼,万一被骗了,怎么办?”梦拧着眉,无意识的嘟起了嘴唇,本来就有些孩子气的面庞现在看起来更显稚嫩。

子攸走近那盆牡丹,抬手抚摸着牡丹的枝叶,“梦,你不该怀疑自己!”

“亲爱的小梦梦,你怀疑自己什么了?”还不待梦说话,一抹沙哑而性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梦回头,看着那个依在花店门口,身着黑色旗袍的性感美女,脸上弥漫了笑容,跑了过去,拥住她,有些撒娇意味的说:“辰思,你失踪那么久,奇Qīsuū.сom书不知道我会想你吗?”

辰思拍了拍梦的背,笑了起来,笑声大胆而放荡,“如果真的想我,怎么不去天山找我呢?”

梦嘟起了嘴,“你知道我最怕冷了!”

辰思揉了揉梦额前的碎发,“你不止怕冷,还怕热,怕疼,怕苦,怕麻烦!”

梦松开辰思,冷哼一声,“你一回来就揭我的老底!”

辰思不在意的捏了捏梦的鼻子,“我不在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梦垂了头,不再说话,子攸看着赌气的梦,无奈的笑了笑,“辰思,难得回来,一会回去聚一聚,麦麒和寅泪都在!”

辰思一甩发丝,“麦麒也在?那感情麦麒又惹我们梦梦不开心了?”

梦听了辰思的话,立即鼓起了腮帮子,“麦麒他昨天赶我出来!我有家不得归!”说着红了眼圈。

辰思伸出手指在梦的脑门弹了一下,“定是你先欺负寅泪,否则麦麒不会理睬你的!”

被说中了心思的梦吐了吐舌头,咕噜道:“不过是和寅泪抢东西吃而已,有必要这么护短吗?生怕不知道他喜欢寅泪似的!”

辰思含笑接过子攸递来的茶杯,笑了起来,“你知道他护短你还和寅泪闹?真是自讨苦吃,何况麦麒向来记仇得很,你莫不是忘了怎么将他逼出来的?”

梦听了这话,脸上浮现了笑容,后面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才是说:“麦麒记仇倒是真的,那时不过是将他真身掉到洗脚水中而已,他就记仇记到现在,除非我惹了寅泪,否则他都不肯和我说一句话的!”

辰思摇了摇头,看着身边的男孩,无奈的说:“你们噜摩一族向来都是神仙般的人物,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无赖呢?那时候硬是逼着我们8个守护神现身,若非出来得及时,肯定被你丢进了粪坑,当时你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而已!”话语中颇有些感慨。

梦得意的笑着,一点也不介意被说成无赖,“若非如此,怎么可能成为噜摩一族中第二个唤出全部守护神的喃刹?”而第一个拥有8神的是噜摩家族的祖先孔雀神。

辰思看着含笑的梦,他暗红的眸中并无半点笑意,其实身为喃刹的他也是迫不得已,喃刹,注定是失去了为所欲为的权利!辰思有些心疼的拥住梦,“梦!我会留下一段日子!”

嘲讽般的笑容:白蔓荷包牡丹 3、辰思

梦有八个守护神,分别是麒麟、虎、龙、猫、鼠、鹰、牛、象。

而始终在他身边的只有鼠——子攸而已。

辰思是龙,但她的眷恋在天山,所以甚少露面。

麦麒是麒麟,和梦有些相冲,只要他们两在一起,很容易爆发战争。

寅泪是虎,贪吃爱哭,是麦麒的心头肉,奈何傻乎乎的小老虎却是不懂情爱——

先交代这些,不然我怕亲们看起来会混乱,开始设定的人物就有些多,目前就只打算让这几个出场,不然的话更混乱了,没办法,因为这八个守护神是根据傣族占卜八类兽形(麒麟、虎、龙、猫、鼠、鹰、牛、象)来决定的!——

分割线——

G市的郊外有一栋小别墅,房屋大顶偏矮,翠绿色的房屋虽是与别的房屋一样是用水泥砖瓦建成,不过却被弄得像一栋竹屋,远远看去,只见翠绿被一片蔓藤包绕,蔓藤上点缀着美艳的凤凰花,一串串如阳光般耀眼的花朵,在风中散发出优雅的甜香。

辰思将车停在小别墅外,看着那幢屋子,笑道:“还是和原来一样!”

梦下了车以后,拉着辰思往里走,“当然,你的房间依旧完整无缺!”

辰思精致的脸上漾起了笑容。

梦刚一进门,就被一个身着宽大T恤的孩子扑倒在地,孩子肉乎乎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红红的眼圈别提有多让人心疼了,梦看到这样的寅泪,连被扑倒在地而导致的疼痛都不敢说了,“寅泪,你怎么了?”

寅泪小手捶着梦的胸口,呜咽的说:“梦,你怎么可以一夜不归,泪泪担心死了,泪泪都吃不下东西了!”

梦无奈的擦掉寅泪脸上挂的泪珠,能让寅泪这个贪吃的小老虎吃不下东西,后果真是严重了,于是声音轻柔了些,“我不是回来了吗?泪泪乖,不哭了!”

寅泪依旧趴在他身上呜咽着。

感受到一抹不善的目光后,梦不禁打了个寒战,“泪泪,辰思回来了噢!”

寅泪听了梦的话,果然停止了哭泣,转头看到脸上挂着不明意味笑容的辰思,立即从梦的身上爬了起来,扑到辰思怀里,“龙姐姐!”

辰思像揉面团一般揉着寅泪的脸,直到揉得泛红,才松了手,“小老虎终于知道我这个龙姐姐了?我以为你只看到梦呢!”

寅泪歉意的扁了扁嘴,辰思看他快哭的模样,立即转开话题,“小老虎,你看麦麒,他好像在生气耶!”

寅泪眨巴眨巴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缓缓的移向客厅门口的那个男子,拉着他的衣袖摇啊摇的,麦麒叹了口气,揽住寅泪,美得有些妖异的脸上勾出一抹笑容,“辰思,欢迎回来!”

辰思耸了耸肩,“我还是要离开的!”

麦麒无所谓的揽着寅泪进了客厅,那句话不过是客套而已,他知道她的心一直在天山,能偶尔回来也不错了。

麦麒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寅泪乖顺的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腿上,手中还捏着一块麦芽糖。

麦麒是个不理会时代变迁的人,他至今还穿着宽大的赤色袍子,下摆开口处可以看到他修长的腿,他从不穿鞋子,冷俊的脸上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严,金色的发丝长得垂到了地上,火红的眸子比梦的眼眸要鲜亮很多,仿若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而梦的眼眸却如黑玫瑰般的暗红。

如此极品的男人,却一直暗恋那只傻呼呼的小老虎,还真是……。绝配啊!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还算和平相处吧!辰思只是意思意思的喝着酒,麦麒不断的往寅泪碗中夹菜,子攸优雅的喝着汤,梦则埋头大吃,不过,过分的宁静让梦心中有些不安,似乎离暴风雨不远了。

当夜,梦被一阵电闪雷鸣惊起,抱着枕头下楼的时候,看到麦麒和辰思两人正在结界中打斗得不亦乐乎,还好他们知道打架前设下结界,否则房屋早该垮了。

“你们就不知道消停吗?每次见面都这样?”梦的怒吼被他们自动忽略,依旧斗得死去活来,梦回到房间,枕头一丢,换上衣裙,随手一绾头发,抓起一支银簪将头发固定住,便甩手出了宅子。

没错,梦确实是穿的衣裙,白色的中袖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下身是白色的统裙,袖口领口以及裙摆上是紫色丝线绣出的复杂花纹,腰间缠绕着一条银腰带,脚上依旧踩着一双木屐,藏在了裙摆下,梦的打扮是典型的傣家少女,一直如此400多年了,习惯了,便不容易去更改。

他随手摘下一串墙角的花朵,宛如串铃般的支干,雪白的花朵顶端染了暗紫色,令人爱不释手。

似乎刚才辰思和麦麒扰乱了他睡眠的事已被他抛之脑后了,他把玩着花朵走在熟悉的路上,若非因为深夜,郊外已无人,定会被他的速度吓死,虽然总有嗒嗒的脚步声,但是他行走的速度好比加足马力的车,不吓死人才叫见鬼了。

嘲讽般的笑容:白蔓荷包牡丹 4、占卜

千谬调制着酒水,视线却总是移到吧台前,看着那个吃葡萄的男孩,明明葡萄有皮有籽,为何到了他口中,便什么也吐不出来?嘴角莫名的勾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梦狼吞虎咽的吃着葡萄,眼睛半眯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旁边的空杯中插着那支他随手摘来的花朵,圆形的水晶杯子,口开得很大,杯底染着暗蓝色,莫名的忧伤。

“千谬!你在哪买的葡萄?真好吃!”梦因为嘴里塞满了葡萄,话语有些不清楚。

千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自然是好的!否则就难为我用血养了那么久!”

梦听到千谬的话语有片刻的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冲进了卫生间,不断的干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脑海中是一片殷红,似乎那些被他吃下去的葡萄一粒粒的渗出了血液,甜腻而腥气。

想起千谬刚刚的笑容,梦不禁有些恼怒,子攸已多次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吃千谬酒吧里的东西,最多只能饮水,今日大意了。

为何千谬酒吧中的食物饮品都被那些另类群体所喜爱?不过是都沾染着人血人肉的气息罢了。

再回到吧台的时候,梦的脸色依旧惨白得厉害,仿若一张淡薄的纸,一捅便破了。

吧台多了一个人,俊逸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象牙白的衬衫松松的套在身上,偏生不觉得邋遢,反添几分贵族的颓靡之气,他手中摇晃着高脚杯中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中,可以看到泛出的光晕,殷红而醉人。

“千谬,你怎么可以让我吃那样的东西!”梦淡淡的扫了一眼吧台多出的那人一眼,便质问起了千谬,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笑,像个瓷娃娃一般,脸上是永远不变的笑容,即使生气的时候,也让人觉得他是在笑的。

千谬耸了耸肩,“我以为你会喜欢,之前你不也说很美味吗?”

梦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并不是不喜欢饮血,只是有些晕血,光想着别人身体里温热殷红腥气的液体流淌在自己口中,皮肤上就冒出了鸡皮疙瘩,如果他不知道,他确实会觉得美味,因为他身体里有一半吸血鬼的血统,但是让他知道了,不过是对他的一种折磨,至少近日内,他会食欲不振。

或许是一半吸血鬼的血统,所以他不用担心阳光,不用担心无法食用人类的食物,不知道其他半血统的吸血鬼是否也如此,不过,这是让他感到庆幸的。

而千谬,虽然是吸血鬼,却依旧可以见阳光,不过,他只对血液有兴趣,有时候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讨厌血液,讨厌腥气,却依旧喜欢到千谬的酒吧,只静静的看着他调酒,就可以让心情安定下来,想到这里,梦叹了口气。

“什么事让小美人唉声叹气呢?”优雅而苍凉的声音响在耳边,梦收回了思绪,看着身边那个男人。

“圣尼克?”梦轻轻的笑着,他记得这个男人好像是男女通吃,曾经和自己搭讪过。

“原来美人还记得我,真是荣幸!”圣尼克凑近梦的耳边低语。

梦偏了偏头,依旧笑着,而一旁的千谬却看到了梦眸中的那抹怒火,无奈的摇头,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圣尼克,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人类美人才是!”梦抬手将发鬓的发丝理到了耳后。

圣尼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们会是美味的食物!”

梦拈起空杯中的那支花串,将花串拂过圣尼克俊逸的面容,“我帮你占卜,如何?”眉眼中是不尽的风情。

圣尼克有些迷离的看着梦,不知不觉中竟答应了,清醒过来的时候,手指上不断渗出的血液已经染红了那串花朵,从来只有别人被他迷惑,为何今日却被一个杂种迷惑,这让他气恼,苍白得可以清晰的看到血管的脸庞,现在却因为气恼泛起了红晕。

梦松开圣尼克手指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然愈合,若非那串花朵被染得殷红,他会怀疑刚刚那究竟是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梦就着他的手,将他手中那半杯红色的酒水倒进了圆形水晶杯中,“嗒!”在最后一滴液体也落入水晶杯的时候,梦松开了他的手,看着水晶杯中的红色涟漪,脸上是甜甜的笑容。

千谬双手环在胸前,依着酒柜,看着梦脸上的笑容,嘴角也勾出了一抹弧度,移开目光,有些怜悯的看向了圣尼克,梦很少用红色的液体占卜,平时,梦只用清水占卜,而他这里的酒水都带着血腥,血,代表着诅咒,看来今日自己将梦惹怒了,而圣尼克成了替罪羊。

梦将手中那串花朵一朵一朵的扯下,一朵一朵的丢进了水晶杯中,水晶杯中的红色液体泛起的涟漪从未断过,直至他手中的那串花只剩下一朵,而水晶杯中的花朵已然消失了踪影,似乎已经融进了那红色的液体中。

圣尼克双眸有些迷醉的看着梦,不知道为何,无法打断他的所作所为,心不断的随之牵动。

梦将剩余的那朵被血染红的花朵插在圣尼克手中的空杯之中,“圣尼克,好好享受未来吧!你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说完之后,还不待他有所反应,梦便朝千谬丢了个飞吻,离开了堕落之源。

待嗒嗒声消失,圣尼克才回过神来,回味着刚刚的一切,脸上是满满的怒意,“fuck!那个杂种对我做了什么!”

千谬看着愤怒的圣尼克,无声的笑了,梦的占卜,从未失灵。

嘲讽般的笑容:白蔓荷包牡丹 5、雪灵

安静而忧伤的旋律在酒吧中漾开,仿若纯净的水一般洗涤着众人的心灵。

梦今日让人意外的没有穿傣装,他穿了一件水蓝色的V领T恤再配上牛仔裤,长发被他用一根丝带绑在脑后,可以说是很平常的装束,而如此打扮的他出现在堕落之源的时候,千谬还是惊讶了一下,梦从未穿过傣装以外的衣物。

此时的他少了一丝女子的柔和,却让人觉得清爽,褪去了瓷娃娃般的精致,添了几分淡雅,若非酒吧中的人认出了他是梦,不想沾染麻烦,此时梦身边不可能还那么清静。

“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千谬手拄在吧台上,碧绿的眸子如清幽的潭水一般。

“好看吗?”梦抿唇笑道。

“原来别人会把你当成女人,现在他们很可能把你当成人妖!”千谬一向话语刻薄,梦有些懊恼,真不该询问他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千谬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梦的情绪。

“因为占卜啊!”梦脸上的笑容甜得要滴出蜜一般。

千谬看着梦的笑容,不禁打了个寒战“别忘了他是我们的同类!”千谬淡淡的说着,即使求情的时候,他也是那般的漫不经心。

梦轻轻的笑出声来,“我不过是个杂种而已!怎敢高攀!”

“他已经三天没来了!”千谬说着将一杯清水推到了梦的面前。

“我知道!他今天必定会来!”梦眯起了眼睛,话音刚落,门口那只铜铃便响了起来,梦朝千谬丢了一个含着“我说的对吧!”意味的笑容。

千谬似笑非笑的看着门口,圣尼克拥着一个少年走进了酒吧,少年的脸色很惨白,但是不同于吸血鬼,他显然是失血过多,因为他是人类,一进酒吧,便吸引了不少酒吧中的客人,然而,少年身上弥漫着圣尼克的气息,众人也就只能看看而已,酒吧内不允许抢夺客人的所有物。

圣尼克拥着少年来到吧台,俊逸的脸上带着轻轻的笑,温柔的在少年耳边低语,“雪灵!要喝什么?”

他的话语虽清,却清楚的落在了梦和千谬的耳中,梦扫了少年一眼,确实如同雪一般,清冷而洁净,即使面对圣尼克温柔的话语,也没任何改变。

梦抿唇笑道:“来杯清水如何?我想雪灵肯定会喜欢!”说着朝圣尼克眨巴眨巴眼睛。

雪灵听了梦的话似乎有些好奇的朝他看去,但是马上便收回了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

圣尼克并没有理会梦,然而千谬已经将一杯清水推到了雪灵的面前。

“谢谢!”雪灵捧着水晶杯,看着杯中的水。

“圣尼克!保护好他,你知道这里的客人都是很喜欢新人的!”千谬将人字的音拖得有些长。

圣尼克依旧点了一杯路易十三,他拥着雪,不似以往那般傲慢。

这时候,有人来到圣尼克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话之后,圣尼克便脸色有些凝重的随那人离开了,他离开前朝千谬丢去一个眼神,千谬则了然的点了点头,圣尼克这才放心的离开。

雪灵安静的坐着,手中依旧捧着杯子,不言不语,安静得没有了存在感。

梦凑到雪灵面前凝望着他,没有说话,但是被人这么大胆的盯着看,雪灵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有些不安的咳嗽一声,似乎在提醒梦不要那么看人,而梦则当没有听到般低笑着凑到他的耳边低语:“我可以让她复明!”

雪灵听到梦的话语,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久久没有消化完那句话给他带来的震惊。

梦抬手捧着雪灵的面庞,笑道:“别那么惊讶,你可在白天到这酒吧对面的刹嫡花店找到我!”说完之后在雪灵的唇角印上一吻。

雪灵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明显的看到了梦那双暗红色的眸中带着笑意,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他感觉得到,梦其实对他没有特别想法。

当圣尼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梦深情的捧着雪灵的脸轻吻,他满脸怒意的拉过雪灵,径自离开了酒吧!

梦对着离去的二人喊道:“雪灵,我叫梦!”

雪灵仓促间回头,深深的看了梦一眼,眼神中依旧带着深深的疑惑。

千谬看着依旧沉溺在自己思绪中的梦,他粉嫩的唇抿着,笑得那么得意,“梦,你第一次吻男人?”

梦“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脸上是浅浅的笑容,“不是啊!我也吻过子攸,还有一些小孩子!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千谬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梦,“这就是你今天的意图?”

“不错!火上浇油还是满有趣的!”梦喝完杯中的清水,转身离开了堕落之渊。

千谬看着渐渐合上的门,绿色的眸中是淡淡的忧伤,唇角却扬出一抹弧度,轻轻的笑了。

嘲讽般的笑容:白蔓荷包牡丹 6、匕首

雪灵站在古老而萧条的街道上看着那家安静的花店,阳光洒在他惨白得透明的面庞上,衬衫虽已将扣子全都扣上了,还是掩不去脖子上的红痕,让人不禁想象他昨夜经历了多激烈的性事,他的周身似乎蒙上了一层忧伤,浓郁得无法散去。

进到花店时,意外的没有闻到任何香味,吸进肺腑的只是洁净的氧气,一个少女双手抱着膝盖坐在蓝色的圆沙发上朝他笑了笑,虽然只能看到对方上翘的唇,但是他可以肯定那是笑容。

他的脸上散去了先前的紧张与不安。

今日的梦又穿上了傣装,象牙白的乔其纱,水蓝色的串珠花纹,隐隐泛着的光源自参杂在蓝色绣线中的银线。

乌黑的发丝绾起,发鬓坠着一串银制的小铃铛,额前垂着的发丝几乎遮盖了他的双眼,白皙的面盘上一张艳红得近乎要滴出血来的嘴唇尤为明显。

“坐啊!”梦含笑朝有些疑惑的雪灵说:“难道只一夜就忘了我了?”

雪灵依旧站着,迟疑着问:“梦?”话语有些不肯定,清澈透亮的眸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梦点了点头,:“别那么看着我,我是男人!”

雪灵歉意的笑了笑,坐在沙发上,依旧安静,“你真的可以让莎莎复明?”他显然已经相信对方便是梦。

“是啊!”梦漫不经心的点头。

“有什么条件?”雪灵垂下了头。

这时候一个儒雅清秀的男子端着托盘朝他们走来,暗红得如染了干涸了的血一般的托盘中放着一只茶杯,白色的瓷,几片绿叶在瓷上舒展开来,融合成一幅清淡的画,他将茶杯放到雪灵的面前,朝他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雪灵看着子攸的背影愣了片刻,原来真的有男人会养那么长的发丝,而且还是银色的发丝,不显得苍老,只会让人觉得清冷而美丽,如雪一般的优雅。

“你恨圣尼克吗?”梦似笑非笑的看着雪灵。

雪灵似乎没想到梦会问这个问题,但是想起圣尼克对他的所作所为,他的脸色白得更加厉害,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血液一般,是啊!他如何能不恨呢!不自觉的捧起了茶杯,双手紧紧的捧着。

梦的脸上是甜甜的笑容,他取下雪灵手中的茶杯,如若再让雪灵捧下去,估计要碎了,将一把精巧的匕首塞到雪灵手中,“它可以杀死吸血鬼噢!只要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

雪灵的手颤抖着,最后捏紧了那把匕首,似乎下了决心一般,“你会让莎莎复明吗?”

梦耸了耸肩,笑得很无辜,“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而你和圣尼克之间,你自己抉择,于我无关,我只是给你提供另一条你可以选择的路线而已!”

雪灵咬唇许久,才答道:“我信!”

