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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城管来了》》 · 人宰尸屠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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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说,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吕局长说。

“我想让您找赵真谈一下,一是把收人家的钱退回来,二是在牌匾改造的事情上让他别再挑事,赶紧按标准把牌匾挂上。这个杜科长就是负责牌匾改造工作的,现在正为这事闹心呢!他要是心情一不好,没准就去公安局报案了,到时候我可不一定能再劝住他了。”石为民说。

“就这些了?”吕局长问。

“就这些了。”石为民说,“您尽快找他谈一下,我想您亲自找他谈,他应该会同意的。”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吕局长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59[奇`书`网]第五十九章相约不如偶遇

赵真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这让石为民的心情格外高兴。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五点多了,想起和王小丽晚上还有个约会,他起身下楼,开车向AB市赶去。

由于路上塞车,石为民按王小丽所说的地址找到名典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十分了。在路上他就收到了王小丽的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订的是二一二包间。石为民直接把这条短信转发给了吴辛。

石为民来到二一二包间的时候,王小丽已经等了半天了。王小丽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低胸短裙,丰满的身材暴露无遗。

“我已经点了两份牛排、一份沙拉、一瓶拉菲,你看看还需要点点儿什么?”王小丽见石为民进了包房,就妩媚地说。

石为民看了一下菜单,又点了一份面包圈,他感觉有点饿了,估计一份牛排不一定能填饱肚子。

王小丽在两个人的高脚杯子里倒上了红酒,“今天可不许中间再走了,一定要好好陪陪我。”王小丽用迷离的眼光看着石为民,用充满挑逗的口气说。

石为民被王小丽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好的,这次我一定好好陪你把饭吃完。”石为民赶紧表态说。

“吃过饭我还要你陪我去XX洗浴休闲会馆,听说那里晚上的演艺节目很好看的。”王小丽的声音越来越嗲、要求也越来越高。

“先吃饭吧,吃过饭再说。”石为民敷衍着说。

王小丽今天似乎很兴奋,吃饭的过程中一直和石为民聊着她的理想、她的爱好、她的童年、青年直到现在,石为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也插上一、两句。

“对了,有领导的关系,你当初为什么要调到城管大队来?比城管好的单位可是多的是呀?”石为民问。

“领导说了,这个地方不那么显眼、不容易被人关注。”王小丽呷了一口拉菲说,“再说了,我也比较喜欢城管。”

“比较喜欢城管!为什么?”石为民有点不相信地问。

“因为从我懂事的时候就记得我妈妈摆小摊总被城管追,有时候还把东西给收了,所以一直觉得当个城管挺威风的。”王小丽说。

两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八点多了。

“差不多了,我们快去吧。”王小丽和石为民干下了杯中的红酒说,“九点钟演出就开始了,我们还得先洗个澡,然后好去看演出。”

“好的,你先等我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石为民站起来说。

两分钟后,石为民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有点秃顶的矮胖子。这个人王小丽认识,正是市财政局的副局长吴辛。

“真是相约不如偶遇呀!”吴辛一进屋就晃晃荡荡说,“没想到来AB市吃个饭竟然能看到石队长私会佳人呀!”

“别瞎说!”石为民装作生气的样子给了吴辛一拳说,“这是我们单位的同事,我们只是随便出来吃个饭。小丽,这是财政局的吴局长。”石为民给王小丽介绍说。

“吴局长可是金昌的名人,他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他。”王小丽有些愠怒地瞟了石为民一眼,估计是怪他不应该把吴辛带过来。

“小丽呀!”吴辛好像有点喝高了的样子,竟然一屁股坐在了王小丽的旁边,王小丽赶紧把身子往里面挪了挪,生怕吴辛一不小心靠在自己身上。

“我和你们石队长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什么事都不背着我,你放心,你们的事我不会出去说的。”吴辛拍着胸脯保证说。

“你有什么可说的?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就是同事之间随便在一起吃个饭!”石为民在吴辛的对面坐下说。

“随便吃个饭?”吴辛指了指石为民,又指了指王小丽,“你们两个大老远地跑到AB市、跑到这个地方,就是随便吃个饭?”

“你爱信不信!”石为民装作生气的样子说。

“我信!我信!”吴辛坏笑着说,“这样吧,我也正好随便地和一个女同学在这里吃个饭,既然大家碰上了,我看也算是有缘,一会儿我请你们两个去XX洗浴休闲会馆去洗个澡、再看看节目,怎么样?”

“好呀,刚才小丽还说要去那里看节目呢。”石为民说。

“我现在不想去了。”王小丽站起来说,“你们聊吧,我有事先走了。”估计自从吴辛进来之后,王小丽所有的浪漫心情已经都被破坏了。

“你去哪?回金昌吗?我们一起回去。”石为民赶紧说,他从心里多少觉得有点对不起王小丽。

“我今晚不回金昌了,我要去看一个朋友。明天可能会晚点回单位,先跟你请个假。”王小丽有些幽怨地瞟了石为民一眼说。

“你去哪?我送你。”把王小丽一个人留在AB市,石为民感觉有些不太放心。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你送不太方便,该有人说三道四的了。”王小丽瞪了吴辛一眼,吴辛知趣地站起来,让王小丽从身边过去了。

“那我送你下楼。”石为民有些过意不去地说。

“不用了,你好好陪陪吴局长吧!对了,还有吴局长的女同学!”王小丽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王小丽的纤影在楼梯口消失了,吴辛坏笑着说:“这小女人还真他妈的挺诱人的,怪不得能把领导给勾上!要不你就把她办了得了,她这样的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别扯那没用的,我要有那心思还叫你来干嘛!”石为民说,“你那个女同学是哪的?方不方便给我介绍一下?”

“什么女同学,是你嫂子!”吴辛笑着说,“她总说我从来没带她出来浪漫过,今天借你的光带她出来浪漫一下。对了,我们俩也吃得差不多了,你去把单买了吧!一会儿我还要带她去XX洗浴休闲会馆,你去不去?”

“你一个财政局长出来请老婆吃饭还真好意思让我买单呀?”石为民听吴辛说请的是他老婆,有点不甘心地说。

“两回事,差的不是钱。关键是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总得有所表示吧?再说了,中午的时候你可是说过我请谁都行,请几个都行,现在我只请了你嫂子一个人可是够照顾你的了!”吴辛不依不饶地说,“你要是觉得吃亏了,一会儿陪我俩去会馆,我请!”

“拉倒吧!你带着嫂子出来浪漫,我可不当那个电灯泡了!”石为民说。

石为民把自己这个房和吴辛那个包房的账都结了以后,和吴辛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开车回了金昌。

在回来的路上,石为民收到了王小丽的短信:这次不算、下次再来!

石为民随手把短信删掉,心里暗想,“这个王小丽还挺执着的!看来欠下人情真是最难还的!不过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自己把握住自己,她迟早会死心的。”

60[奇`书`网]第六十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石为民按照王小丽转达的齐市长的意思重新给政府递交了购买执法车辆的请示,并到陈市长的办公室和陈市长打了招呼。

陈市长问石为民是通过什么关系把齐市长搞定的,石为民当然不好意思说是通过齐市长的老情人,只说是通过齐市长在AB市工作时的老朋友。陈市长见石为民不愿意说,也就没有深问。

石为民从市政府出来,开车回了大队。他刚进办公室,鹏起就一脸迷惑地跟了进来。

“怎么了?有事?”石为民问鹏起。

“有事。”鹏起说。

“什么事?快说吧。”石为民坐下说。

“刚才赵真来了,见你没在,就直接找到了我。”鹏起说。

听鹏起说是赵真来了,石为民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他来干什么?”石为民明知故问地说。

“他说他同意按政府制订的标准改造牌匾,并表态说还可以帮我们做那几家的工作。”鹏起有些兴奋地说。

“好事呀!看来他终于想明白了。”石为民因为车的事、牌匾改造的事情都解决了,今天心情特别好,看着鹏起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有心拿鹏起寻开心。

“最奇怪的是他还把从我妈妈那里拿的五仟块钱退给我了,并一再给我道歉说让我别再追究这件事了!”鹏起说这话时候的表情像是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看来他这次真的是良心发现了!”石为民说,“既然人家把钱退回来了,你也就按他说的,不要追究了。”

“我,我本来也没打算追究呀!”鹏起说。

“行了,”看着鹏起一脸迷惑的样子,石为民笑着说,“事情解决了就好,你也不用细问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是您帮着解决的吧?”鹏起试探着问。

“我说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你也不用细问了……”石为民还要说下去,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请进!”石为民说。

进来的是程建德。看着程建德阴郁的表情,石为民的心一沉,“看来他已经知道马三的处理结果了。”石为民心里想。

“程队长,你没事了吧?”看进来的是程建德,鹏起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说。

“没事了。”程建德冲鹏起点了点头。

“老程什么时候出院的?我这两天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去看你呢!”石为民也站起来,从座位上走过来,拉着程建德的手,热情地说。

“你们聊着,我还有事先走了。”鹏起估计两个人有话要说,知趣地告辞出去了。

“我刚才去清真派出所了。”程建德表情有些僵硬地说。

“噢。”石为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打我的马三已经放出去了。”程建德说。

“我知道。”石为民说,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发僵。

“派出所的人说我们的执法程序有问题,马三定不上暴力抗法。”程建德平静地说。

“是的,我们的执法程序确实有一定问题。”石为民有些痛苦地说。

“就算他不知道我是执法人员,可就是打伤一个普通人也不会白打吧?”程建德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他们说当时你正在追马三的老婆,马三他们以为你是抢劫的或者是对他老婆有不良企图。”石为民有些无奈地说。

“我明白了。”程建德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那就是说在这件事情当中我的身份不是执法人员,他的身份也不是暴力抗法者,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无法通过官方解决了。”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如此了。”石为民看着程建德的头上还缠着的绷带,有些痛苦又有些无奈地说,“那个马三是个回民,一涉及民族问题,情况就会有些复杂。”

“那我的伤就白受了?院就白住了吗?”程建德看着石为民的眼睛说,目光中既有不甘、责备又有迷茫和无助。

“你住院的费用由大队负责,我告诉财务,再给你做一些补助费。”石为民在程建德的目光注视下,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不用了。”程建德笑了笑说,笑容里有些苦涩,“既然这件事官方解决不了,那我自己会解决的。”

“你要做什么?”程建德的话让石为民的内心中隐隐的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不是执法者,他不是抗法者,那我们只能是打私架了。如果是打私架的话,我是不会被他白打的。”程建德的语气在平静中透着冷淡。

“别做傻事!不管他们怎么说,你是因为工作才被打伤的,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石为民有些激动地说。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的。”程建德笑了笑说,“我想向你请几天假,我的头还是有些疼,我想在家休息几天。”

“好吧,你在家休息几天吧。”石为民想了想说,“你要记住,你毕竟是国家工作人员,还当过兵、受过党的多年教育,你不能把自己和那些社会无业人员比!不要一时冲动去做蠢事。”

“放心吧,我知道该做什么,没事我先走了。”程建德冲石为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石为民的办公室。

看着程建德高大的背影,石为民突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毫无疑问,程建德是因为工作才被打伤的,可是在现实的种种束缚面前,伤人者竟然可以逍遥法外,虽然他石为民当了多年的刑警队长,虽然他石为民和公安局的吕局长情同父子,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感到如此的无助,如此的无能为力。他从内心深处感到对不起程建德,他石为民做人的原则、做官的原则都是讲究个公平、正义,他要对得起辛苦工作的下属,给下属一个公正的交待,可是今天,面对程建德疑问的眼神,他无言以对。

他感觉到程建德今天说话的声音明显的降了下来,似乎面对现实,他也感到了无助和无奈。

“他不会去做什么傻事吧?”石为民心里想。他不知道,今天竟然是他见到程建德的最后一面。

程建德从石为民的办公室出来,就去了姚老道胡同,找到了那天马三冲出来打他时所在的那间麻将馆。

隔着麻将馆的玻璃,他看见光头的马三正在和三个人一起聚精会神地打着麻将,而且当时麻将馆里也只有这四个人。看来这个马三一天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间麻将馆里。

程建德一声不响地开门进了麻将馆。也许是四个人打麻将打的太专注了,也许是麻将馆进进出出的人太频繁了,反正四个人谁都没注意到进来的人是头上还缠着绷带的程建德。

程建德顺手操起地下的一个木板凳,也就是那天马三打伤他时用的那种,抡圆了胳膊把板凳砸在正背对着他的马三的光头上。

马三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和他一起打麻将的三个人一怔神之间,看见程建德还拎着凳子在旁边站着,纷纷拎起坐着的凳子向程建德扑了过来。程建德以一敌三,很快被打倒在地,木板凳雨点一样向他的身上、头上砸了下来,程建德倒下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石为民接到程建德被打死的消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当时是十一点二十。他记得程建德是十点多从自己的办公室出去的,也就是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刚才还在自己的办公室和自己说着“自己的问题自己会解决”的程建德就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也离开了他工作多年的城管队伍。

在程建德的丧礼上,石为民强忍泪水,而许多和程建德一起工作多年的城管队员早以忍不住失声痛哭。程建德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是一个宁折不弯的人,如果不是他样,他就不会坚持要一个人去解决自己的问题,也就不会被群殴至死,不会扔下一个没有工作的妻子和一个还要上大学的女儿。

时至今日,许多人仍然认为程建德的死有些可惜、有些不值。但如果再给程建德一次机会的话,他也许还会这样去做,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打伤他的人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这就是公平,如果官方不能给他一个公平的交待,他就要自己给自己一个公平。

为了寻找自己的公平,程建德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当然,马三也没有得好,他被程建德的一板凳直接打成了植物人。他虽然还活着,但却比死还要痛苦。而那三个打死程建德的人也都受到了法律应有的惩罚。

法律虽然在程建德活着的时候没能给他应有的公平,但在他死了之后还是公平地处理了这起事件。如果程建德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感到些许的安慰。

61[奇`书`网]第六十一章城管的动态监管

程建德的死使石为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他觉得自己做为程建德的领导并没有尽到领导的责任,如果当时自己和吕局长据理力争,能够对马三给予应有的处理,哪怕只是拘留几天,程建德也许在心里就会得到平衡,就不会执意要自己去解决问题。如果自己当时在办公室好好和程建德谈谈,好好开导开导他,也许程建德也不会一定要一个人去找马三解决问题。

可自责归自责,工作还得继续干下去。

石为民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由谁来接替程建德的工作,出任整个大队任务最重、难度和压力最大的直属中队的队长。

石为民和主管副队长邓红生的想法是由现任直属中队的副队长王小亮直接接替程建德出任队长。而丁前进和王爱国却极力推荐由前占道经营管理所的所长刘胜利出任直属队的队长。

在一次班子会上,几个人争执了起来。

“做直属队的队长需要有勇有谋的人。”丁前进说,“王小亮确实很猛,比程建德还猛,但他的头脑比程建德还简单,让他去带整个直属队,说不上给你捅出什么搂子来。”

“刘胜利这个人头脑灵活,做事情办法比较多,既能顶硬,又讲究策略,做直属中队队长是比较适合的。”王爱国说。

“刘胜利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手脚不干净,在占道经营管理所的时候,来告状的人就不少。”邓红生说。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老刘已经决定痛改前非了!对这种有工作能力,知错能改的同志,我们还是要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丁前进说。

“直属队的工作并不直接接触钱,也没什么收费项目,刘胜利干这个工作是不会再犯过去那种错误的。”王爱国说。

“刘胜利这个人人品不行,我不同意用这样的人!”邓红生说。

石为民觉得丁前进和王爱国说的并非没有道理,通过程建德这件事使他认识到,做城管工作光有勇力是不够的,必要时要能屈能伸,要有策略、有方法,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工作。

“都别说了,这件事先讨论到这儿吧。”石为民最后说,“你们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我看先这样,让王小亮先代理一段时间的工作,我们也可以借机考察一下他适不适合这个岗位。如果他不适合,我们再考虑别的人选。当然,刘胜利也在考虑范围之内,就像丁教导员说的,既然刘胜利决心改过自新,我们还是要给他一定的机会的。”

金荣大街的牌匾改造工作顺利完成了。看到最能搅牙的赵真都按标准把牌匾挂了起来,那五家所谓没钱改造的也就都乘乘地按标准改造了自己家的牌匾。就是那家和楼上的妹妹家闹矛盾的超市,也不知用什么办法和楼上谈通了,也把牌匾按期给挂上了。

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对金荣大街的牌匾改造工作非常满意,但郝市长在一次赴晚宴归来并路过金荣大街后,对金荣大街的牌匾管理工作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原来,按当地的习惯,许多店铺在天黑之后,为了招揽生意,都会在店铺门前摆一个落地的灯箱。因为各家的落地灯箱大小、形状、款式、灯光不一,一到晚上,各家店铺把落地灯箱摆出去以后,整条金荣大街的店铺门前就显得五花八门、特别混乱。

郝市长看到这种情况以后,特意找了陈市长,让他责成城管大队加强对落地灯箱的管理,保持金荣大街的牌匾改造成果。

接到陈市长传达的郝市长的指示精神之后,石为民决定对全市、重点是金荣大街的落地灯箱进行一次集中的清理整顿。

按照过去的打法,石为民还是先安排牌匾办和各分片中队到各家店铺通知,要求夜间一律不准使用落地灯箱,否则市城管大队将予以取缔、没收。

三天之后的晚上,石为民带着邓红生和王爱国开车在金昌市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圈,检视一下牌匾办和各分片中队通知各店铺不准使用落地牌匾的工作成果。结果是大部分店铺依然我行我素,根本没把城管大队的通知当成一回事。

第二天,石为民招集各中层干部开了一个战前动员大会,决定在当天晚上,全体城管队员统一行动,对落地灯箱进行集中清理、整顿。

按照事先确定的工作方案,仍然是各业务科室和直属中队先配合分片中队对辖区内的落地牌匾进行清理,九点钟,全体城管队员在金荣大街路口汇合,统一清理最严重、也是影响最大的金荣大街的落地牌匾。

按照惯例,鹏起和小张这次还是分在了王海生的建安中队。一上王海生的面包车,小张的嘴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海生啊,”小张上车就说,“我听说最近队里在研究直属中队队长的人选,我看你挺适合的,你没争取一下呀?”

“别扯了,直属队那活哪是人干的呀?你没看老程,把命都搭上了!哪有我们分片中队舒服呀!好收拾的,我们都收拾老实了,碰上不好弄的,往大队一报,直属队的就得上来!”王海生摇头晃脑地说。

“话不能那么说,再怎么说,你分片中队也只是管你这一小块地方,直属队可是全市都能管得着呀!全市这么大的地方,在哪不榨出点油水来!”小张说。

“管多大事,担多大责任!我就管这一亩三分地,活得也挺滋润!”王海生一副满足的表情说,“别说我了,你和王小丽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屁进展!前一阵子还搭理搭理我,现在根本就不扯我了!”小张一脸无奈地说,“这小女子好像心里有人了!”

