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豹的小姐》》 · 郑媛 · 2026-07-26
隔天直到接近中午,恩寍才起床,也许因为一夜辗转难眠,醒来的时候,她觉得痛欲裂。
吃过药后,她继续躺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觉,中餐时间早就过去,她根本吃不下饭,直到下午胃已经开始痛起来,才勉强下楼找食物。
餐桌上连一点剩菜都没有,她想起黑耀堂搬了一箱泡面到厨房,走进以前曾经来过的地方,她找到那箱搁在地上的泡面,准备替自己冲泡今天的第一餐。
“我说过了,我要找阿堂!他明明在这里,你凭什么阻止我上去找他?!”女子尖锐的嗓音穿透墙板。
“小姐,阿堂少爷在真的不在这里,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江管家冷静地解释。
听到争吵声,恩寍走出厨房,在餐厅门口见到林薇──她想起某一天晚上在餐厅停车场,在黑耀堂的车子里,见过这名女子。
“我不相信,除非我亲眼看到,他人不在这里!”
林薇伸长颈子,趾高气扬地径自往里面走,却在埃道口遇见恩寍。
“是你?!”瞪着恩寍,林薇瞇起眼。
基于好意,江管家出声警告。“恩寍小姐,你快点回房间去──”
“我还真没见过,比你更笨的女人!”林薇突然出言嘲讽恩寍。
不只江管家呆住,恩寍也错愣地怔视咒骂自己的女子。
“那一天晚上打过照面,我就调查过,才知道原来你跟阿堂还有过婚约?!”林薇噘着嘴嗤笑,故意对着恩寍摇头。“不过我实在没想到,天底下,竟然真的有像你这么死皮赖脸的女人!”
恩寍无言地凝望对方。她的脸色苍白,双唇紧闭。
江管家站到林薇面前。“恩寍小姐,听我的话,你快点回房间去──”
“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林薇斥责管家。“把话摊开说个清楚,对她只有好处!”她嗤道。
江管家第一次对“来客”面露不豫。“这位小姐,你要找的是阿堂少爷,跟恩寍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恩寍终于开口说话。“让她说吧,我想听。”她苍白着脸,平稳地道。
“你既然想听,那我就告诉你!”林薇嘲弄地,瞪着恩寍素白的脸孔。“你变成上流社会的笑话,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阿堂连礼堂都没踏进去,我想他的意思很明白──你根本就不是阿堂要的女人!”林薇艳丽的脸孔,堆满不以为然的笑。
“是吗?”她的口气出奇平淡,没有一点被邀怒的痕迹。“那么,你认为他要什么?”
林薇轻蔑地冷笑。“男人要什么?!当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嘲弄地打量恩寍全身。“在台湾的上流社交圈里,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每个人暗地里都在耻笑你──不自量力,竟然妄想高攀黑氏!”
“也许你说的对。”恩寍自始至终很平静。“婚约曾经让我难堪,但也是因为这桩婚约,?到现在我仍然是黑耀堂的未婚妻。”
林薇瞇起起眼,出口的话更恶毒。“真可笑,你竟然直到现在,还在做白日梦?!说你笨,你还真的很笨!居然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虚有其表的婚约,根本就绑不住一个男人的心!不过,像你这种女人,我看就算花一辈子的时间,你大概也不会懂,当初你的男人为什么会?弃你,在礼上给你难看!”
恩寍的脸色很苍白,江管家担心地望着她。
“我看你大概误会了。”她很坚强,甚至露出笑容。“事实上,几天前阿堂已经再一次跟我求婚。”
林薇错愕地瞪大眼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不可能!像你这样的女人,满街都是,阿堂怎么可能会跟你求婚?!”她毫不掩饰地嘲笑。
“如果是事实呢?”恩寍自信地微笑。“阿堂跟我一起,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你还不相信,可以自己问他。”
林薇的笑脸僵住。“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她瞇起眼。
“那就等着看好了。现在,你自己选择立刻离开这里,或者留下来自取其辱,不过我怕等阿堂回来后,夹绘更难堪。”恩寍淡淡地道。
之后,根本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她立转身径自走上楼。
“您请回吧!”