雪灵离开花店时,那个温柔儒雅的男子将一盆花递到他的手中,他记得梦叫那个男人子攸。

雪灵望着前方的别墅,又看了看手中那盆花,白色的花串含苞欲放,应该是很美很干净的花朵,他松开了咬了许久的唇,径直走了进去,梦说,花名为白蔓荷包牡丹。

当太阳彻底被月亮替代的时候,卧室的壁橱缓缓的移开,圣尼克慵懒的走了出来,似乎刚刚睡醒一般,周身弥漫着叫人迷醉的性感。

壁橱是通往地下室的密道门口,而地下室才是圣尼克白天寄居的地方。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吸血鬼而已,抵挡不了阳光。

艳红的贵妃塌上是浅浅入睡的雪灵,圣尼克走了过去,手指划过雪灵的脸庞,锁骨,眼中是泛滥的柔情,他低低的说:“对不起,雪灵,我终是伤害了你!”

许久之后,他才移开贪恋雪灵滑嫩肌肤的手指,替雪灵盖上了薄被,走出了卧室。

听到关门声,雪灵睁开了眼睛,没有点半睡意,手中捏紧了那把梦给他的匕首,额头上是细腻的汗珠。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射了进来,雪灵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桦木地板上,走到窗边,猛的拉开窗帘,任月光洒在身上,清澈的眸子此时却是朦胧的,多了一层水汽。

嘲讽般的笑容:白蔓荷包牡丹 7、死亡

圣尼克回到卧室时,雪灵依旧倚在窗边,洒在他身上的月光让他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冰冷朦胧,似乎一触碰便会消散。

圣尼克猛的上前拥住了雪灵,低低的唤着:“雪灵!雪灵……。”

雪灵紧紧的捏着匕首,他可以闻到从圣尼克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定是刚刚出外觅食遗留下的,“圣尼克,你为何选择了我!”

圣尼克将雪灵拥得更紧了些,“对不起!雪灵,我无心的……。”

“我不以为你还有心!”雪灵轻轻的笑了。

“雪灵……”圣尼克低低的唤着雪灵,带着无法诉说的无奈,本是高傲而洒脱的吸血鬼,在雪灵面前却如此的别扭犹豫,“我爱着你啊!我一直爱着你啊!”

那样卑微的告白竟真的是从圣尼克口中说出来的吗?雪灵冷冷的笑了笑,“如果你要的是我的身体,大可直接说,又何必如此!”

圣尼克受伤的看着雪灵,随后便笑了起来,带着以往的高贵和优雅,一手托起雪灵的下巴,轻轻的吻着。

圣尼克没有闭眼,雪灵也是如此,两人就这般僵持着,不似浓情的爱侣,却似眼红的仇人。

雪灵忽然闭上了眼睛,唇角的疼痛随着血腥味弥漫在心间,他忽然很想笑,圣尼克和他仅仅相处4天,自己不过是他的食物,他为何还那般柔情,游戏吗?真是可笑。

圣尼克抑制住血液对他的诱惑,加深了吻,扯开了雪灵身上的衣服。

雪灵回应着圣尼克,游走在圣尼克背上的手中拿着那把精巧的匕首。

圣尼克沉醉在雪灵的回应之中,突然后颈一凉,雪灵便将他推开了,而雪灵手中的匕首上染了一抹殷红。

圣尼克看着慌乱的雪灵,笑了起来,笑得狂乱,“雪灵,你如此恨我吗?”血液不断的从他的脖子溢出,如拧开的水龙头。

雪灵冷漠的看着圣尼克,无悲无喜,心却是空洞的,或许是吓到了。

“小雪人,我答应过………要守护你,可…。可是却伤害了你,你杀了我………也是正常!”圣尼克的很快便只剩下了一具被皮肤包紧的骷髅,手伸向雪灵,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雪灵听了圣尼克的话,久久回不过神来,小雪人,唯有一人会这么叫他,而他妈妈却告诉他那人已经死了。

匕首从雪灵的手中掉落,他从圣尼克伸出的手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石子,上面还清晰的刻着一朵雪花,似乎被常年抚摸,雪花的刻痕不再尖锐,滑腻得只能抚摸出那个图案。

泪水迷蒙了雪灵的眼睛,“水悦舅舅!你是水悦舅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外貌,为什么你会是吸血鬼……。”

一连串的为什么并唤不醒干枯的尸体,而他却紧紧的抱着不放,似乎这么坚持着就可以让他醒来一般,他忽然拣起匕首,割开了手腕,将血滴在尸体的嘴唇,“水悦舅舅,你会醒的,对吗?”

“他不会醒了!”梦空灵而飘逸的声音响了起来。

雪灵抬眸,只见梦坐在贵妃塌上,脸上依旧是那抹笑容,现在看来,却是觉得十分的冷漠,无比的讽刺。

“你早就知道了吗?”雪灵心中有些发凉,话语脱口而出。

梦站了起来,走近雪灵,蹲了下来,将一只红色的水晶瓶子递给雪灵。“它可以让莎莎复明!”

雪灵颤抖着伸手接过,手腕还在滴血,他忽然将水晶瓶子朝地上使劲摔去,“啪!”瓶子应声而碎。

“你可以救活水悦舅舅吗?”雪灵迷离的看着梦。

梦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这是你选择的路!”

雪灵笑了起来,带着嘲弄:“是啊!你本意便是想借我的手杀了水悦舅舅!我怎么还乞求你救他,我真是傻了!”

他的笑容忽然变得忧伤,“我在最后才知道他是谁,也在最后才知道,我爱的不是她,而是他!”说完之后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他苍白得透明的脸上带着笑容,美得如朝霞般明艳。

太阳冉冉升起,圣尼克的身体化为了灰尘,雪灵躺在地上,胸口渗出大片的血液。

梦吞了吞口水,“我忽然有些口渴!”

不知何时到来的千谬双手环在胸前,“梦,你是恶魔!”

梦笑了,拔出雪灵胸口的匕首,抱起墙角的那盆花,径直离开了弥漫着腥甜的屋子。

白色的花串已经绽放,清冷的花朵上染了一抹紫色,淡去了几分没落。

梦发丝上簪着的银簪泛起了一片白光,子攸从白光中飘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朝阳笼罩的别墅,“梦!你为何不解释!”

梦偏头一笑,“有必要吗?”

木屐扣地的轻响回荡在空旷的道路上,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嘲讽般的笑容:白蔓荷包牡丹 8、雪人的回忆

莎莎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看着她的微笑我就会觉得开心,她的梦想是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色彩,这也成了我的愿望,但所有诊治过他的一声都说她无法复明。

那天夜里,因急着将冰淇淋送回去给莎莎,不得不选择走那条古老而萧条的街道,因为老人都说那条街道常出没妖魔鬼怪,可是不快些,冰淇淋就要化掉了,从未想过那条路会是我人生的尽头,或者该说是新生的开始。

当我以为我会被一只狼头人身的怪物吃掉的时候,他杀死了那怪物,如此的轻而易举,本以为得救了,却是陷入了另一个危机。

他看清楚我的面容时愣了片刻,我看着他俊逸的面容,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就在我道谢之后离开之时,他拥住了我,吻便那样落在我的唇上,他的吻热烈而霸道,若非我不认识他,定会以为那是给思念已久的情人的吻。

他的力气不容我动弹,待脖子上传来酥麻的疼痛时,我知道我不是杯救,而是夜路遇上了鬼。

手中的冰淇淋化掉了,手也变得黏腻,不知道莎莎是否还在等着我,或许已困得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她是否会着凉。

脑海中想到的,更多的是水悦,我的舅舅,我的守护神,妈妈告诉我已经死去的那个人。

我以为会被吸干了血,可我却再次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我,记得他当时说:“雪灵,对不起!”

他的话语压抑而忧伤,是啊!他吸食了我的血,而我裸露的身体上那些煽情的痕迹让我像遁入冰窖一般的难受,我已不在是那个干净纯洁的小雪人了。

我的遭遇告诉我他给我的道歉是多余的,至少我不认为他会爱上一个初识的食物,这样的戏是做给我看的吗?

所以我恨他,恨他让我变得污浊,甚至不再梦到水悦舅舅。

恨他残忍的柔情,明明让我垂死的挣扎,却要投入柔情,或许立即让我死去我还会对他说声谢谢。

我接过了梦给我的匕首,因为我恨他,而他是吸血鬼,杀他应该不犯法吧?

梦承诺让莎莎复明,我想自由与莎莎的复明已可让他死得其所。

他死去的片刻,我才知道,水悦舅舅没有死,或许已经死了,因为他已变成了吸血鬼圣尼克。

记忆随着他的叫唤回到了孩提时。

“雪儿!他是你的舅舅噢!”记忆中妈妈是这么对我说的,当时她的手指着一个阳光般灿烂的少年,似乎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就会被他的光芒所庇护。

“你就是小雪人吗?果真如雪一样洁白可爱!”他捏了捏我的脸,就算是表扬的话在他说来也是那么的高傲。

这是我们的初识,五岁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有一个如阳光般灿烂的舅舅。

“小雪人!”他总喜欢亲昵的捏着我的脸这么叫唤我。

“别叫我小雪人!丑死了!”我不喜欢雪人,雪人圆滚滚的,而且很丑。

“不会啊!雪花很美,所以小雪人也很美!”他抱着我,我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如阳光般的温暖。

六岁生日,他送我一枚刻着雪花的石头,我捏在手中。

他轻轻的吻了我的唇,我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我记得妈妈说,喜欢我的人才会亲吻我,而水悦舅舅的亲吻让我觉得不同,但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心情变得愉悦。

之后便再没见到水悦舅舅,我问妈妈为什么水悦舅舅不来看我。

当时妈妈的脸色变得苍白,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水悦舅舅去了天堂!以后没有时间来看雪儿了!”

我知道那就是死亡,因为姥姥死的时候,妈妈也告诉我姥姥去了天堂。

记得那天我是哭累了才睡着的,梦中,我又见到了水悦舅舅,他说他会守护我,他深深的吻我,不同于之前浅浅的吻,他说他罪孽深重,他说他爱我,他说他再见不了阳光。

我一直捏在手中的石子不见了,我和妈妈说了我的梦,她捂着胸口直说童言无忌,但是脸上却是止不住的泪。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梦到他,梦境依旧真实,而我却从没看清楚过他的面容,我知道他是水悦舅舅便够了。

我习惯了他的亲吻,习惯了他的拥抱,也渐渐学会了心动,我想,我是爱上他了,爱上了自己的梦,爱上了梦中的他,梦醒时,我总会流泪,为梦中的幸福,亦为现实的悲凉。

我总是告诫自己,那只是梦,即使水悦舅舅说永远都会陪着我,毕竟人鬼殊途,这只能是我心中永远的秘密,永远的痛。

我摔碎了梦给我的药,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那曾经让我杀死水悦舅舅的理由现在变得卑微。

当匕首刺进胸口的时候,我笑了,这样的感情,这样的结局真是足够嘲讽,不过,我知道,我会和水悦舅舅永远在一起,永远。

嘲讽般的笑容:白蔓荷包牡丹 9、花逝

夜,迷离。

凤凰花在风中舞动,甜香溢了满院。

梦将抱在怀中的花盆放在了地上,歪头笑了笑,拔出了那株花串。

它的根部散发出一股刺激性的瓦斯味,梦皱起了眉头,“真不亏是嘲讽的笑容!”

此时两团透明的光从花的根部飘起,升到了空中,而梦手中的花朵瞬间消散了,如尘埃一般,无影无踪。

“梦!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辰思坐在草坪上,唇上叼着一支燃去一半的烟。

“无聊嘛!”梦耸了耸肩,取出别在银腰带上的匕首,将上面干涸的血刮到一只水晶瓶中,“若非如此,他们注定永远互相伤害!”

莎莎的眼睛突然间复明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观赏着世界的色彩,并没有发现手背上沾上了一些红色粉末,如血。

梦在远处含笑看着莎莎,“吸血鬼身体最精华的血果真有用!”

一旁的辰思也笑了,把玩着匕首,“离魂刀,小巧精致,形如匕首,可分离身体与灵魂,徒留一抹精血,分离他们的灵魂,而且放了摆有锁魂阵的花,吸血鬼死亡便是魂飞魄散,而你保住了他们!很吃力吧?”

梦无所谓的笑了笑,“还好!反正我的寿命太长!”

辰思掐灭了手中的烟,“梦,我要回天山了!”

梦愣了愣,唇角扬起,“守着一座冰雕,不觉得无聊吗?”

辰思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你还不懂爱!”

风扬起,吹乱了梦的发丝,回头时,辰思已没了踪影。

她一直如此,来无踪,去无影。

元纪3271年6月2日凌晨3:00某医院内一知名少妇娩出一对双生子,正是梦拔出那株白蔓荷包牡丹后的13分钟。

死了都要爱:黑色牡丹 1、生魂

古老的时钟在正午12:00敲出一段旋律,而整条街道依旧安详得死寂,如同垂暮的老人躺在摇椅上闭目浅眠。

白天是妖魔鬼怪们休息的时间,偶有人类在这条街道上逗留,大多数都是冲着街道上的一些店铺而来,他们都有自己的意图,显得并不单纯。

李爽就是为着刹嫡花店而来,因为有人和他说过花店的传闻,而他只是想买一盆开在他梦中的花而已。

花店并不大,中央空出大片位置放桌子和沙发,周围则凌乱的摆放着一些盆栽,他叹了口气,或许不该相信传闻,这样的店怎么会有他想要的花呢?

李爽扫了一眼花店,转身离开。

“欢迎光临!”一道空灵而虚无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了些困倦。

李爽回头,看到一双手从沙发的靠背处伸出,似乎在伸懒腰,他静静的等待着,只想看看那双美丽的手属于何人。

片刻之后,一张精致的脸露了出来,如瓷娃娃般的苍白圆润,而眼睛却是被额前的发丝遮盖住了。

“你想买花吗?”梦歪着头看着李爽。

李爽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仓促的说:“不……不是!”便快步走出了花店。

梦抬手拨开额前的发丝,看着李爽的后背,笑盈盈的说:“欢迎下次光临!”

李爽背上伏着的白影对梦轻轻一笑,便转回了头去。

梦看着那抹白影,唇角勾了起来,暗红色的眸瞬间变得光彩夺目,先前的朦胧睡意似乎烟消云散了。

角落一面不起眼的细长铜镜忽然旋开,子攸走了出来,手中抱着一只黑色的水晶花盆,花盆中是一株未开的牡丹,他随着梦的目光看去,清秀的脸上带了一抹无奈,“梦,那是生魂!”

梦抿唇看着子攸手中的牡丹,“我知道!”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他的双眼已被滑落的发丝掩盖住了。

“生魂很麻烦!”子攸将牡丹放到了梦的怀中,淡淡的说。

梦轻轻的笑出声来,:“子攸,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怕麻烦的性子!”

子攸伸手理了理梦额前的发丝,露出他那双暗红色的眸,“梦,你怕麻烦,但总是不自觉的自找麻烦!”

梦偏头咬住那只捧着他脸的手,目光闪烁,竟也显得可爱。

子攸叹了口气,任梦咬着。

片刻之后,梦松了牙关,看着子攸那有了明显牙印的手,无奈的说:“我很用力的咬,可是你是没有血的,这是我的无奈!”

子攸没有再说话,深深的看了梦一眼,走到铜镜面前,铜镜一旋,子攸便不见了踪影。

梦抚弄着怀中的牡丹,轻轻的说:“花儿,花儿,你何时才开呢?”如梦呓一般。

牡丹花墨绿色的叶子上坠落一点露珠,打在梦艳红色的裙摆上,如同干涸的血一般,暗红而苍凉。

“梦!”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到了梦的耳中,抬眸时,只见寅泪手中抱着一袋爆米花正要朝他扑过来,却被身边的麦麒揽在了怀中。

“你们怎么来了?”梦放下怀中的花盆,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抓了一把爆米花,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泪近日灵气流失严重,食物已无法添补,我带他出来找些特别的食物!”麦麒拥着寅泪坐在沙发上。

梦将手中剩下的爆米花都塞进口中,口齿不清的说:“哦!那你们也该晚上出来才对啊!”

寅泪垂下了眼帘,“晚上有月亮,灵力流失得更厉害了!”

梦愣了愣,看来寅泪的病更严重了,或许他以后要少抢寅泪的食物吃了,“快到阴历7月7了,wωw奇Qìsuu書com网到时泪泪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寅泪抬眸,眨巴着大眼睛,欣喜的说:“真好!”随后又暗淡了下去:“可是那些太难吃了!”

梦伸手在寅泪额头上敲了一下:“有吃的不错了,你还敢挑食!”

寅泪吐了吐舌头,缩到了麦麒怀中,麦麒宠溺的看着寅泪,红宝石般的眸中带着一抹担忧。

梦看在眼里,欣慰的笑了,有麦麒的爱护,寅泪不可能有事。

死了都要爱:黑色牡丹 2、秋雨

千谬的酒吧一直很受妖魔鬼怪们喜欢,却极少热闹,总是安静低沉的。

雨夜,梦拿着还在滴水的油纸伞进了堕落之渊,推开门之后,愣了片刻,今日热闹得有些异常。

他径直走到吧台,看着手环在胸前倚着酒柜看热闹的千谬,“今天真特别!”

千谬似笑非笑的看着热闹的人群,“这两天来了位特别的客人!”说完之后,轻车熟路的倒了一杯清水,推到梦的面前,依旧是白的瓷,金色勾边的黑色藤纹,|Qī-shu-ωang|典雅而不失高贵!

梦托着杯子,看向那群在中央喧嚣的众妖,脸上一直都维持着淡淡的笑,中央那抹白影映入他的眼帘,他的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而那抹白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带着几分苦笑,看着他,似有意求救。

梦放下杯子,跳下高高的凳子,朝那群妖怪走去,无形的屏障将阻拦他的妖怪推开,他抬手揽住白影的肩,“不是约好今天凌晨1:00见面么?怎么来这么早?”话语亲昵。

白影歉意的笑了笑,似乎在为自己的早到而尴尬。

众妖见白影是梦约来的人,都各自散去,有不甘,有无奈,有嫉妒,却没有人干涉。

白影朝千谬说道:“一杯血腥玛丽!”

梦笑了起来,“敢吃这里的东西,就不怕再也无法还魂?”

千谬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影,却没有动手调制酒水。

白影耸了耸肩,“或许再也无法还魂了!”说完之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梦,“若有你相助就不一样了!”

梦喝了一口清水,把玩着杯子,摇头晃脑的说:“我是占卜师,不会替人还魂!”

白影认真的看着梦:“你额头的那抹印记告诉我,你可以帮我!”

千谬如深潭般的绿眸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便消失了,如同没有存在过一般。

梦摸着覆在额前的发丝,“我怎么不知道自己额前有印记呢!”

白影坚定的说:“前日在花店,你拨开头发的时候,我看到了,这便够了!”

梦似乎很感兴趣,“是什么样的印记?让你认定我是可以帮助你的人!”

白影的脸色忽然间变得狰狞,梦拧了拧眉,随后大笑起来,“算了,说说你想达成什么样的交易吧!”

白影的脸色缓和许多,“我要你的一滴血!”

梦听了这话,苦着脸看向伸出来的白嫩手指,带了哭腔:“我很怕疼的!”

“我可以让你那盆牡丹开放!”白影镇定的说。

梦立刻褪去了自哀自怜的表情,“当真?”

白影近乎透明的脸上溢出一抹笑容,“当然!”

梦抿唇笑了,“成交!”笑意直达眼角,像只狐狸。

梦将放在一边的油纸伞递到白影手中,“雨太大,你拿着它,没有谁会拦你!”

白影接过油纸伞,轻轻一笑,“谢谢!”

“记住,我叫梦,白天你可到花店,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梦将喝完了清水的空杯倒扣在吧台上。

“秋雨!”白影淡淡的说了一声,拿着油纸伞朝门外走去。

经过雕像时,秋雨愣了片刻,因为一道冰冷的声音回荡在他脑海之中:“梦的事,我希望你不会多话!”

秋雨回头,笑看着千谬,那一笑竟让人觉得如牡丹一般的雍容华贵,“在下曾受水之神的福泽,自然不会忘恩!”话语自然是心中所想,但他知道千谬已读到。

秋雨出了酒吧,撑着油纸伞走在街道上,雨水滴滴答答的坠落,唯独无法沾染到他的身上,若是人类经过,定可看到一把飞在雨中的油纸伞。

梦看着合起的木门,回头拨开了额前的发丝,仰头望着千谬,“我额头的印记美吗?”

千谬看着那片光洁的额头,唇角扬了扬,“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梦嘟着嘴,:“就是看不到才问你!”

千谬没再言语,若有所思的看着梦,眼神迷离。

“在我问秋雨印记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来自于你的灵力波动!”梦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似乎失了笑容,那张精致的面容就蒙上了忧伤。

千谬俯身,捧着梦的脸,手指徘徊在他的额头,碧绿的眸不再沉静,仿佛经历着狂风暴雨的湖面,他闭上眼,吻落在梦的唇上,滑过梦的脸庞,凑到梦的耳边低语:“印记很美!”

梦推开千谬,凝眉看着他:“别把我当女人!”

