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爱在同居的日子里》》 · Rainlow · 2026-07-25
《爱在同居的日子里》
作者:Rain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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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是今年7月份考上大学后搬到这里的。在这之前我一直和父母住在县城里的小屋。这房子是我老姐的。她5年前也是在这里读的大学,毕业后留在这儿打工,然后就嫁了个暴发户。她两个月前随老公去了国外定居,正好我考上了这儿的大学,于是这套房子就给了我。我本来想住校的,可宿舍一哥们儿打呼噜实在太响,我又有点神经衰弱,整晚被他吵的睡不着。于是万般不舍的搬出了那间温暖的宿舍,一个人住到这儿来。
就房子来说这实在是个好房子,两梯四户的高层低容积大户型,花园会所,泳池球场,超市银行,样样都全。他们给我留下的这套160平米豪华装修全家电4室两厅,还有两个浴室一个保姆房。这样的房子可是我干十年都未必交得起首期啊。
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它。因为我必须每天坐电梯。从我第一次做电梯(不包括扶梯)开始我就巨讨厌----或者说害怕----一个人坐电梯。我非常不喜欢电梯那种两扇门一夹就把你困在一个里面的感觉。以前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里面在讲到强迫症的一种----恐惧症时,就提到过这种病例,叫狭隘空间恐惧症,属于一种心理障碍。我也知道我害怕坐电梯是毫无来由的,我本身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我就是解释不了我为什么会害怕坐电梯,尤其是深夜一个人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被老爸关过一次黑屋吧。
老姐给我留下的除了这套房子还有一辆车和一个存折,那是她给我考上大学的奖品。车是给我上学用的,因为学校离这儿很远。至于存折里的钱则是用来养车和养我的。不过她警告我说那笔钱只够我维持较一般的生活,如果想过的舒服可没门儿。于是我一直想办法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儿,比如减少用车,比如找人合租。和我同宿舍的那帮人都不愿意搬出宿舍,毕竟没有宿舍生活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而我在这个城市里又没有别的朋友,于是我便上网发了个帖子寻求合租。
其实我找人合租,一方面是为了增加零花钱,另一方面也是想找个玩得来的朋友。所以当第一个来看房子的男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表示他不喜欢篮球和电子游戏时,我故意把水电煤气管理费提的很高,让他很为难的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又来了几个看房子的。其中还有两个是一对,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不过很遗憾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其中一个男的还有洁癖,指着我的大浴缸上面的水垢说我不卫生。靠!于是他们都被我”赶” 走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接到一个要求看房子的电话。对方是个女孩,听声音象个学生,而且蛮开朗的。我本来想找个男孩合租可以和我一起打球喝酒玩游戏,所以我在发帖子的时候还特意注明我是男的以及我的爱好,没想到竟然有单身女孩找上门。Butanyway啦,现看看对方人怎么样再说。
她约了我晚上7点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莫名其妙的去楼下一个很贵的发廊剪了个头发,然后又找了套干净衣服换上。照镜子的时候我忍不住骂道,“靠!是别人来看房子,又不是你去相亲。穷打扮个P啊?”。
晚上7点过了5分,那个女孩还算准时的按响了门铃。我刚打开门,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往我家里张望了。
“你…就是阿岚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一直以来我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很不足。“哦,对了,我是阿岚。你是…方先生吧?”可能是我扮相实在是和“先生”二字难以挂钩。
我又仔细看了她一下。她大概有1米65左右的身高,长得不算漂亮,但却很可爱那种。皮肤是健康的浅褐色,穿着双跑步鞋,牛仔短裙和白色吊带背心。
“你…不打算让我进去还是想在门口这儿谈?”她调皮的看着我说。
“哦,对不起,请进请进。”我一边说一边帮她拿拖鞋。
我先带她去看那间准备租出去的房间。那间房大概有18平方米,一张1米5的床,全套床上用品,其他还有衣柜,书桌,床头柜,空调,电话等。她似乎很满意,一点儿不客气的就倒在了床上,摸摸这摸摸那的。
“如果你还满意的话,我再带你看看厨房和浴室。”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开始喜欢她了。
我想一个人的生活多个这样开朗的”女朋友”也不错。
“不用了不用了,咱们谈价钱吧。”她跳起来说。
“那咱们来客厅谈吧。”我顺手关了灯出来。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后,我给她倒了杯可乐。她似乎对我家很感兴趣,一会看看这儿一会看看那儿的。当她发现我放在电视机旁的一摞CD时,马上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跳了过去。
“这样吧,就象我在网上写的,那间房间归你,客厅厨房共用,浴室你用外面那间。其他电器随便你用。”我象背书一样说道。
“对了,你很喜欢王菲吗?”她一边翻我的CD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还行吧,挺喜欢的。房价是600每月。水电煤气电话大家平摊”我帮她把管理费省了。
“你怎么那么多重金属音乐的碟?老听那些对耳朵不好”
“那是我以前高中时候买的。现在我更喜欢听电子乐。这里楼下就有餐厅,超市和银行。”
“我可不要吃快餐,我自己做饭,到时候你吃不?”她依然没有看我一眼。
“eh…如果你愿意租的话,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一下具体的细节?”我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问她。
“哦,对不起。”她也好像意识到她冷落了我,于是又一蹦一跳的坐回到我对面的沙发上。
“头一个月的房租和其他费用,从你搬进来那天算起到当月月底,以实际天数折算。以后每个月第一天交当月的房租,其余费用月底结算。”我没有租房的经验,也不知道这样是否合理。
“好啊。”她竟然没有任何意见。
“还有…这个…你要预交3个月的房租作为押金,退房时还给你。”关于押金,这是我宿舍一哥们儿告诉我的,他说人有时候得提防着点儿。
“行啊。”她出乎意料的爽快。
“那…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就在这份合同上签个名字吧,当然,你可以先仔细的看一下这合同”
二、
就这样,这个叫阿岚的女孩儿在周末搬进了我家。那晚她看完房子后又和我聊了很久,她告诉我她家也在这个城市,考上大学后因为受不了女生宿舍的囚犯管理,再加上不想回家住又被父母管着,所以决定在外面找房子。听她讲话似乎家里条件不错,要知道她每个月租这房子的钱就已经超过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了。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她和我竟是同一个大学同一个年级,只是不同院。我读的是机电而她读投资。那次聊到很晚,她话特别多,在听到我还有辆车时她说我可真有钱。我惨笑一下说,“你学的是投资,你有没有见过谁象我这样每月可支配收入为3位数,却有过百万的不动产?”她歪着脑袋想了下说”哦,那你还是蛮穷的。”
她搬进来那天是我开着车去接她的。她老母看我的眼神象是在审女婿,让我浑身不自在。不过幸好她也没什么大件,无非是些衣服鞋子玩具什么的。于是东西装完后我说了声阿姨再见赶紧就走了。
下午我帮她把东西全部搬进了房间,然后和她一起收拾了一下。她显得特别兴奋,可能是终于不用再给人管着,可以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吧。连我也被她感染了,看着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摆弄着书桌上的摆设,我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一切收拾妥当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哎呀,都快3点啦。真谢谢你啦,饿了吧?我请你去比萨屋喝下午茶,算是答谢你的帮忙吧。”
我本想客气一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又很爽快的答应了。
我开着车和她去了一家比萨屋。看来她经常光顾这儿,一进去也不等服务员引位就自己跑到了一张靠窗的四人桌。我就跟着她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服务员很”热心”的推荐我们”二人情侣套餐”,她看了我一眼说,“不用了,来一个XX比萨,9吋,厚饼,一杯冰咖啡,哎,楷子,你喝什么?”
天哪,就因为我单名”楷”她就这样叫我,跟她说过无数遍不许叫我楷子可她好像就认准了这个叫法。
“柠檬可乐吧。”我说。
“整天喝可乐,当心以后不育。”她一边研究菜单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我受不了了,她怎么可以在公共场所这样乱说话。
她看了一下我的表情,对我嘲弄的做了鬼脸,然后又点了些烤鸡翅和炸洋葱圈什么的。
我完全没有和女孩子单独吃过饭,等菜的时候我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好像察觉到了,一边笑一边说,“楷子别那么紧张,吃顿饭而已,只是对你帮我忙表示感谢啊。看你那样子象啥一样,你以为你是在和我约会啊?”
给她这么一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结果更紧张了。
“我…其实…比较少和女孩子独处。”这时服务员把饮料送了过来,我低着头一边戳柠檬一边说。
“那我以后教你啊。其实和女生相处没什么难的。关键是你要逗她们开心,让她们觉得和你在一起很有意思”
“一般来说男生和我在一起会比较有意思。”这时我杯子里的柠檬皮都快被我戳破了。
“那你从小都只和男孩子玩?难道连喜欢的女孩都没有吗?”她不依不饶的追问。
“这个,喜欢的女孩很多,基本上从小学到高三平均两年换一个。”为了保持镇定,我喝了一大口可乐。
“哇!你这人好风流啊!”她的音量已经开始吸引旁边几桌人了。
听她这么形容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拜托,我连女生手都没碰过,说我风流,冤枉点吧?”
“那你就是一直都在暗恋不同的对象啦?”我开始佩服她那刨根究底的耐心了。
“eh…基本上是。不过高二的时候也向同班的一个女生表白过。”
“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没下文了。要不我也不至于没牵过女孩的手吧?”
“为什么呢?”她的表情是一脸的遗憾。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长的不好吧。”我想随便敷衍过去。
“哦…那倒也是。”
听她这么说我终于把一口可乐喷了出去。这家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哪有这样当面损人的?
“不过要是换了我的话可能我会答应你哦。”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
“哦?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挺好啊。”
“我哪儿好了?”
“因为…你牙好!”
“牙好又怎么了?”
“牙好,胃口就好”
“那然后呢?”
“胃口好…胃口好了自然就什么都好啦。”
靠!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不过好在点的菜这会儿都上来了,也算暂时结束了这场无聊的口水战。。。。
三、
第二天是星期一,睡到8点半闹钟准时把我叫醒。今天上午10点有一节数学课,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我不会开车上学。因为如果每天都用车的话那一个月下来油费就要将近800。我省点用的话每个月就可以少花至少300,这对我来说可不少,起码够吃饭了。
一出房门,便扑面闻到一股炒鸡蛋的味道。
“哦,起来啦?我做了早餐,你一起吃吧。等会儿我坐你的车一起去学校。”她从厨房里探了个脑袋出来说。
“炒菜记得要开抽油烟机,”我睡眼惺松的走进卫生间,“今天时间多着呢,坐公车吧,别说我抠,你也知道我兜里没几个钱掏油费。”
“你可还真会过日子啊。这么点儿年纪就开始攒钱准备盖房子讨老婆了。”
给她这么一说我差点儿把牙膏呛下去了。
等我换好衣服,她的早餐也做完了。我一看还挺丰盛的,有牛奶,面包,炒鸡蛋和煎火腿。
“这都是你买的?”
“费话!昨晚你不是陪我逛超市来着?”她象看外星人一样看我。
哦对,我记起来了,昨天和她吃完比萨后陪她逛了一下午的街,晚上八点多才回来,还在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堆的吃的。
“你还真西化呀,又是比萨又是火腿面包什么的”,我拿起一盒牛奶放回冰箱里换了罐可乐,“学校外面就有豆浆和小笼包,又方便又比这好吃。”
不注意营养,喝牛奶!”
“好好好,牛奶就牛奶”我插上吸管极不情愿的喝了两口。
也许是太久没有在家里的饭桌上吃过饭了吧,当我夹起一块吵鸡蛋放进嘴里时,心里竟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好象很陌生,但却又很熟悉,总之是挺温暖的-----不过,这鸡蛋也太咸了吧?她到底放了多少盐?我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她拿着叉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没…没什么”我赶紧低下头吃面包。
……
“那你说话呀。”
“eh…说什么?”我大惑不解。
“好不好吃啊,你这个蠢货。”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叉子,估计如果我说不好吃的话那把叉子就会向我眉心直飞过来。
“挺好,挺好,炒得很嫩。”
她听了后很开心,把一大盘子鸡蛋推到我面前。“那你都吃了吧。我不爱吃鸡蛋”
天哪,那一盘子足有三只鸡蛋,全部要我吃掉?!不过,唉,看她笑得那么开心,算了…反正鸡蛋是很有营养的。
四、
下午上完课后,我照例去宿舍找那帮人玩儿。由于学的是计算机,再加上那帮人家境都还可以,宿舍里5个人有四台电脑,一台PS2。最近我们在狂抽VF4,结果机主阿毛都给我们赶走了,因为他只会用里昂,而且打法奇赖,没人愿意跟他玩儿。不过好在他这段时间在网上泡MM,所以空出4台电脑他一有时间就上网聊天。
今天和平时还是一样,我一开门便是一幅乌烟瘴气的局面:几个人围着显示器叫好,骂人,捶胸顿足,洋洋得意,什么都有。而烟神大军一如既往的在一边抽烟。我们管大军叫烟神是有原因的。本来他抽烟并不凶,不过一天半包而已。可是此君好WE,无奈脚法奇臭,每次和我们一块儿玩几乎没赢过几场。输了自然要下,下了自然要排队,于是他排队的时候就抽烟,曾经试过3个小时抽掉一包烟,于是容登烟神宝座。
我一进去头儿便喊:“楷子,怎么才来?”靠!不知道我们宿舍哪个B人莫名其妙叫了我一声楷子,从此这个称呼就被他们叫开了。
“妈的,就去了趟图书馆已经一地的烟屁了?”我搬了张凳子挤进去。“烟神又抽了几根儿烟了?”
“也就第5根儿。”大军一脸委屈,看那样又是全败了。这小子,从WE到VF,我们都换花样了他还是一点儿长进没有。
话没说完波仔的陈洛已经被头儿的晶一个里门顶肘给KO了,我一看马上抢过手柄接了上去,全然不顾飞哥在一旁怒斥我插队。
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吧,我们宿舍算上我一共6个人。除了波仔是本市我是本省以外,其他四个人,大军是东北哈尔滨的,阿毛是杭州的,头儿是西安的,而飞哥则是广东哥们儿。开学到现在已经块三个月了,表面上看来我们6个人关系都很铁,可我总觉得这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顶多半年吧,我们这6个人就会变成两到三个小集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后来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那天不知道怎么我运气奇好,用舜帝连赢他们好几把,顺利完成我们宿舍的新纪录:16连胜。不过后来阿毛要泡的MM下了线,他又转到我们这边的战局,我才被他用里昂无耻的打败。恨得我差点儿想把他那小眼镜扇掉。
在宿舍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不知不觉已经7点了。阿毛在破了我刚创下的纪录后站起来摸摸肚子说,“走吧,吃饭去”。
今天是阿毛的生日,我们一屋的早就说好了今天要推掉任何约会,晚上吃饭唱歌蹦迪加CS直落通宵。可是我这会儿又突然不想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不放心,要回去看一下。可又没有足够理由说服自己不去和他们玩,于是只能带着点不情愿和他们去了。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都很不自在,总想着早点回去。那帮人看我这幅样子便趁机频频向我举杯,不知不觉大半瓶白酒都进了我一个人的肚子,我也越来越魂不守舍。
终于饭吃完了,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不舒服便拎起书包走人。丢下他们在后面大骂我不讲义气。
回家的路上我也开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不知道在担心什么,不过好在离家越近我心里也终于踏实起来。
回到家里一开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阿岚,我回来了。”我一边换鞋一边汇报。
我突然觉得说这句话时心里很舒服,好像这里真的是我家而不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一样。不过我并没有听到阿岚的回应。
“这么晚还没回来?”我脱下了袜子换上拖鞋。鞋架上一排女孩子的鞋。
“女孩儿真是花钱,这么多鞋起码够我穿5年了”
“楷子你回来啦。”这时阿岚从阳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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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已经回来啦?”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大热天喝了那么多白酒嗓子早就冒烟了。
“咕…咕…咕…啊----”冰可乐实在是太解渴了,“怎么一个人在阳台上啊?干吗呢?”
“你这儿风好大,很舒服”她说完又回去坐在了阳台的摇椅上。
我忽然觉得阿岚有点不对劲,平时的她话都是很多的,怎么今天那么安静自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乘凉。
“哎,怎么了?什么事儿不高兴吗?”我坐在沙发上问她。
“没什么,这儿真的好舒服。我喜欢坐这儿”她头也不回的说。
“哦对了,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点儿菜。再吃点儿不?”
“吃过了。在学校吃的。”她竟然还给我留了饭菜,让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是吗,我还担心剩下这点儿不够你吃呢。”她开始把桌上碗放进冰箱里。
“你……”阿岚今晚的举动让我觉得很不对劲,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她。
“我先睡了,明天一早还有课。”阿岚进房间之前回头对我说,“你也早点睡吧,别喝那么多可乐了。”
看着阿岚这副样子我可真有点不知所措了,要知道她平时可都跟鸟儿一样嘴里吵个不停的呀。
我几口喝完剩下的半罐可乐,准备洗澡去了。正当我准备关上浴室门时,阿岚房门开了,她露了个脑袋出来,“怎么了?”我一边挤牙膏一边说。
“如果你老家有个女朋友,你会因为来这儿读大学就忘了她吗?”
“eh。。这个…应该不会吧。”这阿岚,竟问这种问题,我又没经历过,叫我怎么回答?
“如果一年只能见几次面呢?”
“那也不会。一定不会!”我态度坚定了起来。
“傻瓜,你怎么知道你不会。”阿岚揉了揉眼睛笑了下。“睡了,goodnight。”
阿岚锁上了房门,剩下我一个人站在浴室里,发呆…
五、
今天又是周末,“双休真是太美妙了,啊~~~~”我在床上美美的伸了个懒腰。
“楷子,都快10点啦,起来了起来了,今天你答应陪我去动物园的!快开门,我要进来了哦!”阿岚在外边敲门。
“等会儿!穿衣服呢,别进来别进来。”我赶紧从床上滚了下来。
阿岚自从上次星期一那天莫名其妙的不高兴后,连续两三天都很沉寂。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打破她的这种局面,只好每天都很早睡觉。不过阿岚总归是阿岚,星期五下午出人意料的去剪了个短发,然后那晚又恢复了以往的活跃,还一个劲吵着要我周末陪它去动物园。
“懒虫啊你?昨晚那么早睡今天还要我叫你起来你才醒?!”阿岚气鼓鼓的瞪着我。她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配上一头短发越发显的可爱。
“拜托啦,难得周末睡个懒觉总行吧?”我一脸的委屈。
“行了行了别费话了,快刷牙洗脸去。”
“早餐我热好了,你要吃包子还是面包?”
“等会儿出去的时候穿得帅一点,不许再穿校服!”
“今天回来你要拖地。说好了周六你拖的,可不许赖。”
“……”
阿岚就是这样,那几天不高兴的时候可以一整天不和我主动说话,可一好了过来话就多的你恨不得拿胶带封起她的小嘴。
吃完早餐我便和她开车向动物园出发了。为了让她少说几句费话,我一切都照足她的意思去做----穿得帅一点,不愁眉苦脸,要热情饱满,同时对动物充满爱心----最后一条有待到动物园验证。
一路上阿岚兴奋的象个小鸟一样吵个不停。等红灯的时候她按了下CD机的PLAY,于是车厢里便冒出了梁朝伟那压低了嗓音说”如果有多张船菲,你会晤会同我一齐走?”。居然是花样年华的OST!
“靠!听这干吗?像俩人去私奔一样。”我说完按下了换碟键,于是耳边响起了initialD的激昂音乐。
“就你这破广本还好意思听这种音乐?”阿岚似乎很不满意。
“破广本?”我斜眼看了她一下,这时正好绿灯亮了,我猛踩一脚油门,车子便箭一样的冲了出去,全然不顾阿岚的惨叫。
“喂,我求求你了,慢点好不好,要出人命的!”阿岚死死抓住安全带喊着。
“SPEED!ILOVEIT!HEE~~~HAH~~~”我怪叫着,眼看着时速表在这车流量不算小的市区里渐渐涨到了90。而同时音响里强劲的节奏也更加刺激了我对速度的追求。
“楷子我求你了,慢点行不?我还想多活几年呢!”阿岚已经在哀求我了。
时速表还在往上指,已经快一百了。
“楷子我要跳车了!”一辆面包车呼啸从我旁边迎头擦过,阿岚已经快哭出来了。
我渐渐慢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她求我,而是前面的路口就有警察。开快车确实很刺激,不过为此领张500块钱的罚单代价太大。
到了动物园已经是快11点了,我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刚一下车阿岚就在后面狠狠的一拳打在我胳膊上。
“臭楷子破楷子,开那么快找死啊?你想死我还不想呢!你是不是死还要找个垫背的啊?”阿岚气得小脸通红。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跟你玩儿一下嘛。这不两个人都没事吗?什么死不死的,多难听?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买门票。”我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陪罪。
“我去买啦,谁要你买啊?穷鬼!”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去了售票处。
大热天的逛动物园其实并不是个什么好主意。晒得一身汗不说,连动物们都识趣的躲了起来睡觉。我和阿岚走了好几个地方,什么老虎狮子刺谓鸵鸟的都在睡觉。无论我们用什么办法那帮家伙就是不动一下,只是偶尔翻个身挠下痒。
又逛了几个地方,结果还是一样,连猴子都躲洞里不肯出来。
“跟你说了吧,你还非要出来。”我往猴山上的栏杆一靠,幸灾乐祸的说。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阿岚的小脸越来越红了。
“怪我?我怎么了?”我被她说的一头雾水。
“都是你…你…干吗不脱衣服?”
“脱衣服?我不脱衣服关他们睡觉什么事儿啊?”