“凭什么?!我偏要等阿堂回来,揭穿她不要脸的谎言!”林薇冷笑道。
“可是──”
“你不该来这里。”黑耀堂靠在门边。
他站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换句话说,刚才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阿堂!”林薇高兴的迎上前,但黑耀堂的脸色,却让她略微却步。“阿堂,我在黑氏集团楼下等了好久,才等到黑耀司──他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本来也想等你回去再说,但是我们已经两天没见面了,我好想你,所以才跑来找你的。“她讨好地道。
黑耀堂早猜到,阿司那家伙不会让他好过。
“现在马上离开,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他沉声道。
林薇的笑脸僵住。“阿堂,你怎么了?我特地来找你──”
“刚才那不是自诩,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他的俊脸很冷。“我们结束了,你比谁都还清楚。”
林薇愣住。“阿堂,你在开玩笑对吗?”她不信自己比不过那个女人!
“我从来不跟女人开玩笑。”他冷淡地道。
“可是,你明明为了我回国──”
“为了你回国?”他笑出声。“你很清楚,我黑耀堂想要一个女人,根本不必玩游戏!”
林薇瞪大眼睛。
“滚,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恶毒的话,试图伤害我的女人。”他轻描淡写地丢下话,却有浓重的威胁意味。
林薇脸色一变。黑耀堂话中的意味,已经明确。
无视于林薇错愣的表情,他若无其事地对江管家道:“老江,送客,如果她还不走,就叫阿岩找人过来,把她弄走。”他不留情地道。
江管家立刻咧开大大的笑脸──“是,阿堂少爷,我立刻照办。”他绝对会照办──把这个讨人厌的女人轰出去!
※※※
恩寍不敢相信,为什么连一个陌生女人,都能跑来羞辱、嘲笑她的过去?
一整天,恩寍蜷缩在床上,抱着痛了一下午的胃。
下楼本来是想找一点东西吃,现在却连泡面都吃不成,她的胃痛因为空腹一整天而加剧。
回到房间后,她原本打算躺回床上,房门却被人从外打开──乍见到黑耀堂,她愣了一下。
“有事吗?”她很快回复镇定。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才我到你自己亲口承认,是我的未婚妻?”他咧开嘴,质问她。
恩寍别开眼。“我现在很累,有事请你明天再说。”她没料到,他全听见了。
他抓住她的手。“到现在为止,你不说谎就是逃避。这种游戏,你打算玩多久!”
她甩开他。“这个问题该问你!你么时候在我眼前消失,我就不必勉强自己应付你!”
他拍手鼓掌。“啧啧,攻击火力越来越强,虽怪林薇也不是你的对手。”
“看着我被羞辱,你觉得很愉快?”她木然地道。
“我只想知道,你会怎么应付。”
“是吗?”她苍白地冷笑。“就像三年前一样,把我丢在没新郎的婚礼上,让我被众人耻笑!让我的家人再也抬不起头──然后看我怎么应付?!”
黑耀堂的脸色,骤然沉下。
“很抱歉,三年后的我,已经不再是脆弱的温室花朵!想看我受伤后可怜兮兮的模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你绝对看不到预期的结果!”她像刺猬一样针锋相对。“这种低劣的伤害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不再重蹈覆辙!”她故做坚强。
但剧烈的胃痛,却让恩寍情不自禁皱眉头。微弯着腰,她掩饰痛苦,装作若无其事地爬上床。
他却看出,她的脸色苍白得不对。
“你在生病?”他瞇起眼。
“不干你的事……”她翻过身。
但下一秒钟突然而来的强痛,让她整个身体蜷曲──看到她的脸孔倏然间惨白,黑耀堂的神色一变。
“过来!”他上前一步,无视她的挣扎,强行抱住顽强抗拒的女人。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她倔强地道,却忍不住呻吟……黑耀堂看到她的手紧压着骨部。“你吃过晚饭了?”他沉声问。
胃部绞痛的太过厉害,她终于放弃抵抗。摇摇头,她紧皱着眉头,痛苦地闭上眼。
“胃部不舒服?”他的语气放柔,大手压上她的腹部。
“嗯……”她忸怩地侧过身,仍然想拒绝他。
拉开她固执的手,黑耀堂将自己的大手按在她的胃部上。
“老江!”他朝门口喊。
江管家第一时间就冲上来。“阿堂少爷有事吗?”