“谁呀?”鹏起插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看她那表情,一副怀春、发骚的样子,肯定是跟哪个老爷们儿搭上了。”小张有些发酸地说。

“要说小张今天还单身纯属怨他自己。”王海生对鹏起说,“他刚到大队那年,我对象也就是你现在的弟妹把一个小姐妹介绍给了小张,那姑娘是个护士,人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挺好,可小张非说人家的名字不好听,说什么不同意!结果人家现在嫁给了市长的秘书,儿子都生出来了!”

“她爱嫁谁嫁谁,反正我是不娶她!她那名字也他妈的太难听了,不知道他爸咋寻思给她起的!”小张不服气地说。

“到底叫啥名呀?让小张这么大意见!”鹏起有些好奇地问。

“叫金荣!我说还他妈地不如直接叫JB得了!(注:当地管牛的JJ叫金荣,通常用来烧烤)小张气愤地说。

“要我说就你尽逼事,咱们金昌最主要的大街就叫金荣大街,按你的说法直接叫JB大街得了!”王海生说。

“要我说市里这帮领导也他妈的没长脑袋,这么难听的名字早就该改改了!”小张说。

几个人开车在建安中队的管区内转了一大圈,也没看见有几个落地灯箱。只是在小区里面有几家卖牛肉面、砂锅的小吃店,有几个小落地灯匾,没用鹏起和小张下车,王海后中队的几个监察员下车就把落地灯箱收走了。

“石队长开会的时候说整个金昌落地灯箱遍地都是,都泛滥成灾了,可这也没几个摆落地灯箱的呀?”鹏起有些疑惑地问王海生。

“石队长说的并没错,我们现在没收上几个,一是因为我这片主要的都是建材商店,而建材商店到晚上就都停业了,自然也就没必要摆落地灯箱了。二是石队长是今天白天开的会,安排晚上行动,有些有关系的早都接到信息把灯箱给收起来了。”王海生说。

“你那意思是说我们大队有人给这些店铺透露信息?”鹏起有点不相信地问。

“怎么地?你这个执法监督科长还要去查一查呀?”王海生笑着说,“谁还没有个三亲六故的,这事太正常了!就是我们在一片干的时间长了,自然也有些关系处的不错的商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关照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你今天把信息透露给他了,今天的行动没把他们家的灯箱收了,明天他不是还一样摆出来吗?”鹏起问。

“明天再摆再说呗。”小张说,“我们城管工作本来就是动态监管,就是刚才我们收的那几个灯箱,明天查的不严了,他也会再做一个摆出来的,你能管得过来吗?”

鹏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想一想小张和王海生说的也不无道理,只好摇了摇头,不做声了。

几个人在建安中队的管区内转了个遍,收上来的灯箱统共还不到五个,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开车到金荣大街的街口去和大队人马汇合。

62[奇`书`网]第六十二章我爸是市长

鹏起、小张和王海生一伙人赶到金荣大街的街口的时候,各包片中队和一起下去的业务科室的人员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看看各中队后面的板车上,收上来的落地灯箱也是廖廖无几。

鹏起下车的时候,看见石队长正在和邓红生、王爱国发着脾气。

“昨天晚上我带着你们在大街小巷转的时候你们也都看见了,落地灯箱遍地都是!今天怎么就都不见了呢?是他们的意识一下子提高了还是我们今天晚上集中行动走露了风声?我看毫无疑问,肯定是后者!做为一名国家工作人员,一名执法人员,尽然连这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这样能干好工作吗?”石为民气愤地说。

“石队长,你也别生那么大的气。过去这种事情是常有的,我们敢保证我们没有向外面透气,可整个大队一百来号人,谁敢保证个个都能这样?下次就应该事先不告诉行动内容,把人集合起来后统一把手机都收上去,然后再下去,这样就不会再有走漏风声的事情出现了。”邓红生说。

“是呀,你说这么多人,难保谁家的亲朋好友没有做买卖,摆落地灯箱的,既然得到了这个消息,让他不事先通知一声也难!可一家得到信息了,难保就不告诉自己的三亲六故的,这样下来,整个金昌的店铺基本也就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这次我们收上来的,基本都是小区里面的小门面,消息比较闭塞的。下次就按老邓说的,集中行动前,把手机都收上来,然后再告诉他们行动方案,就是他们想通知也来不及,也没办法了!”

“我不是不想这么做,我们在刑警队的时候,每次集中行动也都是这么做的。可是我觉得我要是这么做了,就显得有些不信任我们这些队员了,怕队员们有想法!可从今天的这件事来看,有些人还真是不值得信任!”石为民说。

“人都到齐了,金荣大街还走不走了?”邓红生说。

“走不走也没什么意思了,金荣大街的店铺消息最灵通,有落地灯箱的也都早收起来了。”王爱国说。

“那也得走,就是今天收不上来,也震慑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今天提前到到信息,侥幸没被收走,明天要是敢摆出来,还是一样得被收走!”石为民咬着牙说。

“那就走吧!我带着直属队在前面开路!”邓红生说。

二十多辆执法车辆加上近百名城管队员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金荣大街。

果然如王爱国所说的,昨天晚上还在整条街上灯光闪烁,随处可见的落地灯箱像变魔术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了。整个车队走了半条街,也没看见一个落地灯箱。

就在全体人员都以为整条金荣大街就这样象征地走一遍就完成任务的时候,前面赫然出现了一块超大的落地灯箱。五福匠烧烤几个大字在灯箱里面浅紫色的荧光灯的照射下显得特别扎眼。

“下去,收了他!这是谁家开的,也太不要个脸了!”坐在第一辆车上开道的邓红生对坐在旁边的王小亮说。

“好!”王小亮二话没说,就带着吴刚和另两名直属队员下了车。

王小亮早就听邓红生向他透露说石为民要考验考验他适不适合当直属中队的中队长,也知道刘胜利,还有其他几个人在盯着直属中队中队长的位置,今天在全体大队领导和队员的面前,自然是想好好表现表现。

王小亮带着吴刚来到那个一人多高的灯箱前面,刚要用早已准备好的钢丝钳把连接灯箱内荧光灯的电线剪断,然后直接把灯箱抬上车,于伟杰突然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了过来。

“先别动!先别动!”于伟杰招呼王小亮说。

“咋地了?这是你家亲戚开的呀?”王小亮见于伟杰跑得直喘粗气,就跟他开玩笑说。

“要是我家亲戚开的就好办了!”于伟杰说着,把嘴巴凑到王小亮的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这家烧烤店是郝市长的儿子郝刚开的。”

听说是郝市长的儿子开的店,王小亮犹豫了。他再生猛、头脑再简单,也知道郝市长的儿子是得罪不得了。别说他一个城管大队直属中队的副队长,就是石队长听见是郝市长的儿子开的,恐怕也得给几分面子。

可是事情总不能僵在这呀?几十名城管队员,近百双眼睛,包括大队的几个领导都在看着,这名晃晃的大灯箱就在这摆着,自己是收好还是不收好呀?

邓红生和王小亮坐的打头的车停下后,后面的执法车辆也都跟着停了下了。坐在车上的人看着王小亮几个人站在一个两米多高的灯箱面前,比比划划地不知说着什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地了?咋不把灯箱收上来呢?”坐在第一辆车上的邓红生边冲王小亮喊着,边下了车冲几个人走了过来。

“邓队,是这么回事……”于伟杰把这家店是郝市长的儿子开的情况又向邓红生说了一遍。

“操,有这关系你咋不早通知他们家一声?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说怎么办?”邓红生听说是郝市长的儿子开的店,也感觉有点不好办。

“我下午的时候特意到他们家来了一次,老板不在,我告诉的他们家服务员,让她转告老板今晚城管大队有行动,让他们别把灯箱摆出来。可谁知道……”于伟杰有些无奈地说。

“那现在该怎么办?”邓红生问于伟杰,他知道于伟杰一向鬼点子多。

“我进去和他们商量商量,最好他们能把灯箱赶紧收起来算了。”于伟杰说。

“能行吗?石队可在后面看着呢?”邓红生有点不托底地说。

“没事,石队要是知道这店是郝市长的儿子开的,估计也不会说什么。”于伟杰说。

“那你快进去吧!”邓红生说。

于伟杰进了烧烤店,没三分钟就愁眉苦脸地出来了。

“怎么样?”邓红生问。

“人家说了,没功夫!让我们爱咋咋地!”于伟杰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憋了一肚子气。

“操!惯的他!我就收了他,看他能怎么样?”王小亮上来了倔脾气,拿出老虎钳就要上去剪电线。

“别急,先等一等!我去请示一下石队长。”邓红生拦住王小亮说。他想起了那天开班子会丁前进和王爱国说的王小亮有勇无谋的话,怕王小亮捅娄子,决定还是由石队长来拿主意。

邓红生来到石为民的车前,见石为民正在车里和丁前进说着什么,看两个人的脸色,似乎都不大痛快。

“怎么了?前面怎么停下了?”石为民问,他的车离前面比较远,又一直在和丁前进说事,没注意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面有个烧烤店,门前有个灯箱,挺大的。”邓红生说。

“那就快收了吧,还等什么呢?”石为民说,“看来还真有没收到信息的。”

“那个店是郝市长的儿子开的,我们不知道是收好还是不收好?”邓红生见丁前进在旁边冷眼看着,有些犹豫地说。

“收!郝市长儿子开的多了啥?石队长说了,就是郝市长开的也照收!”没等石为民开口,丁前进在旁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

见一向以老好人形象出现的丁前进突然来了态度,邓红生一时不知应当怎么办才好了,有些怔怔地看着石为民。

“还等什么呢?按丁教导员说的做吧!”石为民大声说。

“唉,那,那行,只是我怕郝市长那里会不会不,不高兴?我到是没什么,别给领导惹麻烦。”邓红生犹豫着,还是没动步。

“你放心,有事我扛着!”石为民瞟了坐在旁边的丁前进一眼说。

见石为民这么说了,邓红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转身往回走。他感觉得到石为民和丁前进的情绪都有点不对头,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邓红生的感觉是对的,石为民和丁前进刚为一个电话吵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是郝市长的秘书李守石。他的电话是打给丁前进的,电话的内容是刚才建安中队收了一家牛肉面的灯箱,而那家牛肉面馆的老板是他老婆的一个远房亲戚,他求丁前进帮忙把那个灯箱给要回来。见是大市长的秘书亲自打来的电话,丁前进就一口答应了,这种事在他当城管大队队长的时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按丁前进的想法,石为民再讲原则,大市长秘书的面子也还是要给的,不然的话,李守石随便的在市长面前给城管大队做点醋,他石为民,包括整个城管大队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而让丁前进意想不到的是,当他和石为民说了李守石打电话来的意思的时候,石为民竟然一口拒绝了。按石为民的说法,别说是李守石的亲戚,就是李守石自己开的店,只要在外面摆灯箱,也照收不误。而只要是被城管大队收上来的东西,再通过关系想往回要,那更是一次口子都不能开。

“要是队员们好不容易收上来的东西领导一句话就给卖了人情,那队员们以后工作还会有积极性吗?我们当领导的最应该带头坚持原则,讲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石为民给丁前进上课说。

“你说的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有些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像是财政局的老国,虽然官不大,可是得罪了他,上次买车的事情就给我们设置了不少障碍!李守石可是郝市长的秘书,整天和领导不离左右,那能量不是老国能比得了的!得罪了他,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给我们使个绊子,到时候我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丁前进劝石为民说。

“老丁啊,你记住,到什么时候都是邪不压正!他老国给我们设置障碍又怎么样了?我们的执法车辆不还是买回来了!只要我们行得正、走的端,他一个李守石又能把我们怎么样?”石为民继续给丁前进上课。

“那你的意思就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呗?”丁前进被石为民教训的有点上火。

“对!”石为民斩钉截铁地说,“在工作上只有原则,没有面子!”

“那你的意思,就是郝市长自己开的店,你也照收不误呗?”丁前进将了石为民一军说。

“收。”石为民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丁前进正在憋气,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正好邓红生过来请示工作,虽然没碰到郝市长开的店,却碰上了郝市长儿子开的店。

“这回看你怎么收场?你敢得罪郝市长的秘书,我不信你连郝市长的儿子也敢得罪!”丁前进在心里暗自高兴,张嘴就给石为民扣了个大帽子。

以石为民的性格,自己刚说出去的话,当然不能做蜡让丁前进看笑话。这时候别说是郝市长儿子开的店,就是真碰上郝市长自己开的店,石为民骑虎难下,恐怕也只能先收了再说了。当然,以郝市长的身份,也绝不会在金昌自己去开个店铺的。

不过,听说是郝市长儿子开的店,石为民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怕邓红生把事情弄得太大,不好收场。所以,见邓红生往回走,他也下车,向前面走了过去。

他跟在邓红生后面,刚走到距那处灯箱大约十几米远的时候,就听见前面一群人似乎吵了起来。接着就听见一个刺耳的男声狂妄地大声喊:“城管的多了个啥!把你们队长叫过来,告诉你们,我爸是郝市长!我看你们谁敢收我的东西!”

63[奇`书`网]第六十三章公子哥儿的脾气

“别吵了,别吵了,石队长来了!”走在前面的邓红生怕王小亮虎劲上来,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忙边走边喊。

“谁是石队长?”石为民刚走到这伙人旁边,就见一个高高瘦瘦,一副痞子相的年轻人大声问。

“我是石为民。”石为民平静地说。

“噢,你就是石为民啊!”那个年轻人大剌剌地说,“我是郝市长的儿子郝刚,我听我爸说过你,说你干的不错。”看郝刚的表情,感觉他即使不是郝市长,起码也相当于市委组织部的部长,他能说出来郝市长说过石为民干的不错,对石为民来说应该是莫大的荣幸。

“噢,多谢领导夸奖。”石为民平静地说,他不明白一脸严肃的郝市长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轻浮的儿子来。

“怎么样?石队长,这店是我和朋友合伙开的,给个面子,把你的人带走吧!”郝刚说话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要我的人走可以,不过得先把你的灯箱收了。”石为民的语气依旧平静。

“啊?那行吧。”郝刚瞟了石为民一眼说,“既然石队长说话了,我就给你们一个面子!小刘、二狗过来,把灯箱先抬屋里一会儿。”郝刚招呼两个服务员模样的年轻人说。在石为民稳如山岳的气势下,他的态度似乎也有所收敛。

“你错了,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把灯箱收屋里去。”石为民说。

“那收哪去?”郝刚挥手示意让两个准备抬灯箱的服务员停下,瞪眼看着石为民说。

“我的意思是要把你的灯箱收到城管大队去。”石为民的语气平静中透着坚决。

“我操!”郝刚似乎一下子被石为民的态度激怒了,“你还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得罪了我是什么后果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在工作,我的队员在执行公务,希望你们配合!”石为民义正词严地说。

“你没听清我爸是郝市长吗?”郝刚似乎不太相信石为民知道他是郝市长的儿子还敢对他这种态度,再次强调自己的特殊身份说,“你一个队长敢不听市长的?”那口气似乎他的话就完全等同于他老爸市长的指示。

“我现在所执行的任务正是郝市长安排的,郝市长亲自安排的工作,我们要坚决执行到位!”石为民不卑不亢地说。

“那要是郝市长现在安排不让你干了呢?”郝刚用挑衅的眼神看着石为民说。

“我听市长的。”石为民轻声说。这时候他的内心突然有一种非常痛苦的感觉,“如果现在和他说话的不是市长的儿子,他会和他有这么多废话吗?就是像丁棍那样猖狂的社会大哥,他都张口就骂,绝不惯着。可是面对一市之长的公子,他还是不得不选择了一定程度的忍让。”

“好,你等着!”郝刚指着石为民牛逼闪闪地说,“跟我装逼,我让你队长都当不到明天!”说完,他掏出了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望着狐假虎威,一副肤浅、轻浮样子的郝刚,石为民突然感觉嘴里泛起一股苦水,他强忍着咽了下去。

“如果郝市长真的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不要收他儿子的灯箱,自己听还是不听?”石为民想,尽管他心里确信以郝市长的身份,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打这种电话的,但人家毕竟是父子,看着正在打电话的郝刚的猖狂样,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如果郝市长真的打来电话,我到底该怎么办?听还是不听?”石为民痛苦地想,“如果听了,就等于当着全体队员的面承认自己所谓的公平、公正、一视同仁的原则完全只是个幌子,对于特殊人物还是一样要特殊对待!自己在全体城管队员面前的的威信自然要大打折扣,今后再安排工作队员还会不会认真执行都是个问题。尤其是在丁前进之流的面前,自己更是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给丁前进上‘公平’‘公正’的课,如果自己现在马上退缩了,恐怕会被丁前进笑掉大牙的!自己说出去的话都不能给自己做主,这个队长当不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可如果自己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郝市长的面子,不听郝市长的安排,那恐怕不但即将产生的综合执法局的局长不会有自己的份,就是现在这个城管大队长是不是还能干下去都是个末知数了。虽然不一定像郝刚刚才说的让自己的队长当不到明天,但估计离下课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

石为民的内心正在激烈交锋,痛苦抉择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把他吓了一跳。“来了,终于来了!”石为民想,他在掏出手机前犹豫了两、三秒钟,就在这两三秒钟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是郝市长真的来电话让自己关照郝刚,自己也绝不妥协!既然自己现在还是城管大队的大队长,那就要坚决履行自己的职责,为自己的队员做主、为自己的工作做主、更为自己的人格做主!冻死迎风站、饿死腆肚皮!就是明天真的不让自己干了,我石为民也是个汉子!是个对得起自己良心、对得起自己做人原则的汉子!