“你是笨蛋啊?你没看到那个洞里躲着个母猴啊?你把衣服脱了对她扭两下她肯定出来!”阿岚又开始胡搅了,这可是她拿手的。
“哦那好啊,我看这边还有个公猴,要不咱俩一块儿脱?”我又好气又好笑。
“你…”
“好啦别生气了,快一点了,去吃饭吧。”看她那幅样子我赶紧转移话题。
“我不吃,我去看海豚,你自己去吃吧。”她说完扭头就走。
“海豚表演要3点钟才开始,先吃点东西吧。”我几步赶上去。
“吃什么呀?我不饿啊。”
“那就去喝点东西吧,那么晒,你也出了不少汗,休息一会儿吧。”说完我便很自然拉刚迈出去一步时我突然发现我正牵着她的小手,这时一种触电一样的感觉瞬间从指尖传到了我的胸口,我赶紧甩开她的手然后很尴尬的说了声”对不起”。
“傻瓜。”阿岚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说。
六、
我端了一杯薄荷可乐和一杯杂果冰回去,阿岚则坐在凳子上玩儿她手腕上的那串珠子,看到我回来了又带回手上。
“你又喝可乐啊?”
“这种天气也只有可乐才解渴。”我拨弄着杯子里薄荷叶。
“楷子你很不关心别人耶。”阿岚瞪着我说。
“嗯?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我放下了吸管看着她。
“我那几天不高兴你知道吗?”她问我。
“知道啊,所以我那两天都不敢惹你嘛。”
“那你怎么不问一下我为什么不高兴呢?”
“我…好象你们女孩子是会有周期性的心情低谷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了。
“你是猪啊?!”阿岚好像要把一杯水动泼我脸上一样。
“我又怎么了?”我觉得跟她在一起我总是会很委屈。
“算了不说了,你喝你的可乐去吧。”阿岚又低下头继续玩儿她的珠子了。
“你…和你的男朋友闹别扭了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阿岚头也不抬的回答我。
“瞎猜的,瞎猜的。”我赶紧继续喝可乐。
……
“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阿岚舀起一块菠箩仔细的看着。“他去北京读大学了,我把他甩了。”
“是前两天的事儿吗?”
“嗯。他打电话给我,说他在那边很寂寞,也对我们之间的事感到很迷茫。”
“哦。这也是正常的。”这种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哼!全都是借口。”阿岚突然生气起来。“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我也不会让他为难,于是我就说散了吧。”
“这…会不会太鲁莽一点?说不定是他太想你了呢?”
“你知道个啥?”她看了我一眼。“要分手总是会有各种理由的。他不敢对我说,那就由我来说好了。”
“他现在可能会后悔吧?”
听我这么说阿岚笑了一下,“现在象你这种男孩儿很少哦。真应该当国宝一样来爱护。”
“那倒也不必,老天保佑我能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行了。”给人捧的时候我总是心里很美的。
“你还真以为我在夸你啊?!你是猪啊?!”阿岚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又怎么了?”看来书上说女孩子的心不好捉摸真的是对的,我已经被阿岚搞得头都晕了。
喝完冷饮后我和阿岚去海洋馆看海豚表演,离那儿还有很远距离的时候阿岚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快点楷子,演出要开始了。”
“急什么呀,还有十来分钟呢。”我已经走得喘不过气了,刚才可乐喝多了,现在不停的打嗝。
“那也要快点啊,去晚了没有好座位了。”阿岚丢下我越走越快。
好不容易到了海洋馆的表演场,一看空座还有不少,我们便找了个前排的座位坐了下来。
“楷子你身体很差啊,走这么点路就累成这个样子。”
“谁叫你走那么快,那么多座哪儿有人跟你抢啊。”我边擦汗边说。
“我怎么知道会有那么多座?反正就是你体质差。”
“早知道你来占个座好了,我慢慢过来。”
“别说了别说了,开始了。”随着一片并不算热烈的掌声,驯兽师走了出来,然后从池子的栅栏口处游出来两头海豚。
“快看!是海豚耶!真的是海豚耶!”阿岚的表情好像第一次看见水生动物一样。
“对啊,真的是海豚啊,不是海猪啊。”我毫无表情的说道,同时胳膊上又挨了她一拳。
说真的,这海豚表演还挺好看的,而且我也比较喜欢海豚。那两只可爱的动物在驯兽师的哨声下不断的做着翻滚,腾越,直立等动作。还有一个漂亮MM站在两只海豚身上绕场一周。不过表演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有个节目是水池上方并排挂着两个球,然后两只海豚面对面游过来跳起顶球。不知有意安排还是什么,在第二遍表演这个节目时两只海豚跳起后竟然撞在了一起,引起观众一片笑声。
很快半个小时的海豚表演结束了,我拉着依依不舍的阿岚离开了海洋馆。
“其实那些海豚都好可怜啊。”阿岚她忽然若有所思的说。
“有什么可怜的了?我看它们过的日子挺自在啊。”
“它们没有自由,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它们活着只是在为了乞讨驯兽师给它们几条裹腹的小鱼。”阿岚似乎在担忧那些海豚的生活质量。
“那也不错啊。不用学微积分,不用做汇编,不用为找老婆担忧,更不用考虑将来从事什么职业。只要翻倆跟头就能吃饱住好。动物嘛,不错了。”我好像在吃这些海豚的醋一样,努力证明我的生活比它们更可怜。
“可它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啊!他们连配偶都只能是由我们人来指定。”
“那你想让他们自由恋爱?我们人都还有包办婚姻和优生优育的呢。”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阿岚不知道怎么突然生气了,头一扭就走了。[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哎,我又怎么了?”我只好加快两步跟上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都逛得挺没有意思。因为天热,骆驼掉毛掉得惨不忍睹,河马则懒洋洋的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对眼睛和俩小耳朵,熊猫更是躲在空调房里美美的睡着懒觉。到了5点多,阿岚她也觉得没意思了,于是我们就准备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阿岚一直没有说话,车里面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楷子,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阿岚突然问我。
“你在想什么?不知道。”我放慢了点车速。
“我在想,象你这么蠢的人,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上你。”阿岚看着车窗外说。
“所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女孩子喜欢我嘛。呵呵。”我自嘲的说。
“笨蛋,蠢得跟只猪一样”阿岚一直在看着外面。
虽然我每天都要被她这样骂上几句,也早已习惯了,但这次,不知道怎么,我忍不住转头看了一下她。
女孩子真是奇怪啊,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七、
一个星期当中最美丽的时候是星期天的清晨,而最痛苦的就是星期天的黄昏,这是我从幼儿圆开始就一直坚信不移的。
我拉开窗帘,顿时阳光穿过落地窗射了进来。不可否认,我这儿的景观还真不错。看着远处公园的美景和楼下马路上来往的车辆,“要是每天都是星期天多好…啊~~~”我伸了个懒腰,美美的打了个呵欠。
“楷子你醒了没有?快出来快出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阿岚催命一样的叫喊。
“这阿岚,不知道又闯什么祸了。”我欣赏风景的雅兴顿时被她赶走,只好套上一件T恤过去开门。
“楷子你看,可爱不?”只见她两手一摊,上面居然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狗。
“夷?哪儿来的小狗?”我被她吓了一跳。
“你们家楼下一个阿姨的。我早上下去买牛奶,看到她养的狗生了一窝小狗,我要了一只过来。”阿岚小心翼翼的把小狗放在地上。
“你能养好他吗?”我蹲下去摸摸那只小狗的脑袋。可怜的小东西,出生没多久就落入了阿岚的手里,估计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那当然了,我名字都给它取好了。叫阿猫。”
我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叫什么?”我抬起头问她。
“叫阿猫啊。”阿岚似乎很得意自己的创意。
“你叫什么不好去管只小狗叫’阿猫’?”
“阿猫怎么啦?多特别啊。谁家的狗都不会和我们的阿猫重名。阿猫对不?”
“我看还是叫旺财好。”小狗一听到旺财便热烈的摇起了尾巴。
“不许叫那么难听的名字,土死了。”阿岚蹲了下来加入到摸小狗的行列。
“旺财来,咱们喝可乐去。”我站起来往冰箱走去,小狗马上摇着尾巴跟了过来。
“不许叫它旺财你听到没有?还有不许给它喝可乐!”阿岚一把抱起了阿猫(旺财)。
“好啦不叫就不叫。”我打开一罐可乐喝了几口。“对了,它还这么小,咱们给它喂什么?”
“那个阿姨说了,它已经断奶了,可以吃狗粮,也可以吃肉末和米饭,当然也可以喝牛奶。”阿岚说完放下小狗然后进了房间不知道找什么东西。
“那以后咱们都上课去了阿猫谁看着?”我拧开水龙头准备刷牙。
“我自有办法。”阿岚在房间里喊道。“你动作快点儿,等会儿咱们去给阿猫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一边刷牙一边问。
“先去打预防针,然后再去超市买些狗粮和牛奶。对了,还要给它买个铃铛和玩具。”阿岚换好衣服出来。
“这世道,”我狠狠的拧了下毛巾,“做狗都比做人舒服。”
为了这只小狗,我一个难得的星期天就赔了进去。上午先是带它去打针,结果还要排队,等到打完已经是中午12点多。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再去超市。最倒霉是人家店里还不让小狗进去,结果我就象傻瓜一样抱着阿猫在外边等她。阿岚说是马上出来,结果还是让我等了20多分钟。她出来的时候整整两大袋子东西,除了买给阿猫的,其它什么零食,水果,护肤品什么的,居然还给我买了瓶洗头水,说是我现在用的那个味道太难闻。不过最让我晕倒的是她说这里没有玩具卖,非吵着要去另一个商场,说一定要买个玩具。
终于一切都买齐了,回到家也已经快5点了。。
一进门阿岚就跑进厨房拿了个小碗倒牛奶给阿猫喝,而我则是迫不及待的冲向冰箱找可乐。
“楷子,以后这个碗是阿猫专用的,你可不能跟它抢哦。”阿岚看着小狗一口一口的喝着牛奶,表情十分满足。
“拜托你做个标签,我可不想跟它抢。”我说完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
“好了,今天辛苦你了。我做饭给你吃吧。”阿岚从冰箱里拿出早上买的菜和肉,又系上了围裙。
“记得少放点盐。”
“知道啦,阿猫过来。”
看着阿猫扭着小屁股一摇一摆的跟着阿岚进了厨房,我突然觉得眼前这幅画面很美,似乎星期天的黄昏也不再变得令人讨厌了。
看来我当初找人合租是对的。生活中多一个人陪着,总是会好一点的。尤其是这个人是阿岚这样一个可爱开朗的女孩儿。
八、
“阿岚?”我轻轻的敲着阿岚的房门,“起床了阿岚,上学了。”
“嗯~~~?”阿岚在里面懒洋洋的回答道。
“起床了,快7点了。”我又敲了几下门。
“今天上午统计课,不去了。”阿岚在里面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不去了?”我站在她门口边穿袜子边说。“你都逃了多少次统计了?”
“不知道多少次了,叫那老头自己统计去好了。”
“那我走了哦,”我背上了书包说,“阿猫在你房里吗。”
“是啊~~~吵死了!你走吧走吧我要睡了”“噢!噢!”“哦阿猫乖,阿猫不闹,来,姐姐抱抱睡觉。”
天那,听到这样的场面我还是赶紧走人吧。
自从阿猫来到我家后,阿岚就把全副精力投放到了它身上。经常找借口不去上课,放了学也早早回来。一回来就两个人----哦不,是一个人一只狗----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我问她她就说在训练阿猫,再问她训练些什么她又不肯说,只是说到时候给我个惊喜。
我想该不会是训练帮我去拿报纸或是拖地板吧。
今天上午一节英语课一节计算机原理。我不知道怎么一直都昏昏沉沉的,结果英语课几乎都在睡觉。非常不幸的是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要我翻译“我出卖劳动力赚钱”。没想到我竟然脱口而出“i suck dick for money”。顿时一部分男同学哄堂大笑,仅有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不明就理。老师倒是非常gentleman,轻描淡写的说了声我的职业似乎不太好就让我坐下了,让我尴尬了老半天。
下午放学后我和飞哥,波仔还有大军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篮球场上打球。
这个球场很旺,每天下午都有好几拨人在这儿 “跟场”(就是输了下场换另一队)。其实我们学校的篮球场有十几个,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不过就这个场似乎人气特别高。道理也很简单,球场就在女生2舍下面,而2舍是外语系和经管院的宿舍楼,这两个专业的漂亮MM最多,而且经常会有MM趴窗口上看人打球。男生打球的时候,往往比较渴望有女性观众,于是这个球场就成了很多男生展示肌肉和球技的“秀场”。我们宿舍6个人(前面已经给大家介绍过了),其中我和飞哥波仔还有大军四个比较喜欢打篮球。阿毛生性好静,头儿则是喜欢足球,总是跟其他宿舍的人去踢球。而我们四个打篮球的,身材都很有特色。大军秉承了东北血统,身高足有1米83。人不是很壮,但绝对匀称。尤其是小腿精瘦有力,原地起跳能双手抓篮筐。飞哥则是典型的广东身材,1米74的个儿,腿不是很长,强项是耐力,打全场飞奔40分钟不喘大气,飞哥一名也由此而来。波仔1米76,但却体型硕大,足有160斤。庞大的身躯经常使他在篮低占尽优势,于是总是叫嚣着打中锋。我嘛,1米78,130斤,控球不如飞哥,卡位不如波仔,强攻不如大军,反倒成了最没特长的。幸好投篮还可以,于是自封为“自由人”,经常居无定所。回到球场上来,今天我们四个似乎手风很顺,内外频频得手,不到半个小时已经连赢5场,直到第6场才以一球输给了建筑系的一群牲口。趁着休息的时候,波仔走过来对我说:
“哎,楷子,看到那边儿那女孩儿没有,好象一直在看我们啊。”
“臭美吧你,人家还看上你一身膘了呢。”大军走过来挖苦波仔。
“哎我说真的,她是一直在看我啊。”波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们”字去掉了。
“一直在看你?欠人钱了还是咋的?”大军又开始摸波仔的肚子了,他有这嗜好。
“操你丫的,跟你说了不许摸!”波仔一把推开大军的手。
“你们说谁呢?”我因为打球摘下了眼镜,所以一直眯着眼到处看。
“那个嘛,穿蓝色背带裙的。看到没?”波仔指着场边说。“过来了过来了,我操!我不认识她呀,不会真是看上我了吧?”
这时我已经带上了眼镜,再往波仔指的方向一看,差点晕倒。原来他们说的女孩儿就是阿岚!
“楷子,你打完球没有?我告你一件事。”阿岚好象很兴奋,她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你?楷子?”波仔指着我,极度的失望几乎使他下巴掉了下来。
“好你个楷子,什么时候泡上的?”飞哥在后面捅了我一拳。
“eh…hi…阿岚,”我非常尴尬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干吗这副样子啊?我又不是来讨债的。”阿岚看我这幅表情马上撅起了小嘴。
“楷子快说,你们什么关系?”大军明显已经等不及了。
“她…是阿岚…我的朋友,”我努力解释着。“阿岚,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几个是我宿舍的哥们儿,这是飞哥,大军,波仔,我们一个班的。”
“你们好啊。”阿岚很是大方。
“你们…什么关系啊?”波仔仍然心有不甘的问道。
“我们现在在同居。”
大军脚下的球一滑,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飞哥则在我耳边用广东话小声骂道“你老母个扑街仔居然收埋不话俾班兄弟知?!”波仔更绝,整个头低了下去,那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我靠!这阿岚,居然乱用词到这种地步。“哎你们别听她胡说,什么同居的,根本不是。她只是住在我家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慌忙的辩解,然后一把阿岚拉过球场边。
“你过来干吗?”
“哦,这球场是你的啊?还不许我过来啊?”阿岚两手一叉腰,一幅气鼓鼓的样子。“你干吗不承认我们在同居?我们难道不是在同~~~~居~~~~吗?”
“好啦好啦我错了好不?”我赶紧道歉,“有什么事儿吗?”
“我来告诉你个好消息耶,”阿岚马上又恢复了兴奋的表情。“我对阿猫的训练成功了。”
“你训练它什么?”我听了有点好奇。
“我训练它上厕所啊。”
“那有什么奇怪的。谁家小狗不会?”
“没说完那!以后我们去上学,早上走之前给阿猫准备两份食物和水,它自己就会中午吃一份晚上吃另一份了。”阿岚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哦?那倒是蛮有意思。”我听了也觉得挺好玩儿,原来阿猫还那么聪明,看来可以教它帮我叼拖鞋了。
“哎,你们俩聊什么呢?楷子你还打球不?”这时大军他们三个走了过来。
“楷子你藏个漂亮的女朋友不跟我们说,你是哥们儿不是?”波仔还在耿耿于怀。
“我…”我真觉得自己比窦蛾还冤。
“呵呵,你们别说他了。”这时万幸阿岚终于出来解释了。“其实我只是楷子的一个房客,我现在租了他的一间房间,所以只是那种‘同居’。”
“好啦好啦,这样吧,明天是星期五,晚上来楷子家玩儿吧。我做饭给你们吃。”阿岚的口气好象她是主人一样。
“哦,那好啊,就这么定了哦。”对于这个建议波仔似乎觉得很不错。
“我们走了,你们慢慢聊啊,呵呵。”骗到了一顿饭,三个流氓心满意足的走了。
“你…真的…要做饭给他们吃?”我小心翼翼的问她。
“费话!难道你做啊?”阿岚瞥了我一眼。
“这个…家里的狗罐头…吃完了没有?”我继续问道。
“吃光了,星期六你帮我去买哦,要不然阿猫没东西吃了。”
“我还是觉得狗罐头好吃点…”我拿起衣服准备走了。
“你说什么?!”阿岚似乎马上反应过来了。
“没什么,我晚上还有课,你先回去吧。”我拎起书包开始小步跑了。
“楷子你给我回来!”阿岚恨不得捡块儿石头砸我似的。
“bye-bye”
我头也不回的逃离了她的视线。
明天回去前得先吃点儿东西,我想。
九、
今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昨晚宿舍5个人都来我家了,阿毛和头儿肯定是听了大军他们的搀言然后跟了过来,一进门就吵着要看“嫂子”,真他妈丢人。
不过阿岚的手艺倒是有所进步,起码不会再把青菜炒成咸菜了。一桌子5菜一汤,倒也把那帮饿鬼给喂得饱饱的。
阿岚昨晚回家去了。这是她搬到这儿近一个月来第一次回家过夜。以前她都是周五晚回去吃顿饭就回来这儿,不过昨晚她说如果再不回去老妈就要怀疑她了----她妈不知道她在外边和一个男孩儿“同居”。
这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房间里的窗帘昨晚阿岚叫我拆下来让她拿去洗衣店洗掉了,所以一大早就被太阳晒醒了。看了下睡在旁边的阿猫,我美美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这是我每天早上起床时的标准动作。
出了客厅,我照例去冰箱拿可乐。冰箱的门上贴着张便条,我拿下来一看,是阿岚写给我的:
1。中午给阿猫洗澡,要用风筒吹干。
2。阿猫食谱:早上牛奶,中午罐头,晚上肉末拌饭,在冰箱里,吃之前用微波炉热一下,1分钟。
3。下午带阿猫去楼下散步。
4。把玩具狗洗一下,阿猫昨天尿在上面了。
5。茶几上的水是给阿猫喝的,不许给她喝自来水和可乐!
我笑了一下,这阿岚,把个小狗看得如此重要。“阿猫,起床了,来喝牛奶了。”我把纸条贴回冰箱上然后往房间走去。
阿岚在这儿的一个月里,家里总是很热闹的。她的嘴一直说个不停,有时候真让我觉得很烦。可今天她不在了,屋子里冷冷清清的,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以前都是一个人过的,可怎么没有觉得有现在这种心情?看着阿猫津津有味的舔着牛奶,我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ESPN正在转播NBAPLAYOFF的现场,是BLAZERS对LAKERS。我食不知味的看了十几分钟,竟然觉得一点意思没有,就把电视关了。
打开电脑,拨号,联上INTERNET,去了几个常去的站点和论坛,同样感到兴味索然。QQ设成了隐身,看到几个朋友在线,却也提不起兴趣去打个招呼,于是匆匆下线关机。
回到客厅,看见阿猫正在地上扑玩具狗,才想起阿岚交代的任务,于是费好大劲从阿猫嘴里夺过玩具狗,丢了进洗衣机里。
唉,一个人过一天这么难吗?好像干什么都没意思一样。
算了,先下去买早点吧。
去楼下的面包店买了个牛肉炸包,一个火腿三文治,心想反正都快11点了,一起把午饭解决了吧,于是又拿了个猪柳汉堡。结帐的时候本来想要可乐的,结果却莫名其妙的拿了盒牛奶。我可从来都不爱喝牛奶的呀。天知道我是犯了什么病。
进家门的时候本想说“我回来了阿岚”,话没出口便想起阿岚不在,于是便改成了“阿猫,我回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去跟只狗打什么招呼,反正不说声“我回来了”就好象不舒服一样。
换了拖鞋坐下来才发现阿猫正蹲在阳台上往下面看。
“阿猫!阿猫过来。”阿猫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在我脚边上趴下。
“阿猫怎么了?不高兴吗?”我弯下腰去挠它下巴。
“小傻瓜,想你岚岚姐了是吧?”阿猫的喉咙里发出了可怜的呜呜声。
“没用的东西,人家又不是不要你了,也就两天不见嘛,干吗那么一幅可怜的样子。”我说完站了起来。
“来,跟我过来洗澡了。”我向浴室走去,阿猫一摇一摆的跟在后面。
帮阿猫洗澡吹干后已经是中午12:30了。我本来有午睡的习惯,但这次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耳边老响起阿岚说话的声音。
唉,没有窗帘,很难睡得着啊。
下午花了两个小时做作业,到4:30才想起要带阿猫下去散步,于是换上衣服,给阿猫套好绳子出门散步。
散步的时候阿猫倒是心情很好,和另一只小黄狗闹得不可开交。
“做动物真好,没什么可烦恼的事儿。”我躺在草地上想。
我烦恼吗?我在烦恼什么?不知道…
晚上泡了一碗面,给阿猫热了饭喂它吃下去。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节目,我终于忍不住拨了阿岚的电话。
“喂,楷子,是你吗?”电话那头想起了阿岚熟悉的声音。
“eh…是我。”
“怎么了?那么没精神?阿猫呢?是不是阿猫出事了?!”阿岚喊了起来。
“拜托!声音小点好不?阿猫在我手里,它没事,现在很安全。”
“我要听它的声音,你让它跟我说话!”阿岚似乎在和绑匪说话。
“服了你,来,阿猫,叫两声。”我把话筒凑过去给阿猫。
“噢!噢!”