“家里有没胃药?”他问。
“有啊,家里的医药箱里常备着。”江管家回道。
“拿上来,顺道端一碗白饭,和几盘容易消化的菜进来。”他迅速吩咐。
“是。”江管家立刻下楼照办。
“我想吃稀饭……”恩寍皱着眉头要求“不行,胃痛绝对不能吃稀饭。”他霸道地道。
空腹一整天,一想到干饭,她根本咽不下。“可是……”
“听话,”他哄她,语调底柔。“不要像个孩子。”
恩寍的脸孔涨红。
别开脸,她生的是自己的气。这几天嫽一直表现得很成熟、坚强,她气自己刚才竟然在他面前,流露出任性、孩子气的一面。
“等你的胃不再痛,想吃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他道。
江管家把胃药拿上来后,他打算动手喂她吃药。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含着药片,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没坚持。等她吞下药片后,他突然抱住她的腰──“你做什么?”她防备地道。
“先替你按摩一下,再吃饭。”
“不必了──”
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拒绝,径自自身后搂住她的腰,大手徐徐在她的胃部上方轻压。
虽然他的按摩很温柔,舒服到她忍不住想吁气叹息……但那几乎碰触到她敏感地带的大手,却让她全身僵硬。
“我已经好多了。”恩寍的脸孔涨红。原来,他很会照顾人。
“再等一下,等到你全身放松,我就放手。”他低嗄道。
恩寍揣测着,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嘶哑。红着脸,她只能沉默地,任由他继续在她的上腹部按压……过了一会儿,胃部绞痛慢慢缓和,她闭上眼睛,全身渐渐放松……“好一点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恩寍倏然睁开眼。“好多了。”她急忙扭脱他的怀抱。
她竟然放任自己忘情地,陶醉在其中!
正好江管家端了饭菜进来,她别开眼,盯着丰盛的餐盘。
“快吃饭,否则药效过后,胃痛就会再犯。”他低嗄地道。
恩寍沉默地端起饭碗,眼角余光注视着他走出阳台,留下她独自一人待在房间内。
※※※
吃过饭后,恩寍的急性胃痛已经完全缓和过来。
看到他站在阳台上,她犹豫片刻才决定走出去。
“谢谢你,刚才为我做的一切。”她站在他身后道。
她告诉自己,走出来只是道一声谢,因为不想欠他什么。
“好一点了?”他转过身,眸光很深沉。
“嗯。”
两人间忽然陷入一片沉默。
回避着他的眼神,她转过身打算回卧房──他突然离开奇Qisuu.сom书原先站的位置,迅速抓住她的手,在恩寍还未反应过来前,将她纤细的身体扯进怀中。
错愕下,她抵住他的胸膛。“你要做什么?!”
我花太多时间了。”他仅仅低道,将她压在阳台的矮墙边。
她的脸色骤变。“你想怎么样?”推拒他厚实的胸膛,恩寍第一次感受到男人强迫性的近逼。
“游戏太迂回了,我已经失去耐心。”他直截了当道。
恩寍试图甩开他的手。“放开我!”他话,挑起她的怒意。“听到没?!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黑耀堂的目光深沉。“现在想走?太迟了!”
她的背脊,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
“三年前你在这里接近我,却一直隐瞒我们曾经有过婚约的事实,试图利用你的青涩,撩拨一个成熟的男人──你跟我一样有罪。”他指控她。
她瞪大眼睛。“你疯了!”
“那是一道网子,小寍,”他非但不放,并且继续往下道:“曾经撒下的网,现在想收手,恐怕来不及了。”
“你想怎么样?”她瞪着他,语调微颤。
近距离允肤相亲,她的手心,无可避免地熨烫着他胸膛的炽热。
“我不会放手的。”他沉声低语:“直到我弄明白,你的网“撒的有多深。”
“你这个疯子……”她喃喃道,窒息地承受他渐渐压迫过来的重量。
“是吗?”他低笑。“真奇怪,天底下有这么多女人,我竟然被一个不是女人的女人迷惑。”
恩寍的脸孔涨红。下一刻,他的唇已经压上她的──“呜……”
错愕下,她反咬他的唇,血腥没有阻止他的进击,反而让他的舌头有机可乘,直接窜进她的唇内,翻搅她唇内私密的部位……她捶打他的胸膛,仍然不能阻止黑耀堂狂肆的侵入,他猛然捏住她丰腴的双臀,将她的下半身压向自己的胯间──恩寍倒抽一口气,她使尽力气挣开他的吻。“放开我!”