千谬的眸又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若你不守约,就不该让一只生魂来这里,我帮你照顾了他两天,否则早被吃掉了!”

梦站了起来,抿唇笑了,“若我说我并没有约他,想来你也不会信,今天看到他,我也很惊讶!”话音一落,他将一只盒子放在千谬手中,转身离开。

任雨水淋在身上,湿了头发和衣服。

雨中,他抬手抚上唇,低低的骂了一声。

凌晨4:00,雨停了,风中带着稀有的清爽,似乎被雨水洗尽了尘埃。

千谬看着公寓中的点点烛光,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白玉盆中是殷红的液体,液体上浮着一只小船,船上放了一半装了灯芯和灯油的核桃壳,快要燃尽,白玉盆的四周置放了炎融石,保持着血液的温度。

一张红色的纸片放在了一盆白玫瑰中央,“生日快乐!”

千谬拿起那张纸片,脸上的冰冷被笑容融化了,他走到白玉盆面前,手指划过血液表面,泛起了涟漪,手指上的血液染红了唇,“温度刚刚好!不像是抽出人体的血液,而且很新鲜甜美,来自于处子!”

他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因为以前人类都会记得,他们会祭献纯洁的少女孩童给他,随着时代的变迁,人类遗忘了,他自己也遗忘了,而偶然提起的一句玩笑,却被梦记下了。

他打开那个梦临走前给他的盒子,无奈的笑了,沉寂的夜,似乎也不那么寂寞了。

盒子中是一片花瓣,他不记得这是梦送他的第几片花瓣,每年都有一片,他将花瓣放到唇中,如同以往,吞食了那片花瓣。

梦有些特别的植物,即使只是一片花瓣,也是极其珍贵的。

死了都要爱:黑色牡丹 3、故事

梦到花店的时候,已接近正午,而秋雨正蹲在花店门口,看着在风中旋转的油纸伞,一脸的没落。

“怎么这么早?”梦打开了花店的门,檀木,很陈旧了,却泛着木头特有的清香。

“梦,你听说过黑色牡丹的传说吗?”秋雨有些落寞。

梦摆弄着茶具,“我想我会喜欢听你说的故事!”

秋雨眼神迷离的看着梦不断摆动茶具的手,带着一抹苦笑: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年青人,爱上一个任性的公主,她接受任何人的爱,却不给任何人爱。

年轻人和公主见了面,公主肆意妄为,想要墨池对面那丛花中的牡丹,墨池是没人可以过去的,它的黑色就是为了保护对面那丛美丽的花,那只牡丹。

掉入池中的人,会化为墨色,永远消失。

年轻人爱的太深了,一步一步踏入墨池。

他的腿变成了墨色,他的腰变成了墨色,终于拿到了那支牡丹,他往回走,他的手变成了墨色,他的颈变成了墨色,直到那支牡丹变成了墨色,那样娇艳的散发着墨色的光,年轻人变成了墨色,那支牡丹却交到了公主手中,公主呆住了,看到的确实年轻人消失的身躯,她泪流满面。

之后,那个公主也消失了,人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在那之后,在池边多了一片墨色叶子的林子,林子中间,有一丛美丽的黑色牡丹,那样娇媚,那样妖娆。林中的叶子很重,凋落的时候会像利刃一样将人劈开,没人敢进那片林。有人说,那是公主的爱。”

茶水已被沸腾的水漂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只余淡淡的青色,梦将茶水倒入青灰色的茶碗中,从桌上的盆栽中扯下两片粉嫩的花瓣散在茶水上,推到秋雨面前。

“这个传说我听过很多很多遍了!”梦精致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

秋雨闭上眼嗅着茶的清香,缕缕白烟被他吸进了鼻中,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轻轻的笑了:“味道不错!接下来,我会为你讲述另一个版本的传说,绝对是你不曾听过的!”

梦捧着茶碗,缩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秋雨的眼神变得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黑色牡丹的珍贵,并不在于它的稀少,世上稀少的东西太多!

我想你也知道它的珍贵在于它可以召唤一个人的灵魂,当然,一魂换一魂,牡丹是有生命的,别人若要用它去换别人的生命,他便会惩罚!”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所以,公主变成了黑色牡丹,这是牡丹的惩罚,而年轻人变成了一片墨色叶子的林子,他是为保护公主,原来的那朵牡丹获得了自由,游离在森林之中。

公主并不是不爱别人,她爱上的人与她阴阳两隔,所以她想要得到黑色牡丹,若要黑色牡丹,只有祭献一人的生命,并让守护牡丹的墨池洗涤牡丹,这样牡丹的灵魂才能去交换那个人的灵魂。

牡丹爱上了那个傻傻的年轻人,因为他为了爱付出了一切,即使公主只是利用了他。

牡丹不过是一抹千年的灵,爱改变了它的无欲无求,游荡几百年之后,它决定赌一赌,年轻人和公主都随他来到了尘世,忘却前世的因,只为求得青年的爱!

不过牡丹在遇到年轻人的时候,却永远的离开了肉体,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又成了游离的魂!”

秋雨笑得有些悲凉。

梦耸了耸肩,“你不会就是那倒霉牡丹吧?”

秋雨一笑了之,“我是牡丹,李爽是那年轻人,而公主,就是我的双胞姐姐,或许再过一段日子,就可以叫李爽姐夫了!”

“看来还真有点糟!这和你还魂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要去抢亲吧?”梦歪头看着秋雨。

秋雨笑了,带着决绝,“只要你给我一滴血,我便可以让你的牡丹开放!其他的我不想说了!”

“好啊!”梦说着,将白嫩的手指伸到了秋雨面前。

“我要的是你凝聚了灵力的血!”秋雨抬眸,认真的看着梦。

梦才扯了扯嘴角,“你真贪心!”说归说,他的手指上弥漫起了淡淡的彩光,越来越密集,秋雨抬手在他手指一抹,一滴被彩光包绕的红色液体就落在了秋雨的另一只手中,渐渐消失了踪影。

梦拧着眉头,把手指含在口中,“真疼!”

秋雨走了,撑着梦给他的那把油纸伞。

“不需要我给你占卜吗?”梦看着飘到门边的那抹白影。

秋雨回头,“知道了结果,你会允许我去改动它吗?”

梦笑了,摇了摇头。

死了都要爱:黑色牡丹 4、秋心

弥漫着雾气的森林,看不到任何路,除了茂密的森林就是凌乱的树木,尽管没有下雨,却依旧让人觉得潮湿,似乎身上的衣服都粘在了身上。

年轻人战战兢兢的走在路上,时不时回头朝身后的女孩看一眼,却看不清女孩的面容,被雾气挡住了一切。

雾气渐渐消散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湾墨色的池水,并不会让人觉得污浊,如晶莹剔透的黑水晶聚集而成一般。

年轻人深深的看了身后的少女一眼,闭上眼,踏入了池水之中,池水渗透进身体,年轻人的身体渐渐的变成墨色,带着无尽的痛苦,似乎每走一步都是踏在无数的针尖之上。

他为的不过是一朵牡丹……。

李爽睁开了眼睛,额头上弥漫着汗珠,这个梦一直伴随着踏成长,他冷眼旁观着梦境,但是年轻人的痛苦却传递到他的身上,这是他一直保守着的秘密。

无法看清梦境中的少女,却清晰的记得那朵玫瑰,本是雍容华贵,艳红如血的花朵,最后也被墨池染黑了,犹如干涸的血液,让人觉得沉重。

他常常去花店,却从未寻到过他梦中的那朵牡丹,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尽管那般的真实。

他还记得那个花店,凌乱而陈旧,花店里的那个如瓷器一般的人,但是却让他觉得恐惧,所以他逃了。

他想,那里应该不可能有他梦中的花。

秋雨坐在床边,看着惊醒的男人,他知道他的梦境,或许是对他的惩罚,又或许是不希望他将他忘却,所以在投入这一世前,在他身上留下了刻印。

秋雨的手划过男人的脸庞,眉眼,在触碰的时候却如水中的倒影般穿透,他们终究是人鬼殊途。

李爽想起那个容貌艳丽的女人,她叫秋心,是个美丽得如牡丹般雍容华贵的女人,他有一个双胞弟弟,认识她,是在他弟弟出车祸的时候,他将她弟弟送进了医院,可是她弟弟终究是受伤过重,成了植物人。

两人相处了近三年,渐渐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爱她,可是她的心,他从来不懂,很疲惫。

明天要去试婚纱,不知道她会不会又临时有事,已经第三次了。

李爽长长的叹了口气,翻身又睡了过去、

秋雨也顺势半倚在李爽身边,闭上了眼睛,手牵着李爽的手,尽管只是如水中的倒影,秋雨的脸上还是带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快,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声音如风一般的清淡,却还是吹不进李爽的耳中。

婚纱店中,李爽坐在沙发上,不到一刻钟又看一次手表,已经一个小时了,秋心还是没到,几个殷勤的店员绕着他说这说那,可是他都心不在焉,偶有几个店员投来怜悯的目光,这个斯文安静有钱的男人,在不少女人心目中正是理想的金龟婿,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么不识好歹?

婚纱店门口停下一张跑车,张扬的红色,一个有着修长美腿的女人下了车,优雅的走进了婚纱店,摘去墨镜,给了站起来迎她的李爽一个拥抱,“亲爱的!让你久等了!”

李爽温和的笑了笑,“你来了就好!”

一旁的店员这时候都释然了,为这样的尤物等待,也是值得的。

秋心的美丽是张扬的,雍容华贵如牡丹一般,但是她的张狂却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只会觉得大气和高贵。

这样的秋心,要让她将心放在一个站在她面前就失了光彩的男人身边,或许真的是不甘心吧!可是她又不舍得李爽的专情和温柔。

秋雨坐在沙发上,看着柔情蜜意的两人,冷冷的笑了,那张和秋心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是两种不同的风格,身为男子的他,虽然线条没有秋心柔和,却也不消减他的美丽,他低沉忧郁,却也容易让人怦然心动。

秋心穿着婚纱走了出来,简洁流畅的线条,即使洁白的婚纱穿在她的身上也是显得妩媚娇艳的。

秋心在李爽面前转了一圈,提着裙摆笑道:“好看吗?”

李爽点了点头。

秋心耸了耸肩,对身边的店员说道:“就这件好了!”

李爽拉住往试衣间走的秋心,“不再试试别的?”

秋心回眸一笑,“不了,我还有事,马上要走!”

李爽松开了秋心的手,有些忧伤的看着秋心的背影,带着没落。

秋雨看着他们两人,脸上漾起了笑容。

死了都要爱:黑色牡丹 5、七月七

天空被乌云挡去了,偶有几抹阳光从乌云的缝隙中射出,雨水滴答滴答的溅落,席卷着地上的尘埃,一股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李爽擦去落在额头的雨水,抬眸时才发现自己又到了那条古怪的街道,古怪的花店门口,不由自主的迈步走了进去。

“欢迎观临!”子攸淡淡的说,没有看来人,依旧在为盆栽浇水。

李爽咬了咬唇,“我想买花!”

子攸放下手中的瓢,凝眉看着李爽的肩,一抹白影伏在他的肩上,对他轻轻的笑着,便是来过花店的秋雨。

子攸没有理会李爽,走到角落,端起那盆未开的牡丹,走了回来,递给了李爽,“你要买的是它吧?”

李爽看着那株牡丹,惊讶得半天回不过神来,是他梦中的牡丹,枝叶都是那么的相似,唯独不同的便是,他手中的牡丹还未开。

“多少钱?”李爽看着牡丹低语。

“已经有人替你付了酬劳!”子攸淡淡的笑着。

李爽很少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可是这是他寻找已久的花,而对面男子的微笑也让他放下了心中的忧虑,他抱着花盆走出了花店,漫步在雨中,却紧紧的护着怀中的牡丹。

秋雨依旧伏在李爽的背上,他朝子攸回眸一笑,子攸却敛去了笑容,目光深沉的看着远去的他们。

雨未停,梦撑着伞走进花店的时候,发现他最近关注的那盆牡丹不见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来得真快!”

“梦!今夜寅泪要出来觅食!”子攸坐在沙发上,擦拭着茶碗。

“嗯!他的病终究是越拖越严重了!”梦敛去了笑容,神色变得沉重。

“若非以前……”子攸顿了顿,“如若再不根治,估计他只余十年性命了!我们现在也只是灵,待他无法补充流失的灵力,那便是灰飞烟灭了!”话语带着悲凉。

梦看着子攸的手,依旧有条不紊的擦拭着茶碗,“你们从来不对我讲述你们的过去!”

子攸轻轻的笑了,“梦,那些过去并不属于你!你只要安全快乐的生活下去,这便是我们的希望!”

梦耸了耸肩,“有办法根治吗?”

子攸叹了口气,“如若我都没办法医治好他,我想普天之下不会有人可以医好他的,不过,可以用它来锁住灵力,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吧!”

“你指的是什么?”梦认真的看着子攸。

子攸泄气的摇了摇头,“阎王锁,一共十个,在地府中锁着十道门!”

“那是不是要去地府才可以得到?”梦凝眉。

“我们无法去地府,就算去了,也不可能得到,比起地府,现在的我们显得太过单薄!”子攸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那要怎么办?”梦垂着头,脑海中是寅泪可爱的面庞,那只贪吃而又可爱的小老虎,真的只余下十年性命了吗?十年于他们来说,太短,太短。

子攸没有回答他,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当年寅泪那般耗尽心血,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的厚爱了。

夜色迷离,空旷的街道上一行四人,只听得木屐扣地的轻响,打破了夜的沉寂。

元纪3271年8月11日,阴历7月7日,群鬼回门日。

“麦麒,我们分头活动吧!多抓一些储备!”梦云淡风轻的说着,话语中带着轻松,白天和子攸谈话时的沉重似乎已经消散了。

“嗯!我和寅泪一起,你和子攸一起!”麦麒拥着寅泪,话语依旧冰冷,带着傲气。

“梦!我以后的日子真是太难过了!天天吃鬼魂,我要吐的!”寅泪嘟着嘴。

梦捏了捏寅泪的脸颊,笑眯眯的说:“等你灵力流失不是这么严重,我就带你去找丑丑,让她天天做好吃的给我们吃,好不好!”

寅泪这才笑了起来,任麦麒拉着离开。

街道上行人少得可怜,至少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今夜没事不要出门,就算有事也不要出门。

街道两旁很多烧成灰烬的纸堆,那些都是烧给鬼魂的物资。

梦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鬼魂,阴沉而暗淡,他以前基本不去接触他们,总觉得脏,不过,现在为了寅泪,他只有忍了,想着寅泪是要把他们吃进去,他觉得舒坦许多,至少有个比自己惨的!

他打开手中的白色布袋,抬手一挥,将一只鬼魂掳了进去,周围的鬼魂开始惊慌,混乱,甚至尖叫。

而人类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沉寂宁静,让人觉得窒息,至少,他们无法想象,这样昏暗的夜色中,街上的鬼魂正处于被逮捕的噩梦之中。

死了都要爱:黑色牡丹 6、玄冥

忽然降下一道雷,似乎要将昏沉的天空撕裂开一般。

子攸暗道一声,“不好!”拉着梦就朝麦麒他们的方向跑去。

“怎么了?”梦看着子攸,很少看到他这么焦急。

“麦麒他们出事了!”子攸的语气有些凝重。

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子阴沉着脸,看着麦麒,而麦麒也不甘示弱的看着对方,目光交接时,火花四溢,绝对不是友好的火花。

“冥王大人不会为了几只小小的鬼魂为难在下吧?”麦麒的声音依旧冰冷而高傲。

男子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双眸带着雪一般的冰冷,雾气一般的迷蒙,“麒麟大人,虽然你曾是兽族的老大,莫非你忘了,你已经被毁去了肉身!”

又是一片沉寂,但是他们周围的空气似乎凝结了,而且迅速降温。

待梦和子攸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美丽的男人互相对望,而寅泪则小心翼翼的藏在麦麒身后,扯着麦麒宽大的袖子,满脸的担忧,大眼睛中禽满了泪水。

看到梦的片刻,寅泪飞奔到梦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可谓是惊天动地。

引来了麦麒和那名男子的目光,子攸则脸色凝重的看着那男子,乌黑的眸变得更加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梦拍着寅泪的背,温柔的安慰,“泪泪乖,不哭了!不哭了!”

“孔孔?”男子卸下了脸上的阴沉,错愕的看着梦,迷蒙而明亮的双眼中带着一抹惊讶!

梦冷冷的看着这个把寅泪给吓哭的男人,“你认错人了!”

男子快步走到梦的面前,拨开梦额前的发丝,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孔孔,真的是你?他们竟然这样护着你,都没让我发现!”

寅泪回头看着激动的男子,忘记了哭,奔回了麦麒身边,麦麒双手环在胸前,冷冷的笑着,目光扫过子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认错人了!”梦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麦麒说道:“抓够了吗?够了就回去吧!好累啊!”

麦麒点了点头,拥着寅泪朝前走去。

子攸则跟在梦的身后,若有所思。

男子跑到梦的面前,挡住了梦的去路,“你忘了我?”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从来就不认识你好不好!”梦有些恼怒的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就是一副尊贵冷酷的模样,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子攸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看着那男子忽然变得沉重的脸色,想来他是听到了自己的传音,朝梦淡淡的说:“梦!我先回去了!”就独自离开了。

那男子恢复了平静,微笑着朝梦伸出手,“你好,我叫玄冥,是你所抓的鬼魂的管理者!”

梦抓紧了手中的白色袋子,没有理会玄冥伸出的手,冷冷的说道:“才不管你是谁呢!不准抢我的东西!”

玄冥无奈的笑了,“那些就当作见面礼,如何?”

梦这才松了松抓袋子的手,伸出手,意思意思的握了下玄冥还伸着的手,缩回手时,却被玄冥拉住了,放到唇边吻了吻,“我等了那么久,我可以继续等下去,但是别再拒绝我了,好吗?”

梦翻了翻白眼,使劲抽回了手,“记住,我叫梦,不是你说的那个谁谁谁!”

玄冥轻轻的笑着,看着拖着一只白色大袋子走在路上的梦,回想起刚刚子攸传音到他耳中的话,“他还没苏醒!”

或许这是个机会,不是吗?

他忽然想起,这次是为近几年来鬼魂丢失过多来查案的,结果那些鬼魂都被他当了人情,无奈的笑了笑,“遇到他(奇*书*网.整*理*提*供),计划总是容易变得支离破碎!”

“原来冥王大人也可以笑得如此温柔,不知道鬼界居民看到了这样的笑容,是否会被吓得再死一次!”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带着嘲弄。

玄冥看到来人,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变得阴沉,“原来是水之神,死过一次都不甘心吗?”

千谬似笑非笑的看着玄冥,“反正没死成,不是吗?”

玄冥冷哼一声,“那你可要多加小心了,鬼界可不收容你!再死,恐怕没机会复活了!”话音一落便消失了踪影,徒留沉重不散的雾气。

千谬仰头,任风吹乱了发丝,低声感叹,“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了吗?”唇微微扬着,带着一抹没落的笑容。

死了都要爱:黑色牡丹 7、幸福?

次日,梦来到花店的时候,一个美丽的女人已等在门口,她有着雍容华贵的面容,却带着沉静的气息,脸上是浅浅的笑容。

或许,她该是幸福的,她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抱着那盆种在黑色水晶花盆中的牡丹,牡丹已然开放,娇艳美丽。

梦轻轻的笑,“怎么来这么早!”

“开心的时候,睡眠时间总会减少,想要有人来分享快乐!”女人笑得很明媚,如同春天的一抹阳光。

梦打开了陈旧的木门,接过女人手中的牡丹,带着女人走进了花店,“你的动作真快!”

女人耸了耸肩,“我不会让自己的幸福延缓!”

“失去了所有的灵力,你不后悔吗?”梦嫩白的手指触碰着花朵,脸上是淡淡的微笑,看不出悲喜。

“不悔!”女人将油纸伞放在桌上,“谢谢你的帮助!”

“不用!你已经付了酬劳,不是吗?”梦将牡丹放在了地上,熟练的泡起了茶水,名贵的茶叶到了他手中,也只有被浪费的可能,至少他可以将壶中塞满半壶的茶叶,一遍一遍的冲洗的茶叶,直到水变得清淡,每每此时,子攸总会目光深沉的看着他,怜悯着茶叶。

女人将一张大红的请柬放在桌上,“我们的婚礼,你会来吗?”

梦歪着头笑了,“如果你的故事足够有趣,我想我会去的!”

女人嘴角一扬,脸上是得意的笑容,“秋心快就要和李爽结婚了,可是她并不想守着李爽,但是又不舍得放手,因为李爽的温柔和专情。

李爽在我的灵力牵引下带回了牡丹,放在卧室,我看着他们,看着他的深情,和她的漠然。

深夜,在她们睡着的时候,我将血滴到了她的额头之上,用尽灵力逼出了她的灵魂,自己随着那滴血融进了她的躯体之中。

化作牡丹本就是对她的惩罚,换句话说,她本就是牡丹中的灵魂,被逼出身体之外,就只能归回牡丹之中,在看到她的慌乱和愤怒时,我觉得心情好极了。

我对她说,‘姐姐,再见,美丽的公主,再见!’