一但做出了抉择,石为民掏出手机的时候,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让石为民略感安慰的是电话不是郝市长打来的,而是郝市长的秘书李守石打来的。

李守石先是象征性地和石为民寒暄了几句,无非是都这个时候了,石队长还亲自带人下来工作,真是太辛苦了什么的。石为民也礼节性地敷衍了几句,他知道李守石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绝不是关心慰问自己来的。果然,几句套话过后,李守石转入了正题。

“石队长啊,我听郝刚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收他的灯箱?郝刚可是郝市长的独生子呀,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栽了他的面子,恐怕郝市长那里也不好看呀!你看你是不是差不多就行了?另外,我有个亲戚的灯箱刚才也被你们给收了,他家挺困难的,做点小买卖也不容易,你是不是抬抬手,当给我个面子,明天让他把灯箱取回去得了?”李守石的话表面看虽然是在和石为民商量,但那语气完全是一种威胁、甚至命令的口吻。

“李秘书,实在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我因为是市长儿子的灯箱就不收,那我是不是也很没面子?所以,郝刚的灯箱我是必须要收的!另外,你说的你亲戚的事情,丁教导员已经跟我说了,我的意思相信他也都告诉你了吧?我就不多废话了。”石为民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了李守石。

“怎么地?石队长这点面子都不给吗?难道这点破事还用郝市长亲自给你打电话吗?”电话那边的李大秘明显是有点怒了,估计是全市的局长甚至是副市长也从来没这么不给他面子过,他被石为民呛得有些下不来台。

“李秘书,对不起了!我现在是在执行工作,是在完成市政府下达的工作任务,如果市政府的工作任务有变化,请明天让政府办公室正式通知我!”石为民说完就挂了电话。

“怎么办?”站在石为民后面的邓红生问。他站得和石为民很近,石为民和李守石通电话的时候也没有回避他,他把通话的内容基本都听清了,对石为民不畏强权,敢于碰硬的作风从内心里感到佩服。

“把灯箱收了。”石为民面无表情地说。

“收了!”邓红生见石为民主意已定,就转头向身后的王小亮和吴刚说。

王小亮和吴刚就等着这句话了,王小亮掏出钳子上前剪断了电线,吴刚招呼后面的两个城管队员上来一起把灯箱放倒就要往板车上抬。

“都他妈的给我放下!”见城管队员们真的上来收灯箱了,还站在旁边打电话的郝刚有点急了,他一边和电话里面的人大声说着什么,一边指着正在抬灯箱的城管队员说。

王小亮几个人有石为民在旁边压阵,根本就不管郝刚说什么,抬起灯箱就扔到了板车里。

“姓石的,算你、算你他妈的狠!不过你给我记住了,今天晚上你怎么把灯箱给我收走的,明天你怎么给我送回来!”见石为民在这么多人面前折了他市长公子的面子,郝刚气得鼻子都有点歪了,结结巴巴地连威胁带吓唬地说。

“小亮,上车把灯箱踹碎!”石为民冷冷地对王小亮说。

“好了!”王小亮最喜欢和石为民这样的领导办事,听了石为民的吩咐,二话没说跳上板车,一通大脚,把两米多高的灯箱给踹了个稀巴烂。

“你妈的、你妈的……”郝刚站在旁边气得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收队!”石为民依旧面无表情地说。

二十几辆执法车辆,上百名的城管队员,在郝刚几个人怒气冲冲的谩骂声中呼啸着消失在夜幕之中。

64[奇`书`网]第六十四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石为民虽然在全体城管大队队员面前保持了领导的权威,但对方毕竟是政府一把手的儿子,他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市政府,把这件事向主管城管工作的陈副市长做了汇报。

“你这件事做得还是有些欠考虑呀。”听了石为民汇报,陈市长沉思了一下说,“郝市长毕竟只有这一个儿子,虽然我早听说他对这个儿子一向不太满意,可疏不间亲,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撅了他儿子,相信他的脸面上也不好看。再说,你同时还把李守石给得罪了,要知道郝市长对李守石非常信任,他要是再在郝市长面前给你煽风点火地使上绊子,恐怕你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呀!”

“您说的这些我也都想过,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有别的选择。”石为民平静地说。

“要不这样吧,”陈市长犹豫了一下说,“我带你到郝市长那里,你跟他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石为民苦笑了一下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如果领导能理解我们的苦处更好,实在理解不了,我也没办法,其实我到是无所谓了,我只是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你不直接见他也好,见了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有机会我和他说说,顺便看一看他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陈市长说,“你放心,该说的话我都会给你说到位的,我只是怕因为这件事会影响你将来提综合执法局局长的事情,郝市长的意见毕竟还是会起很大作用的。”

“我现在已经没心思想这件事了。”石为民苦笑着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说实话,光城管这一块的执法工作就够我难受的了,将来再来个综合执法,把各部门不好弄的事情都集中过来,那难度就更可想而知了!这个综合执法局的局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就我这脾气,我想我不当也罢,要是当了,还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来呢!”

“为民啊,你不要遇到点困难就灰心丧气的,这不是你的性格!”陈市长见石为民有些消沉,就鼓励他说,“以你的人品和能力,将来一定不会只是这个位置的,就算这次不能如愿,你还年轻,将来机会还有得是,千万不能有那些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想法!”

“放心吧,领导!”石为民笑了笑说,“不管组织上安排我做什么,只要让我做一天,我都会尽心尽力去做,争取做到最好!”

从陈市长办公室告辞出来,石为民在市政府的大厅里迎面遇见了李守石,李守石看了石为民一眼,没言语,石为民当然也懒得去和他搭话。

刚回到大队,一进办公楼,石为民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似乎有一群人在吵着什么。

石为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能又是有群众对执法工作不满意,到大队来上访了。

他快步上了二楼,见楼梯口站满了人。一个又高又壮的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正被鹏起等几个城管队员拉着,他一边挣脱着,嘴里还一边骂着什么。

在他们对面,叶慧也被几个女同事拉着,嘴角还流着血,眼眶子也被打青了,气得浑身颤抖着,指着那个青年男子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了?”石为民站在一群人的背后问,见和那名男子发生冲突的是叶慧,石为民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叶慧的工作是办公室的文书,平时基本不接触执法对象,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和她闹了起来,还动了手。

见石队长回来了,鹏起一边放开手里拉着的年青男子,一边凑到石为民面前小声说:“这人是叶姐的老公,他们夫妻不知发生了什么矛盾,他竟然追到了单位来打人。”

石为民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家务事,并不是单位的工作遇到了麻烦。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石为民并不想管这些事,可是人家毕竟闹到单位来了,做为单位的一把手,他总不能袖手旁观。

“小伙子,我是城管大队的队长,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石为民冲那个年轻人说。

“你就是石队长啊?”那个年轻人斜了石为民一眼说,“我正要找你呢!”

“找我?”石为民有些奇怪,不知道他要找自己有什么事,“那就先到我办公室来吧!”他平静地说。

“你们都回办公室去吧!”石为民冲围着的那些城管队员说,“鹏起跟我来一下。”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那个年轻人说。

“那好吧。”石为民看了那个年青人一眼,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和自己单独谈。

“鹏起先回去,你和我来吧。”石为民向那个年青人招了招手,让他跟在自己的后面,一起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先坐下吧,你怎么称呼。”石为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招呼那个年轻人,也就是叶慧的老公说。

“石队长,不好意思,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这么做的。”那个年青人坐下后,先给石为民道歉说,“我姓李,你叫我小李就行。”

“小李呀,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多大的事就至于追到单位来打自己的老婆!这影响多不好呀!”石为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石队长,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和叶慧的感情一直挺好的,结婚快十年了,这次还是我第一次打她。”小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

“第一次就打这么重?还追到单位来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就是真有什么矛盾也应该回家去解决,你这么一闹,叶慧今后还怎么在单位工作了?”石为民批评小李说。

“石队长,你也不用劝我了,从我决定到单位来打她的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们两个没有明天了。”小李有些痛苦地捂着脸说,石为民感到他的眼睛里有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至于这么严重吗?夫妻没有隔夜的仇,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石为民见小李的样子,感觉到了事态可能比自己相像的要严重。

“其实我也不想到单位来打她,可是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回家了,不到单位来我找不到她。”小李子抬起头说。

“怎么回事,慢慢说。”石为民说。

“简单说吧,叶慧现在越来越瞧不起我了,总说我不够浪漫,和我没有共同语言。每天在家,什么话也不和我说,不是一个人看书,写些风花雪月的诗词什么的,就是上网去和一帮什么文友聊天。我说了她几回,谁知道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去和网友参加什么诗友会去了,有时候成宿成宿地不回来,你说说这是正经过日子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她这么做是有点过,可也不代表一定有什么事。人的兴趣爱好都不同,我也听人说过叶慧喜欢写个诗词什么的,这也不是什么不良嗜好,你也要多理解理解。”石为民劝小李说。

“她喜欢写诗写词什么的,虽然我看不懂,可我也并不反对。可是她一个女人,把丈夫、孩子扔在家,整夜和一帮男的、女的混在一起,你说哪个男人能受的了?”小李子一提起这件事,似乎还有些气愤地说,“我就为这事和她吵了几次,谁知道她反而说我什么低俗、什么没文化、没品味,最后说到要是看她不顺眼就离婚什么的。”

“上一次,她又是出去一天一夜没回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骂了她几句不要脸什么的,把家里的东西也摔了几样,她一个人在里屋哭了一夜,我也没理她。谁知道第二天,我上班之后,她就收拾收拾东西搬了出去,一出去就是一个星期没回家!我给她打电话她就说要和我离婚,我说和她见面谈,问她住在哪里她也不说!我实在没办法,今天只好到单位来找她。”小李子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觉得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石为民听小李子说话,已经感觉到问题很严重。

“既然她这么看不上我,我也没必要死缠着人家不放。”小李子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流了出来,“她要和我离婚我也同意,我只是想求石队长一件事,请你帮帮我。”

“什么事?”石为民想不出小李子有什么事要求自己。

“我求你劝劝她,让她离婚后把女儿给我,让女儿和这种女人在一起,我不放心,怕她把女儿带坏了!”小李子有些激动地说。

“这种话我不好说吧?”石为民有些为难地说,“要是她也想要女儿,我做为单位的领导也不好干涉,恐怕还是要等法院的判决。”

“你还是帮我劝劝她吧,我听她说过,她挺佩服你的。”小李子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石为民说,“说实话,我不想把这事闹到法院,因为我就在法院工作,弄到法院会让我感到很没面子。”

“你也知道把这事闹到你们单位你会没面子?今天你到城管大队来闹叶慧就不会觉得没面子?”石为民说。

“你就帮帮我吧,石队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小李子恳求石为民说。

“那我就和她谈谈吧,什么结果不好说。”石为民无奈地说。

“那我就先谢谢了,这是我的手机号,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小李子说着,把一个手机号码写在石为民办公桌上的一张纸上,“不好意思,给你们单位添麻烦了,我先走了,单位还有事呢。”小李子告辞说。

送走小李子,石为民正想着这件事应该怎么去和叶慧说,突然接到市政府办的电话,通知他下午一点半到市政府参加全市改善经济发展环境大会。

65[奇`书`网]第六十五章领导者的气度

石为民看了看表,已经快中午了,他先打电话叫鹏起上来,想从鹏起那里再了解一下刚才小李子到单位之后发生的事情。

石为民给鹏起打电话的时候,鹏起正在办公室和小张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小张刚才有事出去了,所以没看到叶慧被小李子打了的经过,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正向鹏起打听情况。

其实鹏起对这件事也不是十分清楚,他正在办公室看报纸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吵了起来,他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小李子正在打叶慧。他上前把小李子拉开,才知道原来打人的人是叶慧的老公。

知道打人的是叶慧的老公之后,鹏起的心里有点不安起来,最近他和叶慧之间发生了一件事情,虽然事后大家都没有再提,但每次想起这件事他还是觉得对不起叶慧,他不知道今天叶慧被打的事情是不是和那天自己和叶慧之间发生的事情有关。

小张正在饶有兴趣地向鹏起打听着叶慧被打经过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石队长让鹏起上去一趟。

鹏起知道石队长一定也是为了问这件事,他不知道叶慧的丈夫是不是走了,也不知道叶慧的丈夫和石队长说了些什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石为民的办公室,他在经过叶慧的办公室的时候向里面望了一眼,见修玉杰和杜爱玲几个女人正围着叶慧在说着什么。

到了队长办公室以后,鹏起才知道叶慧的丈夫已经走了。石为民也只是向他问了问小李子打叶慧的经过,并问他有没有听说过叶慧参加什么文友会的情况。看来无论是石队长还是叶慧的丈夫小李子对自己和叶慧之间发生的事情都一无所知,鹏起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鹏起简单向石为民汇报了自己看到的小李子到单位来找叶慧并动手打了叶慧的经过,并说明他也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才出去看到的,自己只是参与了拉架,至于小李子为什么要到单位打叶慧他就不清楚了。至于叶慧参加文友会的事情他到是知道一些,因为叶慧不但把这件事情告诉过他,还邀请他一起参加了一次文友会。

他参加的那次文友会是一次户外活动,各行各业的文学爱好者一起带着旅行用品和炊具、帐篷之类的东西一起来到了金昌市著名的旅游风景区金龙山,在山里的一处山花绚烂、小溪潺潺的山谷里,他们先是以文会友,各自吟诵自己的代表作,而后是相互交流,到晚上又是篝火晚会,野餐、野营。因为大家志趣相投,所以玩得都比较尽兴,晚上的时候,鹏起喝了许多酒,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叶慧相拥着睡在一间帐篷里,当时两个人都穿着衣服,他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会一起睡在一间窄小的帐篷里。

鹏起醒了之后,叶慧也醒了。看到这种情况,叶慧也感到有些尴尬,当时外面只有潺潺的溪流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两个人不好意思再挤在一间这样的小帐篷里,就坐在小溪边一起看天上的星星,聊着一些彼此的故事。当时其他文友也早都睡着了,整个山谷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鹏起借着月光看了看表,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因为时间太晚了,又都喝了些酒,都感觉有些晕。

后半夜的时候,山里的温度比较低,两个人又都穿得不多,后来都冷得有些受不了了。鹏起见叶慧瘦小的身躯一直在颤抖,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取暖,就是这样,两个人最后还是冻得受不了,只好又一起回到了帐篷里。在帐篷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相拥着取暖。后来,鹏起感到叶慧浑身有些发热,他也觉得有种原始的冲动,但两个人还是用理智控制住了欲望,没再发生什么。

第二天下山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叶慧也没有再邀请鹏起参加她们组织的文友会。

鹏起当然不能向石为民说自己那天晚上和叶慧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说自己听叶慧说过文友会的事情,自己也参加过一次他们的聚会,只是大家谈文论道的,有时候会搞个野餐、野营什么的,并没有什么过格的事情。

听了鹏起的叙述后,石为民觉得小李子也许是有些疑心病过重,但叶慧也不是一点毛病没有。说实话,换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容忍自己的老婆经常去参加什么诗友、文友的聚会到整夜不回来的程度,尤其是自己的老婆还在经常抱怨自己不够浪漫,谁敢保证她不会借这种机会、这种场合去追求所谓的浪漫去?不过,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涉及到风花雪月的情事,他一个单位的领导更不好去说什么,去评价谁对谁错。不过,既然答应了小李子,他决定还是找个机会和叶慧谈一下,先看一看叶慧的想法。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也都这么大了,如果真的没有什么大的原则问题,还是不要因为一时冲动,给自己、给孩子带来难以挽回的伤害。

“我看她和你还比较谈得来,你找个机会劝劝她。俗话说宁拆十家庙,不毁一家婚,我看小李子虽然脾气暴躁一点,可人还是挺实在的,两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不会一点感情没有的。”石为民交待鹏起说。

“行,我试试吧。”鹏起答应着说,一想起那天晚上和叶慧之间发生的事,他就总感觉在叶慧面前有种张不开嘴的感觉。

“最好下午就和她谈,我下午有个会,什么情况回来告诉我。”石为民最后说。他希望鹏起能把叶慧劝的回心转意,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再去费口舌了,其实他到也不是怕费口舌,只是和一个女下属去谈这种事情他是一点经验没有、一点把握没有,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开这个口。

下午的改善经济发展环境大会是由齐市长主持的,市政府从郝市长开始到全体班子成员都在主席台就坐,而下面从各委、办、局、到各区、县,直到各乡镇、街道的领导都参加了会议,可见市政府对这次会议是非常重视的。

会议的议程很简单,首先是由主管工业和招商的马副市长通报金昌市2005年1至8月份的招商引资和重点项目推进情况以及全省其他地、市1至8月份的一些招商引资和项目推进的相关数据对比,指出金昌市今年的招商引资和项目推进工作在全省处于中游地位,与一些兄弟地、市比差距在不断扩大、任务艰巨、形势不容乐观。接着由市监察局局长通报了一起有关执法部门工作人员在外地来金昌投资的一家企业进行勒、卡,索取贿赂,现在已被纪检、监察部门查清事实,移送司法机关严肃处理、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最后由郝市长做重要讲话。

郝市长的讲话言简意赅,既肯定了成绩又指出了问题,最后强调金昌的招商引资工作潜力很大、希望很大,要求各单位要以上起案件为戒,全心全意为落户金昌的项目服好务,谁破坏了金昌经济发展的环境谁就是金昌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罪人,就要承担责任、受到严惩。他在讲话中还特意提到了金城开发项目已得到国家发改委的批准,马上就要进入项目征地、拆迁阶段,这个项目的顺利推进将极大地提高金昌的知名度,为金昌“打响金字招牌、发展特色经济”,进一步引入国际、国内知名企业,做强、做大金源产业提供良好的发展机遇和动力。就在大家都以为郝市长的讲话就要结束的时候,他却突然话锋一转:“同志们,我今天借这个机会想在这里通报一件事情、表扬一名同志!”

石为民听到这里时突然感觉心里一热,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郝市长要说的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市的城管大队在集中清理全市的落地灯箱的时候,遇到了一家拒不执行执法指令的烧烤店。这家烧烤店老板的后台很硬,硬到你们在座的各位恐怕都得罪不起!可是我们城管大队的大队长石为民同志本着对工作认真负责、对执法对象一视同仁的的原则,顶着巨大的压力,冒着得罪能决定他的前程的领导的风险,依法对这家烧烤店的落地灯箱进行了取缔!同志们,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把群众、把工作、把金昌的整体利益摆在个人利益之前的一个真正的党员干部最应该具备的敢担当的精神!也许有些同志认为这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正是从这种小事上能看出一个人的高尚情操和坚强意志以及不屈的品格,而这种情操、意志和品格正是我们做好一切工作的保障!”说到这里,郝市长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石为民感觉到郝市长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稍做停留的时候,他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有些人可能会问这家烧烤店究竟是谁开的?他的后台究竟有多硬?我在这里惭愧地告诉大家,这家烧烤店的老板叫郝刚!他所谓的后台现在正坐在这里振振有词地给大家讲话!”说到这里,郝市长停住了,他的目光再次扫向大家。

当反应过来郝市长所说的烧烤店的老板是他自己的儿子,而所谓的后台正是他自己的时候,整个会场出现了瞬间的哗然,但在郝市长威严的目光扫视下又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我最后再补充一句,”见大家都不再交头接耳了,郝市长接着说道,“郝刚,也就是我的儿子,现在已经不是那家烧烤店的老板了!并且他今后不会再成为金昌任何一家企业或店铺的老板!”