一个钟头前她竟然还很感激他!没想到,他根本是一个疯狂的恶魔!
黑耀堂的响应,是压住她的后颈、定牢她的头部,将她的唇再一次压向他的。
这一回恩寍避无可避,他的舌强行入侵后,更加狂肆地在她嘴内翻搅,尝尽她的甜味和青涩……他狂烈的吻,沿着她雪白的颈子下滑,直来到领口,隔着薄纱洋装,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恩寍的胸口,突然收紧五指,握住两团鼓起的软球……“不要……这样……”她慌乱地低吟。
“嗯?”他喑哑地低笑,越来越放肆地揉捏她。“这样?”
她咬着唇抵住他压迫自己的胸膛,狂乱地摇头……嫣红的脸孔上有好几绺散乱的发丝、领口也因为挣扎而敞开……黑耀堂瞇起剔黑的瞳孔呈现?浊。他动手掀起她的裙摆,他将她下身的长裙卷到腰上,长腿跨进她匀称的大腿间,压迫她腿间的敏感部位──“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做……”她睁大眼睛,声音颤抖着。
黑耀堂的大手直接撕裂领口,拉下款式保守的罩杯,在她的抽气声中捏住两团颤动的裸乳,拨弄绷紧的乳头。
“你怕?”他的俊脸因为欲望而显得阴郁。
“我恨你!”
在他面前半裸的窘境,让她疯了一般固执地捶打他,直到黑耀堂突然放手,恩寍身想跑回房间──“啊!”突然被拦腰抱住的她尖叫。
她扑倒在阳台上,他从后方撕掉她上半身剩余的衣物,粗糙的大手,从恩寍背后握住她赤裸的胸脯,他粗硬的胯下,压在她敏感的臀沟上……他几近野兽般的掠夺、剥除她心理上的防线,将她的意识集中在感官被攻击的重点部位──拉开她的大腿,隔着单薄的内裤,黑耀堂迅速拉下拉炼,利用男人的武器,邪恶地刮磨她双腿间细致的柔软……“呜……”
恩寍的双手被反锁着,任由他予取予求。
看不见黑耀堂的脸孔,在三年前同一个地点,在阳台的星空下,她的身体渐渐感受到男人传达给她的欲望。
她僵硬的四肢逐渐放软,忿怒被撩拨取代,黑耀堂的气息突然灌注到她的四肢百骸,初尝禁果的震撼,让她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真正的感情……她急促而盲目地喘息着,直到敏感的三角地带隔着内裤,突然被男人的手指捏住──她像被电击一般,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
“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游戏,明白了吗?”他喑哑地道。
她回以一阵娇喘。
“不过,我很庆幸,三年前你没有以这种方式诱惑我。”他的目光阴?,浓重地粗喘。
当他压迫到那敏感的一点,她的喘息,在自己也无法预料下,猛然转变成满足的啜泣。
“而是由我,来教会你爱一个男人的方式。”他嘶哑地续道。
集中的愉税,汗湿了她胴体,酸涩的眼眶突然涌出泪水──恩寍的心房,正在一点一滴崩解。
三年前她甚至愿意献出自己!只要他愿意,她什么都能给,却连他一点点的注目都不敢暑求。
然而三年后,他企图介入她的生活,她却高筑心防──只因为她害怕自己无法控制,早在三年前,已经遗失的芳心。
等待她颤抖的高潮过后,黑耀堂暂时撂开手,转过她火热柔软的身体,将她赤裸的嫣红胴体搂在怀中。
“男人也许有很多“游戏”对象,但是对于自己真正钟爱的女人,他是霸道而且独裁的!这不是孩子的游戏,是生物有始以来,最庄严的成人礼。”他粗哑的低喃,有如宣誓。
她闭上眼,沉默地任由泪水不听话地流泄……他将半裸的她,抱回房内的大床上。
她想蜷住自己,他在她翻身前,已经动手抓住她的大腿。恩寍全身嫣红,在恩寍的摆布下,她莫名地嘤咛啜泣……他知道,这个男已经让她彻底尝到了性爱欢愉的滋味。
被半强迫地侧过身,她羞赧地导识到,他已经拉下她的底裤。“不……”她娇喘,阻止不了自己滑润的私密处,曝露在他面前。
“这里,说明你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他低哑地道,手指像恶魔一般,揩过她腿缝间激情的潮湿。
“啊!”