可是她已没了任何反应,她让牡丹盛开了,她却永远只能是那朵雍容华贵的牡丹,没了言语,没了动作。

而我,将和李爽结婚,就在十日之后。

希望我的故事会赢得你的观礼!

只有你,才会是真正给我祝福的人,他们给的祝福都只属于她!”

梦笑着将茶水推到女人的面前,“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

女人皱眉看着那碗颜色深得同药汁一般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眉头拧得更紧了,许久之后才舒展来开,“还是秋雨吧!如果连你也忘记我,我怕我会迷失自我!”

梦沉默了,女人说道:“梦!帮我占卜,可好!”

梦疑惑的看着女人,“你不是不想知道结果吗?”

女人轻轻的笑了,不再言语。

直到茶水变得清淡,梦才拉过女人的手,指甲在她的手腕上一划,鲜红的血液滴在了牡丹之上,似乎要将牡丹拖下地域一般,透着阴森的凉意。

梦扯下那片染了血的花瓣丢进清澈的茶水,涟漪漾开,两片花瓣结束了秋雨的一生,梦将已然消失了花瓣的茶水倒到了花盆之中,“你想知道吗?”

女人看着那盆牡丹许久,张狂的笑了,“不想!”

梦笑着,眼中带着悲凉,爱,让秋雨变得疯狂。

女人忽然问道:“你知道黑牡丹的用法吗?”

“洗耳恭听!”

“摘下牡丹的片刻,便要承受牡丹的惩罚,用带着灵力的血将它封到被招魂之人的心口,一定要坚持不能被打断,否则前功尽弃,而且你会被牡丹的惩罚吞噬!”女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梦。

梦了然的点头,“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我额头的印记!”

女人美丽的脸瞬间苍白,“无可奉告!”

“因为千谬吗?”梦抿唇。

“梦!你只要知道,你额头的印记可以护住你,就够了!即使牡丹的惩罚,对你来说也无关痛痒!”女人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否则李爽会担心!”

梦含笑说道:“祝你们幸福!”

女人的脸上弥漫着幸福的笑容,“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梦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幸福?或许太难。

死了都要爱:黑色牡丹 8、凌凤

8

秋雨和李爽的婚礼是盛大而华丽的,梦远远的看着他们,长长的叹了口气,“子攸,我明天要去天山!”

“好!”子攸静静的站在梦的身后。

“我是说,我自己一个人去!”梦回头笑看着子攸。

“他们会幸福吗?”子攸没有看梦,依旧看着那对接受祝福的新人。

“你觉得偷来的幸福,会是幸福吗?”梦笑着离开了婚礼的殿堂。

身后是喜庆的旋律和此起彼伏的祝福声。

天山很高,人力是无法登上去的。

天山很冷,人类是无法存活的。

梦站在天山的顶端看着漂浮在半山的云层,被风吹得通红的脸看起来可爱极了。

辰思依旧是一身淡薄的旗袍,她手中依旧燃着一支烟,风将她的发丝吹乱了,看着梦手中的那盆牡丹,她的眼中泛着泪光,连手指间的烟卷燃尽了都不知道。

“辰思,或许你们可以离开天山了!”梦身上是依旧是妖娆的傣装,手上抱着那盆黑色牡丹,尽管冰天雪地,但是牡丹依旧艳丽,似乎风雪也无法摧毁它的雍容华贵。

辰思带着梦来带一个山洞之中,晶莹剔透的冰块结晶,如同一个美丽的水晶宫殿,而中央,放着一尊冰雕,准确的来说,是一个被封在冰块中的男子。

他有着一张美丽的脸庞,细长的丹凤眼尽管只是闭着,也让人觉得带着风情。

梦将牡丹放在地上,伸手要去摘牡丹,却被辰思拦住了。

梦看着辰思眸中的担忧,抿唇笑了,“你没有躯体,没有血液,只有冰冷的灵魂,你觉得你可以救他?”

辰思犹豫了许久,才退开,神色凝重的看着梦。

梦摘下了牡丹,黑色的牡丹中飘出一道美丽的灵,和秋雨的面容一模一样,不过是个女子,她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似乎在诉说她的不甘。

梦将牡丹放在冰雕的胸口,划开手腕,任带着彩色光芒的血液不断的低落在牡丹上,染红了牡丹,融化了冰块,直直的朝着冰雕中的男子胸口陷进去。

牡丹上飘出的那抹灵伸出两只苍白而虚无的手,穿过了围绕着梦周身的彩色灵力,插进了梦的胸口,疼痛从心间弥漫开来,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疼痛,似乎要终结了生命般,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一片一片的凌迟着那颗心脏。

辰思站在一边,担忧的看着,却不敢贸然上前,她因害怕而握紧了拳头。

渐渐的,牡丹烙印在那冰雕男子的胸口,如同一枚纹身。

牡丹上飘出的灵在扭曲中消散了,插进梦胸口的那只手带出了一点殷红的液体,随着那抹灵消失了踪影。

梦周身的灵力渐渐的回到了他的身体,他额头上的那抹印记突然明亮了,却只有片刻,便再度消失。

辰思抱住差点滑倒在地的梦,看着昏过去的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却有有些悲伤,“你终究不是他!或许我该庆幸!”

说完之后放下梦,来到那名冰雕男子身边,轻轻的唤道:“凌凤!”

凌凤睁开眼来,火一般艳红的眸子却如同冰一般的寒冷,“你是谁?”

辰思愣了愣,“我是辰思啊!”

凌凤冷冷的看着辰思,“那我是谁?”

辰思错愕的看着带着一丝疑惑的凌凤,轻轻的笑了,“你是我的老公——凌凤!”或许这样也好!忘记过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老公?”

辰思笑得更甜了,“是啊!以前叫相公夫君,现在叫老公,你以后应该叫我老婆!”

“老婆?”

辰思在这边笑得合不拢嘴,那边的梦从昏迷中醒来,才发现,自己被那见色忘友的女人丢在冰块上睡了一天。

死了都要爱:黑色牡丹 9、信

辰思和凌凤依旧留在了天山,辰思说,害怕凌凤失忆,一下子接受不了外界。

梦不在意的笑着离开,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够了,因为她是他的朋友,就如同他们一样。

梦回到G市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子攸!”梦将包丢在地上,含笑看着整理花草的子攸。

子攸抬眸,看了梦一眼,收回了目光,淡淡的说:“桌上有你的一封信!”

梦撇了撇嘴,走到沙发边,踢掉木屐,缩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的看起了信。

“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或许真的不该强求,可是我真的爱他。

也许你早就从占卜中知道结局了吧!

爱,是什么?我不懂,我只知道它毁了我,每当听到他呢喃秋心时,我觉得疼,心就像被撕裂般的疼,尽管我知道,我现在正在顶替秋心。

总觉得自己是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李爽对我越好,我越难过,越气愤。

或许,爱是不能参杂任何瑕疵的吧!所以,我放弃了。

我告诉他,我是秋雨,他不信,他以为我在开玩笑,即使那时候我是流着泪的。

后来他相信了,却总是冰冷而厌恶的看着我,似乎我夺走了他的爱情一般,也夺走了我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

既然得不到承认,

我便带着他的生命离开了。

或许这样便圆满了。

谢谢你的那滴血,

记得你曾问过我后不后悔,

我现在的答案依旧,我不悔,

你是唯一知道我是秋雨的人,我不想别人哀悼的全是秋心,唯独没有送给我的声音!

秋雨诀别!”

梦将信纸丢进了水桶之中,看着信纸上的墨迹渐渐模糊,轻轻的笑了。

黑色牡丹,花语:死了都要爱。

越浓的爱,越让人疯狂,最后迷失了原本浅浅的期望,或许原本只是期待对方的一个浅浅笑容,最后却夺取了对方的生命。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有了欲望就会贪心,最后或许一无所有。

梦捂着胸口,心有些疼,他想起了那滴随着牡丹灵魂消散的心头血,皱起了眉头。

不知何时到了梦身边的子攸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没事!”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心的封印随那滴血消散了,爱情,是牡丹带给他的惩罚。

自卑的心:含羞草 1、亚语

狭窄的楼道上滚下一个男人,手已被利器砍去,平齐的切面显示着动手的人力气非常人可比,男人已不顾双臂切断面溢出的血以及疼痛,拼命的往后缩,狰狞的表情是因为疼痛,而目光中是满满的恐惧。

一把滴着血的斧子从楼梯的拐角处露了出来,男人惊慌的往后挪,口中支离破碎的说着:“不………不要……”

斧头无情的挥下,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血液四溅。

修长饱满的指甲划过斧头的利刃,带着血液的指甲游移在唇上,染红了苍白的唇。

细细的笑声似乎没有通过喉咙,直接从腹部传出一般,带着低沉的回音。

他走回屋子,绕过地上的肢体和血液,抱起昏迷在沙发上的男孩离开了,白色的布鞋上没有染到一丝血液。

“喵!~喵~喵~”一只黑猫跃上墙头,软软的叫着。

空气中是甜腻的血腥味。

梦坐在沙发前,看着电视,津津有味的吃着薯条,红色的番茄酱染在薯条上,散发出酸酸甜甜的味道。

“噢!~梦,你看这样的新闻,还吃得下番茄酱?”寅泪缩在梦身边,一手扯着梦的衣角,有些紧张。

银幕上是支离破碎的尸体,血液已经干涸,让人欲呕。

麦麒双手抱在胸前,扬起嘴角:“好像是第十起分尸案了吧?”

梦吞下薯条,“不错,而且是活生生的砍成这样!妖怪也没这么狠!”

“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寅泪眼中闪着泪花。

麦麒抱住寅泪,把他的头按进怀里,“泪,明天我们去吃雪莉屋的冰淇淋,怎么样?”

寅泪仰起头来,眼中依旧带着泪,脸上却带着笑容,激动的说:“真的?”

麦麒吻去寅泪眼角的泪,“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寅泪又将头埋进了麦麒的怀里,“我就知道麦麒最最最好了!”

梦吃完最后一条薯条,打了个饱嗝,无奈的看了那相亲相爱的两人一眼,带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出了门。

“请问……”亚语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个穿着玫红色傣裙,蹲在地上的少年,犹豫着该说什么。

梦看见门口的亚语,愣了片刻,随后将手中的木屐丢在地上,穿好,脸上是他招牌式的笑容,“欢迎观临!”刚刚打蟑螂的样子一定被客人一览无余了。

亚语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梦的快速转变,但也镇定的走了进去,安静的做在沙发上。

梦明目张胆的打量着来人,白色的复古式衬衫,带着古旧的书卷气息,纤尘不染,细长的眼弯着,似乎永远都在笑,看不到眼瞳,唯一的缺陷是他有点跛的右脚。

亚语咳嗽一声,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是可以感觉到那直接的眼神,他不习惯别人细微的观察他,“我想买一盆表达爱情的花!”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因为害羞,他的脸染上了红晕。

近三十岁的男人提起爱情还会害羞,还真是有些少见。

梦接过子攸端来的茶,推到亚语面前,“红玫瑰,如何?”

亚语淡淡的扫了子攸一眼,子攸的存在,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

“先生?”梦看着发呆的亚语,声音放大了些。

“哦!玫瑰不合适,我爱他,而他却不知道,也不在乎,更不会爱上我!”亚语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忧伤和悲凉,以及一丝不可察觉的自卑。

梦抿着唇笑了,对身边的子攸说道:“把含羞草拿来!”

子攸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抱了一只白色的瓷制花盆,粉色的线条勾勒出简单的花纹,花盆中是一株矮小而清秀的植物,羽毛般的叶子,纤细而柔嫩,圆圆的粉色毛绒花朵,看起来轻飘飘的。

梦将花盆放到亚语面前,“这是含羞草!”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嫩绿的叶片,叶片立即闭合,如娇羞的少女,“它的花语是害羞,以及自卑的爱。”

亚语那双细长的眼睁大了些,他的眼瞳是白色的,只有黑色的瞳孔,似乎有眼无珠一般,“就它了!”

梦捏着手中的钞票,笑看着亚语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扩大,艳红的唇抿着,眼睛依旧被额前的发丝遮去了,发鬓的血色百合开得正艳。

自卑的心:含羞草 2、小优

梦将钞票砸在吧台上,“一杯清水,不用找了!”

千谬冷冷的扫了一眼吧台上被捏得皱巴巴的十元钱,“抱歉,心痛的感觉100元,而且你在这里欠债已积累上万!”

梦嘟着嘴,“你这个奸商,外面也就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千谬将杯子推到梦的面前:“你是我店里最穷的客人!”

梦无所谓的笑了,“谢谢你的施舍!”

他们的话语被忧伤的旋律淹没。

夜开始了,是他们的世界。

萧条的街道上弥漫着阴森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雾气,嗒嗒声回荡在街道上,迎面而来的鬼魂都让开了道。

梦走到一家关闭的店门口坐下,仰头看着天空,明亮的月让周围的星星显得黯淡无光。

“跟了这么久,你不嫌累吗?”梦说得云淡风轻,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一道身影从街道的拐角处走了出来,黑色的衣服让他看起来与夜融合成一体,黑色的发丝飞扬在风中,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拈着一朵红色的花朵,显得有些突兀。

“玄冥?”梦歪着头看着来人。

玄冥走到梦身边,弯下腰,将手中的花朵簪在了梦的发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柔和,“还好,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玄冥的皮肤白皙,不同于他们的苍白,是那种如玉一般细腻的白,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此时在月光下竟是透着柔情的!淡紫色的嘴唇时时抿成一线。

“你跟着我就为送我这朵花吗?”梦收回了打量玄冥的目光,依旧仰望着夜空。

玄冥依旧俯身看着梦,抬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艳红的唇,“只是想来看看你!”

梦任玄冥捧着他的脸,风拂开了他额前的发,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夜空之中,“曼珠沙华好像是送给死人的花吧?”

玄冥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是明朗的,“你永远都不会死!你活在我的心中!”

梦抬手拉下玄冥放在他脸上的手,叹了口气,“我并不属于你过去的任何记忆,所以不要把我看成别人的影子,那样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玄冥转身坐在梦身旁,“你不是他,我知道的,他从来就是彻底的拒绝我,更不会和我多话,不会任由我触碰!”

“你很爱他吗?”梦看着露在裙摆外的脚。

“如果愿意为他付出很多,算不算是爱呢?”玄冥的声音变得悠远。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懂爱!”梦笑了起来,像个顽劣的孩子。

玄冥看着梦脸上的笑容,牵起梦的手,将一根黑色的细绳拴在了他的手腕上,“如果有危险就割断绳子,我会来帮你!”

梦抬起手,对着月亮看,“这算是托你爱的那个人的福吗?”

玄冥摇了摇头,“你的笑容我很喜欢!”

梦再次笑了起来,他站起来,笑着跑在萧条的街道上,直到身影消失在玄冥的视线之中。

玄冥看着空洞的街道,叹了口气,手一挥,只留下一片黑色迷雾,人已消失。

馨苑小区的一套房屋之中。

明亮的灯光将房间照得如白天一般透亮,亚语手中捧着含羞草站在阳台上,看着眼前的男孩,男孩有着柔软的短发,被风吹得飞扬,有着嫩红的唇,如带着露水的玫瑰,有着透亮的眼,带着一湾秋水,却是无神的看着阳台之外。

“小优,这是我今天买的花,叫含羞草,一碰,叶子便会合起来,很有意思!”亚语将花捧到男孩面前。

小优依旧看着阳台之外的远方,似乎没有听到亚语的话语,也没有看到亚语一般。

亚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他依旧柔和的说:“不喜欢吗?小优喜欢什么?告诉我好吗?”

小优转头看向亚语,眼神依旧无神空洞:“我喜欢看到你死,你会满足我吗?”

亚语脸上的笑彻底的僵住了,他垂下了头,捧着花盆的十指似乎用尽了力气一般的僵硬。

“如果不能满足我,那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小优走回了屋内,叮叮当当的声音来自于他双脚上的链子,另一头固定在房间中的铁柜上,柜子固定在墙上,很结实。

亚语将花盆放在阳台的角落,深深的叹了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他脸上依旧是那柔和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一条线,“小优是累了吧?那你休息吧!晚安!”说完之后,他走出了屋子,轻轻的带上了门。

小优看着关闭起来的门,走回阳台上,蹲在花盆面前,看着那盆娇嫩的含羞草,伸出手指碰一下,看着叶子合上,他坐在地上,等待着叶子再度分开,最后靠着墙壁睡着了。

亚语轻轻的推开门,看了熟睡的小优很久,才轻柔的把他抱回了床上。

途中铁链被不小心触碰,发出声响,而小优依旧睡得很熟。

亚语温柔的吻了吻小优的额头,走出了屋子。

小优的眼角溢出的泪水滚入了枕头,再不见踪影。

自卑的心:含羞草 3、担忧

朝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带着一抹忧伤一抹期待不断的朝天上升。

“啪!”

声响惊动了浅眠的亚语。

他睁开眼,跳下床,急忙朝小优的房间跑去,只见阳台上破碎的白色花盆,灰色的泥土上是闭合着叶子的含羞草,小优坐在地上,脸上是绝望的笑容,手腕上是一条条带血的划痕,来自于破碎的瓷片。

亚语忙抱着小优回到屋子,小优挥舞着手中的碎瓷片,亚语的身上多了几条血痕。

“啪!”亚语朝小优甩了一个耳光,小优躺在床上,眼中不断的溢出泪水,绝望的看着亚语,“既然你不死,那就让我死了吧!”

亚语捏着小优的双手,将他手中的瓷片夺过,清扫了阳台上的碎片泥土以及那株娇弱的含羞草,才替他清理伤口,伤口并不深,因为瓷片并不锋利。

小优看着亚语一连串的动作,眼中已没有了任何生机,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玩偶一般——

分割线——

梦看着正在小火炉上烧着的红泥小壶,说道:“喝茶水吗?”对面坐着亚语,他没想到亚语竟然这么快就再次观临。

“我喜欢没有任何味道的清水!”亚语淡淡的说着。

梦看着脸上带了一条血痕的亚语,轻轻的笑着:“家里养了小野猫?”

亚语依旧带着恨柔和的笑容,看不到眼瞳,“我想再买一盆含羞草!”

梦将烧得滚烫的水倒进墨绿色的茶碗之中,圆形的茶碗边缘是一圈艳红,以及从那圈红色滑落的点滴,茶碗的里面却是一片洁白,没有任何色彩,缕缕白烟从茶碗中溢出。

“子攸!去取一盆含羞草!”梦将茶碗推到亚语面前,话却是对着在旁边修剪花草枝叶的子攸说的。

“花盆可以用塑料的吗?”亚语朝正要去挑选花草的子攸喊道。

子攸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待他取来花的时候,用的是嫩粉色的方形小花盆,上面有一条绑成蝴蝶结的白色丝带。

亚语满意的留下钱,抱着花离开了。

梦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碗并未动过的清水。

此后每天,亚语都会来花店,每次都是买走一盆栽在塑料花盆中的含羞草,而他脸上柔和的笑容从未改变过,从来不轻易露出他的眼瞳,依旧是那弯成月牙的眼,一身复古的白色衬衫,干净得纤尘不染——

分割线——

“那个分尸杀人狂怎么好几天没犯案了?”寅泪盘腿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电视。

“之前不是觉得害怕恶心吗?怎么几天不见就想念了?”梦端着果盘,坐在他旁边。

寅泪吃着水果,笑眯眯的说:“我和麦麒打赌,我赌他还会杀人,麦麒赌他不会杀人了!”

“你们用什么做赌注?”梦将一片西瓜放到口中,甜甜的汁液溢了满口。

寅泪红着脸垂下了头,连一对白嫩的耳朵都红透了,“如果我输了,就要亲他!”

梦又吃下一颗草莓,“如果他输呢?”

“当然是他亲我啦!”寅泪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梦。

梦咳嗽一声,刚要说话,麦麒坐到了寅泪身边,夺过梦手中的果盘,送到了寅泪面前,寅泪感动的吃了起来。

“你真够狡猾!”梦扬起嘴角,脸上是邪乎的笑容。

麦麒伸出手指擦去寅泪唇边的一滴果汁,没有抬眼,“只是比你聪明一点罢了!”

“哼!”梦哼了一声,朝楼上走去。

“听说最近你有一位白眼瞳的客人!”麦麒看着梦的背影。

梦回头,脸上是浓浓的笑容,“你也感兴趣吗?”

麦麒没有说话,不过眸中却是带着一抹兴趣的。

“麦麒,你现在没有跟我交易的条件,你除了你自己和寅泪,什么都没有!”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麦麒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楼梯上,深沉而悠远。

寅泪扯了扯麦麒的衣角,“麦麒,你怎么了?”

麦麒对着寅泪笑了笑,“泪,如果让你选择,你会选择死,还是离开梦!”

寅泪歪着头看着麦麒,“这个问题很难!”有些苦恼。

麦麒怜惜的拥住寅泪,“难就不要想了,交给我就够了!”