下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这掌声中石为民感觉有一股很热的东西在咽喉间流过。

66[奇`书`网]第六十六章不想说爱你

郝市长的讲话把石为民彻底征服了,有这种敢于自暴家丑、担当责任的领导,石为民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从石为民的办公室出来之后,鹏起决定还是找叶慧谈一谈,尽管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始,也不知道应该和叶慧谈些什么。

鹏起从叶慧办公室路过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着,叶慧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伏着身子不知在写着什么。而一向对鹏起冷面相向、冷眼相对、冷嘲热讽的修玉杰这时候不知到哪个办公室聊天去了。

自从发生了上次法制科、财务科在丁前进的授意下共同造假,纵容修玉杰弟弟超标准接门脸,王影和齐宏因此都受到处分的事情之后,修玉杰一直误以为是鹏起向石队长告发了这件事,而鹏起也没法解释说是石队长早就收到了举报信,两个人一直都处于冷战状态。鹏起也就一直都不敢到办公室去,以免碰到修玉杰时彼此尴尬。到是叶慧忙里偷闲的时候经常到鹏起的办公室坐坐,和鹏起聊聊诗词、谈谈人生感悟,或者听鹏起讲讲他和米丽的爱情故事,使鹏起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为鹏起驱散了不少孤独和寂寞。

见修玉杰没在办公室,鹏起硬着头皮蹩了进去。

“写什么呢?”鹏起没话找话地问。

“噢,你来了?”叶慧抬头见是鹏起,笑了一下说。

“写什么呢?又有什么新作了?”鹏起凑到叶慧旁边看叶慧在一张便笺上写的字。

“没什么,是易安居士的《一剪梅》,写来排遣一下郁闷的心情。”叶慧说着,把那张便笺收了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看着鹏起,淡淡地说,眉宇间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清愁。

在叶慧收起那张便笺之前鹏起已经看见了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却只写了一句话:花自飘零水自流。

“花自飘零水自流!”鹏起在心里暗暗念着这句话不觉痴了。

他想起了在高中时米丽曾经也给他写过这样一张字条,字条上也只有这样一句话:花自飘零水自流。“花自飘零水自流”,暗含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意思。而自己当时内心里是喜欢米丽的,只是因为家庭条件所限,有所顾虑,所以不敢接受米丽火热的爱。因此,在收到米丽这张字条的时候,鹏起曾经写过这样一首现在看来比较粗浅的诗以表明内心真实的想法:落花有意伴水郎,含羞弄姿舞芬芳。莫道流水无情意,飞珠溅玉迎妻忙。当然,这首诗直到他和米丽都上了大学,两个人终于走到一起之后,他才写给米丽看。引得米丽一直笑他当初太能装深沉。他曾经把这段经历讲给叶慧听,而今天叶慧却在写着同样的诗句,这是什么意思呢?会不会是和当初米丽一样的心境呢?鹏起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当初他可以接受米丽,可是今天,他却无法再接受叶慧了。

“有时间聊聊吧。”鹏起压抑着心中的不平静,装作平静地说。

“好吧。”叶慧爽快地说,“下班之后还在巴黎阳光见吧。”

“好的。”鹏起答应着,趁修玉杰还没有回来,赶紧溜了回去。

整个下午,鹏起都在想着叶慧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写那句话?难道她是爱上我了吗?”鹏起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应该不会吧?她知道我有女朋友的。那她为什么要写那句话?也可能是她爱上了别的男人!对,她一定是爱上了别的男人,否则她是不会选择和丈夫离婚的,毕竟对于每一个已经有了孩子的女人来说,离婚都是实在没有选择的选择。”想到叶慧爱上的应该不是自己,而是别的男人的时候,鹏起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在内心里暗骂自己卑鄙,他真正关心的其实并不是叶慧是不是离婚,而是叶慧是不是因为自己要离婚,只要是叶慧离婚和自己无关,那她是不是离婚对自己来说似乎就无所谓了。

小张中间曾经回来了一会儿,想和鹏起探讨上午叶慧被丈夫追到单位施暴的事情,见鹏起总是带搭不理的,似乎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就溜到财务科边泡王小丽、边和杜爱玲探讨去了。

好不容易靠到下班时间,鹏起借上厕所的机会,出去溜了一圈,见单位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叶慧的办公室也已经关门了,他这才从办公室出来,锁好门,下楼,打车去了巴黎阳光。

鹏起赶到巴黎阳光的时候,叶慧已经订好了包房在等他。两个人点了沙拉、牛排和一份煎银鳕鱼,“喝点什么吗?”鹏起问叶慧,“今天我请客。”

“喝点红酒吧,我今天想体会一下喝醉的感觉。”叶慧轻声说。虽然包房内的灯光比较暗,鹏起还是能看见她的右眼眶有些乌青,左边的嘴角也有些肿。

鹏起点了一瓶长城干红,服务生很快把酒送了上来,并当着两个人的面打开酒瓶。

“那我就陪你一起喝红酒吧。”鹏起说。

“这一瓶是我的,如果你要喝红酒你可以自己再点一瓶。”叶慧把红酒瓶拿到自己的旁边说。

“你,能喝这么多吗?”鹏起有点疑惑地问。

“没问题,看来你还不知道我的酒量。”叶慧边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边说。

“那我还是喝啤酒吧。”鹏起又要了两瓶百威,毕竟这里最便宜的红酒也要三百多块钱一瓶,这让从小就节俭惯了的鹏起看着有些心疼。

菜上齐之后,服务生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鹏起和叶慧两个人,鹏起突然感觉有些紧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不是要找我聊聊吗?想聊什么,说吧。”叶慧看了正襟危坐的鹏起一眼,笑了一下说。

“你和姐夫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鹏起鼓了鼓气,开门见山地说。

“不说他了,我们喝酒。”叶慧说完,和鹏起撞了一下杯,把自己杯中的红酒一口喝了下去。

“这酒味道不错。”叶慧说。

鹏起只好也干掉了自己杯中的啤酒。

两个人又各自倒上了酒。

“夫妻没有隔夜的仇,不看他你还要看孩子。”鹏起继续想着合适的措词说。

“喝酒。”叶慧说着,和鹏起碰杯,干杯。

鹏起只好陪着干了下去。

两个人再次把杯中的酒满上。

“我看姐夫还是很在乎你的……”鹏起继续劝。

“干杯!”叶慧继续喝。

很快,鹏起的一瓶啤酒已经见了底,而叶慧瓶中的红酒也下去了一小半。鹏起明显感觉到叶慧的脸色变得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我想你们应该还是有感情的。”鹏起已经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说辞来了。

“感情?”叶慧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的凄楚,笑着笑着,眼泪已经无声地从她的脸颊上流了下来。

“看吧,这就是我们的感情!”叶慧说着,突然把自己所穿的白色的小衫下摆抬了起来,露出了胸罩下面的身体和一半同样白色的胸罩。

鹏起错愕地睁大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叶慧身上大大小小地布满了伤疤,这一瞬间,他被震撼了。这些伤疤无疑是多次被殴打所留下的,而比这些伤口更难愈合的无疑是心灵的创伤,这一刻,他知道,叶慧的婚姻已经无可挽回了。

“来,喝酒!”叶慧再次把杯中的红酒倒满,不等鹏起倒完啤酒,就自己干了下去。

干完这杯酒,叶慧突然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哀婉欲绝,像是要把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一下子都哭出来,要把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阴霾都让这泪水一次洗涮干净。

看着痛哭流涕的叶慧,鹏起也有些难过,他不知道这种时候可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叶慧,只好把自己杯里的酒喝完。然后又把自己的杯、叶慧的杯都倒上了酒。

“来吧,叶姐,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接着喝酒!”他轻轻地拍着叶慧的肩膀说。

“好吧,我们接着喝酒。”良久,叶慧像是把心里的委屈已经一股脑地哭了出来,抬起头,用桌上的纸巾一边擦着眼角和脸上的泪痕一边说。

两个人又干下了两杯酒,鹏起感觉到叶慧明显有些喝多了,似乎想坐稳都有些费劲了,只能半坐半躺在座位上。

“你和姐夫离了,想过孩子怎么办吗?”鹏起问。

“我现在还没房子、没条件带着孩子,只能让她先和爸爸在一起,等她再大点,我的条件再好一点,让她自己选择。”叶慧看着虽然有些喝多了,但思路依然清晰地说,看来这个问题她早已经考虑过了。

“叶姐,问句不该问的话,你是不是在外面爱上别人了?”鹏起借着点酒劲,大胆地问。

“是的,我爱上了别人。”鹏起没想到叶慧竟然会一口承认了,“虽然我知道他并不爱我,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但爱一个并不一定要拥有,我还是爱上了他,爱上了他……”叶慧嘟嘟囔囔地说着,突然从座位上滑了下来,一下子坐到了地下。

“叶姐,你没事吧。”鹏起赶紧过去,把叶慧扶了起来。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他,放心,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叶慧嘴里反反复复地只是在说着这一句话,鹏起不知道这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别人听的。

“叶姐,我送你回家吧,你家住哪?”鹏起把叶慧扶起来说。

可这时的叶慧已经一句话都不说了,看来已经进入了深度醉酒状态。

鹏起只好先把叶慧扶到沙发上躺下,然后出去结了账。他想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地方先让叶慧住下,一切事情都得等明天叶慧酒醒了以后再说了。

67[奇`书`网]第六十七章爱一个人好难

鹏起扶着叶慧出了巴黎阳光,外面的凉风一吹,叶慧似乎清醒了一点。

“不、不好意思,我可能是喝多了。”叶慧把头靠在鹏起的肩上有些虚弱地说。

“我送你回家吧。”鹏起赶紧说,他看了一下表,才七点多钟,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过往的行人很多,他怕被熟人看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不回家,送我去华光小区八号楼,五单元802,钥匙在我包里。”叶慧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睛,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再有了。

好在她已经告诉了鹏起她现在的住址,鹏起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把叶慧扶上车,按她说的地址去了华光小区。

华光小区在金昌市北面比较偏僻的地段,过了小区,就可以看见郊区农民的蔬菜大棚了,鹏起不明白叶慧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按叶慧说的,鹏起让出租车开到了八号楼的五单元门前,付了车费后把叶慧扶下了车。整个路上,叶慧都没有说话,伏在鹏起的怀里,似乎是睡着了。

一下车,叶慧才清醒过来。

“到了?”叶慧小声问。

“到了。”鹏起说。

“谢谢你,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能上楼。”叶慧一边从包里掏出钥匙,一边虚弱地说。

“看你站都站不稳,还自己上楼呢!”鹏起看着娇弱的叶慧在夜风里有些发抖,突然有一些心痛的感觉,想把她拉到怀里,又怕这院子里有叶慧的熟人看见不妥。

他接过叶慧手中的钥匙,试了两下,找到了单元门的钥匙,开了门,把叶慧扶进了楼道。

鹏起半扶半抱地累出了一身汗才把叶慧弄到了八楼,扶着叶慧站在802门前,他才发现这里原来只是一处阁楼。

他喘了一口粗气,找到了房间的钥匙,把房门打开了。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担心,担心房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男人。

好在他的担心并没有出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鹏起把叶慧扶进房间,叶慧突然扔下手里的包,向里面的洗手间冲了过去,接着,鹏起听见了洗手间里传出了水声和呕吐的声音。

鹏起听叶慧吐得很厉害,不放心马上离开,只好换上门前的一双女士拖鞋,进了房间。

借着狭小的窗子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他看见了门前的开关,按下开关,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灯亮起的一刻,鹏起被震惊了,一种感动瞬间传遍了全身。在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而照片里的人物却只有一个,就是他——杜鹏起。

鹏起看着眼前的一幅幅照片,感觉大脑有些空白,他终于知道了叶慧爱上的人是谁,这却是他最不想知道的结果。这些照片都是那次他和叶慧一起出去野餐时拍下的,并没有一张是他和叶慧的合照,因为每张照片都是叶慧自己拍下的。

“你都看见了。”就在鹏起站在这些照片面前发怔的时候,叶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的洗手间出来了,虚弱地扶着门框,轻声说。

鹏起无语,此情、此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阻止自己爱你!但请放心,我会把这份爱藏在心底,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更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叶慧柔弱但坚定地说。

“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了爱人,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鹏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了话。

“我知道的。”叶慧笑了笑说,“我爱谁是我的事情,你爱谁是你的事情。”

“那天,那天晚上我们有没有……?”鹏起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

“没有,你放心吧,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会要求你负什么责任的。”叶慧的声音有些发冷。

“你没事吧?”看着依然显得软弱无力的叶慧,鹏起关心地问。听叶慧亲口说出那天晚上自己和她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鹏起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没事了,刚才感觉头有点晕,现在好多了。”叶慧笑了笑说。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鹏起说,他怕自己如果再在这里待上一会儿,就会真和叶慧发生什么事情。

“你走吧。”叶慧冷冷地说。

鹏起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下了楼。“幸亏自己和叶慧之间没有发生什么。”鹏起心里想,“否则自己会永远在内心里对叶慧和米丽两个女人有愧的。”

就在鹏起和从叶慧家里出来的时候,米丽也在上海的一家酒吧里喝着酒,不同的是她是一个人在喝酒。

“鹏起,你知道吗?如果有你在这里帮我,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米丽边喝酒,边喃喃地说,她面前的一瓶红酒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瓶底。

“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瘦瘦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米丽身后,这个人正是一直追求米丽的宋城演艺公司的副经理关建。

“你来了,陪我喝酒。”米丽醉眼迷离地看着关建,抓起手边的红酒瓶向杯中倒酒,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再来,再来一瓶拉菲。”米丽向服务员招手说。

“不要再喝了,你已经喝多了。”关建坐到米丽旁边,关心地拍着米丽的肩膀说。

“先生,这酒打开吗?”服务生拿着一瓶拉菲站在旁边问。

“不用了,给我结账。”关建说着掏出一沓钞票递给服务生。

“我送你回去吧。”关建把米丽扶起来说。

“不,我不想回去,我,我还要喝酒!”米丽挣扎着说。

“酒不能再喝了,我陪你去江边坐坐吧。”关建不等米丽同意,就把她搀出了酒吧,扶她在自己的奔驰轿车副驾驶位置上坐好,帮她扣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回到驾驶位置,开车带米丽去了黄浦江边。

关建先找了处停车场把车停好,然后拉着米丽向外滩走去。两个人找了个僻静一点的地方,在江边的台阶上坐下。

“小丽,事情我都听说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去面对,逃避不是办法,喝酒更解决不了问题。”关建见米丽已经清醒了一些,就直截了当地说。

“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米丽自嘲地说,“只怪我当初瞎了眼,看错了人。”

原来,就在昨天,米丽服装公司英俊潇洒的经理和年轻貌美的出纳员带着公司六百万的资金跑了,而这六百万资金有五百万还是米丽刚刚在银行申请的贷款。原本对于这几年一直发展的不错的米丽的服装公司来说,这六百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但还算不上是灭顶之灾。但恰恰米丽为了扩大生产规模,刚刚把公司几乎所有的积累都投入了在广东中山市新建的服装生产加工基地上。如今,米丽的手上还有近一千万的订单,按她的计划,这一千万的订单出货的时候,她就可以把银行的贷款还上。而她在银行所贷的五百万正是准备用于购买这批订单的原材料的,而现在这刚刚贷来的五百万连同公司仅剩的一百万却一同被她一直以来十分信任的经理和出纳员席卷一空,而父亲在中山打理的生产基地还正等着这笔资金进货,这让自从经商以来一直都十分顺利的米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太好的父母,怕他们受不了这个打击,而身边又没有可以商量对策的可信任的人,想对鹏起说这件事,他又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跟着白上火而已。思来想去,米丽都觉得没有出路,一时想不开,只有到酒吧借酒消愁。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家酒吧的?”米丽有些疑惑地问坐在旁边的关建。

“我今天到上海来办一些业务,办完事之后想找你聊聊,打你的手机却一直没人接听。我只好到你们公司去找你,才听你的秘书说出了这种事情,我还听你的秘书说你下午一个人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再回来。我不放心你,就到你可能去的地方找,终于在这家酒吧找到了你。”关建有些心疼地看着米丽说。

“那上海的酒吧这么多,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米丽听关建说完,内心里也有些感动。毕竟,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最需要有人关心的,尤其是一个女人。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在新世界有一家叫什么点的酒吧不错,我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你,就到这里来试试运气,结果真的在这家零点酒吧找到了你,只到看到你那一刻,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关建有些动情地说,“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不要再这么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跟你说?你是我什么人?再说,这种事你又有什么办法?如果你是警察,你没准可以把那对狗男女给我抓回来!”米丽瞟了关建一眼,咬牙切齿地说。自从上次在金昌两个人因为关建瞧不起鹏起的城管队员身份而发生了不愉快之后,从金昌回来,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小丽,不管你怎么看我,我对你的心意都永远不会改变!就算你的心里没有我,可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为了你,我可以做一切事情!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关建望着脚下流过的滔滔黄浦江水,用平静,但无比真诚的声音说,“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是每一个人的权利,你可以不爱我,但却不能阻止我爱你!过去我有些想不开,因为我觉得如果你不爱我,也应该爱一个比我更优秀人!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在你的心里,无论杜鹏起是做什么的,是城管也好,是老板也罢,就算他只是一个工人,一个农民,他也是最优秀的。就像你在我的心里,不管你是成功也好,失意也罢,我都一样爱你!因为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职业!”

听着关建的真情表白,米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动。其实在她心里,对关建一直并不反感,甚至一直把关建当成可以信赖的,像哥哥一样的人。只是为了怕引起鹏起的误会,她才刻意地疏远了关建。

“如果不是先遇见了鹏起,自己会不会接受关建呢?”米丽在心里暗暗想。

“你找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米丽冷冷地说。

“当然不是。”关建说着,拉开手里的夹包,拿出一张票据,“这里有一张五百万的银行本票,你可以先拿去周转一下,不过只能用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无论如何要把这五百万还给我。”

“你不会是挪用公司的公款吧?”米丽看着关建手里的本票,没有接。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傻,这是我从朋友那里借来周转的,你只要记得三个月之内还给我就行了。另外,事先得跟你说清楚,你要按银行贷款利率付给我利息。”关建笑了笑说。

听关建这么一说,米丽彻底放心了。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周转的了,只要把手里的订单按期交了货,她就会有足够的资金来偿还关建这五百万了。

“你放心,我按银行利率的一倍半付你利息,你可以先跟我到公司签一份资金拆借合同。”米丽想了想说,尽管她太需要这五百万了,但却不想欠关建太多的人情。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么我可就要发一笔小财了。”关建笑着说。

听关建答应了这个条件,米丽更加放心了。

“那现在就去我公司吧,签完合同我请你吃饭。”米丽站起来说。

“好,不过我今天可要吃顿大餐,你可不能再拿肯德基糊弄我了!”关建也站起来说。

“放心吧,今天你随便点,想吃什么都可以!”米丽终于也露出了笑容,资金的问题解决了,米丽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别说只是一顿大餐,只要不是让她以身相许,什么条件她都可以答应。

68[奇`书`网]第六十八章残疾人你也打!