他抹过自己腿间同时,恩寍全身如触电一般娇颤着。
“宝贝……”他?下眼低喃。
她敏感的反应,引发他低促的粗喘。
“永远记得,今晚是哪个男人让你快乐。”他拉开她的大,目不转睛凝视她腿间诱人的潮湿,嘶哑地宣誓。
在她颤抖的原刻,黑耀堂毫无困难地──一举冲进入她体内。
尾声
永远记得,今晚是哪个男人让你快乐。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告别式。
但就算再一次受伤,恩寍告诉自己,已了无遗憾。
这是在三年前,就该完成的仪式,只不过当时,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机会。
第二天清晨恩寍醒来后,黑耀堂已经离开了。
恩寍一个人孤单地从大床上坐起来,腿间的疼痛,让她不禁皱起眉头。
隔壁的枕头有些微凹陷,被子里存有余温,说明男人刚离开不久。他就这么走了,没有解释,也不说再见。
反正……永远记得,今晚是哪个男人让你快乐。
见面的时候不Sayhi,分手的时候不说再见。永远保持模糊的暧昧。
恩寍永远记得,她离开美国那一天清晨,黑耀堂正打算用这种方式离开,企图摆脱她的纠缠。
其实,她不会继续纠缠他的,因为她最擅长的,就是“逃避”。
瞪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恩寍喃喃念道:“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回家就好了……”
跟三年前一样,她独自一个人走出江家别墅大门口。不同的是,这回江管家以充满怜悯的眼神,目送她离开。
一小时,独自一人回到公寓,恩寍很快就发现,公寓内除了苪思的私人物品,小岩的衣服和小被子都不见了!只有桌上下的一张简单字条,上面苪思的笔迹写着──恩寍,我离开一阵子,勿念。
恩寍到处找不到苪思,问过房东也得不到解释。
她心想,也许苪思出外旅行,来不及告诉她,所以仅留下字条。过去苪思也经常出外旅行,只不过当时小岩还小,都是由她照顾。
隔天早上,恩寍回到宠物店上班,张泽一见到她就焦急地问:“恩寍?!你让我好担心──这几天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我去旅行,散散心。”她不想解释,只淡淡地道。
“你还好吧,恩寍?我你最近好象很累的样子。”张泽关心地问。
“我很好。”恩寍轻描淡写地道,走放动物的玻璃柜前,抚摸几天没见的小朋友。
“恩寍,”张泽犹豫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恩寍,我知道现在跟你提这件事很不恰当,但是这三年来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恩寍明知道张泽会说什么,这一次,她没有阻止他。
“恩寍,你嫁给我好吗?”张泽屏着气道。
不知为什么,最近他有种很不安的感觉──似乎是自从上回,见过那个陌生男人以后,他就有一股不安感──觉得恩寍会离开自己。
所以,他着开口,再一次跟她求婚,虽然明知机会跟以往一样渺茫。
恩寍没有回头,她盯着小动物,半晌后她轻声问:“张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她回过头,认真地盯着他。“即使我对你,根本不是男女间的爱,你还想娶我吗?”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张泽搔搔头。“我父母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
恩寍微微一笑。她不怀疑张泽的诚意,否则他不会在她身上浪费三年的时间。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那么,我们就结婚吧!”她叹息地道。
张泽呆住了!