寅泪这才露出笑容,继续吃着水果,一脸无忧,天真得让人心疼。

麦麒看着寅泪的目光是担忧的,如果再这么让寅泪的灵力流失,该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同梦所说,他拥有的除了自己只有寅泪,若是看着寅泪消失,那他该怎么办,简直无法往下想,他眼中闪烁着点点泪花,而贪吃的寅泪却没有看到。

梦站在楼上,看着下面陷入沉思的麦麒,他才发现,麦麒那样冰冷而傲气的人也会有这样的脆弱,长长的叹了口气,回了屋子。

自卑的心:含羞草 4、刹嫡

天空中飞起了雪花,萧条而古旧的街道此时也显得宁静而纯洁,或许这就是雪的能力吧,可以遮盖一切污浊。

梦的花店中,植物依旧翠绿如昔,似乎根本不受季节影响,不论什么植物都处在开花期。

亚语走进花店,扫落了身上的雪花,脸上再没了柔和的笑容,白色的眼瞳认真的看着梦,“我想要爱情魔法!”

梦歪着头看着亚语,随后扬起了唇角,“你用什么来交易?”

亚语激动的上前,“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梦摇了摇头,“我不要钱!”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亚语抓住了梦的手,话语中带着最后的期望。

“是吗?”梦淡漠的问。

“是!”亚语坚定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那好!之前,我需要给你占卜!我要知道你们的过往!”梦轻轻的笑着。

亚语眯了眯眼,随后倘然的笑了,依旧是那柔和的笑容。

鲜红的液体从他的手腕滴落,染红了含羞草那粉红色的柔毛小花,梦将一朵一朵的小花丢进了盛满滚烫清水的茶碗之中,清水瞬间变红,似乎要溢出茶杯一般的翻腾。

待茶碗中的水淡去了温度,褪去了血色,又恢复了澄清时,梦怜悯的看着亚语,说道:“现在我可以给你施恋爱魔法,它在我们家族称之为刹嫡!”

亚语褪去了眼中的担忧,期待的看着梦。

梦染起了一支红色的蜡烛,蜡烛来自一个陈旧的檀木盒中,已燃去了半截,红色的蜡上勾勒出彩色的条纹,隐约可以看出孔雀尾羽的条纹,浓郁的甜香从蜡烛中散发出来,“伸出手来!”他淡然的朝亚语说道。

梦将唇凑到燃着的蜡烛前,轻轻的吹了一下,一滴蜡滴被彩色的灵力包绕,落在了亚语的手心之中,仿若火星一般烧腐了他手心的肌肤,他疼得闭上了眼。

梦吹灭了蜡烛,将蜡烛放回了檀木盒之中,“疼痛是必然的,若要得到爱,就必须用心中疼痛的煎熬去交换!”

待心中灼烧般的疼痛消失,亚语才睁开眼朝手心看去,毁损的肌肤已然还原,一点红色如泪滴一般印在手心。

“你只要将手心那滴蜡印在对方胸口便可!”说着,梦将一只透明的水晶瓶放到了亚语的手中,“在印上印记之前,你让他喝下这瓶药,可以让他忘记过往,否则,他即使爱上你,也不会忘记对你的恨!”

亚语有些疑惑的看着梦,“你真的看到我们的过往?”

梦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你们的事我并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我可以得到的酬劳!”

亚语似乎松了口气,随后带着感激的朝梦说道:“你要什么报酬?”

“报酬?”梦歪着头,抬手抚上亚语的眼睛,轻轻的叹息,“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我自然会去取!”

亚语后退一步,避开了梦的手,“谢谢!”他除了小优什么都可以舍去,无论梦要什么样的酬劳,他都不在乎。

梦收回手,摆弄着茶具,“好好爱他吧!时间并不长了!”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亚语。

亚语蹒跚的走出了花店,有些跛脚的他步子虽然慢,但是却很稳,狂风吹乱了他的发,铺满雪花的街道上只有一条属于他的脚印,显得寂寥。

陈旧的钟敲起旋律的时候,亚语回头看了一眼花店,在雪花飞舞的世界中,那家摆满绿色植物的花店显得有些突兀,就像是他心中的那一抹希望一般,他一手捏紧了水晶瓶子,一手捏成拳,似乎要握紧手中的那点泪滴般的印记。

自卑的心:含羞草 5、软弱

屋子中是明亮如白昼的灯光,外面却是轻舞飞扬的雪花,呼啸的狂风,寒冷的夜。

亚语坐在床边看着眼神空洞的小优,枯瘦如柴,似乎只残留了一口气,“你想死吗?”

小优空洞的眼中划过一抹光芒,随后便消失了,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亚语将透明水晶瓶拿到小优眼前晃了晃,“既然你活得如此痛苦,你就死吧!我也不必跟着痛苦!如果你恨我的话,好好记住我的样子,下辈子来报仇!”亚语的声音中带着悲凉。

小优抢过水晶瓶,拧开一口将里面的液体喝完,似乎用尽了力气般,他喘息着躺在床上。

10分钟之后,他的呼吸渐渐平息稳定,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空洞,带着一片雾气的迷蒙,疑惑的打量着亚语,“你是谁?”

亚语听了小优的疑问,脸上的紧张变成了笑容,他拥住小优,激动的说:“小优,你是我的小优,是我亚语的小优!”

“小优……亚语!”小优疑惑的念着,但是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亚语的手滑进了小优的衣服中,按在了他的胸口。

迷茫从小优的眼中退却,如秋水般潋滟的眸凝望着亚语,他低低的说:“亚语,我爱你!”

亚语如获至宝的拥住了小优,紧紧的拥着,仿若要将小优镶嵌到身体里一般。

如烈火一般的吻,燃起了他们的爱火,窗外飞舞的雪花似乎也在为屋中抵死纠缠的人庆贺,夜变得柔和。

亚语解开了小优脚上的铁链,两人真的从你死我活的敌人成了甜蜜的爱侣,即使是两个男人,也甜蜜得叫人嫉妒。

阳台上是满满的含羞草,搬出了梦的花店,却没有在冬天凋谢,依旧开得娇艳。

圆月如银盘一般挂在天空,水银般的光芒从月亮倾泻而出,铺了一层雪的街道被月光照得透亮,弥漫着朦胧的雾气。

梦手中提着木屐漫步在雪地上,披散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在古旧的时钟响起12点钟声的时候,梦在古典的旋律中轻旋一圈,红色的乔其纱裙被风撩起了裙摆,露出一双白皙的脚。

“千谬,今天不用营业了吗?”梦淡漠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跟在你身后的一定是我!”千谬从屋顶落下,带下了屋顶的雪。

“因为最近跟踪我的人当中,只有你身上带着血腥味,很甜,很诱人,但是我又不能吃!”梦歪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千谬。

千谬的视线落在梦光洁的手腕上,一条编制出复杂花纹的细绳适合的绑着,让他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的苍白,“你喜欢玄冥吗?”

梦抿了唇轻笑,笑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千谬,我可没告诉过你我认识玄冥噢,而且我都不知道你还认识他!”

千谬跟在依旧漫步着的梦身后,碧绿的眸闪烁着光芒,在夜色中显得神秘而诡异,“他总是喜欢和别人抢东西,很讨厌的性格!”

梦顿下步子,回头,“我觉得他人不错啊!他不会是和你抢过女人吧?”

千谬笑了,笑容让人觉得冰冷,而梦却不在乎。

“千谬,让我静一静吧!”梦闭上了眼,轻轻的说。

千谬转身离开,没有任何告别,大年初一,从认识以来,这一天他们都会在12点相聚的,就在这条初次相遇的街道,很有默契的相遇,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梦长长的叹了口气,感受到那股阴冷柔和的气息,他显得有些软弱的说“子攸啊!我这几天有些烦心,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回去了,而他也很久没带给我让我恐惧的信息了,我真是有些担心啊!太安静了,让我觉得害怕!”他说完之后蹲在雪地上,垂着头,发丝遮盖了他的脸。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他抬眸,惊讶的说道:“怎么是你?”

玄冥含笑看着梦,“因为感觉到了你的寂寞和无助!”

梦敛去了忧伤,恢复了以往那习惯性的笑容,“子攸身上的气息,和你的太过相似!”

玄冥的手依旧伸着,“因为在跟随你之前,子攸是跟在我身边的!”

梦没有向玄冥伸手,独自站了起来,“我从未听他提起过!”说完之后朝远处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玄冥看着梦的背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故作坚强,不轻易露出软弱!”

自卑的心:含羞草 6、自卑

小优获得了自由,和邻居了也有了沟通,重生的小优是个开朗而善良的男孩,而且可爱漂亮的面庞也赢得了大家的好感,于是邻居门都知道那个温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有一个可爱活泼的弟弟。

唐言便是住在他们对面的一个男孩子,他帅气开朗,健康。

迎来春天的时候,亚语也迎来了一个快乐健康适应了现在生活得小优,这样的幸福有时候让他觉得爱怕,生怕转眼间便消失了,他现在已经无法失去。

他看着奔跑在草地上的两人,他们欢快的放风筝,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似乎更容易相处一些。

亚语强迫自己移开锁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仰头看着天空,忧伤笼罩着他。

“一起去放风筝吧?”小优跑到了亚语面前蹲下,挽住了他的手臂。

亚语愣了片刻,看向自己的脚。

小优垂下了眼帘,歉意的说:“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亚语不在意的笑着。

小优双手环住亚语的脖子,“语!无论你是怎样的,我都爱着你!”

“小优!快来!我没办法放两个风筝啊!快要落下来了!”唐言叫唤着。

小优浅吻了亚语的唇一下,朝唐言跑去。

亚语看着小优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带着没落,“如若不是刹嫡和药水,你是不会爱上我的吧!”

傍晚,亚语买菜回家,去阳台寻小优时,听到了笑声,来自唐言。

“小优,你真的爱亚语吗?”

“是啊!”

“可他是个男人!”

“只要我爱他就够了!”

“在我看来他是个爱笑却让人觉得阴沉的男人!”

“亚语他人很好的,不许你说他的坏话!”

“呵呵!心疼啦?”

“哪有!~”

“小优,你会爱上我吗?”

“唐言……我只爱亚语……”

……。

亚语悄悄的回到了厨房,坐在地上,细长的指甲因为握得太紧而插进了手掌。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小优,他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来破坏这份幸福,绝对不行。

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珠,那双白色的眼瞳似乎弥漫起来红色的光芒,带着阴冷的气息。

他闭上了眼,长长的吐了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之前柔和的笑容,他朝阳台走去,“小优,我回来了!”

唐言看到亚语,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略显僵硬的说:“亚语哥哥,我先回去了!”

亚语轻轻的笑,“留下来吃饭吧!”

唐言摆了摆手,“不了,我妈肯定煮好了,等我回去了!”

小优并没有挽留,只淡淡的道了声“再见”

小优变得沉默了,因为唐言的告白,让他困扰,但是他知道,他只爱亚语,似乎心中一直发出着样的信号,一想起亚语,心就会被针密密的刺着一样的疼,一看不到亚语,就觉得慌乱,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甜蜜,永远也不想再分开。

亚语变得沉默了,因为唐言超过了那条界限,打破他和小优幸福的界限,他绝不允许,小优和他的幸福一定不可以被毁灭,所以只有毁灭别人,任何危险因素都不可以存在。

自卑的心:含羞草 7、真相

雨伴随着轻风,偷偷的潜入春夜,细细的洒落,没有一点声响。

一阵萧瑟的风吹入未闭的窗户,小优在睡梦中打起了寒战。

眼前是殷红的血液,浸着地板朝他蔓延,似乎要将他拖入那片红色一般,他想后退,想逃跑却怎么也动不了,小优睁开眼的时候,额头已满是大汗,习惯性的想缩进亚语的怀中,却扑了个空。

小优低低的叫了声:“语!”却没有回应。

他摸索着起床,没有开灯,朝外走去。

卧室的门开着,客厅的门开着,外出的门也开着,小优顺着走了出去,楼道上弥漫着甜腻的血腥味,而唐言家的门也是敞开着的,小优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地上是残破的肢体,殷红的血液,而亚语一手拿着斧头,另一只手的指甲被染得通红,液体还在往下滴落,他的白色的衣服却依旧纤尘不染。

小优颤抖着,看着眼前的情景,似乎忘记了出声。

“小优?”亚语手中的斧头掉落在地上。

小优抱着头滑落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从他的口中溢出。

亚语急忙上前拥住她,只觉得他颤抖得厉害。

过往的一切如电影一般回放在小优的脑海之中,待他停止颤抖的时候,他抬手抚上眼睛,才发现自己没有流泪。

他眼中已然没了惊讶,淡漠得叫人惊讶,他依偎在亚语怀中,紧紧的抱住亚语,心像被针密密的刺痛着,疼得忘了呼吸。

亚语轻轻的拍着小优的背,不知如何开口。

小优的手滑向亚语的脖子,死死的掐住。

亚语睁大了眼,换乱中,从衣服中摸出一把匕首,高高的举起。

“亚语,我爱你!”小优闭上了眼,泪水不断的滚落,而掐住亚语脖子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他宁愿亚语就这么杀了他,这样他就不容再感觉到痛苦。

亚语手中的匕首僵持在空中,却落不下去,那句甜蜜的话,如同魔咒一般,让他宁愿失去生命,也不想去伤害小优。

“我………爱…。你,优!”

“叮!”匕首掉在了地上。

亚语的脸色青紫,眼睛依旧睁着,似乎要将小优深深的刻在脑海之中,他在死前说出了他心中的执着,他的爱。

小优颤抖着收回了手,亚语直直的倒在了小优的怀中。

“但是我更恨你,你杀了我全家啊!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小优抱着亚语的尸体大哭起来,空气中是甜腻的血腥味,仿若世界最肮脏又最诱人的气息。

自卑的心:含羞草 8、酬劳

梦站在门口,怀中抱着一只精巧的青铜坛子,甜腻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他舔了舔艳红的唇,脸上漾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朝已经哭哑了喉咙的小优走去,接过小优怀中的亚语。

小优看到梦的片刻,忘记了呼吸,梦发鬓的银簪在他的眼中晃动,似乎成了夜色中唯一的光亮。

“别激动,我只是来取报酬而已!”梦轻轻的笑着,白嫩的手指插入了亚语的眼眶之中,将剜出来的眼珠小心的放进了一方手帕之中,又将亚语放回了小优的怀中。

小优看着梦的举动,忘记了阻止,待梦将亚语放回他怀中的时候,他才惊恐的看着梦,抱紧了亚语。

“你爱他吗?”梦歪着头看着小优。

小优眼中又溢出了泪水,他摇了摇头。

梦笑了,轻轻的笑声在夜色中显得诡异,“你想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呢?”

梦不理会小优的呆愣,轻轻的说着:“刹嫡,是一种爱情魔法,亚语为得到你的爱,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所以,我对你们施了刹嫡!”

看着脸色变的苍白的小优,梦用白色的丝绢擦拭着手中的两颗沾满血的眼珠,仿若对待珍宝一般,“不过,这样的巫术我是不轻易用的,因为它只是引出并加深对方心中的爱,若你对他没有爱,我是不会用的,因为那样就没有效果!

亚语,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他的杀戮已经超过了十世,这样的人真是死不足惜,不过我却非常的怜悯他!

第一世,你们青梅竹马,你得了麻风,村子里的人要将你活活烧死,他杀尽了村子里的人,最后陪着你,你病死之后,他就自杀了。

第二世,你是他的妃子,他是君王,为博你一笑,他焚烧了一座城池,只为让你看到你所期望看到的一片火光,你觉得他暴戾,在他面前自杀,他毁去自己的王国,再次随你而逝。

第三世,他是将军,你是公主,他保你嫁给另一个国家的君王,杀尽了阻碍你幸福之路的人,最后只因你嫁去的那个国家的一个王子欺辱你,他便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个王子,同时也被君王砍去了头颅。

……。

这一世,你们是淡如水的交情,但是他却深深的爱着你,深夜也会守在窗前看着你,你一个男人,生了这副容貌,还能安全活到现在,只能感谢他,因为他杀了想要欺凌你的人,毫不犹豫的活活将他们砍死,很残忍吧!不过那都是对你的爱呢!

而你,也是爱着他的吧!他是唯一一个尊重你,温柔待你,不因为你的容貌就对你轻挑的男人。

你的父亲企图在你熟睡的时候凌辱你,他才杀了你的全家,将你护在身边。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对你的爱,因为他自卑的心,前面的任何一世,他都失去了深爱的你,害怕和自卑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为了你做了十世的恶人,欠下无尽的债。

你恨他,

不过以后你不会再遇到他了,

因为保住他灵魂安然转世的东西他已经用来购买你的爱了。

没有这对眼珠的守护,今夜一过,他的灵魂便会被那些亡魂吞噬,连渣滓都不会剩,你从此就算摆脱了他!

不过,若你觉得有他给你做消遣,生活会有趣一点,那么请你一直将这种香烧在这个坛子中,今夜之内应该可以把他的魂魄引进来,然后天天为他念往生咒,我想他十世的孽,你念一世的经就可以两情,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梦说完之后,将坛子放在愣住的小优面前,再没看他一眼,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坛子中放着香和一本经书。

刚走出门口,梦就闻到了那股清淡如水的香味,掩盖住了空气中的血腥,他的笑得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自卑的心:含羞草 9、轮回之眼

“近日来让民众人心惶惶的分尸杀人凶手已查出,是馨苑小区的一名中年男子……

在他砍杀邻居之后,被他俘虏的一名少年掐死……

少年被救之后精神有些恍惚,手中抱着一只青铜坛子,不断的念着经文……

目前少年已被送往南山精神病院治疗………”

梦把玩着手中的两颗白色珠子,珠子上有一点黑色的瑕疵,笑容爬上他精致的脸庞。

“哎呀!我又输了啦!他怎么又杀人了呢!不过还好!他死了,就不会有人再遭遇那么恐怖的事了!”寅泪抱着薯片,边吃边埋怨着。

麦麒看着梦手中的两颗珠子,若有所思。

梦歪着头朝麦麒摇了摇手中的珠子,“麦麒,等我用这珠子的时候,我不会阻拦你离开,你带着寅泪远远的逃离我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知道你对我的怨恨不是来自于我无意将你的真身掉入洗脚水之中!”

麦麒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但是脸色却不好看,“你记住你今日的话就好!否则为了泪,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梦耸了耸肩,从腰带中摸出一把乌黑的锁,恐怖的纹路,弥漫着阴森的气息,朝麦麒丢去,“给寅泪带上吧!”

麦麒捏着锁,疑惑的看向梦,“玄冥给你的?”

梦歪着头笑了,“不是,玄冥好像没那么大方吧?是别人给我的酬劳!”说完之后朝屋子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朝麦麒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麦麒,不管你们怎么想,但是我真的把你们当作家人!”

院中的凤凰花被风吹得摇摆,花瓣散落在墙角的水缸之中,春天又过去了一半。

梦捧着手中的那对白色的珠子,掩埋在墙角,用一颗石头压住,布下了结界。

“轮回之眼,十世以上的恶人才会拥有,杀人无数,煞气护住了双眼,爱护住了灵魂,一世世的执着,一世世的带着爱和煞气轮回,十世之后才得以成形,可划破空间!”梦低低的念着,拍去了手心的泥土。

尼罗河的新娘:睡莲 1、莲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萧条的街道,仿若镀了一层金粉一般,竟还余几分华丽,这或许便是这条古旧街道最后的尊严了吧!

千谬捧着一只水晶杯子来到刹嫡花店,径自走了进去。

梦把玩着手中的蓝色琉璃莲花茶盏,抬眸看向千谬手中的水晶杯子,唇角勾了起来,杯子中插着一朵深玫瑰红的睡莲,睡莲的花瓣已经合拢,仿若一只精美妖艳的杯子。

“谬,怎么有空观临我这小小的花店!”梦收回了目光,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

千谬在梦对面坐下,将水晶杯子捧到梦眼前,“美吗?”

梦抿唇一笑,“睡莲霞妃,上午开放,下午闭合,浮于水面,花先杯状后星形,深玫瑰红色,叶马蹄形,幼叶暗红色,有少量深红色斑点;天生具有一股异性难以抗拒的魅力,有「香水百合」和「妖精之花」等等妖艳美丽的花名,谁敢说它不美呢?”

“看来世上再没有比你更懂花的人了!”千谬冷冷的笑了,带着一抹嘲弄。

梦耸了耸肩,“你没听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吗?”

千谬将水晶杯子放到梦的手中,“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谢谢!”梦拨开额前的发丝,精致的脸上漾起了笑容,让人看着只觉心中涂了蜜糖一般的甜。

“你明知道她会死吧?”千谬看着梦的笑容,心中却带着一丝痛,或许邪恶的本质是梦无法改变的。

“嗯!”梦不在意的应了一声,将睡莲的花瓣一瓣一瓣的剥掉。

“这次怎么没有从中获取利益呢?”千谬看着艳红的花瓣一片片的散落在地上,目光却是冰冷无情的。

“因为她已经提前支付了报酬!”梦轻轻的笑了,似乎对报酬很满意。

“听说你得到了一对轮回之眼!”千谬淡漠的说着。

“哎呀!你消息真是灵通,你不会也想打它们的注意吧?”梦故作惊讶的看着千谬,剥着花瓣的手指却是没有停下。

“你打算用它们吗?”千谬拧起了眉。

“还没想好!等想好了我再告诉你,如何?”梦满意的看着剥完花瓣后剩下的一个翠绿的莲蓬,莲蓬之中仅有一粒红色的莲子,隐隐泛着光芒。

“这是你的孩子噢!”梦拈着红色莲子在千谬眼前晃了晃。

千谬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沉,“她也配孕育我的子嗣吗?”