“听到了吧?阿猫好得很,刚吃完饭。”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吗?”
“我…我…没什么啦,看看你在干吗。”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没有!我想你干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被她这么一问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吗?明明就是想我了还不肯承认!我不回来了!”
“你别胡说了,”我感觉汗都流了下来,“好啦,不说了,就这样了,你早点回来吧。”
“你不想我的话干吗要我早点回来?”阿岚依旧不肯饶我。“哼!不肯说算了,我星期一才回来。拜拜!嘟~~~嘟~~~嘟~~~”
阿岚挂了电话,剩下我一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是啊,我干吗要打电话给她?”
“我想她了吗?”
我真的想她吗?也许是吧…
晚上9点钟,我抱着阿猫躺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喜多郎的古事记,在诡异的旋律和强劲的鼓点声中,我闭上了眼睛。
我终于确定我是在想阿岚了。
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真实,我甚至诧异于最初我对这种思念的否定。
失去了阿岚,整个家变得了无生趣。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我今天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叮咚”门铃声将我带出了思绪。
把已经睡着了的阿猫放回沙发上,我穿上拖鞋站了起来,“来了”
“阿岚?!”门一开我整个人呆住了。
“HI!我回来啦。”阿岚歪着脑袋,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阿岚。”我继续呆站着。
“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去吗?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东菇鸡肉包哦。”
“阿岚!”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楷子?”
“楷子你怎么了?”
“包子都给你压坏了。”
“楷子我喘不过气来了。”
十、
早上九点半,我仍然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十月中旬,阳光已经不再如盛夏般亮的耀眼,而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也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我闭着眼睛,思绪又回到了昨晚的情景……
……
“阿岚,我…”我紧紧的抱着阿岚。
“怎么了,楷子?”阿岚的脑袋靠在我肩膀上。
“我…”阿岚头发散发出来的微香极大的刺激了我心跳。
“嗯?”阿岚整个头埋在我怀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可以吻你吗?”我感觉喉咙口象是有块东西堵着,就要蹦出来一样。
这时我却突然感到怀里的阿岚全身一震,然后使劲推开了我。
“怎么了?”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不可以,”阿岚抚着胸口,边喘气边说,“不可以这么快的。”
“阿岚?”
“对不起楷子,”阿岚好像还没回过神,“对不起,我不要这么快的,我再也不要这么快的了。”
阿岚说完推开了堵在门口的我进了客厅。
而我则象个傻瓜一样呆站在那儿。
“楷子你别这样啦。”阿岚的语气带着一丝愧疚,似乎是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去给你热包子吃。”
“不用了。”我转过身来,低着头,向房间走去。
“楷子我求你了别这样好不?”
“是我对不起你。”我拧开了房门。
“楷子!”
我回头看了阿岚一眼,她小脸涨得通红,拎着一袋包子站在客厅里。
“楷子,”阿岚语气近乎哀求。“答应我,以后还是朋友好不?”
“呵,”我笑了一下,“是我不好,你不要怪我就行了。”
于是我关上了房门,上了锁。
……
我推开落地窗在阳台上坐了下来,星期天早上的阳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
“太快了吗?”我点燃了一根烟。“也许是吧。毕竟才一个月。”
我开始懊悔昨晚的举动,我竟然提出了这么无理的要求。
“我真的喜欢阿岚吗?”我吐出一口烟,“……”
呵,竟然连我自己都不确定。
可是昨晚的感觉又是如此的真实,难道思念一个人不代表喜欢她吗?
我不知道。
“太冲动!”我狠狠的掐灭了烟头,“我太冲动了。”
“楷子?”阿岚在外边敲门。“楷子你醒了吗?”
“来了。”我站了起来走回房间。
“怎么了?”门一开我就看见阿岚系着围裙站在门口。
阿岚一看到我就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我做了早餐你吃不。”
“哦,谢谢了。”我整了下头发,“我先去刷牙。”
早餐是粥,咸菜,包子和煎鸡蛋。看得出她花了不少工夫,起码鸡蛋煎得比以前漂亮了很多。
“昨晚真是对不起。”吃饭的时候我努力想打破尴尬的局面。
“别说那个了,吃饭吧。”
……
洗碗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何打发这尴尬的一天。
“楷子,你今天有事儿吗?”阿岚在客厅里喊道。
“没事儿啊,怎么啦。”我边把碗放进消毒碗柜边回答。
“陪我去梧桐山吧。梧桐树叶该黄了。”
“eh…好吧。”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梧桐山是位于这个城市西北郊区的一座小山,因满山梧桐而得名。因为不是旅游景点,所以也没有停车场。于是我们选择了坐公共汽车去。
一路上阿岚并没有很多话,大部分时间在看着车窗外。
我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一个劲的看报纸。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梧桐山。
一下车,阿岚就开始兴奋起来。
通往山上有三条路,离车站最近的是一条沿着小溪蜿蜒上山的石子路。
“楷子快跟上,”阿岚似乎很熟悉这里的路,一路小跑着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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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我背好包,随手把报纸丢进了垃圾箱。
初秋的梧桐山,满山的梧桐树叶都变成了金黄色,风一过便落叶缤纷,虽不如香山红叶般夺人心魄,但阳光透过树丛斑驳的投射到满地的落叶,伴随着风中不时飘过的几片黄叶,倒也有着说不出的好看。
阿岚像个出来秋游的小学生一样,一蹦一跳的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似乎心情很不错。
“楷子,你觉得这儿漂亮吗?”阿岚在前面转过身来问我。
“嗯,不错。”我往上提了一下肩上的背包带,“我还是第一次来。”
“春天出来踏青,秋天出来踏落叶,都是会让人心情变好的啊。”阿岚转过身去,放慢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这话怎么听着别扭?又不是日本人。”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赶紧加快几步跟上去。
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小路一转弯,顿时眼前豁然一亮,一个小山谷出现在面前。
“楷子你快过来,这儿可以看到大半个山的景色耶。”阿岚兴奋得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
“楷子是个大傻瓜!!!”“~~是个大傻瓜”“~~~大傻瓜”“你听,回音,哈哈”
“你也不挑句好话来说。”
我站在阿岚身边,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脸蛋微红,鼻尖上挂着颗汗珠,在阳光照耀下显的晶莹剔透,很可爱。
“嗯?怎么了?”阿岚转过来看着我。
“哦,没什么”我赶紧转过去。“你好像很熟悉这座山啊。”
“是啊,以前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的。”阿岚掏出一包纸巾,“给你,擦擦汗。”
“和他一起吗?”我伸手接过了纸。
“对啊。”阿岚找了快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
“是吗…”我心里突然冒出股酸意。
“他一定很优秀吧。”我找了棵树靠着,顺手递给了阿岚一瓶水。
“他呀,还行吧。拧不开。”
我放下了背包,帮阿岚拧开那瓶水给她。
“我们从小就认识,他爸以前是我爸的下属。”阿岚喝了口水。
“是这样的啊。”我看着远处的山谷说。
“小时候我们每年都来这儿玩儿。对了,你看下你身后靠的那棵树。”
我扭头看了下,“上面刻了很多线啊,是什么?”
“小时候我们经常在这儿比身高。开始我一直比他高,不过上了初中他就超过我了。”阿岚低着头玩手上的瓶子。
“哎,我给你看张照片。”阿岚说完从钱包里拿出张照片给我。
我伸手接了过来。照片上她依偎着他,身后就是我现在靠着的这棵树。
“还行吧,呵呵。”
“挺好的,很阳光,很开朗的样子。”我伸手还给她。
阿岚拿过照片又看了几眼,然后慢慢的撕开了它。
“你干吗?”她突然撕碎了照片让我吃了一惊。
“不要了。”阿岚边撕边说。“我不要它(他)了。”
“楷子你看,多漂亮!”阿岚把撕碎的照片往空中一撒,顿时花花绿绿的纸片被风吹的满天飞舞。她看着这些纸片,高兴的两条悬空的腿晃个不停。
“你干吗撕了它?”
“我不要了呗。”
“留作纪念也好啊。”
那儿有个池子,里面的水可干净了。”
阿岚又蹦蹦跳跳的走了。我背上了背包,回身看了下那棵树。
那些刻痕清晰的留在树干上,我不禁伸手摸了一下。
照片可以撕碎,可岁月的痕迹,也可以抚平吗?
也许可以吧,但那一定要很久,很久…
十一、
“楷子你快来,我说的就是这个池子了。”阿岚在前面停了下来。
“你也走的太快了,”我喘着气跟上去。“回去时候你背包。”
阿岚所说的这个池子,其实就是山上的几股小溪流到这儿汇集而成的一个水潭。小水潭大概4,50平方米大小,深2米左右。水很清澈,潭底的石头清晰可见,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鱼鳞般的波光,非常好看。水面异常平静,不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过,偶尔一两片枯叶被风吹落水面,溅起几层浅浅的涟猗,便又吸饱了水沉入水底。
“啊~~~真舒服。”阿岚掬去一捧水,痛快的洗了把脸。“楷子把毛巾给我。”
我从包里拿出毛巾递给她,然后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楷子你知道吗,小时候我…”阿岚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神暗了一下就不再说下去了。
“怎么了?”我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了。”阿岚把头转了回去。“我要洗脚了,你洗不?”
我看了一眼她的凉鞋,再看了下自己的球鞋。“我用你的毛巾擦脚啊?”
“那可不行!”阿岚边说边脱下了凉鞋。“我自己洗了哦,你就看着吧,呵呵。”
我站在阿岚身后,看着她两只小脚不停的在水里乱踢,无数水花被溅了起来,在空中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这时我突然有种冲动。我放下背包,站在阿岚身边,使劲吸了一口气,
“啊~~~~~~~~~”我对着山谷大声的喊了一声。
“楷子你干吗了?傻了啊?”阿岚不解的看着我。
“我以前是在县城读的高中。那是个教育质量一般,但却竞争异常激烈的学校。”我在阿岚身边坐了下来。“学校里的同学很多读书都很用功,但每年全校考上重点大学的都只有10来个。”
阿岚歪着脑袋看着我,似乎对我的话很感兴趣。
“高三那年我们都住了校。为了考上名牌大学,也为了能跳出那个落后的县城,我们每晚都学到12点多甚至1点。”我找了块石头用力丢向远处的水面。“那种压力下,我经常睡不好。于是我就会在教室熄灯后,一个人跑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对着远处放声大喊。”
“那样就能睡得着了吗?”
“嗯。喊几下,心里面的不快和压力好像都随着声音一并抛掉了。”
“来,跟我一起喊。”我拉着阿岚的小手站了起来。那一刻,一切都来的很自然。
“可我现在没有不高兴啊。”阿岚笑着站了起来。
“高兴也要喊啊。那样心里就更舒服了。来,跟我学,挺胸,吸气,收腹,然后~~~”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啊~~~~~~~”
“啊~~~~~~呵呵呵”阿岚跟我学着喊了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不是觉得心里舒服点了?”我转过头看着阿岚。
“嗯!”阿岚笑着,使劲点了下头。
“那再来一遍,啊~~~~~~~~”
“啊~~~~~~~~~”
……
树丛中几只小鸟被惊飞了出来,寂静的山谷中回荡着我们两个的叫声,久久没有散去。
“楷子,说一下你的过去嘛,还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阿岚在一棵树下的草地上躺了下来。
“哦?你想听什么?”我把鞋子和袜子脱了,在她身边坐下。
“比如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啊,或者你以前暗恋你的同桌啊什么的。”阿岚随手拔了棵小草玩儿了起来。
“那些事儿有什么好说的?”
“说嘛说嘛。我想听啊。”
“暗恋啊,很多我都记不清了。”我喝了口水说,“记不记得我说过曾经向一个女生表白的事儿啊?”
“记得啊,你被她拒绝了嘛。”
“呵呵,你倒还记得。”我笑了一下。“我从高一开始喜欢上她的。那时候她是我同桌。”
“果然是同桌。”阿岚又拔了棵草。
“别打岔。”我瞪了她一眼。“她是高一开始和我一个班的,一来就坐我旁边。那时候我读书很不用功,一放学就去打篮球或者泡游戏厅,早上来到学校就抄作业。”
“然后她作为学习委员,很想帮助你这个差生。每天帮你补习功课,放学和你一起回家,渐渐的你就喜欢上她了对吧?真老套!”
“你还要不要听?”我又瞪了阿岚一眼,她吐了下舌头马上不敢出声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能是时间长了吧,我发现我渐渐喜欢上她了。不过她很看不起我,觉得我不求上进,整天知道玩儿,还和其他学校的不良少年经常在一起,所以她从来不跟我主动说话。”
“哦?你还和小流氓在一起?打过架没有?”
“别用小流氓这个词,他们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很讲义气的。至于打架,高一下学期我戴了眼镜后就没打过了。”
“哦,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发奋读书唄。我那段时间像变了个人一样,就是…就是…反正很用功。”
“就这样,我到了高二上学期,终于在期中考得了第二。我当时就想,这样不会再被你看不起了吧。我觉得我有跟她对话的资本了。”我挪了下身子继续说。
“有天下午,我给了她一个信封----你不许说我老套----里面有我画的她的一张半身侧面像,因为我大部分时间看到她的都是侧面,还有一张条子,约她下午放学后在后面的小山上见。结果那天下午她来了,并且拒绝了我。”
说到这儿我停了一下,“那段时间我很伤心,为了她我给自己设了个目标,并花了一年时间去实现。可她还是拒绝了我。后来我和她相处一直很尴尬,于是我就主动调到了最后一排。高三时分班,她去了文科班,我就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anyway啦,我一点都不恨她。其实是她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式,在那一年里我习惯了心无旁怠的学习,并使我认识到我是在为我自己学习。虽然我还是会经常去打球或打游戏,有时候还会去和那些朋友喝酒,但读书已经成了我最主要的生活内容。”
“也许,没有她,我说不定考不上现在这所大学呢。你说呢?”我笑了一下。
“阿岚?”我转过头去。
阿岚睡着了,一只手搭在胸口上,另一只手还捏着棵小草。
“看来我的故事不好听嘛。”
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的洒落在她身上,一阵微风吹过,几缕发丝落在了她的脸上。
“在做梦吗?”我想,“是他吗?会有我吗?”
我枕着背包躺了下来,一片梧桐叶被风吹落到了我的脸上,盖住了我的眼睛。
我闭上了眼。
远处几只小鸟欢快的鸣叫着,清脆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动听。
十二、
……
“楷子”
“嗯?”
“忘了这两天的事好不?明天开始,我们还象以前一样,好吗?
……
今天起是学校一连5天的校运会。上午一节课后便全校停课了。从周一到周三是学校举行的田径运动会。周四到周五是各社团组织的以班为单位的球类及竞技比赛。
为此我们宿舍6个人都兴奋异常,大家纷纷讨论着如何享受这“7天长假”。。
“今儿晚上CS通宵吧?”头儿一边搓着手柄一边儿说。
“又CS?昨天晚上才抽到3点多。。不去!”波仔的JACKY又被头儿给KO了,大概是出于泄愤吧,断然否决了头儿的建议。
“去喝酒吧,咱也好久没喝过了。”大军叼着烟兴冲冲的接过手柄。
“对哦!喝酒!去酒吧喝酒!”飞哥一幅酒鬼加色鬼的表情。
“也行,去哪儿?还是chicago?”头儿几下搞掂大军,美姿姿的点了根烟。
“当然是老地方啦。”飞哥似乎还在惦记着上次那个泡了一半的女孩儿。“楷子你把阿岚也带上吧,省得老是一桌子爷们儿。”
“阿岚啊?看她愿不愿意吧。”我边看报纸边回答。
“你得连哄带骗的嘛。”波仔一把抢过报纸卷起来敲了我脑袋一下。“她肯定会假装不来,等你给她搬梯子,你得多说点儿好话,那样她才觉得特有面子。”
“阿毛啊,把你那个什么…那个什么来着…金鱼眼还是鱼泡眼啊?也叫来吧,顺便见个面。”头儿已经5连胜了,语气逐渐嚣张。
“靠!说了多少遍?是金鱼的眼泪!”阿毛头也不回的敲着键盘,打字速度已经比一个月前快了数倍。
“你问下她来不来,最好多叫几个女的。”头儿揉了揉肩膀,准备迎接飞哥的挑战。
“行,我问问看吧。”
“楷子你快打电话给阿岚,叫她也带几个女同学过来。”飞哥不耐烦的催着。
“带那么多过来你买单啊?上次那个什么珊珊呢?”我拿起电话拨了阿岚的号码。
“靠!哪次不是我买单?来俩女的能喝多少?快打电话!波仔你偷笑个屁啊?就你这身肥肉,今晚轮不到你了!”
“你大爷的我笑两下关你屁事儿啊?你看我今晚不泡上一个?”
“嘘!别吵!”我怒喝一声,“阿岚啊?今晚有空吗?…”
chicago 是在市区的一间不算很大的DISCO酒吧。大概是风水好吧,那儿的生意出奇的爆。周末过了9点就很难找到位子了。和其他娱乐场所相比,那儿的价格并不便宜。进口的小瓶啤酒,还有些汽水勾伏特加什么的都要20多一瓶,买再多也没的送。通常来说那儿的顾客都是些收入较高的白领,几个人下班后叫上半打酒,再扭两下。而象我们这样的在校生,而且一去就是几打几打上的,在那儿并不多见。
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去,而是先把车开回家,给阿猫洗了个澡,提了点钱,然后再坐公共汽车去的。虽然我也试过酒后开车,可那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回来还是坐车吧。
我一进去还没找到他们,眼尖的阿岚就发现了我。
“楷子!”阿岚一边叫着一边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这边这边,你怎么那么慢,都到齐了。”
我被阿岚扯着,一边推开拥挤的人群一边艰难的迈着脚步。奇怪阿岚今天怎么那么热情?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菁菁,我同学,我们的班花兼经管系的才女哦。”阿岚指着坐在她旁边的文静女生对我说,“这个就是楷子,我房东。虽然傻了点儿,人还是蛮不错的哦。”
“你给我说对象呢?”我笑了一下,在菁菁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这时飞哥啪的一声开了一瓶啤酒递到我面前,“废话少说,迟到了老规矩。”
我没话说,哥几个都瞪着我,看来这瓶是逃不掉了,于是乖乖的接了过来。
“哎,阿飞啊,你也太欺负人了吧。楷子是回去放车呀,又不是故意迟到。”阿岚看来不懂我们规矩,还想替我争取一下权益。
“要不你喝也行,呵呵。”飞哥一脸坏笑的看着阿岚。
“没事儿,”我轻轻推开阿岚的手,“就一瓶,差远了。”我一仰头啤酒开始灌到了我喉咙里。
第一瓶啤酒总是很好喝的,不过根据边际效用递减规律,7,8瓶以后的,效用就已经剧减为负数了。
没多久,一打啤酒已经喝光了。飞哥举起打火机叫服务员过来又要了两打,然后很是兴奋的提议玩“789”。
“哇靠!不是吧?这么快就玩那个啦?”阿毛提出了微弱的抗议声。今晚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因为坐他旁边的恐龙----就是那个金鱼的眼泪----令他心情很是不好。他第一次见网友,没想到就见了个恐龙。可怜他一个多月来一直思念的MM,原来就是这么一个模样。
“有几个同意的,都同意?好,阿毛你反对无效。哎,小姐,再拿三个杯子过来。”
789是飞哥教我们的广东玩儿法。规则是在台子中间放一个杯子(也可以是两个或者三个),两个磆子,所有人轮流摇磆子,摇到7就往那个杯子里倒酒(多少随意),8就喝一半,9就全部喝完。这个游戏看似摇到789的概率并不高,但其实玩过的人都知道,玩儿这个喝酒极快。
很快,杯子和磆子都拿来了。飞哥开了瓶酒,往桌子中间的杯里倒了一点做酒底,然后说:“男的玩儿,女的不算,不过可以帮忙摇,帮忙喝。”
“那我倒霉,谁帮我喝?”大军皱着眉头叼着烟说。
“我有啊?波仔和头儿不也没有?你有本事去哄阿岚或菁菁帮你喝!阿毛你看什么?你也可以叫鱼眼睛帮你喝啊?”