恩寍拒绝过他无数次,每一回他提起时她总是刻意回避,但这一次竟然毫不考虑就答应──这反而让他错愕。
“恩寍,我是很认真的,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她答应的太爽快,他反而不敢相信。
“我也是认真的。”恩寍收起笑容。“除非我们误会了彼此的意思。”
张泽皱起眉头,显然不是十分明白她的意思。“恩寍,你明知道我觉得我们两个很适合,因为我们都喜欢动物,个性也很像,而且我们在一起工作已经将近三年了,非但默契十足、而且合作无间!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恩寍。”他像解释数学公式,一板一眼地陈述。
凝望着认真的他,恩寍想,也许张泽对于爱的定义跟她不同,答应他的求婚,或许并非对他不公平。
因为张泽“乐意”提供一张证书。而她,也能躲进一处,名为“婚姻”的避风港。
“谢谢你……”她苍白地微笑,喃喃地、由衷地道。
※※※
虽然她不需要一个铺张、重排场的婚礼。
但母亲以及男方家属的反对,让恩寍必须再一次面对,众人齐声“祝贺”的结婚典礼。
男女双方家属,婚前广发喜帖,并且在饭店席开百桌,就等礼成后大开喜宴,迎接近千名贺客盈门。
结婚典礼前一刻,恩寍坐在新娘休息室,她已换上白色蕾丝婚纱,白?的脸庞约略上了点淡妆,一头乌黑的长发飘垂在腰后,只象征性地在发际边,别上一只假钻发夹。
之前挑选婚纱时,她不顾众人反对,毅然拒绝戴头纱。
虽然明知礼,但对一个不期待婚姻的新嫁娘来说,如何在头纱被掀起那一剎那,面对新郎的喜悦,是一个可怕的难题。
因此,她选择不去面对。
一脸喜气洋洋的朱清沛,准时在典礼前五分钟,出现在新娘休息室,然后挽着恩寍站在礼堂入口,一切准备就绪……但是,十五分钟过去了,新郎却始终没有出现。
“唉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会吧!难道跟三年前一样,男方又落跑,朱家大小姐又被悔婚了?!”一名妇女掩着嘴窃笑。
观礼座上,众人窃窃私语声,一波波的耳语窸窣声,简直就像一场恶梦──从三年前的结婚礼堂,一直延续到今天。
直到三十分钟过去,恩寍穿著高跟鞋的小腿,已经开始颤抖……朱清沛瞪着女儿,不祥的预感让他心生不安──如果新郎再不出现,这一次朱家的脸将丢得更大!
“爸,我们回休息室。”终于,恩寍脸色苍白地宣布。
“恩寍?!”朱清沛瞪大眼睛。
“不必再等了,新郎不会出现了。”扔下手中花束,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不知为何却有一股释然的感觉。
朱清沛眼睁睁看着恩寍转身走开,女儿苍白的脸色,不禁让他担心……※※※
回到休息室,恩寍麻木地脱去身上的礼服、卸去脸上的妆……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婚礼被诅咒,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幸福。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她虽不明白张泽不到场的原因,但她并不怪他,是她自己活该,妄想利用婚姻当避风港。
换上便装从后门离开时,恩寍看到自己的父母站在礼堂门口,一一对来客鞠躬道歉。
恩寍的心好痛。
快步走到街口,她伸手招拦出租车,只想尽速离开这让她窒息的地方。
“小姐,上哪儿去啊?”出租车司机笑吟吟地问。
“随便。”她答。
“咦?”从后视镜瞄了乘客一眼。“小姐,你长的很可爱喔!可是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喔?”司机笑嘻嘻地道,露出一颗金烁烁的银牙。
恩寍木然地看了司机一眼,没有回答。
“你这么漂亮,结婚了没啊?”对方继续问。
“结婚”这两个字撼痛了她的心口,让她微震了一下。呆了片刻,恩寍机械地摇头。
“噢,那有没有男朋友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司机先生“请你认真开车好吗?”她微皱眉头。
“啊?”年约六十出头的司机,笑咪咪的露出银牙。“可是开车很无聊耶,漂剖的小姐陪我聊一聊天,有什么关系?”
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膝盖。恩寍别开眼,避免从后照镜直视对方。
“嘿嘿,小姐啊,我自我介绍,我姓张啦,我觉得你很投我的缘咧!干脆我戴你到我们家去坐一坐好不好?”