自从听完郝市长的讲话之后,石为民的信心和干劲更足了。

因为听到有群众反映,虽然经过两次集中对占道烧烤和落地灯箱的整治之后,占道烧烤的店铺和随地摆放的落地灯箱已经少了不少,但仍然有一些人趁城管大队下班之后的监管空白段,随意在人行道上占道经营,摆放服装、小吃等摊位,影响行人的正常通行。为此,石为民决定在近期对全市下班之后的占道经营行为进行一次集中的清理、整治。

鉴于上次对落地灯箱的清理取缔行动中出现了提前跑风情况,石为民在这次整治行动之前没有把行动计划告诉任何人,甚至连丁前进、邓红生和王爱国事先都不知道石为民这次通知全体队员七点在大队集合是要做什么。不过,根据大家多年的经验,知道这种全体队员在下班以后的集合,通常都意味着一次集中的清理行动,至于行动的目标大家则众说纷纭,有的说可能是因为上次对落地灯箱的清理效果不太好,这回是要再进行二次清理。也有的说可能是最近又有占道烧烤情况出现,这一次还是要对这一顽疾进行重拳打击。因为过去城管大队从来没有对八小时工作时间之外占道经营的服装、小吃等摊位进行过清理、整顿,大家也就都没往这方面想。

七点钟整,石为民和丁前进、邓红生、王爱国四位大队领导准时出现在办公大楼的门前,九十多名城管队员早已经列好队伍,整装待发。大家注意到,在石为民等人的后面还跟着执法监察科的杜鹏起,而杜鹏起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纸壳箱子。

“同志们,为了保证这次行动取得预期效果,防止上次整治落地灯箱时事先跑风的情况出现,请先把你们的手机关机后交到执法监察科保管,行动结束后再把手机发还给大家。”石为民首先发话说,“我和丁教导员以及两位副大队长的手机已经交给杜科长了,请大家也尽快关机后把手机交给杜科长。”

一时间,整个城管大队的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手机关机声。杜鹏起当着大家的面先把自己的手机关机,放到纸箱里,然后开始下去逐个人把手机收上来放入纸箱。

“到底是什么行动啊?搞得这么神秘!”队员们开始交头接耳。

“还能有什么事,咱们城管的都管什么,用脚后跟也能想出来!”有人说。

“没错,除了占道烧烤、落地灯箱,咱们下班后还管过什么?”有人附和说。

“也没准是清理广场上的小摊吧?上次老程不就是因为这事把命都搭上了?”又有人说。

“不可能,清理广场上的小摊用不上整这么大动静!再说了,自从出了上次的事之后,在广场上出摊的已经基本没有了。”吴刚说。

“大家静一下,我来安排一下这次行动任务!”丁教导员清了清嗓子说。

大家静了下来,一齐把目光投向前面的丁前进。

“这次行动的任务就是对在我们城管大队下班之后的监管空白时段的占道经营行为进行一次全面的清理和整顿,清理整顿的对象包括占道经营的烧烤摊位、占道摆放的落地灯箱、占道经营的服装、小吃摊位等等,总而言之一句话,凡是末经城管大队许可的占道经营行为,不管是干什么的,一律取缔!”丁前进安排工作说,“下面由邓副队长安排一下这次活动的路线。”

丁前进的话音刚落,下面的城管队员就开始议论起来。

“怎么地?连小吃摊、服装摊也管呀?过去我们也没管过这些东西呀!”

“这是不想给老百姓留条活路了?人家就指着这时候卖点货养家糊口呢!”

“八小时以外还管那么严格干什么呀?还真要来什么五加二、白加黑的管理模式呀?要真这么管起来,不但老百姓受不了,我们这些监管人员也受不了呀!”

“这城管大队是越管越宽了!”

“我看是领导要出成绩净整些个没用的!”

可议论归议论,队员们毕竟只是执行者,并不是决策者。在邓红生安排了清理路线之后,随着丁前进的一声“全体出发”的命令,九十多名城管队员各自蹬上车辆,向城管大队外面的街道上呼啸而去。

由于这次行动保密工作做的好,提前没有走漏风声,所以可以说是从第一条街道开始,清理工作就大见成效,收获颇丰。城管大队的几辆皮卡车上很快堆满了收上来的灯箱、衣服、鞋垫甚至还有烧饼、烤肠、干果、西瓜!一些沿街摆放的商贩一见势头不对,纷纷推车、挑担落荒而逃。

前面的清理取缔工作可以说是进展的非常顺利,基本没有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可在整个执法队伍推进到胜利市场门前时,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当时,在胜利市场门前,有一个男人正在用一个土炉子上面架设的铁锅炖着满满一锅东北人爱吃的杀猪菜,也就是酸菜炖白肉、血肠。在前面打头阵的王小亮和吴刚因为这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没法没收,一时兴起,由王小亮上去端起铁锅就把一锅菜给扣到了地上,吴刚顺势一脚就把下面的炉子给蹬翻了,通红的炭火滚了一地。炉子一倒,王小亮和吴刚才发现,原来炖菜的男人是个残疾人,下面有一条腿短,是个点脚(东北人对跛子的称呼)。

王小亮和吴刚发现炖菜的是个残疾人之后,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份,就转身要上车走。而这个残疾男人眼看刚刚炖好的一锅杀猪菜被城管的给扣到了地上,气得满脸通红,叫骂着扑过来,拦在王小亮和吴刚坐的执法车辆前,说什么也不让车开过去。

吴刚见状下车要把这个残疾男人拉开,却被残疾男人用沾满油腻的手在身上抓了两把。吴刚也就顺手推了残疾男人两下。这下子可坏了,残疾男人当时就坐在了车前面大喊大叫起来:“你们城管的不是人,是畜生!连残疾人都打,真是不让人活了!”

残疾人的喊叫声迅速引起了过路群众的围观,看着被掀翻的铁锅、踹倒的炉子和哭喊的残疾人,城管大队的粗暴执法行为一下子引起了群众的公愤。

事情刚发生时,石为民的车在后面,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等他下车走到前面的时候,王小亮的执法车辆已经被围了起来。因为自知理亏,王小亮让开车的司机倒车,企图绕过前面的残疾人,在人群中突围出去。却被坐在地上的残疾人拉住了车前面的保险杆,说什么也不松手。

“你干脆钻车底下去,看他们往哪跑!”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出主意说。

残疾人可能是觉得这招不错,二话没说就钻到了车底下,躺在了面包车的前后轮之间。这下子,王小亮的车是彻底开不走了。

因为石为民那天没穿制服,混在围观的人群里,人们并不知道他就是城管大队的队长。

“这是怎么了?”石为民问身边看热闹的人。

“城管的打人了!这下子可有他们受的了,打的是个残疾人,这不,被打的人钻车底下去了,看他们怎么办!”一个看热闹的人说。

“算这帮城管的倒霉,你们知道这个残疾人是谁吗?这可是这一片有名的于大赖,平时就好讹个人什么的,这下子被他抓住了理,不讹城管个万八千的不会完事!”一个看样子认识这个残疾人的年轻人说。

石为民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基本把事情弄清楚了。虽然他也觉得王小亮和吴刚的行为有些过分,可事情已经出了,就得想办法处理,要不围观的人会越来越多,说不定还会把记者招来,到时候在报纸、网络上一曝光,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通过群众的议论再看眼前的架势,这个叫于大赖的人是不会轻易从车底下出来的。在几百名群众的围观下,又不能采取强制办法,一但引起众怒,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石为民决定先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出面协调一下,看能不能把这个于大赖先劝出来再说。

石为民让鹏起把自己的手机找出来,找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僻静的地方拨打了110,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说明了情况,请110派人过来,协调处理这件事情。接电话的民警认识石为民,答应马上向值班领导汇报,尽快安排人过来。

打完报警电话,石为民回到自己的车里,安排丁前进和邓红生、王爱国带人先走,按预订路线继续完成清理、整顿任务,自己和杜鹏起留在这里等110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情。在丁前进等人出发之前,为了便于联系,他安排鹏起把丁前进和两名副大队长的手机都发回去,把鹏起自己的手机也拿回去,其他人的手机暂时放到自己的车里。

“那王小亮和吴刚他们怎么办?”丁前进问。

“让他们也先坐别的车走,车里留下一个司机就行。”石为民安排说。

按石为民的安排,其他执法车辆很快开走了,只剩下被于大赖强制扣留的那辆面包车还停在原地,场面似乎一下子小了不少。

“你先过去和他谈一下,看他想怎么样?”石为民安排杜鹏起说。

杜鹏起按石为民的指示,挤到那辆面包车前面,蹲下身子向车底下的于大赖喊话:“我是城管大队负责执法监督的,今天我们队员的执法行为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你总在车下这么躺着也不是个办法,说说你想怎么样?怎么才能从车里出来?”

“想让我出来可以,必须先赔偿我损失!”于大赖见终于有人出面和他对话了,就开门见山地说。

“那你说说你要多少损失吧?”鹏起问。

“一万!”于大赖的话把鹏起吓了一跳。

“太多了吧!再说了,你也没那么大损失呀?不就是一锅杀猪菜吗?再加上一炉炭也不值二百块钱呀!”鹏起说。

“我要的是精神损失费!你们城管的把我吓着了,我得看病!”于大赖的无赖相显露无遗。

在围观的群众面前,鹏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向石为民汇报去了。

69[奇`书`网]第六十九章总有低头时

“看来这人是想钱想疯了!”听了鹏起的汇报,石为民有些愤慨地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在这里挺着吧,刚才我看见还有人拿着录像机在录像,不知道是不是记者什么的。”鹏起有些担心地说。

“稍等一会儿,看看110的人来了之后能不能把他劝出来。”石为民说。

石为民话音末落,就听见警报声响了起来,一抬头看见一辆110的警用中巴车驶了过来。中巴车在被于大赖扣住的城管执法车对面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几位当班的民警。石为民一看,大部分都认识,带队的公安局治安大队的王队长更是石为民的老相识,在石为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还给他当过中队长,可以说曾经是他的老师。

石为民刚想过去打招呼,王队长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

“为民啊,听说是你这里出了状况,我特意赶过来的,怎么没看见你呢?”王队长在电话里说。

石为民告诉王队长自己现在不便于出面,先待在不远处的车里,又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向王队长介绍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意思呀?”王队长问石为民。

“争取先把人弄出来呗!这么多人围着,不管有理没理的,影响也不好呀!”石为民说,眼见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他的心里也有点着急。

“把人弄出来,你说的到是容易!我看这架势,这人明显是放讹了!再说了,这事你们的队员做得也确实有点过,我看想把事处理了,整不好你得出点血呀!”王队长在治安大队工作的时间比较长,各类治安案件、群体性事件处理的太多了,一听情况,一看形势,基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出点血可以,你们把事情给我摆平了,我一会儿就请弟兄们吃饭!”石为民明知王队长说的“出血”不是这个意思,可还是不想往那方面去做。他还寄希望于通过公安部门的调解,先把人从车下弄出来再说。

“吃饭是小事,我看不掏点钱这人很难出来呀!”王队长见石为民跟他打马虎眼,就干脆明说了,“我刚才听有人说了,车下躺着的人是于大赖,这人我知道,没事还想找事放赖讹人呢!现在让他逮着这个机会,他不得点便宜能轻易出来吗?”

“明知他在讹人,你们就不能采取点强制措施吗?现在他扣着我们的执法车辆不放,是不是有暴力抗法的行为呀?你们就不能先把他拽出来弄公安局去,有什么要求让他到公安局说去。”石为民和王队长商量说。

“为民啊,你还以为这是当年我们在刑警队的时候呢?现在讲的是文明执法、依法行政,你说人家暴力抗法,人家也没砸你的车,也没打你的人,怎么暴力了?到是你们掀了人家的锅,踹了人家的炉子,明显是在野蛮执法!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听听,有一个帮你们城管大队说话的吗?这时候我采取强制措施,弄不好犯了众怒,就会引发群体性事件,要真那样,这个责任可就大了!这种情况下,事情越快解决越好,你就别心疼出那几个钱了!”王队长劝石为民说。

“我到不是心疼出几个钱,只是这次要是被他于大赖讹了,就难免下次会蹦出个马大赖、牛大赖来,都这么弄起来,我们城管的工作就更没个干了!”石为民说,尽管他明白王队长说的有道理,可从内心里还是不想那么去做。

“我劝你还是先别考虑以后的事了,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吧!刚才110又接到了市长办公电话值班人员打来的询问电话,说是齐市长都知道这件事了,让我们尽快处理一下。再过一会儿,说不上郝市长、郭书记就都知道了,到时候就更不好解释了!”王队长说。

“那你们先跟他谈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再说吧,实在不行咱们再沟通,我的意思就是给他点补偿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花钱平事,那我们城管的也就太折面子了。”石为民有些无奈地说,听说市领导都过问这件事了,他也觉得这事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王队长带着几名警员分开人群来到了于大赖躺在车下的城管执法车旁边,“老于呀,你这是整的哪出呀?”王队长问于大赖,他过去曾处理过于大赖和别人的纠纷,两个人也算是认识。

于大赖把头从车底下探出来,见说话是王队长,竟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顿时痛哭流涕起来,哽咽着说:“王队长啊,我知道你是个好警察,是最能替我们老百姓说话、办事的!你说我一个残疾人摆个小摊容易吗?你说说这城管的还是个人吗?连残疾人都打!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行了,你说的这事我都知道了,你先出来吧,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给你做主。”王队长劝于大赖说。

“王队长啊,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有些事还是先说清楚了再说好。”于大赖看样子是真不想轻易出来。

“什么事你就出来说呗,还非得躺着说呀?”王队长身后的一名警察说。

“兄弟,你不知道,我一出来,有些事再说了就不好使了!”于大赖在警察面前还挺诚实。

“那你这是打算放讹呀?”另一名警察说。

“兄弟,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放讹呀?城管的把我的一锅菜都扣了,炉子也踹翻了,把我也打了,总得赔我损失吧?”于大赖振振有词地说。

“我听明白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说吧,想要多少?”王队长不动声色地说。

“怎么的?王队长是代表城管的来跟我谈判来了?”于大赖警觉地问。

“那到不是。我只是想听听你什么意思,我可以把你的意思转达给那边的领导,你们商量商量赶紧把事给解决得了!你还能在车底下躺一辈子呀?这地下挺凉的,躺时间长了对你身体也不好。”王队长一副为于大赖着想的样子说。

“王队长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明白地说了吧,今天这事你告诉城管的,不给我拿一万块钱我肯定不出来。”于大赖终于露出了无赖相说,“你还可以告诉他,我表哥是省城报社的记者,现在正往这儿赶,这事不赶紧给我解决了,明天就在省城见报。”

“操!你这不是讹人吗?就你那锅菜再加上那个破炉子也不值二百块钱,一万?你咋寻思的呢!”王队长后面一名警察忍不住说。

“跟我说别的都没用,想让我出来就这个价!他们还打我了呢?我还得看病呢!一万是少的,再待一会儿说不上我就要两万了!”于大赖的无赖本色暴露无遗。

“操!你不是说城管的打你了吗?现在跟我出来,我给你验验伤!”王队长身后一名年轻的、火气比较大的警察伸手要拉于大赖。

“告诉你,别碰我啊!碰我小心给你沾上!”于大赖挡住警察的手说。

“先别动,我们跟那边商量商量再说。”王队长给那年年轻的警察使眼色说。

“有能耐你就在这躺着,我不信冰不死你!”那名年轻警察一边和王队长往人群外走一边说。

“不劳费心,我老婆一会儿就给我送被子来!”于大赖在后面说。

这时候,围观的群众也看出来车下躺着的这个人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是要放讹了。可大部分人平时对城管大队就没什么好印象,这时候都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开始起起哄来。

“城管的平时太牛逼了!这下子可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说你要的还少,直接要十万,看他们怎么办?”

“给市长打电话!”