“我…”可怜的阿毛已经说不出话了。
游戏从飞哥开始,他先摇了个7,加了一点酒后又摇了个11,于是轮到波仔和头儿。
他们俩各摇了个7和其它的,于是磆子到我手里时杯子里已经有满满一杯啤酒了。
我正准备拿过磆子的时候,阿岚一把抢了过去。“叫菁菁帮你摇,她手气好。”
我看了阿岚一下,没有吭声。
“我?谁说我手气好了?”菁菁不肯接阿岚递过来的磆子。
“试一下嘛,你运气一直不错啊。再说,输了的话也有楷子来喝啊。”阿岚硬是把磆子塞到了菁菁手里。
“那…”菁菁看了我一眼,“输了别怪我哦。”
“9!哈哈,楷子是9耶。”波仔兴奋的大叫一声。
“哦~~~~!是9!怎么样?谁喝?”大军站了起来,殷切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我来喝吧。”菁菁象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怯生生的伸出了手。
“没事,我喝。”我推开菁菁的手,“你在那个空杯子里再加点酒。继续摇。”说完一抬头干了一杯,又看了阿岚一眼。
“快摇菁菁,输了有楷子喝,别怕。”阿岚一直盯着菁菁手里的磆子。
“哦~~~!7!加酒!”菁菁又摇了个7,飞哥整个儿跳了起来。
“加多少?”菁菁转过头来问我。
“随便。”我打着酒嗝说,“半杯吧。”
“靠!楷子你害我啊?”阿毛坐我下家,忍不住又抗议起来。
话没说完,菁菁又摇了个7。头儿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楷子你再加满啊?”
“加满!”我随手一挥,心想加满就加满。
这时菁菁手里握着磆子却不敢摇了,因为接下来如果再来一个7或9的话我都得全喝完了。
“菁菁快摇,”阿岚开始催促了。“你摇出来的,楷子怎么也会喝完的。”
我又看了一眼阿岚,她笑着,依然专注的看着菁菁的磆子。
“9!”这次他们几个一起站了起来,菁菁则一脸手足无措的表情。
我一句话没说,拿起那杯酒就喝。
……
“阿岚你过去点好吗?我这儿好挤。”
“我这儿也没地方了,你往楷子那儿挤挤吧。”
我闭上眼,把杯子放回到桌上。“我去下洗手间,你们接着玩儿。”
十三、
从洗手间回来,我发现阿岚不见了。
“阿岚呢?”我在菁菁旁边坐了下来,扯了张纸巾擦手。
“和小飞还有波仔跳舞去了。”头儿边倒酒边说。
“菁菁你怎么不去啊?”我问身边的菁菁,她正在很认真的玩着手机,估计是发短信给谁吧。
“哦,我不会。”菁菁抬起头笑了一下看着我,她似乎还在为刚才害我喝了那么多在内疚。“你刚刚连喝两杯,没事吧?”
“呵,没事。就两杯。”看着她那么认真的表情,我忍不住也笑了一下。“你今晚还没喝过吧,来来来,你也喝点。”我不由分说给她倒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一杯你半杯,我没占你便宜吧。”我说完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
“我…”菁菁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的杯子,看来半杯对她来说也着实不少。
“菁菁啊,我们三个也陪你一杯,你面子够大了吧?”头儿站起来给阿毛大军也倒满一杯。“你们俩快喝,要不然人家菁菁不肯喝,楷子多没面子啊,呵呵。”
菁菁没办法,皱着眉头喝药一样把半杯酒喝下去,一喝完就咳嗽起来。我赶紧扯了张纸巾给她擦嘴。
“都是你!你这坏蛋!这下人家出丑了你高兴了?”菁菁一脸薄怒,头儿他们几个则看得哈哈大笑,十足流氓。
“好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赶紧陪不是,“我陪你去跳舞吧?”
“我不去!我又不会跳。”菁菁还在咳嗽,好像眼泪都咳出来了。
“不会就瞎扭呗,谁来看你啊?”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就当做健身操嘛。”
“就是就是,当锻炼身体嘛,哈哈。”大军在旁边凑热闹的说。
“走吧。”我一口喝完那杯酒,拉着菁菁的手站了起来…
那晚到底喝了多少后来谁也不记得了。反正几打啤酒喝完以后阿毛又买了一瓶jack daniel和半打可乐。最后大军吐在了头儿身上,头儿趴桌子上睡着睡着说怎么身上热呼呼的。波仔站在舞池的旁边的大音箱上扭肚皮掉了下来差点儿崴了脚。阿毛则噙着热泪对飞哥说他花了一个月生活费买了个钻石链坠现在也送不出去了(恐龙在我们桌坐的11点嫌没意思就走了)。还算清醒的就我和飞哥了,当然还有阿岚和菁菁。
散场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他们5个挤了一辆的士回学校。
“菁菁你回家还是回学校。”阿岚一边擦汗一边问。
“我回家吧。这么晚,宿舍早锁门了。”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跳舞的缘故,菁菁的脸红得很厉害。
“那叫楷子送你回去吧。”阿岚一拍我肩膀,把我推了过去。
“我?那你呢?”我越来越觉得今晚阿岚一直在躲着我。
“我先回去了,阿猫一整天都没人陪它,我怕它睡不好。”
“阿岚,一起走吧。”菁菁扯了下阿岚的衣服。
“还有楷子陪你嘛。再说今晚你们不是一直玩得很高兴吗?呵呵。”阿岚说完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楷子你要负责菁菁的安全哦。我先走啦。”
阿岚的车逃一样的走了,剩下我和菁菁站在那儿。
……
“走吧。”
“哦。”
“包带了没?”
“带了。”
“你家住哪儿?”
“天鹅堡,中央公园那儿。”
“那挺近的,走路还是坐车?
“…走路吧。”
……
过马路的时候遇到红灯,虽然已经是深夜两点了,但我还是习惯性的停了下来。
“你和阿岚是同班同学啊?”
“嗯。”
“你以前没来过酒吧吗?”
“去过一两次吧。不过不是很喜欢,太吵。”
“那这次呢?还是不喜欢吗?”
“今天挺好的,你那些同学都很好玩。”
“你男朋友怎么没来?”
“谁跟你说我有男朋友的?”
“那个…我想你这样的女生应该很多人追的吧…哦,绿灯了,走吧。”
“阿岚经常提起你哦。”这次居然是菁菁先说话了。
“哦?是吗?都说我些啥?”
“她说你挺好的,很诚实,也很聪明。”
“是嘛。”
“我觉得她挺喜欢你的。”
“哦?她喜欢我?那你看她今晚的表现像吗?”
“这个…我不知道啊…”
“哦,我到了。你不用送我上去了。”
“那好吧。你小心哦,到家里给阿岚打个电话吧。”
“嗯,谢谢你了。”
我回到家里已是两点半了。
打开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阿岚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我没有叫醒她,换了拖鞋后直接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
“嗯~~~?”开罐头的声音吵醒了阿岚。“楷子你回来啦。”
我没有理她,把喝剩的半罐可乐放回到冰箱里,然后进了我的房间。
“楷子你怎么了?”阿岚抱着毯子跟了进来。
“没什么。你怎么还不睡?”我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准备洗澡。
“我坐在沙发上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阿岚边揉眼睛边说。“菁菁回家了吗?”
“回去了,她没给你打电话吗?”
“不知道。我手机关了。”
“我要洗澡了。你快睡吧。”我说完拧开了房间里的浴室门。
“哎等会儿楷子,”阿岚又跟了过来。“你今晚都和菁菁聊了些什么啊?我看你们说了不少话哦。”
“你很关心吗?”我又打开关了一半的门,面无表情的问她。“你是在给我做媒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很反感的?!”
“楷子?…”阿岚被我突然而来的质问吓得楞在了那儿,抱着的毯子也掉了一半儿在
地上。“楷子你怎么了?”
“我要洗澡了。”我重重的关上了门。“你回去睡吧。”
“楷子…”阿岚在外面轻轻的敲门。
我没有理她。
打开花洒,伴随着流出来的热水,雾汽逐渐在浴室里弥漫了开来。朦住了镜子,也朦住了我的眼睛。
十四、
早上睡醒已经快11点了。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昨晚实在是喝了不少,我都觉得奇怪我怎么还能一个人清醒的走回来。
“楷子你起来啦?”阿岚抱着阿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嗯。”我晕晕呼呼的打开冰箱门找可乐。
“我买了油饼,你吃不?”
“哦,等会儿。”可乐已经喝完了,我沮丧的关上了冰箱门。
“楷子你还生我气吗?”阿岚把阿猫放回地上,抱着枕头跟了过来。
“生气?生你什么气?”我拿起电话打给楼下的便利店。“喂?哎,你好。我是2309的,麻烦你等会儿送箱百事上来好吗?2309。大概什么时候?哦好,谢谢。”
“楷子你还在生气啊?你别生气啦,我求你啦。”阿岚撅着小嘴一边扯我袖子一边求我。
“我真没生你气啊!我生你什么气啊?”我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那你昨晚怎么回来就不理人家?”
“我…不理你?”我疑惑的看着阿岚。
“嗯!”阿岚抱着枕头气鼓鼓的看着我。“你还对我发脾气,还…还摔东西!厨房里两个碗都是你摔碎的!哼!”
我挠了下头,仔细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哦,我想起来了!你还好意思说?!”我突然想起一些东西了。“你干吗那么自作多情给我介绍对象?”
“你还说我自作多情?!谁说是给你介绍对象了?人家还不定看得上你呢!也不知道谁自作多情。”
“你说我摔了两个碗?”对于摔东西我深感疑惑,因为我从来没有发脾气摔过东西。
“对啊!”阿岚逞我“神智不清”,得势不饶人。“你好吓人哦,‘砰砰’两下就摔了两个碗!你看厨房的垃圾桶里,”
“我…我去厨房干吗?”
“那谁知道啊?你喝多了呗!”阿岚不敢再多说了,抱着枕头跑回沙发上。“你以后要是再摔东西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是我摔的吗?”我努力回忆我昨晚的表现。
“你还要赖是不是?!”阿岚举起枕头准备丢过来。
“好好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哼!不理你。”
下午我花了两个多小时做完了高数和C语言的作业,正当我揉着发酸的脖子准备躲房间里玩儿会儿NBA时,阿岚在外边敲门了。
“楷子?楷子?你做完作业没有?”
“哦,还没有,干嘛?”我舒舒服服的坐在床上,显示器里出现了loading画面。
“陪我去逛逛吧。我快闷死了。”阿岚在外边叫着。
“去哪儿逛?你怎么不看书呢?一点都不上进。”我握着手柄按下了start键。
“我哪些书平时看哪儿有用啊?还不都靠考前突击?”阿岚还在敲门。“你快开门啦
。哎,你房间里怎么那么吵啊?你在看球赛啊?”
“shit!”我骂了一下。画面上是playersintroduction,我却忘了调低音量。
“你没有在看书!骗人!我进来了哦!”阿岚说完就拧开了我的房门。
“好啊!还说在学习!原来在打游戏!”阿岚气呼呼的指着我。
“拜托,我才刚开机,没来得及玩儿你就跑进来了。”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学完了?”
“学完了。”
“那把游戏机关了,陪我出去。”阿岚二话不说关掉了我的显示器。
“倒霉。”我哀叹着关掉了游戏机。“你要去哪儿?”
“去滨海路吧,开你的车兜风去。”一说到出去玩儿阿岚马上有换了幅表情。
“走吧走吧,唉…”我垂头丧气的站了起来。
“你就这样出去啦?”
“不这样还怎样?”
“你也不换身衣服?”
“我们坐车里谁来看啊?”
“那不管,你得换衣服。”
“行行行,你出去吧我换衣服了。”我说完把阿岚推了出去并关上门。
“算了,晚上再玩儿吧。”我不舍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游戏机。
这个城市的东边有着大约80几公里长的海岸线,沿着海边的是一条去年通车的南北向公路。那是一条风景非常优美的公路,一侧紧贴着海边,走几步路就是大片金黄色的沙滩。另一边原来种的是从南方引进的棕榈树,据说是为了增添一点亚热风情。可惜这批倒霉的棕榈树来到北方水土不服,一个冬天就全死了。现在种的是北方的阔叶树,倒也不见得比那些棕榈树丑多少。
因为还没到下班时间,交通还算顺畅。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就上了滨海路。
“楷子你来过这儿没有?”阿岚似乎心情不错,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问我。
“来过啊。要不然我咋知道怎么开过来?”我眼睛看着前面,顺手放了张窦唯的《黑梦》。
“你觉得这儿漂亮吗”阿岚回过头来看着我。
“挺好的。路修得不错。不过沙滩颜色太深,我喜欢马尔代夫的那种白色沙滩。”
“马尔代夫?你去过吗?”
“你开我玩笑呢?我哪儿有钱去那地方啊?”我笑着看了阿岚一眼。“还不是在电视里看到的。”
“你说的那个什么马尔代夫,在哪儿啊?”阿岚拿起我刚才放的那张CD的盒子看了下,“这什么破歌呀?像念经一样。”
“马尔代夫在南太平洋,赤道附近,是一个由数万个大大小小的珊瑚礁组成的国家。”我边说边调小了点音量。
“那么多珊瑚岛啊?”
“是啊。最大的比这个城市还大得多,不过大部分都很小,有的还没有一个足球场大。”
“那儿很漂亮吗?”阿岚似乎很感兴趣。
“我也是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一些。”我看到阿岚的表情,笑了下。“不过那里的沙滩都是银白色的,海水是很浅很清的蓝色,十几二十米深的水一眼就能看到底。这儿的海,蓝是蓝,但颜色太深了,两三米就见不到底,远不如那里的海浪漫。”
“银白色的沙滩啊…”阿岚一幅出神的样子。“那楷子寒假我和你去好不?”
“你有钱?”我忍不住笑了,阿岚有时想的还真简单。
“我问我爸要。多要点,把你带上,呵呵。”
“你有钱也去不了。人家还没对我们大陆游客开放呢。你办不到签证。”我笑着说。
“不让去啊…”阿岚马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那过几年等他们开放了,你也有钱了,你带我去好不?”
“呵呵,再说吧。”我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她一下。
“这傻瓜,想问题都那么简单。还大学生呢。”我心里想。
“哎,楷子,你看那儿有好多大石头,你把车停这儿,咱们下去走走吧。”阿岚突然象发现什么好东西一样叫了起来。
“这儿不让停啊。”
“就一会儿嘛,又没警察。停一会儿啦停一会儿啦。”阿岚死死的扯着我的袖子。
“你别扯别扯,好好好,咱们下去十分钟就走哦。”我踩下了刹车。
十五、
就十分钟哦。”我拔下钥匙锁好门。
“知道啦,知道啦。”阿岚一手扶着车门一边脱鞋子,“你先别关门,我把鞋子放车里面。”
我和阿岚并排在海滩上走着----两个人肩膀大概相隔十五公分吧。
北方初秋的海水已经开始有点凉了,拍打在脚背上非常舒服。不过脚底的沙子质量差点,毕竟不是海滩浴场,沙子不是很细,偶尔踩到一两粒尖的,就象走石子路一样,要忍着痛往前走。
“你知道吗,我可喜欢海了。”还是阿岚先打开话题。
“是吗。”我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说。“很多人都喜欢海呀。”
“我不一样。”阿岚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在6岁前是在海上长大的。”
“哦?你爸爸是海员?”
“不是啦,”阿岚弯腰捡起一块小贝壳,“我爸是军人。他以前有好长时间驻守在西沙的一个岛上,我生下来以后就和妈妈一起去了那个岛,一直待到6岁要读书了才回这儿。”
“西沙群岛啊…”我又想起了我梦想的马尔代夫,“那一定很漂亮的吧。”
“不大记得了,太小了。”阿岚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知道她是说“她”当时太小还是岛太小。“我记得刚会走路的时候营里的兵哥哥总是会抱着我去海边玩儿,有时候还坐船出海呢。再大一点我就会自己去海边玩儿了。抓些小虾小蟹什么的,还试过爬树掏鸟窝呢。”
“你小时候怎么跟个男孩儿一样。”我笑着对阿岚说。
“那有什么办法,整个营里就我一个女孩儿,我当然长得象男孩儿啦。”
不知不觉十分钟早就过去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一阵风从海面上吹过,带起一片海浪,然后在这片绵延的海滩上摔成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身旁,滨海大道上的路灯,从远处开始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照亮了这片海,然后把光洒向我们的身后。
“咱们往回走吧。”我觉得再这么走下去等会儿回来车肯定被拖走了。
“嗯。”阿岚似乎有点不舍得,但还是很乖的点了下头。
“阿岚啊,”这时我突然想起些什么。
“嗯?”阿岚抬起头看了我一下。
“那个…菁菁…你昨晚干吗那么热情的把她介绍给我?”我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不喜欢她吗?人家挺好一个女孩子啊。追她的人不要太多哦。”
“不是啦,那个…”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算了楷子,咱们不说她了好不?”阿岚把刚才一直在玩的小贝壳一扔,“我先去车上了,太冷了,我要穿袜子了。”
……
等我回到车上时,阿岚已经穿好鞋子了,还从车后座找到了我的一件长袖衬衫穿了上去。看到她那么纤小的身材不合时宜的穿了件那么大的衬衫,象唱戏一样,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你个头啊,”阿岚的手缩在袖口里指着我。“人家冷嘛,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啦,”我还是忍不住要笑。“很好看,很可爱,哈哈。”我一边笑一边开了点空调,然后把风页拨到阿岚那边。
回去的路上我放了张关淑仪的CD,都是些老歌,其中有我最喜欢的《难得有情人》和《一切也愿意》。阿岚则饶有兴趣的翻看我那一堆CD盒。
“哎楷子,等会儿我们去哪儿吃饭啊?”
“随便吃点儿吧。我这个月汽油费又超支了。”
“知道你穷啦,又没说要你请。”阿岚这点很不错,经常都抢着和我付账。没办法,她零花钱是我的好几倍。
“你买单啊?嘿嘿。”我露出一丝笑容。“那咱们去学校外边的面馆吧,哈哈,这次我怎么也要吃下两碗牛肉面加一笼煎包子。”
“拜托你个穷鬼啊!能不能想个好点的地方啊?!”阿岚恨不得把手里的CD盒砸过来。
“开车去学校吃牛肉面?你也想得出来!”
“那你说去哪儿?”我装出一副委屈样,“要不去好世界你请我吃木瓜炖翅?”
“你不如去打土豪分腊肉?”阿岚白了我一眼。“去紫星阁吧,我请你吃西餐。”
我没吭声,在前面的一个十字路口拐向右边的一条路。心想又要欠她两三百块钱了。
“哎你到是去还是不去啊?”阿岚把CD盒往我腿上一扔。
“我走这条路不是在去紫星阁吗?”
“那你也回个话呀。”
“我…我在开车嘛”我边说边低头看了一下。“你快拣起来,丢的满地都是。等会儿又踩碎几个。”
“哼!碎了拉倒!”
紫星阁是城东的一间西餐厅。当然,名字里有个“紫”,里面自然少不了紫色的东西,比如什么桌子椅子地板墙壁窗帘装饰都是紫色的,就连灯光也是紫的。那里的格调很不错,还有小乐队每天现场演奏些爵士乐,小提琴,钢琴什么的。通常来说这儿比较适合正处于追逐过程中或刚恋爱没多久的情侣们,毕竟对于正在谈婚论嫁或已经进了围城的大多数人们来说,传统观念告诉我们,实惠远比格调来的重要。
我们找了张靠窗的角落里一张四人桌坐了下来,服务员在我们面前放下两份菜单和一份酒水单然后很有礼貌的走开了。
“楷子,你知道西餐点菜的顺序吗?”阿岚打开菜单边看边说。
“这还要顺序?啥好吃先点啥呗。”我看了眼花花绿绿的菜单不耐烦的说。
“你真是土!”阿岚放下菜单看了我一眼。“告诉你吧,正确的顺序是餐前酒,饮料,汤,沙拉,主菜,餐酒,甜品。好像是这样的。”
“麻不麻烦啊?”我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了,本来自己就不是什么高贵的人,吃顿饭还要费工夫。
“哎,这叫入乡随俗啊!”阿岚说完继续看她的菜单。“其实再正规一点的话连餐具还有好多讲究呢,比如说叉子就有三把不同大小的,是吃不同的菜用的,刀和勺子也各有两把,摆的位置和顺序也有讲究。”
“呵呵,他敢?!”我边看菜单边心想要是那服务员等会儿真拿来三把叉子我一定扔掉两把。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我们俩把菜单都研究了个遍,最后阿岚点了洋葱烤鸵鸟扒,吞拿鱼酥皮汤,我点了可乐,银鳕鱼,鸡丝忌廉汤和牛柳焗意粉。阿岚还要了两杯服务员号称53年的法国红酒。本来我最讨厌喝红酒的,除了酸什么味道都没有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不过阿岚执意说喝点红酒能带出白肉的鲜味。我说那还不如喝酸梅汁,结果被她瞪了一眼也就没说什么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菜上来了。味道说实话还可以。银鳕鱼切片后的形状有点象鳗鱼加大版,不过肉更嫩,而且鱼刺也少,配上沙拉酱味道很好。至于阿岚的鸵鸟肉----我偷吃了一块----我就觉得和牛肉没什么区别。
吃饭的时候阿岚话一直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窗外的路人。这让我感到有点不知所措,于是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穿着一身紫色长裙的拉小提琴的女人身上,她拉的一首不知名的匈牙利舞曲很不错。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晚带菁菁来吗?”阿岚拿起杯子晃着里面红红的液体。
“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说一次就行了,用得着说两次吗?”阿岚嗔笑着看着我,然后喝了口杯里的酒。
“我真的不知道嘛。”
“那天去酒吧之前我不小心又翻了下以前他写给我的信,还有我发给他的信,当然啦,都是EMAIL。”阿岚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托着腮又开始看外边了。
“……”我没有说话。
“照片可以一下子就撕掉,但要我忘了他,可能还要很长时间吧。”阿岚伸出手指,在结了雾汽的窗玻璃上轻轻的划着。
“那…那跟菁菁有什么关系。”我好像明白些什么了,但又觉得有些什么没搞懂。
“菁菁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过去,现在也还是空白。所以我想如果你能喜欢上她,即使,即使你追不到她,起码也对你公平点吧。”
……
“阿岚”
“嗯?”