司机嘿嘿笑的搭讪,活像一个色老头。
恩寍开始觉得不对劲。“司机先生,请你停车,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了。”她宁愿换一部出租车。
“停车?可是你的目的地还没有到耶,怎么可以停车哩?!”老张瞪大眼精,还故意猛踩油门。
恩寍这才注意到,车子行进方向越来越偏僻。
“你要开去哪里?!”恩寍紧张起来。
“小姐,你不要怕啦!因为我的小老板威胁我,一定要把你载去见他,否则就要叫我的大老板炒我的鱿鱼,那我每个月十万块的薪水就泡汤了耶!何况我还要养我那个体弱多病的老婆咧,我也是很可怜的啊,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的啊……”
恩寍瞪大眼睛,根本听不懂这个色色小老头在碎碎念什么!
“你到底要载我去哪里?你快停车啊!”
眼见车子越开越快,恩寍只好冒险打开车门──“喂,查某囡仔你要做什么?!不可以打开车门啦!”老张伸出手想抓她。
恩寍吓得上半身探出车门外,只犹豫着何时是跳车时机……一部红色跑车突然从后方抄过来,与出租车并行──“老张,停车!”黑耀堂对出租车上的驾驶吼。
“是,阿堂少爷。”一见到他家二少爷耍帅的技术,老张就兴奋起来──他们家二少爷,最帅了!全球F1赛车冠军耶!现在阿堂少爷已经继阿司少爷后,成为他司机老张的新偶像。
恩寍被突然出现的黑耀堂弄胡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吱──出租车突然停下来,恩寍差一点跌出车外。
黑耀堂同时停车,下车抓住打算落跑的女人──“放手!”恩寍甩开他。
“该死的!”他诅咒。“你竟敢跟别的男人进礼堂?!”然后狂吼她。
瞪着他熟悉的面孔,蓦然想起两人缠绵的那一夜,她迅速涨红了脸。“那是我的事,请问你有什么资格干涉?”
他不怒反笑,只不过那张笑脸很邪恶。“我不会干涉,只会直接破坏。”
恩寍呆住,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刚才那个载她的色色小老头,突然高声朝这边喊──“阿堂少爷,那个新郎被绑在大树下怪可怜的,我现在去把他给放了喔!”扔下话,小老头踩下油门一溜烟开走。
恩寍的眼睛越睁越大,她简直不敢置信──“你把张泽绑架了?!”
他毫无羞愧地道:“不是绑架,是请他暂时去“休息”。”
蓦然涌起一股委屈和心酸,让恩寍红了眼眶。“你凭什么破坏我的婚礼?!”她挫折地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谁叫你随便找人嫁!”他懊恼地吼回去,瞪着她的眼泪。
恩寍睁大泪汪汪的明眸。“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我以认真、神圣的态度走进礼堂,一点都不随便!”
她的话似乎惹恼了他。“你说什么?”黑耀堂的俊脸阴沉。“你竟敢说,你真想嫁给别的男人?!”
“你尽管破坏十遍、一百遍好了,我一定会结成婚的!”不怕死地挑衅,她将怨气一股脑地掷回给他。
“该死的,你非把我惹火是吗?!”他瞇起眼,语带威胁。
黑耀堂的脸孔布满阴霾,看起来想把她掐死……头一回,恩寍看到这无心的男人,喷火的模样。
说自己想结婚,这种话,就能惹火他吗?稍稍倒退两步,她开始忧心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身安全。
“想结婚是吗?!”他可能是气疯了,突然反常的冷静,俊脸甚至挟带可疑的诡笑。一把抓住不断后退的女人,他拖着不情愿的恩寍朝车子方向走。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恩寍甩不开他,只好让自己卡在车门前,抵死不上车。
“既然你想结婚,我就成全你──我们现在就进礼堂!”他硬要把她拖上车。
“你疯了!”她甩不开他的手,挣扎过程中却割伤了自己的腿……“你这女人,到底还想怎么样?!”他冲着她吼,干脆把她压在车门上。
沉默地咬着唇,她倔强地忍受着腿上的疼痛。
瞪着不合作的女人,黑耀堂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真到看见她裙子上染了一片红渍……他呆住,下一刻突然抱起她──“放开我!”恩寍挣扎着,捶打他蛮不讲理、钳制自己的手臂,伤口却因为用力的动作而裂得更大,鲜血直往下流。
“该死的,女人,你惹得我想把你揉碎!”懊恼地诅咒,他嘶哑的语气多了一份无奈的柔情。
他低柔的声音,莫名弄痛了恩寍的心脏,但她别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直到他迅速将她放置在后车座上,之后从车子内的简易药箱拿出消毒棉和纱布。干净的纱布,随即覆盖她小腿的伤口,压住冒出的鲜血。
她瑟缩了一下,他抱住她的腰。“会痛吗?”粗嗄地问。
他的技巧纯熟,精确地直接按压在伤口上,手劲虽然不轻,却十分小心尽量不弄痛她,宛如呵护一件宝贝。
垂着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颊畔,因为他温柔的呵护,此刻她的心比腿上的伤更痛……“看着我,”他低嗄地命令,霸道、却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纤细的下颚。“你以为,我完全不在意你的感受吗?”他嘶哑地叹息。
她木然地道:“无所谓,你从以前就是这样……”
“笨蛋!”他低咒,打断她凄楚的控诉。“以前是以前,你看不出来现在差很多了?”