梦轻轻的笑着,“是啊!一抹锁在花中的灵魂,要孕育神仙的子嗣不知道有多难呢!300多年了,依旧是一粒莲子,是不是啊!水之神?”

千谬毫不留情的夺过梦手中的莲子,手指轻轻一捏,莲子便碎了,殷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滑落。

梦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水之神真是够冷酷无情,连自己的子嗣也可以不眨眼就杀灭!”

千谬冷哼一声,“梦,我不知道你激怒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梦歪着头,看着千谬,认真的说:“我想听听关于那座雕像的故事,我一直以为它不过是装饰而已!”

千谬冷冷的看了梦一眼,翠绿的眸中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转身离开。

“千谬,我摘了那么多玫瑰,你从未责怪过我!”梦在千谬身后唤道。

千谬的脚步顿了顿,没有留下任何话语,匆匆离开了刹嫡花店。

梦看着千谬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扬了起来,笑得诡异,他白嫩的手指间拈着一颗红色莲子,“还好我先把你掉包了,不然你的小命就没了,以后要为我做牛做马噢!”

花店中的铜镜一旋,梦消失在花店之中。

尼罗河的新娘:睡莲 2、霞妃

铜镜之后又是另一片天地,梦幻瑰丽的空间,似乎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甜甜的香味,仔细一闻,却又闻不到任何味道,纯净得叫人惊叹。

空间中是望不尽的植物,没有任何次序的栽种,这些都是梦的收藏。

梦将手中的莲子投进一个小湖中,湖水透明得可以看到湖底的鹅卵石,莲子落入湖中的片刻,湖面泛起了涟漪,一圈圈的扩散开去,梦的思绪也随涟漪泛开——

分割线——

冰雪融化时,她带着一抹凉意来到了刹嫡花店。

那是一个如妖精般美丽如水般纯洁的女人,她一进花店,就带进了一室的莲花清香,唯一叫人感叹的是她的双眼,如夜一般的漆黑,幽静,忧伤。

“我是霞妃!”她看见梦之后,淡淡的说着。

梦看着她身上黑色的纱裙,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饰,用青黛描过的双眼,脸上堆起了笑容,而别人只能看到他勾起的唇角,“欢迎观临,我是花店的主人,梦!”

霞妃美丽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笑容,就连敷衍的笑容都没有,“我想寻人,我的新郎!”

梦拎起茶壶的手僵了僵,随后歉意的说:“我这里是花店!”

“有人告诉我,你的占卜很灵,可以帮我寻到人!”霞妃的眼中带着坚定。

“哦?看来你不会告诉我是谁介绍你来的了?”梦漫不经心的说着,将斟满了茶水的蓝色琉璃莲花茶盏推到霞妃面前。

“我怀着他的孩子,可是没有灵力的呵护,孩子没办法出世,再找不到他,孩子就要胎死腹中!”霞妃美丽的眼中多了雾气,泪水似乎随时都会滴落。

梦轻轻的笑了,“我可不是慈善家,寻人并不是不可以,至少要有足够的的酬劳来交换吧?”

霞妃将捏紧的手摊开,手中时一枚黑色的锁,有着恐怖的花纹和阴森的气息,“它,如何?”

梦拈起小巧的锁把玩,朝一边浇水的子攸说道:“子攸,你认识它吗?”

子攸看到锁的片刻,一向柔和清俊的脸,瞬间变得严肃,“阎王锁!”

梦捏住小锁,脸上是甜甜的笑容,“成交!”

霞妃美艳的脸上也带上了一抹笑容,这样的容颜,用倾国倾城也不过分吧!梦看着霞妃的脸,心中暗自感叹。

“你在店中随意挑一盆你喜欢的花过来吧!”梦漫不经心的说。

霞妃的目光扫了花店一圈,朝一边的水缸走去,摘下一朵白色的睡莲。

梦接过花朵的时候,轻轻的笑了,“你果然是对睡莲情有独钟!”

霞妃颦眉,“可以开始了吗?”

梦拉过霞妃的手,手指划过她的手腕,透明如水的液体从她的手腕流出,滴落在雪白的睡莲上,一滴滴透明的水珠,如同花瓣渗出的泪水。

花瓣一片一片的散落在茶盏之中,激起了涟漪。

尼罗河的新娘:睡莲 3、祭献

夏季的夜空,即使夕阳坠落了,天空也还是暗蓝清透的,就像刚调制的鸡尾酒,颜色在上空渐渐沉淀,越来越深。

尼罗河是他们的母亲河,每当水之神的生辰即将来临,总是要祭献纯洁的少女和稚嫩的孩童,只求水之神保佑五谷丰登。

她坐在竹筏上,如夜一般的漆黑,幽静的眸中盈满了雾气,似乎只要闭眼,泪珠就会滴落一般,但是她不敢哭,因为这在众人眼中是最神圣的事情,也是她的荣耀,而她只希望嫁给一个农夫,平安祥和的生活,直到头发苍白。

她不敢有所怨言,只得一一接过众人奉上的白莲,一朵一朵的放在竹筏上,耳边是每个人呢喃着的愿望,他们希望她能把愿望带给水之神,从而满足他们的愿望,其实人都是自私的,自己何尝不是?在上一年,上上年,她也将莲花捧给祭献给水之神的人,诉说自己的愿望。

那时候,看到在竹筏上哭泣的人被众人责骂,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其实她也是瞧不起他们的,因为哭泣显得懦弱。

如今当她成为其中一员时,她才彻底的感觉到他们的悲凉,因为从竹筏中渗到她身上的水,让她恐慌,觉得冰冷。

竹筏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渐行渐远,她看着天空,看着那清透的暗蓝变得深沉黑暗,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她吞噬。

当周围只剩下水,再看不到人烟的时候,她躺在白莲上眯着眼睡了过去。

河面突然出现一个漩涡,竹筏被漩涡吸了进去,一阵冷风吹过,河面又恢复了平静,若非竹筏和她都消失不见了,真是无法相信这样的风平浪静前会是汹涌的漩涡。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水晶般的宫殿之中,清冷的富丽堂皇,叫人感叹之余却又惊恐。

空旷的大厅,地上躺着很多人,有孩童,有美丽的少男少女,有的已经瞪大两眼失去了呼吸,有的只静静的滴落眼泪,不敢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泪水一落地便融进了水晶地板之中。

她好奇的朝四周观望,最后目光落在前方宝座上闭眼假寐的男子身上,男子身上只随意的穿了一件象牙白的袍子,臂膀和胸部有大半裸露在外,皮肤苍白得似乎失去了所有血色,桌前放着几只盘子,盘子中放着各种水果,水果却是浸泡在血液之中,透着诡异。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男子睁开了眼眸,绿色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涟漪,却透亮的如天空一般,虽然天空是蓝色的。

男子坐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她,端起镶嵌着红宝石的白玉细长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便皱起了眉头,将杯中的液体倒在地上,手中拈着酒杯,直到酒杯中的液体全部滴落,而那些殷红的液体全部被那水晶般的地板吸收了。

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目光中露出惊恐的她走来,而她依旧躺在盛满白莲的竹筏上,唯一不同的是她从河面到了这座宫殿。

他轻易地捏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拉了起来,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脸色有些难看,他将唇凑到她的脖子,毫不怜惜的露出獠牙咬了下去,他和她都清晰地听到了刺破皮肤咬开血管的声音。

他吞了一口血液,便松开了她。

她滑落在竹筏上,惊恐的她忘记了尖叫,忘记了脖子的疼痛,忽略了血液流出体外的粘腻。

他俯身,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冷冷的笑了,“很像,但是没有高傲和蔑视以及厌恶,恐惧和怯弱根本就不属于他!”说完之后手指划过她的脖子,她的头颅便滚落在地上,身体也倒下了,但是她的意识还在,她眼睁睁的看着从脖子中喷射而出的血液,染红了竹筏上的白莲,妖艳诡异,她,忘记了流泪。

在血液流干的片刻,她飘然升到了空中,却被他的手轻轻一拉,就拉了回来,将她封到一朵被血染红的白莲之中。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他淡漠冰冷的声音:“你该感谢你的眼睛,否则你此刻已魂飞魄散!”

尼罗河的新娘:睡莲 4、眼睛

梦看到这里的时候,手抖了抖,手中的睡莲花瓣差点落在了茶碗之外,他抬眸看了霞妃一眼,原来这个女人要找的是他,那个在花店对面开酒吧的男人,原来他竟是水之神吗?真是好大的来头。

梦并没有停下占卜,依旧将手中的花瓣丢人茶碗,看着涟漪荡开时掀起的画面。

过去和未来,他都想看,只因为和千谬有关,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诡异。

她坐在宫殿的门口,看着隔了一层透明薄膜般的墙,对面是冒着细细水泡的深蓝色海水,艳红的珊瑚,优雅的游弋着的各种鱼类。

她将手伸出去,感受着海水的冰凉,收回手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水珠,晶莹剔透。

她成了一朵睡莲,如同血一般妖艳的颜色,她有了新的名字—霞妃。

她是他众多玩物之一,或许换个说法要好听些,他们是他的新娘,确实,只要祭献给水之神的人类,不被水之神当作食物,留下了生命,那对于在岸上的人类来说,他们便是水之神的新娘,而她,由尼罗河祭献,那她便是尼罗河的新娘。

她轻笑着摇头,新娘?不过是玩物而已,而且她见到了很多很多美丽的男女,他们都和她一样。

“在想什么?”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千谬冷冷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愤怒,就连那层薄膜外的鱼类都感觉到了他的怒气,悄悄的游向远方。

她垂下了眼帘,声音浅浅的响起:“霞妃所想无非是些小事,岂敢惊扰了主人!”

千谬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目光变得迷离,凑近她的眼眸轻轻的落下一吻,“你为何离我那么远!”

霞妃不敢动,只得僵着身子,但是从千谬唇上传来的悲伤她还是感受到了,那样如无法消散的雾气般的忧伤也让她显得伤感。

千谬猛的推开她,冷冷的说:“你不是!你不是!他怎可任我轻薄!”说完之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霞妃被推倒在地,她支起身子,忍着疼痛,看着那抹匆匆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

她擦破的伤口流出的液体是透明无色的,她知道那是她的血液,她明白,她再不是过去的她了。

千谬长的很俊美,如同所有她想象中的神一般,有着柔和中透着刚毅的面容,似乎每一条弧度都是经过精密测量之后才雕刻而成的,他有双深邃却冰冷的眸,或许也有柔和,只是不属于她,他有着性感而柔软的唇,但是触碰的时候,只觉得凉到了心底,这样的神,是任何人都渴望的吧!所以即使身为他的玩物,那些人还是满足而快乐的,即使他们根本就得不到他一丝半点的怜惜和爱护,似乎只要看到他,就会忘去所有的恐惧和悲伤,因为值得。

霞妃也是少女,也期望爱情,即使她知道自己无法得到,但是她还是期望,因为她还太年轻。

每当日落时分,宫殿之外的水似乎都被金色所笼罩着,她常常坐在边缘,伸出手去触碰外面的液体,液体依旧冰凉,那些金色并不是阳光,只是宫殿上方的珠子散出的光芒,但是在她心中,那就是阳光。

千谬偶尔会去看她,目光总是游移在她的双眼上,却从不碰她,但是她已觉得满足,至少比那些上百年见不都他一面的人好太多了。

她知道自己有一双十分美丽的眼睛,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总是快乐而单纯的笑着,似乎得到了全世界一般,只因为她有一双让他无法忘记的眼睛。

尼罗河的新娘:睡莲 5、雕像

香料在小小的铜炉中燃起,轻烟如丝线般飘升,带着浓郁的香味缭绕在垂着白色纱帘的屋子里,缥缈迷离。

她从铜炉中拈起燃了一截细木条,看着上面也随香料溢出的轻烟,浅浅的笑了,待冷却后,用它细致的添出了眉的颜色。

她细细的端详着琉璃镜中的容颜,无疑是美丽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因为千谬的喜欢,她也最喜欢自己的眼睛。

#奇#千谬突然出现在镜子之中,她回头,看到了醉眼朦胧的千谬,他迷茫的走近她,捏起她的下巴,迎上她的目光,轻轻的吻了下去。

#书#浓郁的香味扰乱了她的心,渗透到他的血管之中与酒精相会,催情的作用渐渐体现出来。

#网#而自此,她再没见过他,因为他离开了自己的宫殿,舍弃了所有人,而她怀孕了,却没有办法用灵力来孕育胎儿,只得期待他的归来。

风平浪静的水面上,有时会冒出一朵血色睡莲,妖艳的躺在蓝色的海水之中,那是她的观望和期待。

梦抬眸看了霞妃一眼,手中的睡莲只余两片花瓣,他淡淡的笑了,选择看看她的未来。

她知道了千谬的下落,满怀期望的等到了太阳落山,等到了堕落之渊营业。

她站在吧台前,他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如何寻来,为何寻我,但是别妨碍到我!”

怀孕的话她忽然说不出口,这么冷漠的他,会耗费自己的灵力来替自己保住胎儿吗?她忽然不敢期待。

她静静的坐在吧台前,看着千谬的一举一动,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千谬在半夜的时候,独自离开,酒吧没有锁门,因为她留在里面。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朝门外走去,这时,她才注意到那尊雕像,在昏暗的灯光中,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雕像的眼睛,明亮的黑曜石,高贵美丽,如夜一般,却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她抑制不住的颤抖,因为那双眼睛像极了她的。

当她看清雕像的五官时,心凉得透彻,因为是那么的熟悉,水之神的玩物或多或少和这座雕像相似,却没有一人超越这座雕像的美丽和气韵,她忽然明白,原来,她的价值,不过是一双被替代的眼睛。

她一手抚上平躺的腹部,一手捏着雕像的手,紧紧的,直到雕像发出咔嚓的断裂声,她才清醒过来。

她坐在地上,嗅着黑玫瑰妖艳的香味,闭上了眼。

多年的等待,换到了这样的答案,如何能甘心呢?可是又能如何?她不过只余一缕亡魂,除了这双眼睛和腹中快死的胎儿,她什么都没有了,而这双眼睛似乎在现在也没有了任何价值。

那双幽黑如夜的眸子中弥漫着忧伤,绝望在忧伤中扩散开来。

尼罗河的新娘:睡莲 6、无情

黑玫瑰被她的头发缠绕,她躺在雕像下面,手中捏着一截断裂的手,来自雕像。

安静得似乎没了呼吸一般。

千谬打开门的时候,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径直走到她面前,一挥手就将她推得很远,而一些纠缠着玫瑰的发丝遗留在了玫瑰的枝叶之上。

千谬伸手婆娑着雕像,仿佛对着柔情的爱侣一般。

霞妃缓缓的站了起来,走近千谬,将手中的那截断肢递到了千谬眼前,而她的唇边却溢出了浅浅的笑,如同莲花一般的秀美纯洁。

千谬的瞳孔忽然缩了起来,碧绿的眸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他抬手捏住她纤细修长的脖子,杀气从他的眸中扩散出来,“我赋予你的生命,亦可轻易收回,你该知道感恩,否则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她美丽的脸上是惨淡的白色,只有涂抹了青黛的双眼,盈满了泪水,“我…”还不待她说完,他就已经用指甲割断了她的喉咙,任透明的液体滴在雕像的断裂处,雕像贪婪的吸收着那晶莹剔透的液体,最后和断裂的那段手衔接在一起,没有一丝痕迹,依旧完美无缺。

而她,干涸了血液,却没有说出她最想说的话语,她怀孕了。

一朵红色的睡莲落在了黑玫瑰花丛之中,妖艳异常,却带着莫名的悲伤。

千谬拈起睡莲,插进了一只矮矮的圆形水晶杯中,黑色的条纹如同夜空中的云,也是那般的压抑而凌乱。

梦悲哀的看着霞妃,她何其无辜,但是他依旧指出了方向,看着她开心的朝对面的酒吧奔去,朝死亡靠近——

分割线——

梦看着池水中还没有淡去的涟漪,淡淡的说:“或许你没有说出你怀孕是对的!至少不会受到更多的侮辱!”

梦的脸上是悲悯的表情,可是嘴角却是扬起的,那样的笑容让人觉得寒冷。

他漫步在这梦幻的空间之中,木屐轻叩着地面,眼神悠远。

千谬或许从来就不善良,这是他一直都感觉得出来的,至少周围的异类都对他忌惮三分,但是却没想到他这么无情,或许该说,他的柔情全都给了那座雕像。

此番交易是为了阎王锁,它控制住了寅泪的病情,也因此而安抚了麦麒,或许,没有寅泪,他也会同意她的交易,而且也不会改变她的命运。

因为他无能为力。

月桂弥漫着甜甜的香味,洋洋洒洒的落下细碎的花瓣,洒在梦的衣裙之上,如同裙子本身的花纹,也染了一身的甜香。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这是怎么了,他不该为别人的事情而忧伤,因为那从来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交易而已。

或许现在有一件值得他去做的事,就是查查那雕像的来历,或许会很有趣也说不定?

尼罗河的新娘:睡莲 7、恶魔

梦坐在吧台前,手中拈着刚摘下来的黑玫瑰,笑眯眯的看着千谬,“谬,我要喝水!”

千谬淡漠的扫了梦一眼,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黑玫瑰上,冷冷的说:“又摘酒吧里的花,你欠下的债够你当我很久的奴隶了!”

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能当水之神的奴隶,也许对于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哦!”

千谬碧绿的眸中带着一抹嘲弄,“水之神?从你口中说出来,真不知道是褒还是贬!”

梦抿唇笑了,“我从来都不吝啬对别人的夸奖!”

千谬将倒了清水的酒杯推到梦的面前,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再说话,酒吧之中依旧回荡着忧伤的旋律,似乎在为时间的流逝而悲伤。

梦喝着清水,漫不经心的看着那些来来去去,或悲或喜的客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那些表情在他的眼中或许就演绎成了一段故事。

直到半夜,酒吧中的客人才渐渐离开,因为这是酒吧的规矩,半夜打烊。

“今夜这么晚还不回去,子攸会担心吧?”千谬走出吧台,似笑非笑的看着梦,梦极少在外呆这么晚。

“不会!我和他说了,我要来你这里,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让他来找你麻烦!”梦歪着头,笑眯眯的说。

千谬无奈的摇了摇了头,说道:“我现在要回去了!”

“不回去好不好,陪我一会!”梦扯住千谬的衣角,额前的发已被撩开,一双带着水光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千谬。

千谬叹了口气,在梦身边坐下,“这么好奇,你会变得短命的!”抬手揉了揉他柔顺的发。

梦将头枕在千谬的肩上,半眯着眼睛,“我只是喜欢听故事而已!”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千谬淡淡的说。

梦轻轻的笑了,“可是你们看我的眼神都是在看小孩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尤其以子攸最甚,而且你和子攸初见时,虽只是淡漠的互相点了点头,但是我敢肯定,你们认识很久很久了!”

千谬无声的笑了,嘴角扬出优美的弧度,“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么好的洞察力!”

梦哼了一声,说道:“我想知道那个雕像是谁!还有他的故事!”

千谬顺着梦纤细的手看去,赫然是被黑玫瑰簇拥的那座白玉雕像,晶莹剔透,美丽无瑕。

“他是孔雀神!”千谬的声音似乎不带任何情绪,但又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悲伤。

“噢?水之神爱上孔雀神吗?”梦眯着眼睛,看着那座雕像,他就是自己家族的祖先吗?

千谬没有回答,静静的笑,“他是个恶魔!”

梦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千谬,“不会是你爱他,他不爱你,你就污蔑人家是恶魔吧?”至少还是需要捍卫自己的祖先的。

“你觉得,一个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人,不是恶魔吗?”千谬也认真的看着梦。

梦眯起了眼睛,咬住了唇,“不曾听说神有母亲来着!”他想起了那抹藏在阴暗后的身影,那抹身影也是屠杀了自己的亲人,是恶魔吗?可是从未那么觉得!

千谬摇了摇头,“凤凰聚天地灵气,孕育大鹏和孔雀,而孔雀亲手屠杀生母,和大鹏成为宿敌!”

梦无所谓的笑了,“你没有资格说别人,你连自己的子嗣都杀了,自然也是恶魔!”

千谬看梦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而且带了一抹说不清的忧伤,“那又如何,与你无关,你自己也一样的无情,不用贬低我从而感到安慰!”说完之后就朝雕像走去。

“千谬!”梦叫住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为何容忍我亵渎你的雕像?”

千谬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梦叹了口气,轻轻的说:“即使我将雕像摧毁,你也会容忍吗?”

千谬忽然回眸看着梦,碧绿的眸中带着嘲弄,似乎在看小丑一般,冰冷中带着讥讽,依旧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酒吧!