“来,”我举起手里的杯子。“我记得那天从梧桐山回来,你说过我们以后都一直是好朋友对不?”
“对啊。”阿岚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那以后就不要再想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了,”我一口喝完杯里的酒。“cheers,为…为了什么都好啦。”
“嗯!”阿岚笑着,小脸被杯中的酒映的红红的。
小提琴手拉的是莫扎特的一首小夜曲,
阿岚则被酒呛得咳嗽起来,
我在想,
阿岚,要你忘掉过去,重新一段新的开始,也许真的要很长时间。
但,我想,我会等到这一天的…
十六、
星期三的早晨,“7天长假”的第三天。
昨晚没有关窗,早上阵阵凉风不时从我房间打开着的窗口吹进来。
我最喜欢在这种天气下裹着一层薄毯子睡觉了。有时候醒了也会赖着不起来。
“啊~~~~~~”我躺在床上异常舒展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就有预感阿岚要来骚扰我了。
“咚咚咚!楷子!咚咚咚!”果然,我懒腰伸了一半阿岚就在外面敲门了。
“干吗?来了。”我揉了揉眼睛,边扣睡衣的扣子边走过去开门。
“快开门啦,有电话找你。”
“谁啊?大清早的打电话过来。”我开了门接过阿岚拿来的电话
“是菁菁啦。”阿岚笑了一下跑回沙发上抱着阿猫继续看电视了。
菁菁?我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喂?”
“eh…楷子吗?”电话那头传来菁菁的声音。
“啊,是啊。菁菁啊?有什么事吗?”我看了一眼阿岚,她正抱着阿猫在看卡通片。
“eh…没有啦,那个,你是学计算机的是吧。”
“嗯。怎么啦?你电脑坏了吗?”我用脖子夹着电话然后打开冰箱拿了罐可乐出来。
“好像…有点问题吧,开机以后运行什么软件都一会儿就死机。”
“是染病毒了吧。你上网了吗?”我打开罐可乐喝了一口。
“没有,我们这儿宽带还没铺好,我爸说再等等。”
“那你有没有用过别人的盘?或者把在外边用过的盘带回家用?”我在阿岚旁边坐下,阿岚则很识趣的调小了电视音量。
“好象有,我有次在学校外面的网吧上网,存了点东西在软盘上,然后拿回家看。”
“那应该是染了病毒吧。你试下拿杀毒软件杀一下。”
“我…我不会。我家里也没有杀毒软件。”
“eh…”我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走回房间里去。
“你…可以来帮我看一下吗?”
“eh…好吧。我一个小时以后到你那儿。你住10栋是吧?”我偷偷转过去看了阿岚一下,她还在那儿看电视。
“嗯,我家在503。谢谢你了。”
“呵呵,不客气。再见”我尴尬的笑了一下,挂了电话。
换好衣服后,我在自己那一堆光盘里找了两张杀毒盘。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又回到了客厅。
“哟!大帅哥,第一次看你穿衬衫耶!”阿岚放下手里的阿猫笑嘻嘻的走过来摸我。
“喂,别动手动脚好不好。”我哭笑不得的躲着她。
“不让碰算了,稀罕了?”阿岚又抱起阿猫。“我摸狗狗。”
“我要去趟菁菁那儿。”我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准备换鞋子。
“有牛奶和苹果派,不吃啦?”
“不饿,回来再吃吧。”
“呵呵,她妈妈肯定会留你吃午饭的。还回来吃呢?我看我等你打包给我吃还差不多。”阿岚趴在沙发靠背上笑嘻嘻的看着我。
“啊不会吧?”我可不想在菁菁家吃饭。
“哼,看着吧。”阿岚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了。“你中午别回来了,我今天带阿猫去公园玩儿。”
“嘟~~~~”我按响了菁菁楼下的对讲机。
“喂?”
“菁菁啊?”
“哦,楷子?这么快啊?开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拉开铁门的时候,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去受审一样。
“帮菁菁搞完电脑我得赶紧走,千万不能留下来吃饭。”我边等电梯边心里想。
菁菁家境一定很不错!这是我进她家门的第一个想法。
怎么我身边的同学条件都比我好那么多?这是我第二个想法。
“阿姨好。”我站在门口边脱鞋边跟她妈妈打招呼。
“妈,这是我…同学,小方。”菁菁跟她妈妈介绍我的时候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哦,小方啊。你好。来玩儿啊。”菁菁的妈妈很热情,看来属于那种端庄有不失和蔼的主妇。
“eh…对…来玩儿,哦不,来帮菁菁看看电脑。”我被他妈妈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咱们家那电脑有问题。”菁菁帮我拿过来一双拖鞋。“小方是学计算机的,我叫他来看看。”
“哦,那好那好。小方啊,你有空可要好好教教我们家菁菁,这不都说以后不懂电脑就算是半文盲嘛。”菁菁的妈妈笑眯眯的看着我。
“哪里哪里,会操作就行了。”我开始不知道手放哪里好了。“叔叔不在家吗?”
“哦,菁菁爸忙呢,谁知道又在哪儿陪客户玩儿去了。”
“妈,你让人家小方进来坐呀。”菁菁推开她妈妈。“楷子你快来我房间,刚才又死机了。”
“eh…你房间?”我有点后悔来了。
“对啊。”菁菁好像想起什么了,脸突然红了一下。“你…帮我看一下吧,看能不能修好。”
“那我去买菜了哦。”菁菁的妈妈挽着手袋准备出去了。“菁菁你可要招待好你的同学哦。”
“行了妈,知道了。”
菁菁的房间是个典型“纯情小女生”的房间。地上铺的是浅绿色复合地板,一张1米2的单人床在房间角落靠墙放着,上面整齐的铺着鹅黄色的印花床单和枕头,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只snoopy和一只garfield。墙上和天花板上贴的是蓝天百云图案的墙纸。其他的还有些衣柜,书柜,写字台,电脑桌什么的,很多地方都放了些可爱的小玩具,还有相架和摆设什么的。
“你房间真大。”我看了一下周围说。
“还行啦。听阿岚说你房间更大,还有独立浴室。”菁菁说着又重启了她那台昂贵的名牌电脑。
“我那房子又不是我的,业主的名字可是我老姐啊。”我站在靠门口的位置,不敢随便乱动。“哎,你那电脑买了多久了?”
“三个月吧。”菁菁从另外一个房间推了把转椅过来。
“那应该有免费上门服务的吧?”我看了一下那台电脑,就是那个专做直销的牌子。
“eh…”菁菁的小脸突然涨得通红。“我…我想…你更可靠一点吧…我怕那些人来随便糊弄我两下又走了。”
“你这傻瓜。”我笑了一下。“人家可是著名电脑制造商啊,还能蒙你一个小女孩?”
“那…那你反正都来了,就帮我看一下吧。”
“行,”我按下了光驱弹出键,放了张自己带的杀毒盘。“反正都来了。”
1 个多小时里,我先是查毒,没毒。换了几个杀毒软件,还是没毒。检查注册表,没问题;检测硬盘,没问题;把机箱打开(征得菁菁同意撕开了封条),看主板,感觉应该没问题。内存也没问题。最后只好把她的重要东西备份,然后重装系统,再重装应用软件,总算解决了。菁菁在旁边看得呵欠连天,却也一直陪着我。她不陪我还好,她越是坐在那儿我越是着急,最后汗都滴到地上了。她还以为我热,跑过去开了空调,又给我倒了一杯冰果汁,于是我又觉得四体俱寒。
最后,等到一切都搞定,已经12点半了。
“唉,总算搞好了。”我呼出一口气,心想自己的半吊子本事还好没丢脸。
“真麻烦你了。”菁菁一脸受恩图报的样子。“去客厅坐会儿吧,我给你拿水果。”
“哦,不用了。我就走了。”我正说着,菁菁的妈妈走了过来。
“小方,蛇你吃不吃得惯啊?”菁菁妈妈笑眯眯的对我说。“阿姨煮了一煲蛇羹,我们家菁菁最爱吃了。”
“不麻烦你们了阿姨,我要走了。”我被堵在门口进退两难,又开始出汗了。
“这哪儿行啊,饭都做好了你还要走?”菁菁的妈妈边解围裙边说。
“我…”
“你就吃了饭再走吧。都做好了。”菁菁期盼的看着我。
“那个…好吧,实在是麻烦你们了。”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看来阿岚说的真准。
“小伙子那么客气干吗?你先在客厅坐会儿,马上就吃饭了哦。”菁菁的妈妈转身回厨房了。“菁菁啊,你先帮小方倒杯冷饮,看人家热的一身汗。”
“哦。”
……
吃饭的时候我如坐针毡,连菜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只记得菁菁的妈妈不停的给我夹菜,然后问我这个那个的。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我筷子一放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赶紧起身走人。
“楷子谢谢你了。”我换鞋的时候菁菁脸红红的对我说。
“哦,别客气,下次电脑再坏就…eh…试下打他们的服务热线吧。”我站起来打开了门。
“小方啊,以后和同学玩儿叫上我们家菁菁一起去嘛,这孩子平时老待家里可不好。”
“哦,一定一定。”我按下了电梯键。
“楷子,你…开车当心哦。”
“知道了,你回去吧。”电梯来了,我逃一样的躲了进去。
十七、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两点了,开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是很踏实。
“我回来啦。”我习惯性的打了声招呼,然后换鞋。
没有人回应我。
“真的和阿猫去公园了吗?”我穿上拖鞋站起来看了下客厅,阿猫正乖乖的窝在沙发上睡觉。
我又敲了下阿岚的房间,心想她是不是也在睡觉。可阿岚的房间也没有人。
我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客厅的电话响了。
“喂?”我拿起电话。
“楷子吗?你快过来呀我回不来了!”阿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岚?你怎么了?在哪儿啊?”我心里跳了一下,感觉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我在怪兽堡啊!这儿的人不让我回来!要5千块钱才肯放我!你快来啊,我家里没人,身上又没带卡!你快来啊!”阿岚好像已经哭出来了。
“阿岚你先别哭,他们是什么人?干吗不让你走?总共几个人?”我大概猜到什么事了。
“有7,8个吧,555~~~,我…我弄坏了…弄坏了他们的东西,他们要我赔…5千。”阿岚已经哭得话都说不顺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稍微放了点心,7,8个人,我盘算了一下。“你别急,叫他们不要动你,我马上拿钱过去。”
“你快来啊!不跟你说了,他们不让我说了。”电话断了。
我打了个电话回宿舍,除了波仔回家了另外四个都在。阿毛太瘦弱我没叫他来,其他三个人头儿,大军和飞哥我把事情大概跟他们说了一下,叫他们带上东西去怪兽堡等我,最好能找到波仔,到了地方先不要进去。顺便叮嘱他们不用叫其他宿舍的人了。
怪兽堡是17中附近的一个游戏机房,店面挺大,机也蛮新的。不过那地方是出了名的不良少年聚集地(本来17中就是个烂学校),而且里面有一帮小混混“看场”,最喜欢欺负一些落了单的新面孔。
我的车大概半个小时到了那儿,头儿他们已经在附近等我了,波仔也来了。我把车停好后拿上方向盘锁走了过去,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开始检查东西。粗略的看了一下,头儿皮带上插着平时玩儿开的双截棍,大军则在袖子里藏了两根带拐口的水管,波仔后腰上系着一个包,里面放了个两公斤的小哑铃,飞哥的最简单,一个扎紧了的布袋子,里面放着三罐啤酒。除了大军还藏着把军刺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造成严重后果的东西。
由于不是节假日,我们进去的时候整个游戏房几乎空荡荡的没有人,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收银台处几个不良青年围着阿岚,阿岚则在里面无助的抽泣着。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头儿第一个忍不住冲过去大吼一声。
“哟?人来啦?”坐在前面的一个象是“老大”的人物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看了一眼阿岚说,“还带了帮手?呵,钱带了没有?”他看我们人比他们少,而且也没带什么东西在身上,5个人还有3个戴着眼镜,很是看不起的笑着。
“先别急。”我拉了头儿一下小声的说。其实就我来看,如果对方不是要5千那么离谱的话,我不愿意动手。毕竟阿岚弄坏了人家的东西,不赔点钱也说不过去。
“你先把人放了,钱好商量。”我走上去说,顺便看了下阿岚有没有事。
“少废话,拿5千块钱来就让你马子跟你回去。”
“我吊你老母你不如去抢?!”飞哥夹着广东普通话一下子窜了出来,我赶紧把他拉回去。这时大军和波仔已经慢慢向他们那帮人的身后靠拢了。
“这么说是没得少啦?”我一脸遗憾的说。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啊?这也好讨价还价?!”他们那伙有人不耐烦了。
“我操你妈。”我小声说了一下。
“你丫的刚才说什么来着?!”那个“老大”大声质问我。
“我操你妈!!!”我大吼一声冲了上去,同时大军他们马上也拿出东西开始行动。
我一把抓住面前这个“老大”的头发把他头按了下来,然后右手拳头握着打火机(打火机底部从拳头下露出一小截)往他后脑上狠狠一砸。这家伙哀嚎一声抱着脑袋就躺了下来,我顺手接过头儿递过来的方向盘锁再往他右肩膀上一磕,两下就让他爬不起来了。
另一边,飞哥的“神奇布袋”抡得两个小流氓满口鲜血趴在地上找牙,大军的水管估计打断了一个人的胳膊,那家伙躺地上杀猪一样叫唤。有一个大概是给波仔的哑铃砸到了鼻梁,正躺在地上眼泪汪汪的擦着鼻血。还有一个在给头儿的双截棍当沙包来练习。剩下一个看着不对劲,拉开窗户就想跑,给大军一把抓住脚扯了下来,照着后背就是一水管。
不到三分钟,那7个人就干脆利落的被我们放倒了6个。其实后来想想也不是我们多能打,这伙人几乎每个都不比我们差。能这么顺利完全是因为他们没有防备,而且我们这边下手既快又狠,比如波仔打的那个,鼻梁只挨了一下,就啥也看不清彻底丧失抵抗力了。
我把一脸茫然的阿岚拉了过来,然后和头儿又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除了那个折了胳膊的(还不是关节位置),没有什么重伤的。那边大军还嫌不过瘾,水管“乓乓”几下又砸了三台机子。
“行了大军别闹了,”头儿收拾好东西说。“咱们走吧。”
走出机房大门,外面聚着几个估计是逃课来打游戏的初中生,正站那儿看热闹。
“看什么看什么?!执行公务呢哦,没啥好看的。都回去上课去!”波仔一边赶那帮孩子一边打开了车门----这家伙,把他爸检查院的车给开出来了。
我正想走过去跟他们说些什么,飞哥在后面拍了拍我肩膀说,“兄弟啥也别说了,礼拜5晚我们在北门外面的小黑店喝酒,你过来买单吧,哈哈。”
“行!那没问题,呵呵。”我笑了,有这样一帮哥们儿真是不错。
波仔开车送另外三个回学校,阿岚则和我直接回家。
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CD机也没开。
阿岚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惶恐的看着我,“楷子你别不说话啦。”
我没理她,使劲按了两下喇叭然后猛踩油门硬是把我右前方一辆想超车的大奔挤了回去。
“楷子我错了,你别怪我啦。”阿岚低下了头。
“你没事去那种地方干吗?”我看着前面说。
“我一个人在家好闷啊。”阿岚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就去玩泡泡龙嘛。”
“你干吗去那儿?!你知不知道那儿很乱的?!”前面一个路口的绿灯开始闪了,我踩下油门冲了过去。
“以前和班上的男生去过一次,人家只知道那儿嘛。”阿岚似乎很委屈。
“你怎么把人家的东西搞坏了?”
“哎你脸上有血啊,你伤了吗?”
“那不是我的,你还没说你怎么弄坏人家的东西?!”我扯了张纸巾擦了下脸。
“我老过不了第4关,一急就把那摇杆扯下来了。”阿岚头又低了下去。
“哼,劲儿还不小。”乘着红灯的时候我打开车窗点了根烟。“安全带扣好!”
“哦。”阿岚乖乖的扣上了安全带。
“就弄坏个摇杆要你赔5千?”绿灯亮了,我挂档,踩油门。
“是呀!你不知道那些人多坏!”阿岚又来精神了。
“你还要赖?!”我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肯定是态度不好!‘赔就赔!我还赔不起啊?’”我学阿岚的口气。
“也没有啦…”阿岚吱吱呜呜的,看来果然被我说中。
“你以为你牛啊?你还真敢对他们凶?这叫欠揍你知道不?!”
“行啦,别骂我了,这不都没事儿了嘛。咳…咳…”阿岚好像被我的烟呛到了,咳嗽起来。
我掐灭了烟然后打开了换气。
“楷子?”阿岚瞪大着眼睛看着我。“楷子!”
“干吗?”我没好气的回答。
“你刚才好棒哦!”阿岚一脸崇拜的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会打架就棒啦?那这个世界上棒的人不要太多哦。”
“原来你会打架的耶,真没想到。”阿岚扯了一下安全带,一脸赞叹的说。
“我跟你说过我高中以前和一些不爱读书的孩子一起玩儿的你忘了?”
“哎,你们打架都好猛哦,万一把人家打伤了怎么办?”阿岚似乎对我打架很感兴趣。
“那个叫猛啊?我们以前…算了,不说了。反正刚才那几个小子除了那个折了胳膊的其他顶多躺一天就没事儿了。”
“那你以前是怎么打的?”
“说这个干吗?”我又瞪了她一眼。“你别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干吗跑怪兽堡去呢!”
“我不是说了嘛,人家待家里闷啊。”阿岚撅着小嘴又转了回去。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瞎跑。”
“那你陪我啊?”
“这个…再说!”
到家了,我在停车场入口拿了张卡,然后慢慢的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十八、
星期五早上,我7点钟就起来了。前天晚上接到家里的电话,老爸老妈想我了,叫我回去看看。自己想想出来读书快4个月了,竟一次都没回去过,也有点内疚,于是马上答应了。
阿岚一听我要回家,哭着喊着也要一快儿跟去玩儿。这让我很为难。老爸是个比较保守的人,我突然带个女孩儿回去,又不是我的GF,这让我怎么交代?不过阿岚执意要去,我没办法,只好打了个电话回去报告。老妈一听我说要带个女同学回去玩儿,很暧昧的笑了两下说好啊好啊,带回来让我瞧瞧。
阿岚一听乐坏了,欢呼了一声转身跑到楼下去了。然后十分钟上来带回两条烟,一瓶补酒,一盒干燕窝,一斤参片。
我差点晕倒。
为了今天回去,我昨天下午特地回了一趟学校,把原定于今晚的酒给喝了。虽然喝得只是38块钱一瓶的“新棉纯”(因为我买单,大家都照顾我,弄得我特火),但还是很尽兴。唯一有点遗憾的是阿毛因为刚泡到一个法学院的MM去看电影没有来。最后大军又吐了头儿一身,飞哥还是被波仔驮回去的,我则是硬撑着叫了辆的士回家。
早上起床出了房间,我先敲了下阿岚的房间。
“呣~~~?”阿岚在里面迷迷糊糊的应着。
“起床啦,不是说好和我一起回家吗?”我又敲了下门,然后转身去了浴室刷牙。
“这么早就去啊?”阿岚打开了门,穿着睡裙,头发乱蓬蓬的,在那儿揉眼睛。
“那你别去了,再睡会儿吧。”我边刷牙边含糊的说。
“好啦好啦,我不睡了。”阿岚挠了下头发,跑到另一间浴室刷牙去了。
半个小时后,我收拾完东西背着个大包----里面有一半是阿岚的衣服----走出了客厅。阿岚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牛奶一边等我了。
“阿猫呢?”我放下背包再检查一下家里的煤气水电什么的。
“拿去给楼下的阿姨帮我看几天。”
“是吗。”我把窗户关好,顺便看了阿岚一眼。她今天穿了一条米黄色碎花短裙,头上还带了个粉蓝色的发卡,很可爱。
“我们走吧。”我关好最后一扇窗,走到门口换上了球鞋。
“哦。”阿岚把空牛奶盒扔到垃圾桶里,一蹦一跳的跟了过来。
“把垃圾带上。”
“哦。”
半个小时后,我们的车上了高速。我家里离这个城市大概300多公里,其中250公里是高速公路,自己开车的话快一点两个小时就到了,不过我的驾照还没满一年,上高速还是不敢太放肆。
“楷子啊,放点歌听听啦。”阿岚坐在我旁边打了个呵欠。
我稍微减慢了点车速,然后打开了音响。
“这是什么音乐啊?怎么象催眠曲一样?”阿岚拿起一个CD盒研究了起来。
“喜多郎。”
“喜多郎?做果冻那个啊?”阿岚疑惑的看着我,“这种音乐关果冻什么事儿啊?”
“笨蛋果冻那个是喜之郎呀!”
“是吗?”阿岚扭过头去继续看手里的CD盒。“那他干吗起个这样的名字呀?听着都有股果冻的味道。”
“人家成名的时候还没喜之郎果冻呢,你说谁抄谁?”
“哎听别的吧不听这个了。不好听。”阿岚说完就按下了CD机的弹出键。
“这么好听你都不爱听?”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要说她没品位。
“有张信哲的吗?”
“你找一下吧,好像车上有一张。”我指了一下后座上的一堆CD。
阿岚转过身去艰难的抓了几张过来,然后仔细的找了起来。
“张…信…哲…哎,找到了,心事?这是什么时候出的?新的吗?”
“这张啊”我看了一下还给她,“90年出的你说新不?”
“90年啊!!!天那这种古董你还有?”