迟疑地抬起眼,恩寍的眼眶完全泛红了。
“那天早上离开别墅后,我赶回美国处理事务。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打算回台湾就跟你求婚,没想到短短不到一星期,一回台湾我就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他皱着眉头,粗嗄地解释。
她不愿相信。“你在说谎……”
“知道我玩赛车吗?”他捧着她的脸蛋,不许她别开眼。
恩寍虚弱地点头。
“在赛车场上,我的绰号的Pard,也就是黑豹的意思。车迷都以为“黑豹”这绰号“源于我开赛车的速度,其实……吁出一口气,他瞇起眼喃喃接下道:“事实上,这个绰号真正的意思是,只要遇到想认真的女人,下一刻,我就会像豹子般身手敏捷的──抹油开溜。”
她怔怔地瞪着他,看着男人的脸孔,因为不习惯坦白而彼彼泛红……“Shoot!”他喃喃诅咒。“我干嘛解释?!干脆现在直接进礼堂就行了!”
“你既然想抹油开溜,为什么要跟我进礼堂?”在他动手抱起她前,她幽幽地问。
黑耀堂的俊脸僵硬。“反正没有男人肯娶你,我只好牺牲了”他撇开泛红的俊脸。
“如果你不搞破坏,张泽已经跟我结婚了。”她戳穿他蹩脚的谎言。
他瞇起眼警告。“谁敢抢我的女人,我就派人解决他!”
凝望他不讲理的土匪表情,她忽然明白了,这个风流花心、阅女无数的男人,其实呵──居然不习惯说爱?!
一抹笑意稍稍掠过她的眼眸,揪着心,她的语气像叹息。“可能娶我的男人“都被你吓跑了,看来我只剩唯一选择──委屈自已,下嫁给你。”
黑耀堂愣住,下一秒,他暴躁的俊脸奇迹地咧开笑容──“恩寍?!”他的呼唤很沙哑。
“这一次,我的新郎还会逃跑吗?”她迟疑地问他。
“绝对不会!”急切地保证,他几乎将她的身体揉进自已的胸膛,语调低柔得令她窒息。“而且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Pard的新娘是谁!”
这一趟回美国,正是为了安排这场世纪婚礼。他一心想要给她一个与众不同的惊喜,让她相信,他的承诺坚若金石。
“你愿意嫁给我吗,恩寍?”
嫣红的笑靥在她的颊畔泛开。这霸的男人呵,终于想起,该正式征求新娘的同意。
在他失去耐心前,她终于点头。
黑耀堂激动地将她拥进怀里──“我保证,绝对会给你一个毕生难忘的婚礼!”他给出男人的承诺。
三年前追到台湾,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回美国后他自我放逐,却无法再频换床伴──为了什么?这三年来他拒绝思考,直到三年后再相遇,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早在三年前已经被一个小女人牢牢勾住──也许,爱情游戏玩很过火,他骄傲的自以为是个中老手,不曾防备她的深情和青涩,让她有机会撩拨他,直到他觉醒已经陷入罗网里面,不能自拔。
幸福的滋味,原本是那么远,突然又这么的近……依偎在他怀中,一丝诡秘的微笑,稍稍在恩寍的娇靥上泛开。结婚典礼当天,她保证,他也会有个毕生难忘的婚礼──平白心伤两回,新娘不落跑一次,未免太不公平了,是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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