“给报社打电话,给电视台打电话!”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时候,王队长已经把于大赖的意思跟石为民说了。

“一万!开国际玩笑呢!我石为民认可不当这个队长也不能惯着他这脾气!”石为民气愤地说。

“一万是多点,不过看这架势,没个三千、五千的恐怕下不来呀!”王队长说。

“你告诉他,顶多给他五百块钱算是赔他的菜钱和炉子钱!多了一分没有,他不出来就不出来,我看他能躺到什么时候!”石为民的驴脾气又上来了。

“为民呀,不要意气用事,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再说了,跟这种人生气你也犯不上!既然你同意出点钱,那我就再和他谈谈,另外他说的报社记者的事你也得注意,这种事、这种场面,要是真给你捅出去,丢人的可就不是你们城管大队了,那可是整个金昌市呀!到时候领导能对你满意吗?”王队长毕竟是个老警察,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周全的。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再和他谈谈,要是不超过一千还可以商量。”石为民又让了一步说。他知道和这种人生气也没用,人家就不出来你还能把人家怎么的?此情此景,要是真被媒体给报出来,谁看了都会说是城管野蛮执法,残疾人被逼穿入车底,相信谁也不会替城管说话的。

“要我说就直接把他拽出来得了!”刚才和于大赖吵吵的年轻警察说。

“那不行,车底下那么狭小的空间,他一挣扎说不上把哪划坏了,到时候他就更有说的了!再说,那么多人围着,要是有两个煽动的,就咱们几个人,容易都出不来!”王队长说。

70[奇`书`网]第七十章又出事了

等王队长带人再到于大赖躺着的车前面的时候,于大赖的家人果然已经把被送来了,于大赖已经裹着被躺在了车底下,看来是真准备打一场持久战了。

“看来你这是真准备要长驻沙家浜呀?”王队长说。

“既然他们想跟我靠,那我就看看谁能靠过谁?现在是黑天,来的人还少,等明天白天让全城的人都来看看城管是怎么欺负残疾人的!”于大赖说。

“这样吧,我刚才跟他们领导协商了一下,他们也承认执法过程中有不当行为,也同意给你适当的补偿,不过你刚才说的数太多,我看你是不是让让步,你们两家商量一下。”王队长蹲在于大赖的旁边说。

“既然他们同意给钱,那就商量商量吧。”于大赖听王队长说城管的同意给补偿,态度也就缓和了不少。

“那你就这么在车底下躺着,周围又围着这么多人,这也没法商量呀!要不你先出来,我带你和他们领导见面,你们当面谈?”王队长见于大赖同意商量,觉得这事成了一半,就试探着说。

“在没拿到钱之前我肯定是不能出来。”于大赖说。

“那你不出来怎么商量呀?”王队长有些为难地说。

“你让他们直接和我的律师谈。”于大赖说。

“操!你还有律师?”王队长有些不相信地说。

“我老婆的表弟就是律师,他马上到,你们直接和他谈就行。”于大赖说。

就在王队长这边和于大赖谈着的时候,石为民接到了陈市长打来的电话。陈市长在电话里先是问了这边的情况,接着告诉石为民这件事郝市长已经知道了,责成他亲自督办、尽快处理。听石为民说到现在就差多少钱能谈下来的问题和觉得钱拿多了怕影响今后城管工作的时候,陈市长告诉石为民稳定压倒一切,政治影响比面子重要,如果因此引发了群体性事件,那是花多少钱,丢多大的面子也挽不回来的。

虽然石为民内心里对花钱平事的办法还是有很大的抵触,但领导已经有了明确指示,看现场的情况不花点钱这事一时半会儿也真就解决不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和于大赖沟通之后,王队长很快又回到了石为民这边。

“他同意和你们谈谈,你看看是你直接出面和他谈好,还是让大队别的领导和他谈好?”王队长问石为民。

“他出来和我们谈吗?”石为民问。

“他不出来,他让他老婆一个当律师的表弟和你们谈,他得拿到钱才能出来。”王队长说。

“那你没问问他到底多少钱能出来吗?”石为民问。

“找你们谈不就是谈这个事吗?现场那么多老百姓围着,也没法问,要不你们一会儿找个肃静点的地方谈吧,我留在这边维持一下秩序。”王队长说。

两个人正说着话,石为民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邓红生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

“石队,你快过来一下吧,这边打起来了!”电话刚一接听,邓红生就气喘嘘嘘地说。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又和哪打起来了?”石为民这边的事还没解决,听说那边又打起来了,心里忽悠一下子,他以为一定是大队的执法人员又和哪家摆摊的或店铺的人打起来了。

“是丁教导员和高石打起来了!我们怎么劝也劝不开,你快过来吧!”邓红生着急地说。

“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听说是丁教导员和高石打起来了,石为民心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这边的烦心事还没处理完,内部人又自己掐起来了,这是真不让他这个队长省点心呀!他丁前进大小也是个教导员,大队的二把手,怎么就那么没素质,和自己的下属动了手呢!高石也是的,就是和丁前进的矛盾再深,他毕竟是领导,也不能当着大队这些人的面和领导打到一起吧!石为民越想越气,恨不得让这两个人人脑子打成狗脑子才解恨!可自己做为大队的一把手,出了这种事不管还不行,大队丢人归根结底还是他石为民丢人。

“我们在金荣大街肯德基的门前呢!”邓红生说。

“好,我马上到。”石为民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样吧,王队,大队那边又出了点事,我还得马上过去,这边的事就交给我们执法监察科的杜科长全权处理,他年轻,没什么经验,你再帮他把把关、做做工作。”石为民惦记着那边,不知道情况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恨不得马上赶过去。

“那也行,不过你们得先找个谈事的地方吧?”王队长见石为民接电话的表情和声调知道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他非去不可的事,不然他不会把这边这种棘手的事交给一个年轻的科长处理的。

“我看也不用特意找什么地方了,你那个警车挺宽敞的,就上那里谈得了,离现场还近,有什么事也好处理。”石为民一眼看见了王队长他们来时坐的中巴警用车,灵机一动说。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王队长见石为民急着要走,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你先把他那边谈的人带到车上去,我和杜科长交待一下,然后他也过去。”石为民说。

等王队长带人走了,石为民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沓现金交给杜鹏起说:“这里是五千块钱,估计应该够用了,你一会儿和他们谈,态度坚决点,最多就给他们二千,要是实在不行再给我打电话。那边出了点事故,我得赶紧过去。”

“好的,我明白了。”鹏起接过钱说。

和鹏起交待完,石为民赶紧开车往金荣大街肯德基门前赶。

石为民赶到肯德基门前的时候,发现这里比胜利市场门前还热闹,围观的人也比那里更多。因为胜利市场所在的胜利街并不是主要街道,人流也比较少一点,而金荣大街却是整个金昌市最繁华的中心街道,肯德基所在的位置更是金荣大街最中心,也是最繁华的地段。而这个时间正是肯德基生意最火的时候,来就餐的人往往需要排队才能找到座位。

比那边更热闹的是那边只有一个躺在车下的于大赖,这边却有两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人刚刚上演了全武行,现在虽然被拉开了,但还在对骂。更难得的是旁边还有几十个同样穿着城管制服的人在围着,有的在劝架,有的同样也在看热闹。

石为民在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把车停好,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时候,分别被邓红生和王爱国拉着的丁前进和高石还在一边对骂着,一边挣脱着要往一起冲。丁前进的嘴角已经出了血,高石的领口扣子也都被扯掉了,两个人还都沾了一身的土,看那副狼狈样子估计是刚才都在地上打滚了。

“姓丁的,你记着,别看你装着人模狗样的,你那些磕碜事全大队谁他妈不知道!”高石骂着。

“姓高的,你等着,这次不把你弄进去我他妈的不姓丁!”丁前进发狠说。

“这真叫‘狗咬狗,一嘴毛呀!’”旁边看热闹的群众起哄说。

“都闭嘴!你们这么大人了还知道不知道磕碜!有什么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说去!”石为民一看丁前进和高石那副德行就气不打一外来,挤进人群就来了一嗓子。

高石见石为民来了,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石队长,这高石是你用的人吧?他也太不像话了,收了人家的钱,不给人家办许可证,我说了他两句,他还要打我!”丁前进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说。

“老邓,通知全体队员收队,你和王队留下,有事到我办公室说去!”石为民一听丁前进的话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可“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也应该回到单位关上门研究解决办法,丁前进当着这么多队员和群众的面说这事,明显是要把事情闹大,给他石为民出难题,让他石为民难堪。

“收队了,都散了吧!”邓红生对在场的城管队员说。

“老丁啊,你先上我车,有事咱们回去说好吗?”石为民见丁前进还要说什么,过去拍了拍丁前进的肩膀说。

“那,我用不用去?”高石看了看石为民,眼神里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说。

“你也去,你和王队长坐邓队长的车!”石为民看了高石一眼说。从高石的眼神中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石为民拉着丁前进上了自己的车,高石也跟着王爱国上了邓红生的车。

“石队长啊,大哥今天有点不冷静了,有什么事应该事先跟你商量商量怎么办,不该当这么多人面发火,有点失态了,你担量点。”丁前进上了石为民的车,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没等石为民说什么,到是先给石为民道过说。

“有什么事回单位再说吧。”石为民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那边的事怎么样了?那小子出来了吗?”丁前进问。

石为民这才想起来那边还有一桩闹心事没处理完呢,也不知道杜鹏起和王队和于大赖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那人是个无赖,想讹点钱,我让杜科长和他谈着呢。”石为民说。

“实在不行,差不多的就给他点钱吧。对方毕竟是个残疾人,这种事传出去影响也不好,要是被领导知道了,对我们大队形象也不好。”丁前进沉思了一下说。他毕竟当了多年的城管大队一把手,对这种事情看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领导已经知道了。”石为民苦笑了一下说,“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你和老高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两句话的也说不清楚,也不是现在就得处理的着急事,我看我们还是先去胜利市场那边吧,把那边的问题解决了再说。”丁前进出乎石为民意料地说。

石为民瞟了丁前进一眼,“也许是我错怪他了。”他在心里暗想,“老丁这个人看起来还是识大体的。”

见有人出面来平息这件事了,围在肯德基门前看热闹的人也就都散了。

“你和老王带老高先回单位,我和丁教去胜利市场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去。”石为民给邓红生打电话说。

71[奇`书`网]第七十一章谈判代表

因为惦记着胜利市场那边的事情,石为民把这边的事安排完之后,立即带着丁前进一起开车又往胜利市场那边赶。

车刚出金荣大街,杜鹏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边什么情况?谈的怎么样了?”石为民接起电话就问。

“不行啊,于大赖找的那个替他谈的人是个律师,仗着懂点法律,一点都不让步,说什么要一万都要少了,要是早点找他,最少得冲咱们要五万!”杜鹏起在电话里气愤地说。

“他不是律师吗?你问问他们依据哪条法律冲咱们要那么多钱?”石为民听鹏起这么一说,火气也上来了。

“他说依据就是我们野蛮执法,如果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要到政府去告状还要到新闻媒体去给我们曝光!”鹏起说。

“这不是敲诈吗?王队长他们也没说什么?”石为民问。

“他提出了我们的执法程序不对,到哪告我们他都能赢!我觉得他这条提得还算有道理,背后问王队长,他也说人家抓住这一点,打官司我们肯定得输。”鹏起说。

“就算官司打输了也不至于赔他们那么多钱吧?”石为民不甘心地说。

“我也跟他们表露了这个意思,可看他们那架势根本就没打算和我们打官司,而是就是想把事情闹大,逼我们满足他们的要求。”杜鹏起说。

“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石为民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刚挂断杜鹏起的电话,陈市长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吗?”陈市长在电话里问。

“还没有呢,他要的大高了,少不了一万!您知道,城管大队正常办公经费都不够用呢,哪有那么多钱给他?”石为民有点为难地说。

“行了,我知道了。你在那里等着,一会儿我一个朋友过去,他说他认识那个耍赖的人,到那里就能把事情摆平。”陈市长出乎石为民意料地说。

挂断陈市长的电话,石为民有些疑惑起来。陈市长说的朋友是谁呢?谁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把这种事情轻易摆平呢?可听陈市长说的很有把握的样子,让石为民不由得不信。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陈市长的这个朋友起来。

既然陈市长说了他有朋友马上过来,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石为民也就不急着去和于大赖找的那个律师谈了。他和丁前进把车停在胜利市场旁边的胡同里,然后在车里等着陈市长的那个朋友。

石为民刚把车停好,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从尾数的六个6可以看出这个人绝不是一个一般人。

石为民估计这人可能就是陈市长说的朋友,赶紧接听了电话。

“石队长吗?我大哥让我到胜利市场这边来帮你处理事,我刚才看了,车底下的是于大赖,听说好像还有个姓孔的律师是他找来谈条件的。我大哥让我问问你是什么意思,要是想给他点钱,我就和他去说,要是不想给他钱,我现在就把他整走。”电话那边一个年轻的、陌生的声音说。

“你大哥?你大哥是谁?”石为民问。

“你先别管我大哥是谁了,他现在正和陈市长在一起喝茶,听说这边出了这件事,陈市长让我大哥出面给处理一下。”电话那边说。

听电话那边这么说,石为民确认了这个人就是陈市长的朋友安排过来处理这件事的人。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能量,可从电话里可以听出来这个人似乎很有把握把这件事摆平。

“我的意思是给他五百块钱,算是赔偿他的损失,你看这个条件能不能和他谈下来吧。”石为民有心试试这个人的能量,看他是不是在吹牛,一开口就把价钱从一万压到了五百。

“行,给他点钱算是给他脸了。”电话那边说完就挂了。

“这是谁呀?口气这么大!”坐在石为民旁边的丁前进忍不住问,石为民通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回避他,整个通话内容他也听了个大概。

“我也不清楚,是陈市长的朋友安排过来的。”石为民说。

石为民和丁前进在车里半信半疑地等着谈判结果的时候,看见围观的群众渐渐的散了,那辆被于大赖扣着的城管执法车在路灯下都可以清楚地看见了,车下的于大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呀!”石为民感慨地说。

“我感觉这人可能是个混社会的,要不不可能让于大赖这种人这么服服帖帖的。”丁前进分析说。

“不会吧?陈市长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石为民不相信地说。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个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石队长啊,事情解决了。你们有个姓杜的科长给了他五百块钱,他和那个什么律师都走了,我也就撤了,你们也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电话那头说。

“兄弟,太谢谢你了!先别急着走,咱们找个地方吃点饭,认识一下。”石为民真心地说。

“不用了,小事一桩。”那个人客气地说。

“对于你来说是小事,对我们可不是小事呀!这事要闹大了可是够麻烦的,我是真心想谢谢你的!”石为民诚恳地说。

“要谢你就谢我大哥吧,他说他认识你,还说有机会要请你吃饭呢。”电话那边说。

“你大哥认识我,你大哥怎么称呼?”石为民有些疑惑地问。

“我大哥叫丁志强,有机会你和他聊吧,我有事先走了。”电话那边说完就挂了。

听说那个人的大哥叫丁志强,石为民的心里咯噔一下,别人也许不知道丁志强是谁,石为民却清楚丁志强正是金昌市黑社会大哥“丁棍”的大名。

石为民不知道臭名昭著的黑社会大哥“丁棍”怎么会成了陈市长的朋友,他要是知道陈市长说的朋友是丁棍,就是认可花一万块钱,他也不想欠丁棍这份人情。可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总不能再让于大赖钻回车底下重办一次,至于这个丁棍怎么会成了陈市长的朋友,又为什么要帮自己,那只能以后再研究了。

石为民正捉摸着丁棍怎么会和陈市长搭上关系,鹏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石队长,您在哪呢?刚才来了一个姓吴的,说是你让来解决这件事的,和于大赖说了几句话,让我给了于大赖五百块钱,于大赖就从车底下出来了,就连那个什么律师也不再说什么就走了。”鹏起有些兴奋地说。

“好的,我知道了,现在没事了,你让那辆执法车送你回家吧,我和丁教还有点事要回大队。”石为民安排说。

“这个人的大哥挺厉害呀!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丁前进没听清石为民和那个人说话的全部内容,就是听见丁志强他恐怕也不知道是谁,因为“丁棍”这个名字虽然在金昌妇孺皆知,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丁棍”的大名叫丁志强。

石为民并不想让丁前进知道陈市长安排来帮自己平事的朋友就是“丁棍”,就岔开话题说:“老丁啊,这边的事总算是处理完了,你和老高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动手了呢?”

“石队啊,我知道你一直挺信任高石的,你可能也听说过过去我们两个闹过点矛盾,但今天这事真的和我们过去的矛盾没关系!”丁前进先解释说。

见石为民没说话,丁前进接着说道:“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发现高石收了小商小贩的钱却不给人家开票据,也不给人家办占道许可,这事要是查出来可不是小事呀!”

“你说的是真的,能叫准吗?”石为民皱着眉头说,虽然他刚才在肯德基门前听丁前进和高石的话多少感觉到中间有点东西,但现在听丁前进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72[奇`书`网]第七十三章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和高石谈完之后,石为民对这件事多少做到了心中有数。他刚到城管大队不长时间,就意识到在城管大队有一股看不见的暗流,经常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深入其中不可自拔。如今,高石就是被这股暗流所左右,不只是辜负了自己的希望,很可能已经坠入深渊而不可救药了。

如果事情真的像高石所说的只涉及一万多块钱,那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可以报到纪检部门立案处理,甚至由检察机关直接介入追究法律责任。往小了说,也可以控制在单位内部,适当处理一下算了。现在的问题是丁前进那边会不会同意把问题在内部处理?以丁前进和高石多年的矛盾来看,再加上今天高石当着那么多队员的面和丁前进动手,让丁前进折了面子,恐怕丁前进在这件事情上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高石走了之后,石为民把丁前进和邓红生、王爱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刚才和高石谈过了,他承认占道经营管理所确实存在在工作时间之外对占道经营的散摊收费不开发票、不入账的问题,并且交待这部分钱都被用来给所里搞福利了。你们几位看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尤其是丁教导员,高石本身存在问题,又不服从领导,和你公然动手,你的意见应该怎么办?”石为民开门见山地说。

“高石他们一共收了多少钱没入账?”邓红生问。

“他说收了一万五,不过准确数字还需要核实一下。”石为民说。

“钱还不算多!要我说,这种事‘家丑不可外扬’,在单位内部处理一下算了,真捅出去,对大队影响也不好。”邓红生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说。

“要说呢,钱并不是很多,可这叫私分公款,性质严重啊!”王爱国说。

“要说呢,在这件事上我也有责任。高石这个人是我用的,占道经营管理所这块又是我直接抓的,现在出了这种问题,首先我得负领导责任。”见丁前进一直抽着烟不说话,石为民先自我检讨说。

“你有什么责任呢?你一天这么忙,又没有三头六臂的,怎么可能什么都管到位呢?”王爱国说。

“丁教,你说说吧,这件事你什么意见?”石为民见丁前进一直不说话,摸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好直接征求他的意见说。

“要我说呢,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管什么人,只要犯了规矩就应该承担责任,受到处罚!”丁前进把手里的烟头儿在烟缸里摁灭,先上纲上线地说。

“说的对,接着说。”石为民点头说。

“高石的前任刘胜利,在占道经营管理所干了那么多年,虽然说工作算不上出色,可也没发现有什么明显的经济问题。如今,高石才去没几个月,就做出这种事来,说明这个人的品质真是有问题,当年组织部门没有重用他看来还是有道理的!”丁前进说了一大堆,就是不往正题上说。

“人不怕犯错误,谁没犯过错误?怕就怕犯了错误不知悔改,被人发现了还又臭又硬!这就不可救药了!”丁前进见没人说话,继续兜着圈子说。

“丁教说的对,高石无论如何也不该当着大队那么多人的面和领导动手,确实是有点太不像话了!”邓红生说。

“和我动手是小事,毕竟法律没规定不准和领导动手!可是私分公款应该负什么责任,这恐怕就得要看法律怎么定的了!”丁前进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一句话就把自己的意见完全表达出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件事报到相关部门了?”石为民盯着丁前进问。

“最后怎么办还得石队长定,毕竟你是大队的一把手,我不像某些人那样,我完全服从领导。”丁前进又点上一只烟,吸了一口,并不看和他说话的石为民,而是抬头吐着烟圈,看着天花板说。

“我看这事还是不应该往上报,整大了对谁都不好。”邓红生说。

“那你的意思呢?”石为民看着王爱国说。

“我听领导的,领导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王爱国看了丁前进一眼,模棱两可地说。

“既然你们都说听我的,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吧。”石为民看这形势,如果自己态度不坚决一点,丁前进恐怕是想把事情弄得越大越好。

见队长说话了,三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石为民身上,连丁前进也把烟掐灭了,静静地听着。