梦走近雕像,抬手抚上那座雕像,为他的容貌而感叹,原来自己的祖先这么俊美,难怪那么冰冷淡漠的千谬也会爱上他,美到这个份上,性别或许真的不再重要。

尼罗河的新娘:睡莲 8、惊吓

昏暗的灯光就像黑暗的眼睛一般,透着几分诡异,尤其在这家渗透着人类血液的酒吧,莫名的让人添了几分凉意。

梦双手环在胸前,慢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啪!”的一声,关掉了所有的灯,失去了光芒的夜,如同无边无际的网,叫人心中发凉,无端的喘不过起来。

一只如玉一般白皙滑嫩的手搭在梦的肩膀上,梦打了个寒战,又“啪!”的一声,将所有的灯开亮了。

缓缓的回头,当看到那张俊美异常的面容时,梦长长的吁了口气。

“玄冥,人吓人,吓死人,你听说过没?”梦瞪了一眼玄冥,退后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玄冥脸上是温柔的笑容,“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梦无辜的看着玄冥,“你说什么?”满脸的疑惑。

玄冥抬手将梦额前的发丝拨开,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双眸,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你很厌恶冥界的灵魂,还有藏在人间的冤魂以及怨灵,但是却不会害怕,而且这条街上,应该没有你怕的东西吧?”

梦拍在依旧留恋在他发间的手,嘟着嘴说:“我就这么点假装人类的恶趣味了,你还要拆穿我!陪我演戏不好吗?”

玄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下次我一定配合!”

梦满意的笑了。

玄冥将目光移向那座美丽的雕像,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他还是不死心!”

梦打量着玄冥,嘴角扬起,“你也认识孔雀神?”

玄冥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雕像上,“那是自然,千谬那冰冷的家伙竟然把他雕得形似神似,真是叫人不舒服!”

梦笑了起来,“原来你们是情敌!”

玄冥这才收回目光,看着梦,说道:“什么情敌,明明是他来抢的,何况孔………孔雀神又不喜欢他!”

梦耸了耸肩,“你们各说各的,千谬还说你和他抢呢!我也不知道该信谁了!”

玄冥无奈的叹了口气,执起梦的手,含笑说道:“梦!我今日是来寻一样东西的!”

梦抽出手,冷冷的看着玄冥,“我什么都没有!”

玄冥依旧笑得温柔,“我是来找阎王锁的!”

梦也跟着笑了起来,“阎王锁不是在冥界吗?怎么来跟我找!”

玄冥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说:“我只是说我是来寻阎王锁的,并没有说来着你寻的啊!梦怎么如此激动呢?”

梦咬了唇,冷冷的看着玄冥,不再说话。

玄冥叹了口气,“近日,来这里锁魂的黑白无常回去以后说在你花店附近感觉到了阎王锁的气息,但是却没有找到!”

梦依旧没有说话,却仔细的听着。

“梦,如果阎王锁在你那里我倒是可以不必着急着找回它,因为要锁的东西早已没有了,所以,如果在你这里,我可以不闻不问!”

梦这才松了口气,“你知道寅泪的情况吧!”

玄冥点了点头,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再提及阎王锁。

“它本来是锁什么东西的?”梦认真的问道。

“聚灵球!”玄冥淡淡的说“凤凰孕育着孔雀和大鹏之时,就向冥界借走了聚灵球,而那只阎王锁也遗失了,听闻在龙族手上!”

梦懵懂的听着,孔雀神,关于他的故事,似乎越来越多了呢!

尼罗河的新娘:睡莲 9、发芽

子攸依旧每日悉心照料着刹嫡花店之中的花草,自然也包括铜镜背后那个梦幻而瑰丽的空间中的花草。

他将木桶沉入月桂树下的潭中之时,突然惊讶的“啊!”了一声。

隔着清澈的水,可以看见潭中深处的鹅卵石,而石头之中,那枚血色莲子竟发出了嫩绿中带着一抹殷红的小芽。

“遇到梦算是你的命数,若非有这聚满灵力的潭水,也无法让你存活!”子攸说完之后,提起盛满水的木桶,朝一株桃树走去,将桶中的水朝树根浇了一些,又朝满树的桃花洒了一些,花瓣在水滴的击打下,沸沸扬扬的散落,而子攸,在粉色的花瓣雨之中,依旧是那般的清秀俊雅。

梦看着八点档的肥皂剧,手中抱着薯片,像个贪吃的孩子。

寅泪缩在麦麒的怀中,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盯着梦手中的的薯片,垂涎欲滴。

麦麒一把夺过梦手中的薯片,递给寅泪,立即换来了寅泪可爱的笑颜。

梦无奈的瞪了麦麒一眼,说道:“寅泪现在又不用吃东西补充灵力了!”

麦麒无事梦的抗议,怜爱的看着怀中开心的寅泪。

“哼!昨日夜里玄冥来和我讨要阎王锁!”梦愤怒的说着。

麦麒猛的抬眸,冷冷的看着梦,片刻之间,客厅中的温度立即狂降至零点。

梦吞了吞口水,说道:“不过已经被我摆平了!”

客厅中的温度立即回暖。

梦唉声叹气的说:“好歹你们该知道感恩,分一半薯片给我吧?”

寅泪这时候一脸满足的笑容,将薯片递给了梦。

梦开心的接过来,“还是泪泪好!”而后哭笑不得的将袋子倒了过来,就连一点碎屑都没了……

寅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梦,“我实在是太喜欢吃了,抱歉,没有给你留!”

麦麒那张冰山一般的俊容,此时也带了一抹笑。

贪婪:藤萝 1、凌凤

夏日的炎热似乎无法波及到这座郊外的小别墅,明明有升到正空的耀眼烈日,而园中的草坪上却躺着一个少年,似乎很享受这如利刃般的阳光,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茵茵绿草之上,如黑色的绸缎,额前的发丝被风吹乱了,露出了轻轻闭着的双眼,睫毛如蝶翼一般轻轻的煽动着,并没有入睡。

精致的面容,苍白的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瓷器,生怕一碰,就碎了一般的娇嫩。

白色的乔其纱上没有任何花纹,轻柔的裹在少年的身上,透着清凉。

一个男子从墙头上落了下来,动作优雅而轻柔,未曾惊动到墙头上那片凤凰花中的一片叶子。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躺在草地上的少年,似乎受到牵引一般,不受控制,只想轻轻的触碰一下那个在心中召唤着自己的人。

阳光洒在梦身上,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炎热,似乎在享受一般,他的嘴角扬起。

突然那已让他习惯了的热度消失了,他迷蒙的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双火一般艳红的眸子,带着一丝迷茫。

来人见梦睁开了眼睛,美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艳阳般的笑容。

梦还没反应过来,男子的唇已经落在了他的唇上,柔软的质感让他的大脑当机片刻,他的眼中是来人修长的颈部,而那藏在肌肤之下墨绿色的血管似乎可以让人感觉得到液体流动。

梦吞了吞口水,鼻尖萦绕着一股阳光般的气息,清新而爽朗,让他的大脑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将他从那根血管的吸引之中唤了回来。

来人抬起头,脸上是满足的笑容,火般艳红的眸子绽放出烈日般的光芒。

梦坐了起来,清醒过来的他,正想着该如何惩罚这个敢吃他豆腐的人,拿她当女人的男人,还好好的活着的,真的不多了,而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要让恶鬼吞噬呢?还是让千谬拿去做晚餐,或者看他被那群有特殊癖好的妖怪凌辱也是件有趣的事,待看清楚那张美丽的面容时,他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一半,有些疑惑的喊道:“凌凤?”

凌凤听到梦叫他的名字,便低头安静的看着梦,似乎在等待梦的下一句话一般。

“辰思呢?”梦颦眉,辰思不可能让这个失去记忆的人到处乱走吧?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她在天山,我是来找你的!”凌凤抓着梦的一缕发丝把玩。

梦疑惑的看着他,有些无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火般艳红的眸忽然暗淡了起来,“因为心好痛,它一直让我找你,我就跟着来了!”那抹暗淡突然消散了,“见到你,就真的没有痛了!”

梦无力的垂头,思考着是不是用黑色牡丹的时候什么环节出了错误,还是有什么后遗症呢?现在唯一知情的人也死了,怎么办啊?如果让辰思知道她心爱的人为了自己而心痛,梦光这么想着,就打了个寒战,实在是很可怕的后果啊!

“你告诉辰思你来我这里了吗?”梦从凌凤手中挽救回自己的头发。

见梦抓回头发,凌凤有些不满,但是却垂下手,“她不让我离开天山,但是我自己出来了!”

这时候,梦才发现,凌凤的身上是还穿着那件从冰块中解救出来时的衣服,青灰的袍子,似乎一陈风就可以吹碎的古旧,他叹了口气,为什么辰思不给他弄件好些的衣服,一直就穿这么件破袍子,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古董了。

梦站了起来,将凌凤也拉了起来,“凌凤,我带你去换件衣服,好吗?”

凌凤乖顺的任梦拉着,朝屋子里走去。

凤凰花在风中摇摆,如凤凰的尾羽划过一般的优雅,甜腻的香味在空气中游荡。

凌凤的到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或许只是命运之中的另一颗棋子?

贪婪:藤萝 2、藤萝

“梦!为什么他最后死了!”凌凤看着电脑屏幕,对坐在一边正吃着水果沙拉的梦抱怨。

梦耸了耸肩,“游戏本来就是这么设定的啊!不是每到一定的情节就有选择吗?你选择了不同的剧情发展方向,就会有不同的结局!”

凌凤关了游戏,从新打开,“那我再看看其他的结局!”艳红的眸中是满满的兴趣。

梦看着凌凤,有些无奈,他在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初生的孩子那么纯洁好奇,似乎与这个世界的污浊格格不入,还记得,麦麒和子攸他们初见凌凤时,眸中都带着怒火和敌意,连平时爱哭胆小的寅泪也体现出了排斥,不满的看着凌凤。

而收留凌凤的举动,也让大家有所不满,即使他们都知道凌凤失去了记忆。

但是凌凤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他,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梦,无论梦去哪他都跟着,即使在他玩电脑游戏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梦要出去,他也是毫不犹豫的抛弃游戏,立即跟上去。

梦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凌凤也紧紧的牵着梦的衣袖,仿佛一松手,梦便会消失一般,而梦每天去花店的时候,凌凤都是这样跟着梦的。

梦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脾气是不是变得太好,竟然可以如此容忍凌凤,也没有半点的不耐或者厌烦。

艳红的茶水在纯白的雕花瓷碗中漾开,源自于几片洁白的玫瑰花瓣,凌凤端着茶碗,眉毛轻轻的拧起,端起的似乎不是茶水也是毒药一般。

在梦身边一段时间了,他能体会到梦泡茶的本领,开始是浓得叫人苦不堪言,而这碗红茶,浓成这样,虽然很美没错,可是真的要喝下去吗?他可怜兮兮的抬眸看向梦。

梦的脸上是浅浅的笑容,“怎么不喝,不喜欢吗?”

凌凤一咬牙,闭眼就将茶水往嘴里灌,待茶水流淌在唇齿之间时,他才睁开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梦,为何茶水竟是带着甜味的,散发着玫瑰特有的香味。

梦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将茶壶的盖子揭开,里面赫然是一点红茶配上几朵红玫瑰,并不是满满的一罐红茶茶叶。

凌凤凑到梦的脸颊快速的吻了一下,开心的说:“我就知道梦不会欺负我!”

梦脸上的笑容僵住,吼道:“你敢再随便亲我,看我怎么欺负你!”

凌凤根本不在意梦的吼声,捧着茶碗,笑得甜蜜。

“请问,这里有位叫梦的女巫吗?”一道涩涩的声音响起,吵乱了一室的和谐。

梦抬眸朝梦口看去,只见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粉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已经洗得泛白,长长的马尾绑在脑后,手中捏着一串紫色的花|Qī-shu-ωang|,脸上带着焦虑和悲伤。

梦的目光落在女孩手上那支紫色的花串上,艳红的唇吐出的话语却和女孩的问题毫不相关,“支撑这藤萝的树快要死亡了吧?”

女孩不解的看向手中的花,它确实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叫做藤萝。

梦的脸上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就是梦!”

女孩听到梦的回答,立即走进花店,带着几分激动的说:“我的母亲生病住在医院,家里的积蓄都用完了,根本就支付不起费用,求求你为我占卜,给我指一条明路吧!”

梦看着眼中含着泪水的女孩,若非此时有些狼狈,其实还算美丽,带着淡淡的温馨之美,可惜,眉宇之间带着一抹贪婪,叫人略感不悦。

“我是可以为你占卜,但是结果未必就是明路,你知道,人的命运是早就被定好了的!”梦的脸上依旧是那抹笑容,却让人觉得冰凉。

贪婪:藤萝 3、占卜

女孩滑落在地,嘤嘤哭泣,“你这里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梦敛去了笑容,淡漠的问,“若要占卜,你得付出代价的,我想你来的时候就应该打听好了,没有酬劳,我不会为你做任何事情!”

女孩听了梦的话,立即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在T恤上擦了擦手,才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来,递给梦,“这是我的家传之玉,这是我现在最值钱的东西了!”

梦拿起桌上的白色手帕,隔着手帕取过玉来,端详片刻,轻轻的笑了,“既然是家传之玉,定是有些年岁,为何不去当了它,换些钱财急用!”

女孩看着梦的举动,虽然有些愤怒,被人这么嫌弃着,任谁都会愤怒吧!可是她还是忍了怒火,“去了的,可是他们不收,只说不值钱,而且也不是玉,上面有缺口和裂痕!但是根本就看不出是古董!”

梦看出了女孩的怒气,也不在意,“既然不值钱,那你还指望我用它为你占卜吗?”

女孩惊愕的看着梦,似乎没想到梦会这么说,眸中带了绝望。

凌凤忽然说:“梦!你看她那么可怜,就帮帮她吧!”

梦将玉拿刀凌凤眼见晃了晃,低声说:“你看不出它带着黑气吗?不是吉祥物件!”

凌凤刚要伸手去拿,梦已将玉用白色手帕包好,放到腰间,“好了!既然有人求情,那我便帮你占卜!”

女孩感激的看向凌凤,不断朝他们说:“谢谢!谢谢!~”

坐在梦对面的女孩,有些紧张的捏着手中的蔓藤,“我买不起花店里的花,所以从公园里折了一枝,可以吗?”

梦倒了一碗茶水,放在桌边,“它很合适!”脸上是诡异的笑容。

鲜红的液体坠落在紫色的花串上,掩映在梦的眸中,那双暗红的眸显得深沉而黯淡,却被发丝掩盖住了,别人无法窥视。

带着血液的花朵落进红色的茶水之中,血液将茶水染得更浓了,涟漪泛了开来。

“三年后,你会遇到一个爱你的人,一切就会好转!”梦将茶碗中占卜过后的液体倒在身边的一只花盆之中。

“三年?我等不到了啊!那我妈妈怎么办?”女孩失望的说。

凌凤看着那只已经空了的茶碗深思,呢喃道:“其实她可以早点遇到那个人啊!不是可以解决了目前的状况吗?”

梦偏头,发丝遮盖了他的眸,但是可以让人感觉得到那抹认真和打量的目光,凌凤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知道?

女孩激动的看向凌凤,“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凌凤看着梦,不知道要不要说。

梦耸了耸肩,“如果你提前遇到他,那你的福泽也会被你提前消耗,你自己看着办吧!”

女孩犹豫了,但是那双眸透露出了她的想法,她渴望现在得到帮助。

梦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凌凤,你看到了是吗?”

凌凤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梦超女孩说道:“你要知道什么,不妨问他吧!我累了!”说完梦就离开了花店。

凌凤想跟上梦,却被女孩抓住了,因为这是她的希望。

凌凤告诉她如何遇到她命定的人,也跑出了花店,徒留女孩迷茫的看着远去的二人。

铜镜在这时旋转起来,如若雪般洁白的子攸走了出来,看到花店中的少女,问道:“姑娘要买花吗?”声音柔和若水。

女孩似乎受到惊吓般看向声音的源头,而那个如雪一般的男子并没有看他,只是提着木桶在浇水。

女孩疑惑的看了子攸许久,为何她之前都没有见到这个人,她没有回答,有些疑惑,有些开心的走出了花店,因为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浇完水的子攸看到桌上占卜剩下的藤萝,轻柔的拈起,感叹道:“竟然种植这么残忍的花!”

贪婪:藤萝 4、换取

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清萝,因为她出生的时候,正是藤萝盛开的季节,如水晶帘幕一般在风中摇荡的藤萝清丽而妖娆,wωw奇Qìsuu書com网虽是矛盾,却异常的妩媚动人,便取其中的萝字为名。

按照凌凤的指点,她忐忑的坐在一家咖啡厅中,点了一杯冰拿铁咖啡,咖啡黑白分明的两层,形成如鸡尾酒般曼妙的视觉效果,也淡去了她心中的焦虑。

没钱付账的她有些尴尬的站在一边,羞红了脸颊,越茗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她,替她解了围。

越茗的容貌或许并不英俊,但是用金钱和权利充实出来的高贵却也异常的吸引着异性,甚至同性。

一见钟情的相遇,燃起了他们之间的爱火。

清萝和越茗闪电式的结婚成为了上层人士最近谈论最多的话题,无非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一类。

爱情,有时确实是最不可理喻的东西。

清萝就像一株清丽美艳的藤萝,找到了依靠,用柔情缠绕住越茗的心,不断的汲取着对方的爱情、金钱和权利,这让她看起来越来越美丽高贵,退却了之前的狼狈和青涩。

有了最好的医生,治疗设备以及看护,她的母亲也渐渐康复,她的生活也变得幸福,似乎全世界都在围绕着她旋转,此时,她方觉,自己是真的还活着,像童话故事一般的活着。

清萝带来了谢礼,古旧萧条的街道,小小的花店门口停着一张红色保时捷,张扬的车张扬的颜色,怎么都觉得怪异。

梦没有看一眼那些华贵的东西,依旧缩在沙发泡茶,清萝看着梦额前的发丝,猜不出下面藏着一双怎样的眼睛。

“酬劳我已收过,而且我觉得很满意!所以谢礼什么,就带回去吧!”梦将茶水推到清萝面前,乌黑的半圆茶碗上绘着一枝紫色的藤萝,虽然美丽却让人觉得冰凉。

清萝将伸到茶碗边缘的手缩了回来,严肃的说:“这些谢礼是用来赎回那枚家传古玉的!”

梦的唇角扬起,明明是清浅的笑容,却让人觉得身上不断的缠绕着寒意,他从腰间取出那条白色丝绢,将玉抖落在清萝的手中,“玉给你,谢礼你亦可带走,而我想要的酬劳,时间一到,我自然会去取!”

清萝捏着古玉,站了起来,“谢礼并不是为你准备的,若不是他,我还要等上三年,或许是一生也未可知!”她的手指向梦身边的凌凤,然后决绝的离开了花店。

名贵的车驶过,留下在风中漫舞的尘埃。

凌凤失措的看着梦,“怎么办?”

梦笑得很甜,“那是给你的谢礼啊!你怎么问我怎么办?”

凌凤摇头,“我不喜欢!”

梦耸了耸肩,“交给子攸吧!我想池子中加几颗名贵珠宝点缀也不错!”而后拈起一枚碧绿的猫眼石走出了花店。

刚出门口,他就回头朝跟上来的凌凤说,“别跟着我!”

凌凤愣在了花店之中,风拂过时,他看到了梦的眼睛,带着忧伤,不知为何,他的心如被针刺一般的疼痛,眼前已没了梦的身影,但是满脑都是梦的忧伤。

贪婪:藤萝 5、困惑

当夜色降临时,千谬照旧来到酒吧!酒吧中的灯绽放着浅薄的光,虽有了光亮,却依旧让人觉得沉淀在黑暗之中,挥之不去的悲凉和压抑。

吧台前坐着一个少年,头发很长,但却披散着,显得有些颓靡狼狈,能不经他的同意,敢擅自在未开业时就到他酒吧中的人,除了梦,恐怕再没别人了。

千谬冷冷的看着吧台上那枚猫眼石,碧绿的眸中带了嘲弄,“你何时添了这份俗气?”

“你不觉得总谈钱的人更俗吗?”梦的话语也带着刺。

“我想喝清水!”声音中有些无力的低沉。

千谬察觉了梦的异常,将盛了清水的酒杯放到了梦的面前。

梦捧着酒杯,披散的发丝因垂着头而掩去了他的面容,“千谬,我有种无力感,明明难得发次善心,被毁得殆尽!难道我天生只能是恶魔,不能行善吗?”

千谬拈起猫眼石,“梦!你在开玩笑吗?行善?”说着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梦又灌了一口水,“行善怎么了?谁规定了吸血鬼没有行善的权利?”

千谬摇了摇头,只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做恶魔不好吗?”

“无论是人还是异类,都是自私的吧?做恶魔更轻松些,因为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得失!”梦仰头,脸上是艳得极致的笑容,却也忧伤到了极点。

千谬叹了口气,随手一扔,猫眼石便落在了雕像下的黑色玫瑰丛之中,除了一条优美的弧度,再没留下什么,“梦,人类在我们面前渺小如蝼蚁,你又何须在意,徒增烦恼!”