“我喜欢的歌大多数是些老哥。”我把那张碟放进了CD机。“比如说张信哲吧,应该是96年以前吧,他一直是滚石的。那时候我很喜欢他的歌,很清新,和当时大多数港台歌比有种特别的味道。我最喜欢就是这张《心事》和94年的《等待》。不过后来他去了EMI我就没怎么听他的歌了。”
“哦,等待好像听过,是不是有《别怕我伤心》的?”
“嗯。”CD机正在放《想你是一种鼓励》,我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一个小时后,太阳出来了,那张唱片放完了,我胆子也越来越大,已经开到160了。
转身看了一下阿岚,她早睡着了。一只握着CD盒的小手垂了下来。
我帮阿岚把她那张座椅的靠背放了下来,让她睡得更舒服点。然后换了张我也不知道名字的竖琴加管风琴的室内乐CD,继续专注的开车。
中午11点多,我们已经出了高速,来到了生我养我的地方----东湾镇。这是一个紧挨着海的小镇,镇上的居民大多从事和渔业有关的工作,比如近海捕捞和养殖,还有水产加工和运输什么的。小镇的历史很悠久,文化底蕴也很深厚。但遗憾的是这些都没有给镇里的居民带来物质利益。西方工业文明的潮流远没有流到这儿,改革开放20年对这个镇的影响也几乎全无。镇里的人靠自己的小渔船只能在沿海一带捞些小鱼小虾,或养些成本低廉的鱼和贝类。而加工业----如果也算是个产业的话----则更象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把卖不掉的水产晒成干货,就算加工。不过虽然小镇谈不上富裕,但有丰富的海洋物资和优越的交通位置,这里的人基本上还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至今保留着渔人淳朴的民风。
我把车在家门口的大院子停好,摇醒了阿岚。
“到了吗?”阿岚揉了下眼睛,好奇的看着外面。
“嗯,到了。”我把方向盘回正,拔下了车钥匙。“起来吧别睡了,下车去把后座上的东西拿好。”
阿岚一下车就先伸了个懒腰,然后使劲吸了口气再吐出来。
“啊~~~~~真舒服。楷子你家这儿空气很好啊,海洋的味道,和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一样。”
“现在是秋天了,夏天你来试一下,满大街的鱼腥味儿。”我笑了一下把那个大背包
拽了出来。
“三儿(连读,“仨儿”),回来啦。”这时我妈出来了。
“哎,妈,回来了。”离开家一段时间,突然又看见老妈,竟然觉得有点别扭,像上门作客一样。
“阿姨好!”和我相比,阿岚倒显得大方得多。
“你好你好,过来玩儿是吧。”我妈扶了一下眼睛,笑眯眯的看着阿岚。
“妈,这个是我…同学。周岚。”我十分尴尬的介绍着阿岚。
“哦,欢迎欢迎。来,进来坐吧。阿姨给你们倒茶去。”我妈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我家住的房子是我爷爷那辈盖的。两层楼的砖房,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二楼是三间卧室,还有一个阳台。阿岚一进去就显得对一切都十分感兴趣,看看这摸摸那的。
很快我妈就端着茶水来到客厅,阿岚赶紧上去接着。
“谢谢阿姨,放这儿我来倒吧。”阿岚把托盘接过来放到茶几上。
“阿姨去做饭了哦,三儿你好好招待人家哦。”我妈说完又回去厨房了。
“哎,阿姨等会儿,”阿岚转身去翻那个带来的大包,拿出她来之前买的东西。“这些东西一点心意,给阿姨和叔叔的。”
“我说你们这些城里孩子啊,年纪小小的就会那么多客套东西。你来这儿玩儿带你自个儿来就是了,还买什么东西啊,”我妈说着把阿岚递过来的礼物推了回去。“拿回去拿回去,给你爸妈吃去。”
“哎呀阿姨那哪儿成啊,我大老远过来也不能空手来吧。这些东西你们这儿也买不到,就给你和叔叔补补身子吧。”阿岚又把东西推了回去。
“那可不行,你一个孩子家又没挣钱我哪儿能要你这么贵的东西。”
“不贵的不贵的,您收下吧。”
“妈你就收了吧。”看她们推来推去的我终于忍不住了。“阿岚一点心意,你收了她开心。”
“对啊,阿姨,你收了我们大家开心。”阿岚又把礼物塞了回去。
“唉,那好吧。我就收下了。”我妈笑着摇了摇头,拎着那袋东西去了厨房。“三儿你先带人家小岚随便看看,等会我叫你吃饭,你爸中午不回来了。”
“哦。”我喝了口水。“来阿岚,到楼上去放东西。”
十九、
老妈做的饭永远是最好吃的,有长期在外面混过饭吃的人可能永远也明白不了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中午老妈煲了一大锅瑶柱滑鸡粥,鸡是自己养的,瑶柱(干贝)是老爸学校发的。还有一碟干煎咸鱼,一碟油炸对虾,和一碟白灼油菜。阿岚好像还没吃过那么新鲜的虾,筷子和小嘴没有停过。一边夸我妈的手艺一边不停剥着虾。没一会儿她面前就冒出了一堆虾壳。我也胃口很好,几下喝光了三大碗粥,撑得皮带都松了一格。
老妈则一直微笑着坐在旁边,听我们讲学校里的事情。
吃完饭,阿岚准备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碗。老妈坚持不肯,要我带阿岚出去玩。一番争执之后,阿岚跟我出了家门。
“你想去哪儿啊?”我披上一件长袖的单衣。
“我想去哪儿?”阿岚一脸诧异的指着自己说,“拜托这儿是你老家耶!问我想去哪儿?”
“好好好,”我也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好。“那带你随便走走吧。”
“行啊,”阿岚带上了她的小挎包。“我最喜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瞎逛了,迷路了最好。”
走出家门,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正斜挂在天上。秋天的阳光已经远不如盛夏般火辣,虽然依旧耀眼,但暖暖的晒在身上很舒服。
“哎楷子,去看看你以前的学校吧。”阿岚提议。
“行啊。”我指了指前面,“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转个弯就到了。
东湾镇并不大,从东到西直线距离开车的话只要15分钟就到尽头了。小镇西面靠山,东边和北边被海环绕,可以说依山傍水,虽不如其它风景区那样秀丽,但却也有一番别致的风光。另外因为它独特的地理环境,每年夏秋两季,从海上吹来湿暖的东南风,一到小镇就被西边的小山托了起来,然后遇冷便形成了所谓“地形雨”。所以镇上虽然没有淡水河,但充足的雨水却也保证了居民的生活。
一路上阿岚戴着耳机蹦蹦跳跳的哼着歌。沿街的房子很多一楼都是开杂货店,阿岚便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我在旁边看着好笑,心想只有乡下人进城觉得新鲜,今天算是看到城里人进乡下也什么都看着新鲜。没多久阿岚就拎着一袋鱼干跑了回来。
“楷子你看。”阿岚举着那包小鱼干说。“才5块钱一斤,这么多只要3块。”
“你买了自己吃啊?”我看了一下那袋鱼干还给她。
“给阿猫吃的。”阿岚低下头把那袋小鱼塞进了她的挎包里。
“给阿猫吃的?!”我几乎摔倒。“你真把阿猫当猫了?”
“阿猫会喜欢吃的。吃鱼聪明”阿岚不理会我,戴上耳机又跑开了。
“哎,楷子啊,你妈为什么叫你三儿那么怪啊?”阿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这个…其实…我妈妈在生我之前还有过一个孩子。”我突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哦?是哥哥,还是姐姐?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阿岚把耳机拿了下来放回包里。
“不知道是哥还是姐。没生下来。”
“啊?为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挠了一下头,“好像是怀它的时候正碰上抓革命,促生产那阵子。我妈挺着大肚子上街搞宣传,结果摔了一跤,流掉了。”
“啊~~~?这么惨啊?”阿岚瞪大着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后来我生下来了,我爸说我排行算老三,于是小名就成了三儿。”我笑了一下说。
“哎,别往前走了,到了。”
眼前的这所破旧的小学就是我受启蒙教育的母校。
“差不多有5年没回来过了。”我摸着校门口围墙上挂着的一快木牌,上面刻着“东湾小学”四个字。“我就是在这儿读的小学,学校后面有棵树上还刻着我的名字呢。”
“这就是你读的学校啊?”阿岚跨进校门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那么破啊?”
“你以为能跟城里的比啊?”我笑着看了一下阿岚,“小地方能有这种学校可以了。”
学校里刚开始下午的课,一楼的教室里传来一阵带着乡音的读书声。
“楷子你小时候也是这么上课的吗?”
“谁小时候不是这样上课的?”
“呵呵,好可爱哦。”阿岚笑着看着那些表情严肃的孩子。“哎,你刚才说这儿有棵树上刻着你的名字?”
“是啊。”
“你带我去看看好不?”
“走吧,”我指了下前面,"在教学楼后面。"
学校的后门外有一片小树林,我带着阿岚在里面转了几圈才找到那个树。好几年过去了,小树长高了不少,但树干还是和以前差不多粗。
“真的刻着你的名字耶,”阿岚兴奋的摸着那棵树。“方…楷…哇,好丑的字哦。”
“你小学2年级的字能有多好?”我瞪了阿岚一眼。
“比你强,呵呵。”阿岚绕着那棵树转了一圈。“你干吗要在树上刻名字?学《东爱》啊?”
“我那会儿怎么可能知道N年后出了个《东爱》也搞这套?”我没好气的说。“我们那时候谁在树上刻下名字就说明这棵树是他的了。”
“你们要树干吗?”
“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得意的笑了一下。“树上可多好东西了。比如说有蝉,毛毛虫,金龟子,果子,鸟窝什么的,你先留名那这棵树上所有的好玩儿东西都是你的了,别人不能跟你抢。”
“哈哈,真有意思。”阿岚笑了,“你们这儿还有这样的规矩。”
“呵,没办法。”我低下头摸着那十年前刻的名字。“穷孩子还能有啥玩儿的?”
“哎,我也来刻个名字在这儿吧。干脆跟《东爱》一样。那以后这棵树上有啥好玩儿的东西你就得分一半儿给我”阿岚说着从地上拣起块小石头刻了起来。
“周…。”刻了一半阿岚突然眼神暗了下来,“算了,没意思,不刻了。楷子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儿吧。”
“怎么了?”我看了下阿岚。“又想起他啦?”
“没有啊。”阿岚丢掉石头,拍了拍手说。“咱们换个地方吧。这棵树就还给你了。”
“那去海边走走吧。”
“好啊。”阿岚笑了一下,又戴上了耳机。
一路上慢慢的走着,阿岚的情绪好像没有刚出来的时候高了。也不怎么和我说话,只是跟在我后面哼着歌。
来到海边的时候已经快5点了,太阳也被山遮住了一半,在平静的海面洒下了一抹余辉。远处两艘出海归来的渔船,船上的渔夫似乎正在清点着一天的收获。
我和阿岚把鞋脱了,靠着一块大石头坐在了沙滩上。
“啊~~~真舒服。”阿岚摘下了耳机伸了个懒腰,迎面的海风把她一头短发吹的乱篷蓬的。“有点凉了。”
我看了一眼穿着单衣的阿岚,脱下了我的外套递给她,“你先披一下吧。”
“哦,不用了,还好啦,不冷。”阿岚笑了一下推了回来。
“穿着吧。感冒了就吃啥都不香了。”我帮她把衣服披上。
“你小时候也经常来这儿玩儿吧。”阿岚边说边拉了一下肩膀上衣服。
“是啊,小时候每年夏天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这儿过的。”我枕着胳膊躺了下来。
“我比你更多!我以前在西沙的时候每天都是在海边过的。”阿岚得意的看着我说。
我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哎楷子,怎么天上有星星了?”阿岚摇了摇我指着天上说。“现在天还没黑啊?”
我睁开眼看了一下“我们家这儿是这样的。秋天的时候,尤其是天气好的话,月亮星星什么的出来的很早。”
“一定是因为空气好,才能看到这么多星星。”阿岚也在我身旁躺了下来。
“这里空气当然好啦,从来都没有工业。连车都很少见,又一年四季刮海风。哎你带水了吗?”
“有。”阿岚从她的小挎包里拿了瓶水出来给我,我拧开盖子喝了几后。
“楷子你快看那儿!”阿岚指着北边的天空说,“你看那是不是北斗七星”
“是啊,”我看了下她指的方向。“你眼神儿还不错。”
“那当然了。”阿岚又得意了起来。“其实这7颗星每颗都有名字的你知道不?”
“不知道,没听说过。”
“我告诉你吧,那颗,最边边那颗,对对,就是那颗。那叫天矶,然后顺下来是天璇,天枢,天权,勺柄上三颗叫玉衡,开阳,摇光。你不知道吧?哈哈。”
“不知道,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阿岚拿着塑料瓶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好好好我信我信。”我揉着脑袋说。“那你知不知道老外管那7颗星叫什么?”
“不知道。没听说过。”
“笨了吧?”我笑了一下。“叫小熊座。”
“小~~~熊~~~座?”阿岚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又看看天上,“那哪儿象个熊啊”
“是啊,我也觉得不象。”我坐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那你觉得像啥?”阿岚问我。
“我觉得啊?”我看看了看那7颗星星。“我觉得倒是蛮像条精…。eh…不是,像条蝌
蚪。”我差点说漏嘴。
“蝌蚪啊?对哦,是挺像的。”
“好了,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差不多该吃饭了。”我站起来又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
“哦。”阿岚把瓶子放回包里,然后穿上鞋子站了起来。
“楷子,你喜欢这儿吗?”回去的路上阿岚突然问我。
“喜不喜欢啊?”我想了想,“读高中的时候我就想着以后一定要离开这个小镇,可现在算是出来了,又觉得牵挂的其实还是这里。”
“可能人都是这样的吧。”阿岚边说边脱下了我的外套还给我。“我现在也好想回西沙群岛看看。”
二十、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的----哦不对,不能说短暂,应该说过得快----很快两天就过去了。星期天上午我和阿岚告别我父母便开车回市区了。
阿岚这两天玩的很开心。昨天我找了小时候的玩伴“耗子”----这家伙现在居然在镇上的渔政处办公室当了个小官儿----问他借了一辆他们队里巡逻用的快艇带阿岚出海兜了一圈。然后晚上耗子又找了几个小时候一起玩儿的哥们儿和我吃了顿饭。这帮家伙,虽然现在都干起了正经事儿,但往日的“流氓”习气依然不减,一上来就每人和我喝三杯(3钱的小杯),说我回来了不主动找他们,该罚。我自知理亏,也只好一杯一杯的和他们干。杯子虽小,可一轮下来我一口菜没吃半斤酒就下肚了,也让我难受了好一阵子。
回去的路很顺,我也开得很快。两个小时后,阿岚一觉睡醒,我们也差不多到到家了。
“啊~~~到家了。”阿岚把鞋子一踢就倒在了沙发上。
“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报告一下。”我把包放好,在门口坐了下来准备换鞋。
“哦对,”阿岚伸长了胳膊把电话机抱了过来。“哎楷子,有留言耶。”
“谁呀?放来听听。”我穿上拖鞋,走过去打开冰箱拿了罐可乐。
“~~~喂?~~~楷子啊,我是菁菁~~~”
“扑~~~”我一口可乐喷了出来,阿岚则怪异的看了我一眼。
“~~~楷子~~~你~~~星期天晚上有空吗?~~~我有两张芭蕾舞的票,是《天鹅湖》,在市大剧院,你去吗?~~~”
我很尴尬的走到阿岚面前的茶几上扯了张纸巾,然后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你回个电话给我好吗?如果没空就算了。再见~~~嘀~留言1,收到的时间是,星
期六,下午,5点…”我按停了电话的播放。
“你去吗?”阿岚首先打破沉默。
“我…”我挠了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去是吧?想去就说嘛。”阿岚笑了一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我又没说我想去。”
“要去就赶紧打电话给人家啦。”阿岚看着电视说,“今晚就开始了,你也别让人家等太久啊。”
我没说话,拿起电话按下了回拨,阿岚马上调小了电视音量。
“喂,阿姨你好。菁菁在吗?”我尽量压低了声音,阿岚则一直盯着电视看。“哎对,我是小方。哦,谢谢。”
“喂菁菁啊?我听到你的留言了…哦不是,我今晚没事…我星期五回了趟家,今天才回来…eh…那个…几点啊?…哦,好啊好啊,那…七点五十我在正门等你吧。哦,再见。”我放下电话,汗从额头上滴了下来。
“大情圣,又要去约会了?”阿岚关掉了电视。
“我…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人家嘛。”我又扯了张纸巾擦了下汗。
“干吗要拒绝人家?”阿岚站了起来往她的房间走去。“好多人想约她都约不到呢。
光我见过的都有好几回。”
“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不说明你本事大嘛。”阿岚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以后出门小心哦,肯定很多人想找你麻烦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拿了张报纸看。
一会儿阿岚换了身衣服走了出来。
“你去哪儿啊?”我放下报纸问她。
“我要回家了,好久没回去,我爸要生气了。”阿岚走到门口开始换鞋。
“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我担心阿岚是不是生气了。“你生我气啊?”
“我生你气?”阿岚指着自己问我,脸上好像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拜托哦!我生你什么气啊?”
“那个…没什么啦。”我只好又拿回报纸来看。
“行啦,我要走了。”阿岚换好鞋拍拍手说。“玩的开心点哦,大帅哥。我今晚不回来了。”
“不回来啦?”我赶紧转过头去问。“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放学再回来。”阿岚边说边关上了门。
“她不会是生我气了吧?”我再也看不下报纸了。“不过她的表情又不像啊?”
中午我睡了一觉,三点多才起来。然后花了两个小时把缺了两节课的数据结构自己补了一下,再重温了一会儿搁置了很久的梦美,发现水平已经大不如前,于是郑重的把梦美的盘贴上了房间的墙壁----这是我对废弃光盘的一贯做法,已经贴了不少了。
晚上7点我到楼下的餐馆吃了个尖椒肉片饭,然后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便开车直奔市大剧院了。
7点40到那儿。我把车停好,走到正门,远远的看到菁菁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
“菁菁,”我努力笑了一下,手插在裤袋里,尽量作出一副自然的样子走过去。
“hi…楷子…你好。”菁菁小脸有点红,一说完头就低了下去。她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长袖连衣短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的毛线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浅咖啡色的小手袋,一头亮泽的长发自然的披在肩膀上。不可否认,这样的女孩的确是很多男生标准的梦中情人。
“你很准时嘛。”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随便找了句话。
“你也是啊。”菁菁把一缕头发用手拨回耳后,然后打开手袋拿了两张票出来给我。
“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哦。”我接过票,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离演出还有5分钟,我和菁菁来到了二楼的包箱坐了下来----菁菁居然拿的是1千6一张的贵宾票!听她说好像是别人送给她爸的。
“你喜欢看芭蕾吗?”菁菁坐了下来,看着舞台问我。
“哦,挺喜欢的。”其实我知道的只有一个天鹅湖,以及它的作曲“菜棵夫司机”。不过为了不影响她的情绪,我尽量使自己高雅一点。
“我小时侯练过一段时间的芭蕾。”菁菁转过来看着我说。“我妈妈说可以塑造体型。不过练了一年就没练了。”
“哦?为什么?”我看着菁菁问。
“因为我那阵子练跳舞练成八字脚了。。我爸爸说难看死了,就不让我练了。”菁菁笑着说。她笑起来真的很可爱,比阿岚…eh…有股不一样的感觉。
正说着,音乐响了。菁菁马上神情严肃起来,端坐着,专心的看着舞台。
演出从序幕开始,这一段只有音乐,讲述魔王在公主生日的那天将她变成一只白天鹅,从此公主只有在晚上才能恢复人的身体,而白天只能是一只天鹅。只有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击败魔王,魔法才能彻底解除。
演出正式开始后,舞台的大幕徐徐拉开。这里,在另一个地方,年轻的王子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婚礼。她的母亲,这个国家的女王,为他挑选了来自各个城堡的公主,王子将在今晚从这些年轻貌美的公主中挑选一个举行婚礼,然后一起继承这个国家。演出从这里开始。
乐团和芭蕾舞团都是来自奥地利的,看的出为了这次演出下了不少工夫。光是舞台布置和灯光就花了不少心思。诺大一个舞台,被布置成欧洲中世纪的宫殿模样,旋转楼梯,吊顶烛灯,浮雕,栏杆,充满了文艺复兴时期浓厚的艺术氛围。
“可惜王子丑了点。”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别看他的脸,看他的动作。还有他那体型,真的,他一定是个天生的舞蹈家。”
菁菁丝毫不在意我那句不合时宜的话。
好不容易第一幕完了。故事发展到了那个白痴王子拿着把驽四处追逐一只天鹅,跑着跑着就来到了湖边。幕布重新拉开后,舞台布置也换成了湖畔的景色。这里王子和变回人型的天鹅公主,在一群白天鹅的“围观”下,跳了一段“激情四射,难舍难离”的缠绵舞。这一段非常美,小提琴的哀怨,大提琴的慰籍,加上竖琴流水般的声音,连我这个完全不会欣赏的俗人都被吸引了。
我不禁看了一眼身边的菁菁,不过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专注的欣赏着演出,而是眼神涣散的看着舞台上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我轻轻碰了一下菁菁,“在想什么呢?”