“我完全同意丁教导员的意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管是谁,只要是做了不该做事情,就得承担责任。”石为民铿锵有力地说。

“但是,我不赞成把这件事报到纪检监察部门去查。”石为民话锋一转,“我这么说并不是要包庇高石或者任何一个人,而是完全从我们城管大队的整体利益出发!”说到这里,石为民停了一下,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三个人,见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着,他接着说道,“刚才丁教说了,高石的前任刘胜利在占道经营管理所干了多年,虽然成绩不太出色,但却没什么经济问题,这个说法我认为值得推敲。”

见丁前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石为民用手势示意他先听自己说。

“为什么这么说呢?按高石刚才的说法,他把收上来的这笔钱用来给所里集体搞福利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因为大家反映在刘胜利当所长的时候福利很好,而换上高石却不行了,他也是为了笼络人心,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才不得不这么做的。他说的是不是事实,我想做为老城管,你们心里应该有数,就是想查也很容易查清。那我就不禁要问了,刘胜利在位的时候福利特别好,那搞福利的钱是从哪来的?按正常情况,占道经营管理所的收费都要开据正规票据,由大队财务统一上缴市财政局,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钱去搞福利的呢?如果因为高石这件事,纪检监察机关介入调查,会不会拨出萝卜带起泥,把过去的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给翻出来呢?”说到这里,石为民停了下来。

“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怀疑我们的同志,更不是怀疑在座的你们几位领导,而是说万一事情弄大了,大到我们控制不了的程度,那我们恐怕就都得成了被调查对象,结局也就不好预测了。”石为民见大家都不做声,接着说道。

“我觉得石队长说的有道理。”邓红生看了王爱国和丁前进一眼说。

“有道理,领导想事情就是细致。”王爱国也点着头说。

丁前进却点上了一只烟,半天没吭声。

“老丁,说说你的意见吧,我还是那句话,尊重你的意见。”石为民说。

“石队长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丁前进吸了一口烟说,“过去,全大队都说占道经营管理所是个最肥的单位,肥在哪里相信大家也都清楚。刘胜利当所长的时候,福利确实不错,老邓和老王都在这儿呢,说实话,他们分东西的时候,也都带着我们领导一份。至于他们搞福利的钱是从哪来的,大家基本心里也都有数,可是这个地方从成立大队那天起,一直就是这么管的,也从来没人去追究这事。石队长刚安排高石去的时候,我和石队长的想法一样,希望他能扭转和改变这种状况,可到头来依旧还是这么回事,也许这事怪不得高石,换了别人也得这么干。”丁前进出人意料通情达理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邓红生看着丁前进像有些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似的问。

“这事最后怎么处理还得石队长拿总,我听石队长的。”丁前进看着石为民说。

“这事这么算了肯定是不行的,先不说他高石收费不开票据的事,毕竟这钱是大家搞福利了,并没揣进他个人的腰包。就是他当着那么多队员的面和领导动手这一条也得处理他,要不他也太猖狂了,今后领导的权威还怎么保持!”石为民想了想说,“这事我想这么处理,你们三位看看行不行?”

见丁前进三个人都在听着,并没有说话的意思,石为民说出了他的想法。

按石为民的意见,首先对于高石和丁前进动手的事情,高石必须在大队全体队员面前向丁前进道歉并做出深刻检查。其次,对于高石违反大队规定和财经纪律,私分公款给所里搞福利的事情,鉴于这笔钱并没有被高石贪污,从大队的整体利益考虑,这件事情控制在大队内部处理,不向纪检监察部门上报。至于内部怎么处理,石为民的初步意见是将高石调离占道经营管理所,再另选合适人选到占道经营管理所工作。

“第一条我赞成,第二条有点太重了吧?毕竟高石的工作干的还是不错的,再说了,这种事是占道经营管理所多年形成的痼疾,换了别人恐怕也很难改变,还不如让高石改正错误接着干下去呢。”邓红生说。

“我赞成石队长的意见,出了这种事如果只是不疼不痒地道个歉做个检查就完事了,还让高石继续在占道经营管理所干下去恐怕起不到对高石本人和其他人员的警示作用,难保别的部门的人不说三道四的,甚至效仿他们的作法,如果真的再出了类似的事情我们怎么处理?”王爱国说。

“老丁什么意见?”石为民问。

“我听石队长的。”丁前进说。

“那就按我说的办吧,明天就开大会让高石给丁教导员道歉并做深刻检查,同时把高石调离占道经营管理所,另行安排工作。”石为民最后强调说,“高石那里我亲自通知他,谁能接替他的工作我们再研究研究。”

73[奇`书`网]第七十四章人都是在变的

经过石为民和丁前进、邓红生、王爱国研究之后,决定把法制办的齐宏调到占道经营管理所任所长,高石则回队里任法制办主任,接替齐宏的工作。

“这件事这么处理是不是太便宜姓高的了?”在回家的路上,车里只剩下丁前进和王爱国时,王爱国问丁前进,“如果把这事报到纪检委去,姓高的恐怕最轻也是个记大过,弄不好都得开除公职!姓高的又是石为民亲自选的人,把他弄倒了,石为民面子上也无光,当综合执法局局长的事情恐怕也得受影响!”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听了石为民的分析,我觉得他说的还是对的。过去老刘当所长的时候,占道经营是怎么管的我们心里都有数,要是纪检部门真介入查起来,谁敢保证不把过去的事揪出来?要是把过去的事揪出来,别说老刘吃不了兜着走,就是你、我恐怕也得跟着吃挂落!”丁前进老谋深算地说,“让高石当着大队全体队员的面给我道歉这已经够折他面子的了,再把齐宏调到占道经营管理所当所长就更是意想不到的收获了,齐宏毕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说也是咱们的人,今后再办起事来就方便多了。”

听丁前进这么一分析,王爱国不再说什么了。

“刘胜利找了我好几次了,想再找个地方干点啥。上次咱们推荐他当直属队的队长,石为民说什么也不同意,邓红生那个傻逼也跟着瞎搅和,今天你怎么不提议让他上法制办接替齐宏,高石先挂起来呢?”王爱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今天石为民的作法已经够给我面子的了,我们不能得寸进尺,要懂得适可而止。刘胜利的事情让他再等等吧,反正这些年他钱也捞足了,等到真把石为民弄走,大哥我东山再起的那天,还不是想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安排他!”丁前进说。

“领导那边工作做的怎么样了?”王爱国问。

“再等等看吧,那边答应帮忙,可是送钱人家不要,这就让我心里不托底了。”丁前进说。

从单位回到家后,石为民给高石打了电话,向他陈破了利害关系,说明了对这件事的处理意见。高石一开始对在大会上当着全体队员的面给丁前进道歉有点接受不了,在石为民的劝导下,最后也答应了。

“石队呀,不是我说,刘胜利当初在所里的时候这种钱收的比我多多了,不只是下班后的散摊,就是节假日的庆典、宣传,凡是占道的哪个他不收钱?却从来没开过发票!听所里的人说,这些钱虽然他也给所里搞了不少福利,但更多的都进他自己腰包了。这事儿他丁前进都清楚,可为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不知道?恐怕这钱他也没少捞!”高石有些不服气地说,“他要是真想往上告,就让上边来查,查也不能只查我这几个月的,要从几年前就开始查,我跑不了恐怕他们也没好!”

“行了,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毕竟你是被人家给抓了现形,他丁前进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领导,你对他意见再大也不能公然和他动手呀?事情到了这种程度你让我怎么办?法制办这个部门也很重要,你回来还得给我好好干,别再给我捅出什么娄子来!”石为民最后教训高石说。

第二天上午,在有大队全体队员参加的大会上,高石公开向丁前进道了谦并做了检查,石为民宣布了对高石和齐宏的人事调整。对于这种处理结果,下面有叫好的,也有替高石不值的,可不管大家怎么想,这件事毕竟得到了及时的处理,一次不大不小的风波也就这样化解了。

开完机关全体干部大会,石为民特意把齐宏叫到办公室谈话,因为这次人员调整事先并没有征求齐宏的意见,石为民想听一听齐宏的想法,同时也把一些必要的事情先向他交待一下。因为在人们的普遍意识中,占道经营管理所无疑是城管大队最肥的部门,通常都会由大队长安排自己最心腹的人去干。而齐宏不但不是石为民的心腹,上次还因为和丁前进等人合伙造假给修玉杰的弟弟审批改造门脸的事情被石为民停过职,这次竟然一下子得到了这样一个肥缺,自然出乎了许多人意料。

“怎么样?对大队这次把你调整到占道经营管理所去有什么想法吗?”石为民问。

“感觉挺突然的,”齐宏老实地回答说,“昨天晚上丁教导员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这事我还有点不信呢,现在才相信是真的。”

“怎么?昨天晚上老丁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了?”石为民问,听说昨天晚上丁前进已经先把班子会研究的事情向齐宏通了光,石为民的心里感觉有点不痛快。

“是的,他让我做好到占道经营管理所工作的准备,并让我先考虑考虑到那里之后应该怎么干,说明天你可能会问我。”齐宏说。其实,昨天晚上一到家,丁前进就给齐宏打电话告诉了他今天工作调整的事情,并强调是在自己的一再推荐下,石为民才同意由齐宏去接替高石的工作的,无非是想在齐宏面前卖个人情。

“噢,既然老丁事先都跟你通光了,那你就说说你到了占道经营管理所之后打算怎么干吧。”石为民说。

“我有这样一个想法,”齐宏说,“其实老高想把八小时之外的占道经营摊位管起来是对的,错就错在他不应该把这部分收费当成福利不通过大队直接就分下去了。事实上,如果没有物质上的刺激,你让队员们八小时之外再去工作,大家肯定都没有积极性。我看能不能这样,事先拟定一个管理办法,对八小时之外的占道经营按管理办法进行管理,收费统一上缴大队,对参加八小时以外管理的队员按收费比例给予一定的提成奖励,这样既可以把这块事管起来,大家也得了实惠,积极性自然也就上来了。”

“这想法不错,你回去和所里人一起拟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等大队开班子会通过了,就按这个执行。”石为民点头说,他觉得齐宏这小子头脑还是挺灵活的,如果没有物质上的刺激让人去管八小时以外的事情,确实没有积极性。如果不事先立个规矩,又容易产生光收费不管理的后果,或者走上高石的老路,把这部分收费坐收坐支,直接分了。

和齐宏谈完话之后,石为民接到了市政府办的通知,让他下午两点到市政府参加“金城女真情”项目的推进会。

下午两点,石为民准时来到了市政府小会议室。会议是由主管城建的陈副市长主持的,参加会议的有金昌市规划、土地、城建、房管、环保、旅游、文化、公安等各部门的领导,让石为民非常意外的是,在会议室他居然看见了久末谋面的丁志强,也就是金昌的黑社会大哥“丁棍”,而陈市长给众人介绍的丁志强的身份竟然是负责整个“金城女真情”项目建设的浙江某开发集团驻金昌项目部的总经理。当丁志强在陈市长介绍完自己的身份之后向大家点头致意时,石为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名字确实是这个名字,人也确实是这个人,不同的是过去的黑社会大哥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南方大集团的项目经理,过去政府的打击对象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政府的会议室里同各大局局长一起参加由市长主持的重点项目推进会议,研究金昌市的发展大计。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在会上,陈市长传达了郭书记和郝市长的指示,要求各相关部门对“金城女真情”项目要特事特办,一路绿灯,积极协调各自上口部门尽快办理相关手续。对于最难推进的征地拆迁工作,陈市长在会上安排由规划局牵头,城管、公安等部门配合,力争在入冬之前完成征地拆迁和三通一平工作,明年国庆节前全面完成“金城女真情”项目的建设工作。

会后,陈市长特意把石为民叫到办公室,专门叮嘱他说:“综合执法局最近就要成立了,成立之后就会把规划执法职能都拿到综合执法局统一行使,这次‘金城女真情’项目的拆迁工作是市委、市政府对城管大队执法能力的一次检验,也是对石为民个人能力的一次考验,对石为民能否当上综合执法局局长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让他一定要高度重视,与项目单位密切配合,把这项工作尽快做好。”

石为民当然明白陈市长和他说这番话的深意,当即表态一定会尽全力把这项工作落实好,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和石为民谈完工作之后,陈市长告诉石为民晚上丁经理要请相关单位领导吃饭,要他参加。石为民知道陈市长说的丁经理就是“丁棍”,和过去自己的打击对象一起进餐,石为民感觉心里有些别扭,就和陈市长说自己晚上有事不想参加。

“去吧,”陈市长说,“丁经理特意强调要请你参加,我知道你心里有障碍,丁经理的过去我也听说过,不过现在人家改邪归正了,人都是在变的,你不能总拿老眼光看人!再说,上次的事你还欠人家一个人情,况且今后的工作你们少不了要打交道,总这么别扭着也不利于工作配合。”

听陈市长这么一说,石为民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和陈市长一起去参加丁志强的晚宴。

74[奇`书`网]第七十五章感情债是还不清的

和丁志强共进晚餐后,石为民觉得丁志强确实是变了,和他记忆中的丁志强相比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丁志强身材消瘦,脸颊同样消瘦,往哪里一站都像一根棍子戳在那里一样,所以才得了个“丁棍”的匪号。过去的丁志强走到哪里都浑身散发出一种乖戾之气,让人一眼看去就不是一个善类。可如今的丁志强在消瘦的脸颊上配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举手投足之间竟也有了些温文尔雅的感觉,如果不是言谈举止之间偶尔蹦出的几句粗话,不熟悉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知识分子,最少也得是个中学老师。

虽然参加今天协调会的领导大部分都知道丁志强过去是干什么的,可人家现在毕竟身份不同了,再加上有陈市长亲自组织,各局的领导也就都悉数到场捧场。整场晚宴酒喝得不少,气氛也比较热烈。席间,丁志强特意单独向石为民敬了一杯酒,感谢他过去的“关照”,并希望今后精诚合作,早日完成项目拆迁工作。石为民也客气地回敬了丁志强一杯酒,感谢他那天出手相助的事情,并相信两个人今后一定会摒弃前嫌,一起把工作推进好。

“石队长放心,只要你发挥你的优势,我发挥我的优势,我们两个一起配合,金昌就没有我们搞不定的动迁户!”几杯酒下肚,丁志强的话开始大了起来。

“志强啊,你可得注意,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可不能动不动就再拿出过去那套,喊打喊杀的了!”陈市长叮嘱丁志强说。

“领导放心,几个动迁户也不至于喊打喊杀的,只要把我的名字往那里一撂,吓都把他们吓跑了!”丁志强红着脸,喷着酒气说。在酒精的刺激下,其黑社会大哥的嘴脸又暴露了出来。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石为民特意问丁志强那天去胜利市场处理“于大赖”事情的是谁。

“这小兄弟办事挺利亮的,有机会给我介绍一下。”石为民说。

“能给石队长办事是他的荣幸!”丁志强恭维着说,多年形成的习惯让丁志强在石为民面前还是有些放不开,“那是我一个小兄弟叫二小,现在金昌新出道的这些个小混子都是他小弟,今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一个电话,我立马让他去摆平。”

“行啊,今后没准有什么事用到他。”石为民点头说,他今天酒喝得也有点高,并且通过这顿酒让他内心里有了许多感受,连丁志强这样的人都能摇身一变成为和市领导称兄道弟的投资几个亿工程的项目经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那天“于大赖”的事也让他深刻意识到这世上有些事按正常的程序还真就办不下来,说不定以后有些事还真用得上“丁棍”、“二小”这样的人。尽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恐慌,有一种失去自己人生最宝贵的东西的感觉,但在现实面前,他还是不得不选择改变和适应。他知道领导给他安排的拆迁工作一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甚至很可能会是困难重重,靠正常程序能不能如期完成拆迁任务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反到是刚才在酒桌上丁志强信心满满,似乎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甚至叫嚣说只要把他的名字往那里一撂,吓都能把拆迁户给吓跑了!通过“于大赖”的事情,让石为民意识到丁志强说的话虽然有些大,但也并不完全是吹牛,到时候说不定有些事真得靠他去解决。至于丁志强的解决办法石为民当然清楚,虽然他从心里不情愿这么去做,但为了及时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也是为了经受住领导的考验,有些事只要不出大格,恐怕他也不得不听之任之了。

第二天一到单位,石为民就召开了班子会议,研究昨天陈市长安排的工作任务。按陈市长的安排,首先由市政府按项目规划用地面积在拆迁范围内张贴拆迁公告,接着由房管部门入户对各家产权情况进行调查摸底,然后由房管部门配合项目建设单位按国家政策标准逐户签订拆迁补偿合同,对于拒不签署拆迁合同的,由项目单位向相关执法部门申请强制拆迁。而城管大队所要做的工作有两项,一是对拆迁范围内拒不自行拆除的无产权建筑进行强拆;二是配合规划、公安等部门,对提出过份要求,拒不签订拆迁合同的钉子户进行强拆。

“这本来都应该是规划执法大队的活呀,怎么安排到咱们头上了?”邓红生问。

“陈市长说了,成立综合执法局后,规划执法工作职能都要拿到综合执法局来,这次是让我们提前介入,也是检验一下我们的执法能力。”石为民解释说。

“这可不是什么好干的活呀,过去我们又没干过这个,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王爱国心里没底地说。

“既然是市里面定的,想不干也得干!我们开会是研究怎么干?不是商量干不干的!”丁前进的态度出人意料地坚决。

既然两位主要领导都这么说了,邓红生和王爱国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最后,大家一致同意这项工作由石为民负总责,邓红生和王爱国全力配合,具体工作由法制科和直属中队负责,法制科科长高石牵头,直属中队临时负责人王小亮听从高石指挥。由于前期工作并没有城管大队的事,石为民安排王爱国负责随时与相关单位沟通,协调推进工作,并安排邓红生带直属队的人提前参与调查摸底,以便掌握各家各户的具体情况,利于工作的开展。

散会后,叶慧到石为民办公室送文件,石为民突然感觉叶慧整个人瘦了很多。叶慧原来就不胖,现在更瘦得像皮包着骨头一样,显得眼眶更深,眼睛更大,精神似乎也有些萧索。石为民突然想起来那天叶慧的爱人小李子到单位闹事的事情,自己还答应小李子如果叶慧和小李子离婚,帮小李子劝叶慧把孩子给小李子留下。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忙着别的事情,早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今天看见叶慧,石为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觉得做为领导自己也有必要关心一下下属的生活。

“最近还好吗?你和你爱人怎么样了?”石为民一边示意叶慧坐下,一边关心地问。

“我还好,我们已经离了。”叶慧淡淡地说。

“离了?”石为民心里一沉,没想到才过这么几天,叶慧和小李子的婚姻竟然已经走到了尽头。

“唉,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不好再劝你什么。孩子怎么办?跟谁在一起呢?”石为民问。