梦自嘲的笑,“之前你不是总骂我恶魔吗?”

千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不待他说话,梦又问:“千谬,你伤心过吗?”

听了梦的话,千谬的眼眸明显暗淡了,梦接着说,“如果有,他就是孔雀神吧?而不会是人类!”

千谬不着痕迹的掩了忧伤,“人类于我不过是食物,你为你的食物悲伤过吗?”

梦抿了唇,“千谬,有人可以看到我的占卜!”

千谬拧起了眉头,“是男是女?”

“男!”梦的声音低沉。

“他苏醒了吗?怎么辰思没有看好他?辰思真是………”千谬的脸色变得难看,似乎还有些焦虑。

“你果然知道!”梦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最好离他远点!越远越好!否则他会毁灭你!”千谬捏着梦的手臂,平时的冷淡平静似乎瞬间消失了

“为什么?我觉得他很好啊!”梦忍着手臂传来的疼痛,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

“不行!你不许再和他有什么牵扯,我不许!”千谬抓着梦手臂的手又添了几分力气,似乎这样,梦就会离开凌凤一般。

“你为什么这么焦急呢?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你们都不肯告诉我!”梦叹了口气,额前发丝下那双红色眼眸中的忧伤似乎更浓了。

千谬僵持了许久,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将梦的头埋进怀中,声音中带了一抹苦楚,“我不许,如果你不离开他,我就毁灭他,毁灭一切阻挡我的因素!”

梦的闷闷的声音从千谬的怀中传出,“你是在伤心吗?为我?”似乎带着嘲弄。

不待千谬说话,梦推开了千谬,“尽管如此,你们依旧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只是告诉我该如何,不该如何,或者是直接消灭你们不愿意看见的人或物!”梦叹了口气,退后两步,脸上又恢复了先前浅浅的笑容“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失去了记忆,住在我那里,还算听话!”

千谬看着离开的梦,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贪婪:藤萝 6、月色

夜色正浓,月光似有似无的散在空中,如幽远虚无的轻纱,拢着忧伤,坠落人间。

酒吧对面,小小的花店还开着门,一点烛光在花店之中闪烁,如黑夜中燃起的一点希望,而梦看见那点亮光,却脸色难看的冲进了花店。

凌凤坐在沙发背后的地上,手中捧着蜡烛,已燃去大半,不知道在想什么。

梦从他手中夺过蜡烛,凌凤抬眸,烛光在梦愤怒的容颜中熄灭了,漆黑侵蚀了花店。

梦心疼的将蜡烛放进檀木盒中,花店中是浓浓的甜香,源自那根蜡烛,他叹了口气,拖着凌凤走出了花店,花店的门吱呀一声合拢,如同垂暮之人的呻吟。

“梦,你生气了吗?你讨厌我了吗?”凌凤看着梦月光下显得更为苍白的面容。

梦并没有回答他,直到到了一座花园,梦才停了下来,花园的门已经关闭,梦轻轻一跃便进了园内。

凌凤也随梦跃进了花园,月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紫色的花串,如同水晶帘幕一般在风中摇晃,带着深沉的幽香,美得极致,即使花朵的颜色在月色下也显得沉重。

“以后不许再燃起那根蜡烛,太阳落山后必须离开花店!”梦心疼的交代,用于刹嫡巫术的蜡烛,却被他当照明之物燃了大半,真是暴敛天物,他此刻有些了解子攸看着他泡茶时候的心情了!

“哦!”凌凤小心翼翼的回答,话语中的没落混合着忧伤。

“为什么不回去?”梦的话语放轻柔了些。

凌凤抬眸看着梦,火般艳红的眸似被月光交融了柔情一般,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情,“我等着你来寻我回去!”不知为何,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猛的疼了起来,似乎记忆里有这句话的影子,那时是伤心的吧!否则心为什么这么痛!

梦无力的看着凌凤,“又不是小孩子了!”在凌凤柔和如水的目光下,他说不出更苛刻的话来。

梦坐在树下,树很粗,应该有些年岁了,但却很苍老,似耗尽了生命一般在垂死边缘挣扎,他仰头看着从树枝上垂下的一串串花朵,轻轻的说:“藤萝很美吧?”

凌凤挨着梦坐下,顺着梦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确实是美得如同水晶一般的花。

“它们的美丽是大树给予的!而当它们美丽至极时,也是大树失去生命的时候!”梦的话语中透着悲伤。

凌凤偏头看向梦,“它们很自私!”

梦笑了,“自私,是人的天性,而植物,动物,妖魔鬼怪,甚至神仙的天性,又何尝不是自私的呢?”

凌凤的目光变得迷茫。

“当得到了一点,它就会想要更多,更多……只为了它的美丽!”梦站了起来,纤细如玉般的手指抚摸着树干,“你还能坚持多久呢?”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凌凤看着梦的背影,眸变得明亮,只因为眼中蓄了一些泪水,他低低的呢喃:“如果你是藤萝,为着心中的那抹疼痛,我也愿为你耗尽生命!”话语还没传出去就被风吹散了。

藤萝似听懂了他的悲伤一般,在风中摇晃,显出了极致的美丽。

贪婪:藤萝 7、选择

清秋时节,古旧的街道上是零落的枯叶,更显萧条。

清萝的再次到来并未让梦惊讶,他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将泡好的茶水推到她的面前,依旧是黑色的半圆茶碗,紫色的藤萝图案。

她捧起了茶碗,手因为紧张而颤抖,茶水溅出落在衣服上也没有察觉。

“我病了,乳腺癌,要切去半边乳房!”她有些忧伤的说着,依旧是美丽的,只是多了憔悴,显出一种病态的美。

梦没有说话,歪着头看着她,是的,即使她没办法看到他额前发丝下的眼睛,但是她却感觉得出他在看她,不待任何欲望和企图,只是那般冰凉的看着,没有任何感情。

“他有外遇了,要和我离婚!”她垂了头,泪水滴落在茶碗中,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梦依旧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凌凤有些诧异的看着清萝,他在梦的占卜中没有看到这样的结果,他记得里面有一个画面,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牵手的走在缠满紫色藤萝的走廊上,极其幸福。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清萝的眼泪让茶碗的水面显得凌乱。

梦叹了口气,“你希望我做什么?”

清萝抬眸看着梦,尽管泪水迷蒙了双眼,但依旧可以看到那双眼中带着期望,“再占卜一次!”

梦摇了摇头,“我从不为一个人占卜两次!”

清萝将一张支票递到梦的面前,“这是我目前仅有的积蓄了!”

梦的声音显得淡漠:“那你该好好利用它打算你以后的生活!”

清萝咬牙将脖子上的玉取下,放在支票上,“再加上古玉!我不会再来要它了!”

梦浅浅的笑了,“若你用它交换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你以后可以选择的路!但是不会为你占卜!”

清萝点头,只要可以得到解决的办法,失去一块玉又有什么呢?

“你后半辈子的福禄都被你三个月挥霍了呢!你母亲命数已尽,本该死去,你的强求,终是将自己的健康和寿命转接给你母亲,而你本该遇到的丈夫应该是三年后的一个平常的工人,两人可以白头偕老!可是你放弃了等待,选择了目前!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掉你的丈夫,吃掉他的大脑,将他的福禄收为己有!”梦说得淡漠,似乎在说吃饭喝水一般的漠然。

清萝惊恐的看着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是恶魔,没错,是恶魔!~”泪水凝集在她的眼眶之中,似乎一闭眼就会掉落。

凌凤也吓了一跳,说道:“梦!你怎么这样说!”

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说的是事实啊!”

她失魂落魄的走了,带走了支票留下了玉石,梦在她离开前,看到她闭下了眼,任眼泪落下,那时他低低的说:“你去看过公园的那颗藤萝了吗?树似乎死了呢!”

梦叹了口气,将玉石包裹在白绢之中,但是却没有触碰到玉石,玉石上的缺口和瘢痕依旧明显,如同烙印一般,记录着什么往事一般!“它始终都是要作为酬劳的,但是还不够呢!”

凌凤没有听懂梦的话,“她会杀她的丈夫吗?”

梦笑了:“不知道啊!”

凌凤怜悯的看着清萝远去的背影,“如果杀了会如何?”

“她将会风光一年,乳腺癌是医院误诊,而后疯癫,最终自杀!”梦微笑着,淡漠的说。

“不杀呢?”凌凤有些惊悚的看着梦,似乎在看陌生人一般。

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样似乎更快呢!她拒绝离婚,威胁她丈夫的外遇,最后错手杀死了她丈夫的外遇,惊恐失措,跌落楼梯,失去意识!”

“如果她同意了和丈夫离婚,并自己安静的生活呢?”凌凤似乎有些不甘心。

“那样啊!她没有去治病,然后恶化,最终孤独的死亡!”梦轻轻的说着。

贪婪:藤萝 8、死亡

清萝还是杀死了他的丈夫,将大脑放在盘中淋上血液,如同红白相交的冰淇淋,她一边呕吐一边生生的吞下了他丈夫的大脑,血腥味一直盘留在她的脑海之中,之后只要看到白色和红色就会呕吐,愤怒。

警察来查过她,因为他的丈夫无故失踪,但是丝毫没有收获。

她越来越美丽,带着忧伤的美貌女人,被丈夫遗弃,身后又有极致的财富和权利,不少男人对她趋之若鹜,而她也渐渐习惯一夜情,似乎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丈夫冰冷的尸体和血液,以及入口软腻的大脑,所以她一定要有人相伴才能入睡,才能稍微安心。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她疯了,她失去了美丽,狼狈的她痴呆的拿着钱到处散,不断的说:“我杀了你,吃了你的脑………还煮了你的肉,给家里的狗吃了……砸碎了你的骨头,冲进了下水道……你已经没了,没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为什么!”她散了钱,就开始奔跑,最后被一张卡车撞死。

大脑和血液流出身体,柔和在一起,红和白的交织,如同一碗加了草莓果酱的牛奶冰淇淋,妖艳诱人。

而她身边还散落着大量的钱,被她身体流出的液体染红。

木屐轻叩在地上,梦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手上捧着白绢,白绢上是那枚古玉,一抹灵魂从血液中的躯体飘出,面容狰狞的被吸进了玉石。

梦将手上的白绢盖在尸体的脸上,捏着玉石离开了,木屐扣出的轻响回荡在街道上,渐渐被人们的议论声掩盖。

这种时候,梦真的感觉自己像是恶魔,本来她可以有更好的路的。

记得一年前他是这么和凌风解释的,“还记得我教你玩的游戏吗?”

凌凤失落的点头,清萝的事情,给他带来了困扰,他的慈悲让梦觉得烦闷。

“命运就如同游戏,是有一定的结果,但是也有选择,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结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看到我的占卜影像,但是那并不全面,知道吗?就如同游戏的时候,你只看到了一个可以选择的情节,但是没有看到以后的结果,和以后面对的选择,但是我会从中选择一条让她结局最好的路给她,但是你给了她别的选择,造就了别的结果!”梦的声音有些低落。

“是我的错吗?”凌凤显得更加失落了。

“不是,因为最终做出决定的是她,不是吗?”梦歪着头,抬手遮住了凌凤的眼睛,“而且我有自己的私心,古玉吸收了她贪婪得来的一切,也正好充足了灵气,最后就不会麻烦!不要让我看到你的鄙夷和失落好吗?你的眼眸只适合阳光!”梦至今也不确定,他为何会说出那么冲动而煽情的话,那实在不适合他。

然后没几天,辰思就来了,她看凌凤和梦的眼光变得哀伤,梦从未见过有那么多忧伤纠缠在眸中的辰思,这些都源自于凌凤,或许还有他的缘故,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后悔和凌凤走得亲近,或许这就是命运,这就是注定。

辰思带走了凌凤,梦记得那个时候凌凤看着自己,带着忧伤和思念,还未分开就在思念了吗?这让梦警觉,或许,这真的是黑色牡丹的后遗症吧!否则他们怎么会中毒呢?是的,他们都中毒了,因为他也对凌凤带着不舍,或许只是因为凌凤的纯洁和依恋吧!

贪婪:藤萝 9、华碧

华碧,守护之玉,可以抵挡住一次致命的灾难,但是之后便会失去灵性,带着瘢痕和缺口不断的在人间吸收灵气,直至满千年千人。

而它在失去灵性的时候,只具备着贪婪之气,凡是触碰到它的人,都会变得贪婪,心渐渐被它吞噬,迷失了自我,最终连灵魂都不放过的吸食。

它就是那株藤萝,而拿着它的人,终究是要付出生命,来让它恢复。

或许是在世间沉淀了千年,在清萝拿着它来找梦的时候,它已经快要修复圆满。

清萝的灵魂也沉淀在古玉之中,古玉修复了,变得光滑圆润,内敛的美丽让人爱不释手。

记得在清萝融进古玉前,她的灵魂看着梦笑,轻轻的说:“我去看过那颗老树了,真的死了呢!现在我也死了,我是藤萝吗?或许我也是一株老树呢!”

而她那张染了血的脸瞬间从狰狞变得柔和,眼角滑落了一滴泪珠,梦用白色丝绢盖去了,只因为他不需要悲悯,因为没有资格。

梦并没有佩戴它,即使它现在是难得的宝贝,他只是将它用白色丝绢包好,放在一只檀木盒中。

它或许是证明他是恶魔的标志吧!

其实他自己也是自私的,想要得到华碧,就必须要牺牲清萝的生命,而他本可以阻止,但是他还是漠然的看着,看着一切发展。

他嘲弄的笑着,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怜悯那颗老树,没有资格怜悯清萝的丈夫,没有资格怜悯清萝,也没有资格怜悯华碧,因为他自己才是那株守在最后的藤萝。

生的不归路:黑色曼陀罗 1、来信

七月,总让人觉得那是一个哀伤的日子,即使艳阳高照,梦的情绪也会一直低落。

“天气很好!是吧?”他是一个常来花店的客人,但是却从未买过一盆花,时常喝着梦泡的茶水,在花店里一坐就是一天。

梦站在门口,仰头向天空看去,半空中黑色的气息不断的沉淀,似乎要笼罩住整个世界一般,而高空的阳光根本就无法将它们燃灭。

“会吗?我怎么觉得暴风雨快要来临了呢?”梦垂下头,不想再看一眼那样的天空。

“或许吧!”他轻轻的应着,温文尔雅。

梦回头,看着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的男子,脸上是浅浅的笑容,“在我这里混吃混合这么多年,你似乎都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男子笑了,本来就算温润的面容,这一笑就更添了几分温情,“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

梦倚在门边,耸了耸肩,“不问的话,以后我找谁去讨债呢?”

“囚牛!”男子偏头一笑,看着梦的双眸带着一抹考究!

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像和龙族大皇子同名呢!”

囚牛依旧轻柔的笑着,说道:“梦!我一直想寻找一个人!”

梦转过身没有再看囚牛,坐在门槛上,“我不会帮你找的!”

囚牛也不在意,只是依旧文雅的说:“现在不会,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帮我寻到的,即使你不去寻,他也会来找你,我只要来你这里守着,就一定可以见到他!”

梦笑了起来,异样的清脆,“你真是和牛一样倔!”

囚牛听了梦的话,也随他一起笑了起来,是啊!确实是倔呢!否则怎么会一直等待呢!即使得不到一个回应。

“您好!有您的信件,请查收!”一身绿色衣袍的男子恭敬的站在刹嫡花店门口,他头上戴着一只白色蔓藤编织的斗笠,斗笠上面有许多的叶子,但是没有一片相同,精致中透着生机,而边缘垂下了黑色的轻纱,将他的容貌包裹得严严实实。

地面上只露出了他的上半截身体,似乎从地面生长出来的一般,他是地精,依附于土地的一种精灵。

梦接过那封黑色的信件,顺手递出一枚绿叶,“谢谢!”

地精并没有接过绿叶,他声音虚无得像无法触摸而又无时无刻不再触摸的空气一般,不带任何感情,略带少许回音,“我已经有曼陀罗的叶子了!”

梦收回了叶子,朝地精头上的斗笠扫了一眼,笑道:“噢!我没注意,对不起,下次再补给你叶子,可以吗?”

地精沉默片刻,似乎下定决定一般,“好!我相信你,你没骗过我!我想要一枚月桂的叶子!”说完之后,沉入了土地之中,地面似乎泛起了涟漪,最后波纹消失了,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地面依旧是那条古旧街道特有的地面,青灰色的地砖,有些残缺,花纹已经被磨损了,但是却依旧整洁。

黑色的信封上没有任何记号,梦将信封拆成一张纸,信封内没有信件,只是信封的里层用红色颜料凌乱的写了一段话,“梦,家族中的人全死在我的手中,而最后的那棵树,你忍心听到他的噩耗吗?所以,回来吧!我想你了!孤寂已经耗去了太多人的生命,你的善良都消失殆尽了吗?”

信的内容很短,而梦却看了很久,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将信封从新折好,小心翼翼的捏在手中,仿若对待珍宝一般。

“怎么?依旧是噩耗吗?”囚牛拈着茶碗,看着快要见底的茶水,表情有些困扰。

梦走进花店,坐在囚牛的对面,话语是淡漠的,却带了悲伤,“你回去吧!近期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或许永远也回不来了呢!”

囚牛喝完了茶水,将茶杯轻轻的放在桌上,站了起来,“如果你还回来,那么我会为你弹奏一曲!”他抱起放在一旁的琴走出了花店,对于他来说,是人在琴在,人亡琴亡吧!但是他却从来不弹奏,如今他这番话,算是一种极大的诱惑了吧!

梦并没有回应囚牛,只是看着手中的信封,轻轻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逃不过命,魇,我也很想你!”

生的不归路:黑色曼陀罗 2、重逢

一张染满灰尘的大巴摇摇晃晃的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车上的人很少,而目的地正是西双版纳的一个小镇,用当地人的话来说,那里是荒凉的鬼镇,白天都很少有人,何况是夜晚。

夕阳渐渐落山,昏暗的灯光打在路上,还可以看到在空中乱舞的尘土。

梦靠在窗边沉沉睡去,而他身边的子攸则小心翼翼的将他的头移到自己的肩上,否则车子一摇便砸在玻璃上,怕疼的梦恐怕要泪眼汪汪的了。

突然,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吼道:“依山镇到了,快下车!”似乎还带着一丝焦急。

看着还睡得香甜的梦,子攸无奈的叹了口气,轻松的将梦抱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走下了车。

车并没有真的驶到依山镇,而是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停下,便立即掉头离开了,生怕有什么跟上一般。

子攸抱着梦,看着渐渐驶远的车,轻轻的笑了,转身朝依山镇走去。

小镇里有几座破旧的竹屋,有些年岁了,想要在这里停留,恐怕是不能了,子攸也并没有停留的意思,径直的朝小镇的深处走去,走进了那座茂密的树林。

树林里没有灯光,也没有路,只有昏暗的月光从树木中落下,显得残缺凌乱,而子攸却走得不紧不慢,怀中的梦似乎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有丝毫清醒的迹象,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却又那么的怪异。

不知走了多久,树林中开始弥漫起了雾气,朦胧的雾气中可以看到一点光亮,感觉就在前方,但又觉得悠远,子攸看见那点光亮之后,脸上带了笑容,低低的说:“终于是到了!”

光亮源自于一颗古树,树干如瀑布一般立在枝叶和土地之间,灰色的树干是粗细不一的单体,却有着同一个树根,被暗黄色的土掩埋,而树枝上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在风中摇晃。

一个男孩坐在灯下的树干上,脚一晃一晃的,没有穿鞋,白得近乎透明,红色的袍子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露出脖颈和大片胸口,显得极其瘦弱,雪白的发丝在灯光下似乎泛起了浅浅的光芒,异常的耀眼,一双殷红的眸始终盯着在子攸怀中沉睡的梦。

“子攸!你还是那么关心梦!”男孩移开了目光,仰头朝上方看去,除了压抑的树叶,再看不到其他。

“魇,别伤害梦!”子攸的话语依旧清秀而浅淡,但是却带了一抹凌厉。

男孩没有理会子攸,轻轻的飘落在地上,红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翻飞,银色的发丝在那盏昏暗的灯光中如精灵般飞舞。

他落在了子攸的面前,伸出消瘦而苍白的手,长长的指甲划过梦的脸庞,他凑近梦的耳边低声说:“梦!其实你还是那么坏,明明早就醒了,但是还躲在别人怀里,就是怕走路!”

梦睁开了眼睛,并没有初醒时的朦胧,他伸手揽住子攸的脖子,滑落在地上,认真的看着魇,脸上依旧是那浅浅的笑容,而被风吹乱了的头发下是一双噙着泪水的眼,四眼相望,竟没了言语,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梦,我好想你!”

“魇,我好想你!”

同时发出的声音,如此的默契,一直都没消失过。

子攸看着相拥的两人,除了头发,几乎一模一样,这对双生子已经近四百年未见,只为一段占卜。

梦和魇,是噜摩家族的传人,而噜摩家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双生子,是对家族的诅咒,尤其是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的他们,更是受尽了家族中人的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