“喔,”菁菁马上回过神来,脸一红头低了下去,“没什么,我在听音乐呢。”
整个天鹅湖大概长144分钟,加上更换场景的时间,看完演出已经10点半了。最后王子照旧是击败了倒霉的魔王,然后天鹅变回成公主,王子终于抱得美人归。在一片持久的掌声中,舞台上的幕布缓缓的合上了。
“哎~~~~”菁菁长长的叹了口气,“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我擦了把汗,“好长啊。”
“你不喜欢吗?”菁菁看着我问。
“哦不是,”我赶紧摆了摆手,“挺喜欢的,他们水平都很高。”
出了剧院,来到停车场。外面正星星点点的下着小雨。
“我送你回去吧。”我帮菁菁打开车门。
“…”菁菁低着头,手背在后面,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要我送吗?”
”楷子…你急着回去吗?”菁菁抬起头问我。
“eh…不急啊…你想去哪儿吗?”
“…随便逛一逛吧。”菁菁期盼的看着我,楚楚动人的眼神让我不忍拒绝。
“走吧。”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差不多晚上11点了,路上的行人也已经很少。我的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音响里放的是林忆莲的《听说爱情回来过》。
菁菁的小脸一直是红红的,大概是因为空调的原因吧,我想。
“楷子,谢谢你今晚陪我出来。”沉默了许久菁菁首先发话。
“哦,别这样说,应该我谢谢你。那么贵的票。”我看着前方,努力笑了一下。
……
“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很闷吧?”菁菁突然问我。
“不会啊,”我看了她一眼。“我还怕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会闷呢,呵呵。”
……
“听阿岚说很多男孩子在追你哦。”这次轮到我找话说了。
“…有那么几个吧。”
“都是你同学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菁菁边说边调小了音量。
“一个都看不上吗?”我笑着问菁菁。
“eh…怎么说呢?我想,第一次吧,应该认真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对那些男生没有感觉,所以就都拒绝了。”说到这儿菁菁停了一下,“我不想在没有感觉的情况下就开始一段感情。”
“一个都没有感觉啊?”我又笑了一下。“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
“不是我要求高啦。”菁菁抓着车窗上的扶手换了个坐姿。“可能我这个人对感情比较迟钝吧。”
“高中的时候我们班就已经有些同学开始恋爱了。也不断的有人追我。哎你笑什么呀?坏死了,我不跟你说了。好像我在臭显一样。”
“别别别,是我不好。”我赶紧赔礼道歉。“继续说,蛮有意思的。”
“那你不许再笑人家。”
“行,我再笑你就扇我。”
“我哪儿敢扇你啊?”菁菁笑着看着我,停了一下继续说。“大概从高一开始吧,每个月都会有男生向我表白或写信给我。有我们班的,也有其他班的,甚至还有其他学校的。不过那时候我总想着要好好读书,自然就没有考虑过那些东西,所以都被我回绝了。”
“你一定伤了很多人的心。”我摇头叹息道。
“你不许瞎说人家啦。”菁菁打了我胳膊一下,然后停了停继续说。“大概是高三的时候吧。我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男生。上课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不过我始终不敢主动跟他说话。他可能不太喜欢我吧,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头低着,从来都不看我,也不多说一句。”
说到这儿菁菁又停了一下。“没多久,他就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谈上了。我是后来听别人说的才知道,因为没有人知道我喜欢他。我知道了以后一个人跑到图书馆后面的一个石凳上大哭了一场。”
“是吗,”我很留神的听菁菁讲故事,不由得车速也慢了下来。“然后呢?”
” 然后?然后就…高三学习很紧张的嘛,没多久我就忘了她。”说到这儿菁菁笑了一下。“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挺幼稚的,那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又那么容易就忘了他。不过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后来听说那个男孩也喜欢过我,挺可惜的。如果我能鼓起勇气告诉他可能现在就是另一番情景了哦。”
“是啊,喜欢一个人,其实是应该告诉他(她)的。”我很自然的接了一句。
菁菁看了我一眼,然后咬着嘴唇又低下了头。
“到你家了。”我把车在菁菁家楼下停好。“挺晚的了,回去吧。不然你爸妈要担心了。”
“嗯。”菁菁点了下头,拿起小手袋打开了车门。我也下了车。
“楷子那我回去了。你开车当心哦。”菁菁站在门口对我说。
“我会小心的了。你快回去吧。”我笑了一下,准备关上车门。
“楷子…”
“嗯?怎么了?”
“谢谢你今晚陪我。我好开心。我想…我想,要是我能有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该多好。”
“……菁菁,”
“不说了,我要回去了。再见。”
菁菁说那句话的时候背对着楼梯口的灯光,这让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要是我能有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该多好…”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这句话。
二十一、
那晚送完菁菁回来后我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我想,要是我能有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该多好。”像菁菁这样的女孩能说出这种话,我再蠢也能感觉到她是喜欢上我了。
有一瞬间我想到过接受她的感情----那难道不就是我做梦都无法得到的初恋女友吗?
不过我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这段时间我和阿岚都一直绝口不提我们之间感情上的事,但我还可以肯定的是,和菁菁相比,我真正喜欢的是阿岚。
但是我又要怎么去面对菁菁?她下次再来约我怎么办?她下次直接向我表白我又该怎么办?
都是阿岚不好!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
下次只好想办法婉转的拒绝菁菁吧…
……
读大学果然比读高中要舒服得多,最明显的就是体现在假期多。高三的时候周末都要回学校补课,一上大学可好了,双休不说,课程安排也松散了不少,周二下午没课,周四下午教职工政治学习,也没课。真他妈舒服。
从昨天开始,在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冷空气影响下,这儿的气温骤降8度。不少树上已经枯萎的叶子一夜间被狂风尽数吹落,只剩下无数孤零零的树枝,把这个城市提前带到了萧瑟的冬季。
昨晚阿岚是在我房间睡的----别误会,我睡到另一间客人房去了。她因为要赶《投资分析》的作业,昨晚用我的电脑打字和上网查资料,一直搞到深夜。早上我起床来到客厅,就看见茶几上一叠打印稿,旁边写着张小纸条,叫我帮她把作业塞到某某信箱里。看样子她今天上午的《货币银行学》和《宏微观经济学》又不打算去上了。
今天是星期四,前面刚说过,周四下午是政治学习,全校都没课。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忍不住上课打磕睡----也可能是昨晚的床睡不习惯吧,反正就是困得很。结果一上午的《物理》和《网络》都是在半梦半醒中度过。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头儿他们去食堂吃饭,而是拎起书包就回家。
“喂,楷子,不吃饭就回去啊?”飞哥过来一把抢走我的书包。
“哎,别闹了。我昨晚没睡好,想早点儿回去睡一会儿。”
“呵!没~睡~好?”波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边拍我肩膀一边淫笑着问。“昨晚干啥呢?”
“靠!你们这帮流氓想哪儿去了?!”我揪住飞哥抢回了书包。“真的有点儿累,我得先回去了。”
“哎,要不让我去教阿岚煲点靓汤给你补补身子?”飞哥还在后边喊。
“留着你自己补吧。”我边说边走出了教室。
“明天晚上7点小黑店阿毛请吃饭,记得来!”头儿在我后面喊。
“知道啦。”
还好今天不是开车来上学,回去的路上我在公交车上美美的睡了一个多小时,结果睡过了站。最后是司机把我喊醒的,因为已经到了终点站。还好我家离总站也就一站路,而且我刚睡醒精神特别好,几步就走回家了。
一推开门就看见阿岚在和阿猫玩得满头大汗。
“我回来了。”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坐下来准备换鞋。
“哦你回来啦。”阿岚一边笑一边擦了把汗。“阿猫去,把楷子的拖鞋拿过去。”
“嗷!嗷!”
“哎呀你个笨蛋!不是这双!对对对,那双,去,拿去给楷子。”
阿猫叼着我的拖鞋,摇着尾巴晃着小屁股跑了过来。在我面前放下了拖鞋,然后坐下来看着我,并且伸出前爪,不停的喘着气。
“eh…谢谢。”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猫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坐着。
“好乖哦,阿猫。”我勉强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摸了下它脑袋。
阿猫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坐在那儿。
“eh…阿猫你渴了吧?喝可乐不?”一滴冷汗从我额头上滴了下来。
“你这大笨蛋!阿猫要和你握手啦!”这时阿岚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幅场面,大声的喝斥我。
“哦。”我如获大赦,伸出手握住阿猫的小爪子摇了几下,然后阿猫高高兴兴的跑开了。
阿岚上午一直睡到12点多,我回来的时候她也没吃饭。于是我就打电话叫楼下的快餐厅送了两个牛肉粉上来。
吃完饭我本来是打算睡觉的,可是在车上睡了一觉我现在躺床又睡不着了。于是打开游戏机准备爽一把网球。谁知刚玩没多久阿岚就在外面敲门了。
“又怎么了?”我打开门一脸的无奈的问她。
“楷子你陪我出去逛街吧。”阿岚兴奋的看着我说。
“这么冷的天还跑出去逛街,你吃太饱了是不是?”我坐回床上又拿起了手柄。
“就是吃太饱了所以要活动活动嘛。再说外面空气那么好,出去逛逛吧。”阿岚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扯我的衣服。
“你又不买东西去逛什么?”我看着显示器的屏幕说。
“谁说我不买东西啊?天冷了,我要买双厚一点的鞋。再说你也该买件外套了吧?你现在那些衣服丑死了。”
“我可不买。”我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咱穷人有穷人的活法,难看就难看吧。”
“哎楷子你去不去啊?”
“不去。”我边说边关上洗手间的门
“哼!你等着!”阿岚在外面喊。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阿岚已经不在我房间了。我正觉得奇怪阿岚这次怎么那么容易妥
协,却突然发现地上的游戏机不见了!
“阿岚你把我游戏机藏哪儿了?”我气呼呼的走出客厅。
“不知道。”阿岚正在客厅躺着看报纸,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晃一晃的。
“别闹了,快说你藏哪儿了。”刚才我的巡回赛正打到半决赛,突然停下来心里实在是堵得荒。
“不说不说偏不说,谁叫你不陪我去买鞋子。”
“我求你了快还给我吧。”
“哎,你抓住我我就告诉你好不?”阿岚突然把报纸一扔,跳了起来站在沙发背后。
“多大的人了还玩儿这个?”我被阿岚弄得哭笑不得。
“那我就不告诉你啦。”
“抓就抓,我还抓不住你啊?”
客厅本来很宽敞,要抓住阿岚本来没有什么难的。不过充当障碍物的三个沙发倒是很大,我一时还抓不住她。旁边的阿猫看到这个情景也过来凑热闹,不停的在叫。
绕着沙发兜了几个圈子后,我终于忍不住了,一使劲脚踩在沙发上跨过了沙发的靠背,一把抓住了阿岚的睡衣。
“叮咚~”这时门铃响了。
“来了,”阿岚一边喘着气一边笑嘻嘻的走过去开门。“菁菁?!”
我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突然听到是菁菁来了,心里一慌就站了起来。
菁菁一脸茫然的表情站在那里,她面前的情景使她无法相信----阿岚头发零乱,小脸通红,睡衣胸前的一粒扣子也掉了。我则是满头大汗,慌张的站在那儿。
“菁菁?你怎么来了?”我尴尬的问了一声。
“对…对不起…我好像打扰你们了。”菁菁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哎菁菁你别瞎想啊,我们在…”阿岚赶紧解释。
“我不该来的,再见,我走了。”菁菁一转头就走了。
“哎菁菁,你等会儿,”阿岚边扣扣子边喊。可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菁菁的突然到来使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还发什么呆?!”阿岚一把丢过来我的外套。“快去追啊。”
“我…去追她?”我看着阿岚,“去跟她说什么呀?”
“去解释呀笨蛋!!!”阿岚不由分说把我推了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电梯到了楼下,一走出大门就看到菁菁在前面慢慢的走着。
“菁菁!”我赶紧加快脚步追了过去,“菁菁你等我一下。”
菁菁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得更快了。
“菁菁你听我说,”我赶上去一把抓住菁菁的胳膊。“你误会了,我们刚才是在…”
“你不用解释了楷子,你没有义务向我解释。”菁菁笑了一下看着我说。“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阿岚才是。”
“你胡说什么呀菁菁,我和阿岚只是普通朋友啊。”我喘着气说。
“是吗?普通朋友?”菁菁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一双大眼睛已经红红的了,“你还要骗我?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要骗我?你干吗要骗我?像阿岚那样讨人喜欢的女生,天天和你住在一起,普通朋友?!你放开我!我不要听你再来骗我了!”一滴眼泪从菁菁的眼中流了下来。
“哎呀菁菁你真的误会了。”菁菁甩了两下没有挣脱我的手。“我其实…”
“你别说了,快回去吧。”菁菁用另一只手擦了下眼泪。“再不回去阿岚要生你气了。”
“说你误会了吧,是阿岚叫我来找你的。”我伸出手指帮菁菁擦去一颗挂在腮边的泪水。
“阿岚叫你来找我的?”菁菁抬起头来,不相信的看着我。
“所以你要听我说嘛。”我拉着菁菁在楼下公园的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其实刚才…”
半个多小时后,我终于跟菁菁解释清楚,让她相信我和阿岚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而我们刚才不过是在玩捉迷藏。菁菁实在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没多久就不再哭了。只是眼睛和鼻子还是红红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送走菁菁后,我身心俱疲的回到了家。阿岚正抱着阿猫站在阳台上。
“这么冷站在外面干吗呢?”我打开阳台门问。
“没什么。”阿岚摇了摇头走了进来。“跟菁菁解释清楚了吗?”
“嗯。”
“她不哭了吧。”
“嗯。”
“唉~~~~”阿岚长叹了口气,放下了怀里的阿猫往自己房间走去。“大情圣啊,到处惹女孩子掉眼泪。”
“我哪儿‘到处’了?”阿岚关上了房门,没有理我。
游戏机被阿岚放回到了我床上,可我已经提不起精神去碰它。阿岚也没有再提逛街的事。
那个下午阿岚一直在房间里,我们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二十二、
又是一个星期五晚,晚上阿毛请吃饭,同时将把他苦追一个月的法律系MM带过来让我们看看。不过遗憾的是那个MM似乎自视极高,并不是很屑于和我们这帮粗人在一起,说起话来尖酸刻薄,动辄讥笑我们不懂法。后来我们干脆谁都不理她自己喝酒热闹,她又觉得我们不重视她,对着阿毛发脾气。反正最后我们5个一致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MM人品实在一般,估计阿毛以后要麻烦。
从小黑店出来已经9点多了。本来外面就冷,学校又是在市郊,北风毫无遮掩的肆虐着,我站在学校外面等车的时候恨不得缩成一团球儿。好不容易公交车到了家,下车后我一路搓着冰冷的手一边想今晚干些啥好。阿岚今天又回她自己家去睡了,自从昨天发生了菁菁的事,阿岚一直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话。今天一大早就告诉我她周末要回家住。这实在是让我搞不懂:菁菁的出现是她一手安排的,而且,用她自己的话说,她也希望我去追菁菁。但是在事情似乎正像着她设想的去发展时,她却生起了我的气。不过,她是在生气吗?还是因为别的?我苦笑了一下,掏出钥匙卡,准备开楼下的大门。
“楷子?”我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我。我赶紧回过头来,一眼看到菁菁正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石凳上。
“菁菁?”我把掏出来的钥匙卡放回兜里,几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外面那么冷!”
“我…我在等你。”菁菁扶着凳子站了起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线短裙和白色的皮靴,外面套了一件纯白的绒毛大衣,头上戴着顶白色的绒帽。黑夜中,菁菁披着一身洁白出现在我面前,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菁菁像个天使一般美丽。
“我…你家里没人…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菁菁边说边往小手上呵气。
“菁菁你…怎么不去餐厅里坐着等我?外面那么冷!”看到菁菁冻得通红的小手,我再也不顾什么了,一把抓过她的手揣进了我的大衣口袋。
“我…怕坐在里面看不到你回来…”菁菁一双美丽却无神的大眼睛看着我,眼皮努力抬了一下,然后就一头倒在了我怀里。
……
到了家我先打开客厅的空调,然后给菁菁泡了杯热茶。菁菁捧着茶杯喝了几口,脸上慢慢恢复了一点红润。
“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的?”我边问边把脱下的大衣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楷子我…”菁菁看着我,一句话说了一半又把头低了下去。
“怎么了?”我开了罐可乐喝了几口。
“其实…我昨天来就想跟你说的了。”菁菁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伸出手指在杯口上划着圈。
“有什么事吗?”我突然紧张起来,担心菁菁要像我表白,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其实也没什么啦,”菁菁捧起杯子喝了口茶,努力挤了个笑容,“我昨天办了退学手续。”
“退学?”我惊讶的看着菁菁,而她正显得若无其事的看着杯里的红茶。“为什么要退学?”
“是这样的…你别那么紧张啦。”菁菁看到我的表情笑了一下。“我爸爸投资德国的一个项目前段时间批下来了,我很快就要随家里人移民去德国了。”
“eh…是这样啊…”突然听到菁菁要移民,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想到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真舍不得啊。”菁菁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说道。
“是啊…是舍不得啊。阿岚知道你移民的事吗?”
“不知道。”菁菁摇了摇头。“我打算星期一回学校的时候再告诉大家。然后星期二就飞德国了。”
……
“你知道吗?明天就是我18岁的生日。”菁菁笑着对我说。
“是吗?那预祝你生日快乐哦。”我给菁菁的杯子里加了点茶。“我18岁生日正好赶上高考第二天呢。”
“18岁了…”菁菁拿起杯子出神的看着里面的茶。“有点遗憾啊…”
“哦?怎么了?”
”呵呵,”菁菁放下杯子笑着看了我一下。“这18年里不少人追过我,可我到头来还是没有真切的体会过那种被爱的感觉。”
“后悔了吗?”我也笑了一下。
“嗯…怎么说呢,有点吧…”菁菁小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空调还是因为害羞。
“我在想…如果…能有一个我喜欢的男孩…在明天…”菁菁转过头来看着我,“楷子,明天,让我当一天你的女朋友,好吗?”
菁菁殷切的眼神看着我,双眼中流露的期盼使我无法忍心拒绝面前这个美丽纯洁的女孩。我突然心里涌起股冲动,我必须好好呵护这个天使般的女孩,我绝不能让她再为了我加深心里的伤痕。
“菁菁…我…”我无法抑制的握住了菁菁的小手。
“傻瓜,又不是要你现在就做我男朋友。”菁菁笑着抽出了手,“是明天啦。”
菁菁走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到了楼下她执意不肯要我送她回去,我只好叫管理处打电话找了辆出租车过来。
“明天早上9点钟,你可不许迟到哦。”菁菁上车前笑着对我说,俨然是情侣的口吻一般。
“嗯。你今晚早点睡吧。”我对着车里的菁菁招了招手。
出租车走了,载着菁菁,也载着菁菁对明天的期盼走了。剩下我站在门口,想到刚才答应菁菁的事,突然觉得刚发生的这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
星期六的早上,八点钟我准时起了床。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现阿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它的纸箱子里爬了出来钻到了我的被卧里。
“长那么多毛还怕冷啊?”我摸摸了阿猫,它还在呼呼的睡觉。
早上对着镜子我一边刷牙一边想今天和菁菁的活动内容。
“算了,到时候在说吧。”因为实在没有经验,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换好衣服后我在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喝了杯热牛奶,就开车去了菁菁家。
9点差3分,我准时到了菁菁的家。对于她来说这实在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可不能迟到。
5分钟后菁菁下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车,脸一红低着头走了过来。
和昨晚一身洁白的菁菁相比,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一条咖啡色的羊毛格子短裙配着双同样颜色的长袜,上面穿着件黑色的短皮衣,外面套着的是件深蓝色过膝的长外套,还带着幅黑色的绒毛手套。
“早啊。”菁菁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很自然的对我笑了一下。
“昨晚睡的好吗?”我也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帮她把安全带扣好,开始倒车。
“还行。”菁菁拉下车顶的夹层,对着里面的小镜子整理了下头发。“梦到你了。”
“是吗?”我看了她一眼。“我在你梦里干什么了?”
“不告诉你。”菁菁对我甜甜的一笑。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我笑了,车慢慢的开到了公路上。
“想去哪儿呢?”我在路上漫无目的的兜着。
“呣~~~去新世界吧。”菁菁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陪我买几件过冬的衣服。”
“都要去德国了还在国内买衣服?”我笑着说。
“我这种身材到了那边还不得买大码的童装啊?”菁菁指着自己说。“还是在这儿多买点吧,省得到了那儿买不到合适的。你也知道老外那些尺寸。”
“那倒也是。”我拐了个弯,车向新世界百货驶去。
逛完新世界已经快两点了。菁菁今天的购物热情好像很高,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刷卡刷出去3千多块钱。。只要是她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我说好看的衣服,她想都不想就买了----不可否认,许多衣服穿在菁菁身上都会显得异常漂亮。
最后我们从新世界里拎着几大袋子衣服鞋帽什么的走出来,我已经快累得不行了,但菁菁似乎还没逛够。
“咱们歇会儿吧?”我敲着酸疼的背对菁菁说。
“喂!说好了陪我一天,你可不许赖哦。”菁菁看着我,一脸的轻嗔薄怒。
“我可不会赖,不过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伸出了手表给她看。“咱们歇会儿找点东西吃吧。”
“那也行。先回车上把东西放好吧。”
午饭是在新世界旁边的一个西餐厅吃的。我看了下菜单点了个情侣套餐,还送了个很可爱的心型胸针。可能因为我今天是她的男朋友身份吧,买单的时候菁菁并没有跟我争。这让我多少也有点安慰,好像对她弥补了些什么一样。
吃完饭后菁菁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游乐场的套票出来,“等会儿去游乐场吧,我好久没玩过过山车了。”
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同意了,那一刻我越来越觉得只要菁菁高兴,什么我都会答应。
下午,在游乐场里,我陪着菁菁玩儿遍了几乎所有的东西。过山车,激流冲筏,隧道矿车,旋转秋千,转马,碰碰车,海盗船,甚至小孩子玩的小火车我和菁菁也硬是挤了进去。一路上我一直牵着菁菁的小手,她也很乐意的让我牵着跑来跑去,玩得满头大汗。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我们来到了摩天轮旁。
“坐摩天轮吧。”菁菁看着我说。
“好啊。”
坐在摩天轮里,菁菁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忽然低落了起来。摩天轮越升越高,太阳也逐渐越沉越低。菁菁一直贴着窗户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努力想多看几眼落日的余辉。
终于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上,摩天轮也慢慢的回到了地面。
我拉着菁菁走出了闸口,她却突然站在那里不肯动了。
“怎么了菁菁?”
“楷子…”菁菁抬起头看着我,清澈的双眼中泛着泪光。
“怎么了?不高兴吗?”我拉着她的手,帮她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
“楷子…我今天…是你的女朋友吧。”菁菁看着我,那双美丽的眼睛越来越红了。
“是啊,我今天也是你的男朋友啊。”我笑着说。
“吻我…楷子…”菁菁闭上了双眼。
……
我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到,然后把菁菁搂到了怀里,慢慢的把我的嘴贴上了菁菁微启的双唇。
怀里菁菁柔软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一滴无声的眼泪从菁菁紧闭的眼睛里流了下来,划过了她美丽的脸颊,滴落到地上,在黑夜中摔成了无数瓣…
身后,星星点点的彩灯亮了起来,五彩的光芒,照亮这个游乐场,也照亮了我,和菁菁。
“谢谢你,楷子。”菁菁慢慢的推开了我。
“菁菁…”
“别说了。”菁菁把头扭过去擦了下眼泪,另一只手也抽了出来。“你能这样做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
“很感谢你。”菁菁擦干了眼泪,又换回了笑容看着我。“你陪我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今天我18岁,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
“菁菁你怎么了。”看着菁菁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我忍不住跟了上去。
“别过来楷子,”菁菁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我要走了。”
“你怎么突然要走了呢?”
“你别过来!”菁菁大喊一声,眼泪又断了线一般流了出来。“真的,到这里为止,我已经很满足了。再不走…我怕我真的会舍不得离开你了。”菁菁的声音顿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菁菁微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胸针。“这个,是你送给我的。我会好好保管的。谢谢你,楷子,我要走了,你不用送我了。”菁菁说完转身走了。
“菁菁等一下。”我伸出手喊。
“楷子,”菁菁停了下来。“阿岚是个好女孩,我知道她也喜欢你,只是她自己不承认。你要…你要好好对她。”菁菁背对着我又擦了下眼泪。“我走了…多希望你能留下我…”
我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菁菁美丽的背影,直到她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我放了一浴缸热水,让自己在里面泡了半个小时。
走出浴室,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我在感到一丝失落的同时,突然有了种解脱感。
“阿岚是个好女孩,我知道她也喜欢你…”想起了菁菁走之前对我说的话,我忍不住拨了阿岚的电话。
“阿岚…是我,楷子…菁菁走了,去德国了…”
“回来吧…阿猫想你了…我也想你了…”
附:菁菁至楷子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
楷子,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飞往德国的路上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呢?阿岚在你旁边吗?
好想你…
还记得上个月认识你的那晚,我害得你喝了好多酒哦。你没有怪我吧?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手就是不听话,阿岚又非要我摇,结果就让你喝了那么多,真是不好意思。
以前就听人说过,爱情来的时候是突然的,甚至是盲目的。我现在是总算相信了。我本来不是很喜欢酒吧那中地方,但上次和你坐在一起,我却一直觉得心里很舒服,一点都不讨厌那种喧闹的环境。后来走的时候阿岚叫你送我回去,我以前从来没有让男生送过我回家,但那晚我甚至有点希望你能主动提出来送我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喜欢上你的。你还记不记得你送我回去的时候曾经提醒我带上包,还有过马路的时候不要闯红灯?这两个细节,我回去之后一晚上都在脑子里回忆。大概就是你这两个举动让我喜欢上你了吧。我也说不清。
我是在上个星期才知道移民的事。爸爸妈妈怕万一批不下来影响我学习,之前一直没有对我说。爸爸拿到签证的那天才告诉我。我当时就觉得心里好难受,早知道要这样,我不会让自己喜欢上你的。
和你最后一次在一起,是我的18岁生日。我永远都会记得那天的。我很感谢你的体贴,让我当了一天你的女朋友。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请原谅我的任性。那天吃饭的时候本来不该让你花钱的,但为了那个胸针,我决定还是让你买单----我希望能有一样你送给我的东西让我带着离开你。
在游乐场里,你牵着我的手到处跑。我真的觉得那一刻是我18年以来最幸福的一刻。我多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啊。坐摩天轮的时候,我一直趴在窗口上看着落日。我好想再多看它几眼。
……
好了,不写了,心里乱的很,再写下去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了。以前常看到小说里被泪水打湿的信纸,可惜现在都用EMAIL了,你看不到我被泪水打湿的键盘。
我喜欢你,楷子…
多希望你能留下我…
菁菁。
二十三、
菁菁走了以后的一个礼拜,寒冬彻底降临到这个临海的城市。昨天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6度。学校里更冷,宿舍的拖把在门外面放了一晚上就冻成了冰棍儿,头儿的一桶衣服放在水房里忘了洗,也冻成了一大桶“冰花”,被好奇的飞哥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穿了根绳子挂在宿舍门口,倒也煞是好看。
只不过飞哥期盼已久的雪,还是一直不肯下。
菁菁星期二下午坐上了飞往汉堡的飞机。在机场里她打了个电话给我,不过我没接到,因为当时我在宿舍里。后来她在EMAIL中提起来我才知道,她说这就是缘分,让我看了觉得挺伤感的。想起星期天去她家把她上次留在我车里的几大袋子衣服拿回去,她也不在。也许,真的象她所说,这就是缘分…。
菁菁走了以后,我对阿岚的感觉彻底明朗了起来。因为有了菁菁作为参照物,我越来越清晰的意识到我喜欢阿岚。面对着菁菁的时候,我更多的是想怎么去处理那种尴尬的局面,而不是轻松愉快的去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但是以前和阿岚在一起,一切都来的那么自然。她做饭,我洗碗,她买东西,我拎东西,一起看电视,一起带阿猫散步,从来都不需要刻意安排,而时间却总是过得那么快。
我想,这应该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吧。
这又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我坐在房间里看着《计算机原理》的课本。
“楷子。”阿岚在外面敲门----菁菁走之前曾和阿岚见过一次面。我不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反正自那次以来这段时间阿岚一直都话比较少,偶尔还会自己安静的坐在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我坐在转椅上挪了过去打开门,一眼看到她换好衣服站在门口。
“我…我想回家。”阿岚低着头说。
“怎么了阿岚?”我把手里的书扔到书桌上站了起来。“不高兴了吗?”
“不是,”阿岚摇了摇头,“今晚想回家睡,明天再回来。”
“阿岚你有心事吗?”
“你别乱想了。”阿岚笑了一下看着我,“我爸他出差去了,我想回去陪我妈。”
“那……我送你吧。”我那起一件外套准备穿上。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了。你看书吧。”阿岚把我推了回去,“我走了哦,明天就回来。”
……
阿岚走了以后我也看不下书了,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然后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换着台。
看了不到5分钟,门铃响了。我走过去打开门,居然看见阿岚手揣在上衣口袋里,低着头站在那里。
“阿岚?怎么又回来了?”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拉住阿岚的胳膊,想把她拉进来。
“……外面下雪了。”阿岚被我扯了一下没有动,一边说一边用脚提着门口的一快冰。
“唉……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我叹了口气,准备回去换衣服。
“我不要。”阿岚抓住了我的手,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把脸埋了下去。
“那…那要不你今晚别回去了?”我的手被阿岚拽着,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堵住的感觉。
“下雪了…”阿岚慢慢把手抽了回去,“陪我出去走走吧。”
风已经停了,天上星星点点的下着小雪。雪花不大,宛如星尘一般安安静静的在空中飘着。
我和阿岚并肩在楼下的小公园走着,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身后是两排脚印蜿蜒着。阿岚挨得我很近,我握着她的手揣在我的外衣口袋里----一下楼阿岚就把她冰冷的小手塞到了我的口袋里。
“菁菁跟你说了吗?”阿岚低着头问我。
“嗯?说什么?”我转过头看了眼阿岚。
“说我…我喜欢你。”
“嗯。”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阿岚没有说话,揣在我衣服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
“那…是真的吗?”我看着阿岚小心翼翼的问。
“你是猪啊?!有你这样问的吗?!”阿岚踢了我一脚,气鼓鼓的看着我。
“我…”我握着阿岚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
“阿岚,”我停了下来。
“嗯?”
“其实…其实我想你也知道。我喜欢你。”我终于鼓足了勇气对着阿岚说。“我喜欢你,可以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我就…”
“傻瓜,”阿岚轻轻的靠了过来。“不用说了,我知道的。”
“阿岚…”我解开我的大衣,把阿岚包在了我的怀里。
……
“楷子,你看。”阿岚抬起了头,伸出手指着天上的飞雪。“好像《东爱》里的场景哦。”
我笑了一下,把怀里的阿岚搂得更紧了。
“下次我们再去你家的时候,把那棵树上的‘岚’字补回去好吗?我还要…”
阿岚的话被我打断了。
我捧起阿岚的脸,在她的小嘴上吻了下去……
二十四、
昨晚睡觉忘了放下窗帘,一大早我就被太阳晒醒了。空调的暖风还在呼呼的吹着,我舔了舔裂开的嘴唇,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阿岚。
她睡得很安祥,小嘴微张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
我伸手摸了一下阿岚的头发,她发出一阵婴儿一样的声音翻了个身继续睡。
刷牙洗脸后,我打开房间里的落地窗来到了阳台上。和煦的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啊~~~!!!”阿岚突然在房间里一声惨叫。
“这阿岚,又怎么了?”我边想边回到了房间里。
“楷子我怎么会睡在你的床上?!!!”我一进房间就看到阿岚一手抓住胸前的被子一手指着我大声质问。
“你问我啊?”我被阿岚弄的又好气又好笑。“是你自己昨晚硬要跑过来的呀?”
“我自己跑过来的?!”阿岚指着自己问我,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刚听到了一个拙劣的谎言一样。“我干吗要跑到你的房间来睡?”
“你不会吧?”我把转椅拉过来趴在靠背上坐了下来。“你自己昨天晚上睡着睡着跑过来敲我的门,说你那边空调坏了冷得睡不着。你忘啦?”
“……”阿岚挠了下头仔细回忆着。“好像是哦。”
“什么好像?就是!”我边说边站了起来准备出去。
“哎你先别走,”阿岚掀开一点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你…你没有…什么吧?”
“我可没干什么,要不你自己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看到阿岚的表情我忍不住又笑了。
“那…我要换衣服了,你快出去,出去!”
我来到客厅,打了个电话给楼下的面包屋要了两个牛角包,一个蒜蓉包。接着打开一盒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翻起了昨天的报纸。
大概5分钟后,阿岚穿着睡衣低着头从我房间里走了出来。
“eh…早啊。”我对着阿岚尴尬的打了个招呼。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昨晚的事以后,我突然觉得面对她有点不自然了。
阿岚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楷子,”阿岚低着头说。
“嗯?”我应了一声,一转头就闻到了阿岚头发上淡淡的幽香。
“楷子,”阿岚靠的我更紧了。
“怎么了?”
“我好冷,你抱着我好吗?”阿岚打了个寒颤。
“傻瓜,冷就多穿点嘛。”我笑了,伸手从另一个沙发上扯了条毯子,把我们裹了起来,然后紧紧的抱着她。
“楷子你昨晚也有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吗?”阿岚依然低着头,一只手在玩我胸前的扣子。
“有啊,我就这样一直抱着你到天亮。”我边说边忍不住又摸了摸阿岚的头发。
“是吗?”阿岚说着敲了一下我的左边胳膊。“那你这里疼不疼啊?”
“不疼啊,怎么了?”
“哦~~~!你骗我!”阿岚一把推开我,一脸气呼呼的看着我。
“我哪儿骗你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着阿岚。
“哼!你要是真的抱了我一晚上现在你肩膀肯定会疼的!”
“哎哟!哎哟!我肩膀好疼…”我马上痛苦的搂着肩膀倒在了阿岚怀里。
“你还装?!”阿岚使劲想推开我,可惜她力气太小推不动。
“真的好疼,哎哟,不行了,要废掉了。”我干脆顺势躺在了她腿上。
“疼死拉倒,疼死活该!”阿岚一边叫嚷着一边拿枕头打我。
“好了好了别闹了。”这时候门铃响了。“我叫了面包,人家送上来了。”
“哼,不理你这个骗子!”
吃完早餐,我搂着阿岚舒舒服服的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咱们今天去哪儿玩儿?”阿岚转过头问我。
“我哪儿都不想去,就这么一直抱着你晒太阳就行了。”
“你想得可好,要晒黑我啊?”
“黑点儿有什么不好,那叫健康。”
“你说的倒轻巧,你家的沙发本来就是黑的,我晒那么黑,到时候再穿身黑衣服,往沙发上一坐连人都找不着了。”
“冬天的太阳晒不黑的。”
“哎对了,不如你今天陪我去买点抹脸的东西吧。我要买瓶日霜和眼霜。”
“好啊,那你快换衣服去。”
……
两个人的恋爱关系一旦确定后,似乎生活当中的所有内容都会变得愉快起来。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但起码我是的。比如说陪她去买护肤品,以前我一定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但是今天我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我好想试一下牵着阿岚的小手带着她大街小巷的乱逛那种感觉----不知道恋爱中的人们是不是都这样。
半个小时后我开着车和阿岚来到了一间叫“姿色店”的专门卖女性用品的商场。。我头一回进这种店,一进去就被里面的东西弄花了眼。这间店不算很大,上下两层,营业面积大概在200平方米左右,但却摆满了各种各样女孩子用的东西。一楼是专门卖化妆品和护肤品的,二楼则是各种牌子的内衣,手袋,皮鞋什么的。阿岚似乎对这间店很熟悉,一进去就直接跑到里面的一个柜台。
趁着服务员给阿岚介绍新款的时候,我从货架上拿起一个很精致漂亮的小瓶子看了一下。
“这个是‘雅诗兰黛’最新上市的一款滋润保湿日霜,深层滋润兼具美白效果。”
一个营业员很主动的过来向我介绍。
“哦,谢谢。”我边说边把那个漂亮的瓶子放了回去,心想这名字倒不错,叫什么“鸭死岚逮”,别人还都不能逮。
“那这是什么牌子?”我又拿起另一个小瓶子。
“这个是‘蜜丝佛陀”的收缩水,不知道先生是买给女朋友的还是…”营业员笑容可掬的看着我。
“哦,随便看看。谢谢。”我把那个什么“迷死佛陀”放了回去,心想这个更厉害,抹上去连和尚见了也得动凡心。
大半个小时后,阿岚拎着个小塑料袋高高兴兴的和我走了出来。我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一瓶“SKII”的日霜,一瓶“H2O”的眼霜,这么两样小东西就花了她7百多----相当于我两个月的伙食费。
“你们女孩子的钱真好赚啊。”我一边感慨一边扣上了安全带。
“现在不保养难道等老了才来啊?”阿岚拧开了那瓶日霜往脸上抹了点。
“我们现在去哪儿?”我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随便,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阿岚笑着对我说,然后伸出她那涂满护肤霜的小手在我脸上抹了起来。
“喂,别闹。”
“你也抹一点嘛,看你脸上都干得裂开了。”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喂,我开车呢!你在乱动我等会儿撞了!”
“呵呵。”
……
下午吃完饭后,阿岚还不肯回去,于是我们便开着车在路上瞎逛。
“楷子,在那座桥那儿停一下吧。”阿岚指着前面一座刚通车没多久的大桥说。
“怎么了?”我放慢了车速。
“空调太闷了,下去换换气。”
昨晚的小雪只下了两个多小时就停了,今天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雪了。我搂着阿岚靠在栏杆上,一阵阵的微风轻轻吹过,让我觉得一切都好像在梦中一样美好。
“楷子,”
“嗯?”
“亲我。”
我笑了一下,低下头在她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要像昨晚那样的…”阿岚把头靠在我怀里。
我轻轻捧起阿岚的小脸,慢慢的,吻了上去。
爱情是让人幸福的,多希望这种幸福,能够永远延续下去……
自从上次阿岚房间的空调坏了以后,这一个多月里阿岚每晚都是在我房间睡的。今晚我又像以往的周末一样,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搂着阿岚舒舒服服的躲在床上的被窝里看影碟,聊天。
“咱们明天去哪儿玩儿?”阿岚剥了一粒瓜子塞到我嘴里。
“睡觉,吃饭,睡觉,吃饭。”我笑嘻嘻的在阿岚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
“你当我是养猪的啊?”阿岚拿起枕头敲了我脑袋一下。
“那你说干吗?”我边躲边说。
“呣~~~”阿岚歪着头想了想,“去你家吧,上次我是以同学的身份去的,这次我要以你的女朋友身份去。”
“行啊,反正我也没打算瞒着家里。”我关掉了电视。“那早点睡吧。明天9点钟起来哦。把你那边的床头灯关了。”
“你今晚可不许不老实哦!要不然我明早起不来。”阿岚说着关上了灯。
……
“喂!你又来瞎弄人家?!”
“傻瓜,不是说了要早点睡的吗?”
“楷子…”
……
第二天中午12点多,阿岚第二次来到了我家。
“三儿?你今天怎么回来了?”老爸正在院子里修剪果树,突然看到我的车开了进来吓了他一跳。
“叔叔好。”阿岚第一个跳出了车,对着我爸毕恭毕敬的打了个招呼。
“爸,这个是小岚,上次来过。”我关上车门拎着包走了出来。
“三儿回来啦?”老妈听到了声音也走了出来,“哟,小岚也来啦,呵呵,来,进来坐。”
“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把阿岚拉了过来。“阿岚现在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这个,一直没对你们说…”
“小样儿,你还以为老爸老妈看不出来?”老爸笑呵呵的走过来拍了我脑袋一下,“上次你们来你妈就觉得不对劲了。”
“呵呵,那是啊,你们是过来人。”我不知所措,只好傻笑。
“来,进来坐。阿姨再给你们炒几个菜。”老妈拉着阿岚的手走了进去,“下次来提前给阿姨打个招呼哦。”
“阿姨我帮你一起做饭吧。”
“不用不用,你和三儿先坐会儿,马上就吃饭哦。”
“阿姨我帮你啦,我还想和你学几样手艺呢。”
“呵呵,这孩子。”
阿岚在楼下的厨房帮我妈忙,老爸则继续在院子里修他那棵樱桃树。
我一个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伴随着阵阵清新的海风。想起了上次和阿岚一起来和现在这次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我不禁笑了。
吃完饭后,老爸老妈去楼上午睡去了。我牵着阿岚的小手走出了家门,在小巷子里闲逛着。
“想去哪儿吗?”我看了眼身边的阿岚。
“随便走走吧。”阿岚笑了一下,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又来到了我以前读书时的小学----东湾小学。
“楷子,我们进去看看好吗?”阿岚拉着我走进了校门。
“去看什么?”
“去看树。”
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阿岚终于找到了那棵刻着我名字的树。
“我要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去。”阿岚从地上拣了快小石头。“L~~~AN~~~岚。周岚。
哈,刻好了,楷子你看,比你的字好看多了。”
“阿岚…”我小声的叫着阿岚的名字。
“楷子,”阿岚靠在了我的怀里。“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就像这棵树上的名字一样。”
“阿岚。”我抱着阿岚,那种幸福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楷子,我好幸运那天看到你招租的帖子。这一定是老天安排的。”
“老天把你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安排给我。”
“我会永远记得我们这段同居的日子的。”
“我爱你,阿岚。”
“我爱你楷子。”
外一篇
(菁菁篇)
“阿Ray啊,这份report你帮我做一下,我晚上约了人。先走了哦。”我把一份file放在了阿ray的桌子上,背上包准备走了。
“欠我一顿香辣蟹。”阿ray盯着显示器头也不抬的说。
“妈的你胃口还不小啊?”
“哟,franky,老板不在那么早就走啊?”老板的漂亮女秘书linda迎面走了过来。
“还早啊?都快7点了。”我向她抛了个媚笑,然后挤了过去。
走出公司大楼,外面正下着小雪。我扣上领口的扣子,一边等公车一边盘算着今晚怎么安排。
对了,先介绍一下我目前的情况吧。大学毕业到现在已经差不多3年了。刚毕业的时候正好碰上IT业萧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网络公司当网站编辑。老姐留给我的存折毕业一个月后彻底被我花光,于是整整大半年我都要靠那份两千多一点的可怜薪水过日子。这种情况下当然要节约开支。首当其冲的就是我那辆爱车---- 因为我实在养不起它了。网上发了个帖子转让,来了四五个看车的,最后被一个中年人以18万买走了。虽然不舍得,但对于一辆开了四年的广本来说,18万能卖出去倒也没亏多少。其次就是我那套豪宅。两年前我老姐回来过一次,顺便把那套房子正式过户了给我。卖掉它我是不舍得的,于是找了个中介公司帮我租了出去,每个月也能收3800的租。这样下来,我就有了18万的存款,加上每月6000左右的收入,日子过得倒也不差。至于自己住嘛,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套一房一厅带厨浴的,每月才800。而老爸老妈那边是不用我操心的了,一来他们身子还算硬朗,也不愿意搬到城里来住。二来我姐每月往他们的帐户上汇300美元,他们也不再需要我额外的经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