“跟他在一起,我现在一个人租房子住,条件不好,带孩子也不方便。”叶慧苦笑了一下说。

听叶慧说孩子已经跟小李子在一起了,石为民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再和叶慧好说的了。毕竟自己做为一个男领导,对女下属的感情问题也不好过问太多。

“那你今后一个人多保重吧,我感觉你瘦了不少,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可别出什么问题。”石为民说。

“谢谢领导关心,我没事,只是最近胃口不好,吃得少,过一阵就会好的。”叶慧笑了笑说。

见石为民没什么再说的了,叶慧就从石为民的办公室退了出来。

在楼梯口的时候,叶慧遇到了鹏起。自从上次两个人一起在巴黎阳光吃饭,叶慧醉酒后被鹏起送到了住处并被鹏起得知心迹之后,两个人总是相互躲闪着,没有再在一起说过一句话。有时候在走廊遇到,也只是点一下头就过去了。

在得知叶慧对自己的心意之后,鹏起虽然无法接受,但在内心里还是非常关心、在意叶慧的,他希望叶慧能够和爱人重归旧好,这样他内心的负担也许会小一些,但从同事们的议论中他得知叶慧最终还是与小李子离婚了,如今的叶慧一个人过着单身的生活。

“你、瘦了。”见周围无人,鹏起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地对叶慧说,“你要注意照顾好自己,毕竟只有身体才是自己的。”

“是吗?”叶慧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你也瘦了,女朋友不在身边,你也要注意照顾好自己。”

两个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见修玉杰从办公室探出头来,赶紧各回各的办公室了。

75[奇`书`网]第七十六章我拿什么来报答你

鹏起最近确实是瘦了,因为他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他有一种感觉,感觉米丽变了,变得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自己似乎早晚有一天会失去她。鹏起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最近米丽给他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他给米丽打电话,两个人的话也越来越少,总是在说了几句之后,就感觉没有什么再可以说的了,只能彼此道一声珍重就挂断了电话。鹏起明显得感觉到两个人之间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了,米丽生意上的事他帮不上忙也插不上话,自己工作的事更是没什么好和米丽说的,说来说去除了问问对方的身体、问问老人和家里的情况,就是回忆一下过去在一起时的一些旧事。时间久了,连自己都觉得烦了,似乎两个人的感情只有过去,而没有未来了。

在电话中,鹏起能够感觉到米丽最近情绪似乎有些不佳,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又不肯说。而自己因为和叶慧的事情,心里一直也有些愧疚,可这种事他无论如何不能和米丽去说,也不能和任何人去说,只好一个人闷在心里独自承受。

鹏起的感觉是对的,米丽那边这段时间确实是出了状况。自从上次关建在关键的时候帮了米丽一把,为米丽拆借了五百万的银行本票,使米丽暂时度过难关后。米丽自然对关建心存感激之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顺理成章更近了一步。而关建在米丽的生意上又总能提出一些好的建议,让米丽更是经常在生意上遇到问题时向关建咨询,时间长了,一天不和关建通一次电话,米丽竟感觉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空落落的。一次,米丽连续三天给关建打电话竟然都无法接通,这让米丽焦急万分,她预感到关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万般无奈之下,她找到关建的公司去打听情况,才知道关建确实出事了。事情就出在关建为她拆借的那五百万银行本票上。

原来,关建为他拆借的五百万是公司的公款。因为怕米丽知道是关建挪用了公款而不肯用这笔钱,关建特意把这笔钱转到了一个朋友的公司,然后又从朋友的公司开出了银行本票借给了米丽。本来按关建的计划,如果米丽三个月之内能够把这笔钱还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没想到由于公司计划在金昌市开发的“金城女真情”项目进展得非常快,前期手续基本完成,即将进入拆迁阶段了,公司需要调动一笔资金预付到金昌市政府做为拆迁保证金。做为公司分管财务工作的副总,关建眼见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只好选择暂时“消失”,在“消失”之前他给公司留下了一封信,承认这笔钱是他急用了,并恳请公司先不要报案,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筹钱将这笔资金还回来。因为怕米丽跟着急,关建在“消失”之前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米丽。

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米丽焦急万分,她知道这件事的性质,如果不尽快把公司的资金还回来,一但公司报案,那么关建很可能会因此身陷囹圄,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就在米丽四处筹款,准备替关建把这笔钱还上的时候,关建却突然出现在了米丽面前。原来,在这几天里,关建变卖了自己在上海和杭州的房产,并恳求妈妈拿出了家里的全部积蓄,总算在五天之内就凑够了五百万把公司的资金还上了。好在,出于过去对关建工作的肯定和信任,公司并没有报案,这件事总算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经过这件事之后,关建自然也就没办法再在公司干下去了,多年努力在公司打下的发展基础也就付之东流了。

听关建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米丽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扑到关建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可以重头再来的。”关建拍着米丽的后背安慰她说。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米丽从关建的怀里挣脱出来问,她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虽然她在内心里对关建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万分感激,但毕竟两个人只是朋友关系,这样亲密的举动被别人看到了会产生误会的。

“还没什么具体计划,看看再说吧。”关建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米丽说。

“如果不觉得我们公司太小了,就先到我们公司来吧。”米丽一边擦着脸上的泪痕,一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关建说,“我们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还空着,所有的工资、待遇都可以按你原来在宋城的标准不变。另外,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借给我那五百万转为公司的股份,加上送给总经理的干股,你可以获得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

“百分之二十?那我便宜占的也太大了吧?”关建说,他知道米丽公司的总资产应该在五千万以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至少有一千万,而自己投入的只有五百万,这样算下来自己攒得未免太多了。

“只要能吸引到你这样的人才,再多一点也无所谓。”米丽真诚地说,“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快拿合同来签吧!”关建一副急不可奈的样子说,“我怕过一会儿你会反悔!”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忍不住相视而笑。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相互信任、相互欣赏,也许还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总之,从这一刻起,关建就成了米丽时装公司的总经理。而在这一刻,米丽竟然有一种飘荡许久的心终于有了落脚点,有一种平安、幸福的感觉。也许她并没有意识到,在那一刻,她并没有想到鹏起,在焦急地等待关建消息的这几天里,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想到鹏起。

叶慧从石为民办公室出去之后,石为民突然收到了一条手机短信,短信是王小丽发来的:有一种思念叫望眼欲穿,有一种感觉叫妙不可言、有一种幸福叫与你相伴,有一个傻瓜会把短信看完!看完之后,石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王小丽的想法虽然有些让正常人难以理解和接受,但其实她这个人心地并不坏,也并不让人讨厌。他觉得和王小丽的事情是到了该有一个了断的时候了,不然的话如果这个丫头总对自己有那种想法,那时间久了对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好处。

石为民想了想,给王小丽回了一条短信:有一种爱情叫海枯石烂,有一种感情叫情比金坚,有一种智慧叫情丝斩断,有一个傻瓜要请你吃饭。

短信发出后,石为民很快收到了王小丽的回信:有一种想念叫魂萦梦牵,有一种甜蜜叫有人挂念,有一种无奈叫我心已乱,有一个傻瓜问在哪吃饭?

“这个王小丽还是有点才思的呀!”石为民心里暗想。

“今晚六点半,地点你说了算!”石为民回了一条短信。

“金顶烧烤店,不见不散!”王小丽很快回了信。

“这个丫头,吃个饭干嘛去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石为民心里想,金顶烧烤店在金昌大酒店的三十二楼,几乎每天晚上都爆满,去的人各行各业、三教九流的都有,想在那里不遇到认识的人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自己说了让王小丽选吃饭的地方,那就只好去金顶了。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斜,越到人多的地方去越说明自己和王小丽之间没什么问题。因为怕晚上临时去没有座位,石为民特意找到了金顶的订餐电话,预订了晚上六点半的一个小包间。

和石为民约好晚上吃饭之后,王小丽的心情也很复杂。人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觉得珍贵,得到的欲望越强烈。王小丽虽然并没有结婚,但感情经历却绝对丰富,她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她不喜欢的人无论对方条件再高,对她再好,她都绝不动心。只要是她喜欢的人,不论对方贫贱也好,富贵也好,她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自从和过去的齐部长现在的齐市长有了那种关系后,她已经很久没再对别的男人动过心了,这一次她对石为民是真的动了心。可是通过和石为民的几次接触,包括在巴黎阳光、名典咖啡厅吃饭,无论自己是暗示也好,表白也好,石为民都不为所动,看来这个石为民真的是块石头,一块不解风情的石头,对她的千种风情一点感觉都没有。从石为民今天给他发的短信内容来看,石为民今天请自己吃饭恐怕是最后一次了,一定是要给自己一个彻底的交待。

“其实也没什么好交待的,”王小丽心里想,“其实我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要说有,有的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的单相思而已。”想到和石为民最终没有擦出一点火花就这样结束,王小丽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有些不甘。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影和杜爱玲都去财政局报账了,王小丽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着心事,小张突然溜了进来。

“想什么呢?美女!不会是想我呐吧?”小张见屋里只有王小丽一个人,嘴开始不老实起来。

“别臭美了!”王小丽瞪了小张一眼,起身去了洗手间,却忘了把放到桌子上的手机收起来。

王小丽刚出去,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了起来。小张见周围没人,拿过王小丽的手机按下了阅读键。信息是石为民发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我已经订好了包房,3232,不见不散。

见信息尽然是石队长发来的,小张不禁妒火中烧,他随手又翻看了最近的几条信息,把石为民刚才发给王小丽的几条信息都看了个遍。

“石为民啊,石为民!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谁知却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却连单位的女同事都不放过,真是连禽兽都不如!”小张正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听见走廊里王小丽的高跟鞋响,他灵机一动,迅速把那条石为民刚发过来的短信删掉,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把王小丽的手机放回了原处。

76[奇`书`网]第七十七章早晚都要结束

虽然没有看到石为民的那条短信,但因为在金顶吃饭是事先定好的,下班后,王小丽回家换了一套衣服,提前十分钟到了金顶烧烤店。在烧烤店的大堂,王小丽正好看见了石为民,两个人一起点了几样烤品,王小丽顺理成章地跟着石为民进了3232包房。所以,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石为民给她发过那条短信,也不知道小张偷看过自己的信息,并删除了那条短信。石为民和王小丽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在两个人到金顶烧烤店之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们两个,并不时按动着手机的拍摄功能键,把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摄录了进去。小张虽然没有看到两个人相约在金顶吃饭,但从3232的包房号已经猜到了两个人的吃饭地点,因为在金昌只有金昌大酒店一座超过32层的高楼。

就在石为民和王小丽在金顶烧烤店用餐的时候,丁前进、王爱国和王影也在金昌市另一家档次比较高的金帝大酒店的一间包房里吃饭。

“怎么样?我的事和领导说了吗?”丁前进敬了王影一杯酒,有些急不可耐地问王影。

“我说过,这种事我是没办法向我舅公公开口的,我就是说了也不会起什么作用的。”王影呷了一口红酒说。

“和你舅婆婆说也是一样的,他们夫妻之间,要是你舅婆婆答应帮忙肯定也没问题的。”丁前进急切地说,“你放心,只要事办成了,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说着,丁前进从脚底下拎出一个塑料口袋,放到王影旁边的桌子上。

“这里是十五万,请你转交给你舅婆婆十万,另五万是我和王队长对你的一点心意。”丁前进说。

“丁教导员,这钱我不能收!”王影的脸一下子红了,“就是我把这钱转交给我舅婆婆她也不会要的,说不定还会骂我一顿!我舅公公是从来不让我舅婆婆参与他工作上的事情的,要是我舅婆婆收了这钱,我舅公公不但一定要把钱退回去,说不定连我舅婆婆都会骂一顿的!”

“不会的,你们是实在亲戚,只要你肯帮这个忙,这个面子领导还是会给你的。”丁前进不死心地说。

“丁教导员,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只好实话对你说了。”王影放下手里的筷子,表情严肃地说,“你的这个忙我是真的帮不上!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走了,也希望今后你不要再为这样的事情来找我。”说完这句话,王影竟然扔下尴尬地还想说些什么的丁前进和王爱国扬长而去。

“这个贱货,也太不识抬举了!”王爱国忍不住在后面吐了口吐沫骂道,“现在她不肯帮忙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缺了鸡子还不做槽子糕了?只要我们肯下血本,我就不信找不到肯替我们办事的人!”丁前进阴沉着脸说。

这边丁前进、王爱国和王影不欢而散,那边石为民和王小丽的气氛也很压抑。

“小丽呀,说实话,我是真心的感谢你上次的帮助,这几台车可为我们大队解决了大问题了!”石为民举起酒杯向王小丽敬酒说。

“还是那句话,大队的事情我并不关心。因为是你求我的事情,我才会厚着脸皮去求领导的。”王小丽有些幽怨地看着石为民说,“领导也说了,因为我这么我年从来没求过他任何事情,在这件事情上他就破一次例,并且明确告诉我以后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找他了。”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石为民有些愧疚地说,“我也是实在逼得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求到你的。你放心,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王小丽笑了笑说,“以后我也没能力再为你做什么事情了!我到是希望你麻烦我,只是恐怕你再也麻烦不到我了!”

“怎么?”石为民有些没理解王小丽说话的意思。

“你还没听明白吗?我和领导已经彻底结束了。”王小丽平静地说,“我对你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你恐怕今后也不会再请我吃饭了。”

“小丽,请别这么说。”石为民感觉脸有些发烧,“做为一个单位的同事,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只是想请你帮助我,尽管我知道用这种方式、这种关系都不够光明正大,但却绝对没有利用你的意思。”

“好了,不说这个了,利用也好不利用也好,反正事情已经做完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王小丽举起酒杯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喝酒!”

“小丽,”石为民喝下杯中的啤酒说,“说实话,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挺不错的。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不应该总沉迷在那些没有结局的风花雪月中,应该找一个能踏踏实实跟你过一辈子的人,那才是你真正要找的幸福。和领导结束并不是坏事,正是你抛弃过去,一切重新开始的时候。”

“放心吧,通过这些天的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该是你的躲也躲不开,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我不会再纠缠你的。”王小丽嘴角带着一抹自嘲的笑容说。

“你能想明白最好了。”石为民如释重负地说,“我们之间真的不会、也不应该发生什么的,我希望我们今后能成为朋友,你能把我当成兄长,有什么需要我的话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

“好的,那我今后就要管你叫大哥了!来,大哥,小妹敬你一杯!”王小丽把两个人的杯子倒满啤酒,举起酒杯说。

“好的,大哥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石为民快活地举起了酒杯。

“大哥,今天恐怕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在一起喝酒了。”王小丽把杯里的酒喝掉,声音有些低沉地说。

“不会的!”石为民没感觉到王小丽情绪的变化,“什么时候有想吃的东西了,大哥还请你去吃。”

“可我明天就要离开金昌了,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王小丽的眼角噙着泪说。

“离开金昌?你要去哪?”石为民感觉到王小丽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在开玩笑。

“大哥,你不是希望我早日找到自己的爱情吗?我现在已经找到了!”王小丽的情绪突然变得快活起来。

“找到了?这么快?”石为民不相信地说,“这种事情可急不得,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的。”

“这些都不用了,因为我们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相互了解了!”王小丽笑着说。

“二十多年前?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石为民有些奇怪地问。

“他叫胡铁东,小时候我们都管他叫铁蛋……”从王小丽的叙述中,石为民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胡铁东和王小丽从小是邻居。两个人年龄相仿,从小就是玩伴,可是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学到初中、直到高中,两个人又都是同学,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人自然彼此产生了爱慕之情,王小丽的父亲去世得早,比王小丽大几个月的胡铁东一直都像大哥哥一样爱护、保护着王小丽。高中毕业后,王小丽没有考上大学,只上了一所自费的艺术学校,一向学习成绩不错的胡铁东却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院校。就在王小丽觉得距离的间隔、身份的差异会把两个人刚刚萌生的爱情火花无情的熄灭的时候。远在北京的胡铁东却寄来了火热的求爱信,在信中对王小丽表达了无限的思念之情。虽然对两个人未来前途的不确定性让王小丽陷入了犹豫之中,但在胡铁东雪片般飞来的求爱情的强大攻势下,加上本身对胡铁东早就心存爱意,两个人很快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在胡铁东第一个假期归来的时候,两个人在一次冲动中偷尝了禁果,从此更加如胶似漆,海誓山盟,一个非伊不娶,一个非君不嫁,立下了白头之盟。谁知好景不长,在胡铁东的父母知道了他和王小丽相恋的事情之后,表示坚决反对。在他们的眼里,胡铁东做为名牌大学的学生,将来前途无量,而王小丽只是自费的艺术学校的学生,将来连就业都是问题,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一开始,胡铁东不顾父母的反对,坚决要和王小丽在一起,甚至胡铁东的母亲拿出农药,以死相逼的时候,胡铁东也没有动摇,这让王小丽非常感动,更加坚定了要和胡铁东永不分离的决心。直到有一天,胡铁东的母亲在和胡铁东因为王小丽的事情大吵了一顿之后,真的喝下了农药。虽然因为抢救及时,胡铁东的母亲最终在死亡的边缘线上被拉了回来。胡铁东的母亲在被抢救过来之后,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铁蛋,妈就是死也不同意你和丽丽在一起!”而听完这句话,胡铁东的父亲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胡铁东跪下了,“铁蛋,你非要把你妈逼死吗?”老泪纵横的父亲拉着儿子的衣服说。

做为儿子,胡铁东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为了让儿子和王小丽彻底断绝联系,胡铁东的母亲在出院后,就把家搬到了另一座城市。

胡铁东虽然心有不甘,但通过这件事,他是真的怕了,他怕母亲还会二次喝下农药,第二次她也许就不会这么幸运了。在极度痛苦中他给王小丽写了最后一封信,提出了和王小丽今生无缘,只有期待来生了。

对于胡铁东家发生的事情,做为邻居的王小丽和她的母亲自然一清二楚。王小丽的母亲是个传统观念很强的人,面对此情此景,她只说了一句话:“小丽呀,咱们高攀不上人家,就别拿热脸去贴那个冷屁股了!”

接到胡铁东的信,王小丽在大哭一场之后,决定和胡铁东彻底断绝一切关系。从此,在她的生活中就再也没有了胡铁东的消息,她对爱情也心灰意冷,报定了“人生得意需尽欢”的态度,开始自暴自弃。又过了两年,王小丽的母亲也因病去世了,只剩下孤身一人的王小丽就更加破罐子破摔,把名誉,甚至生死都不太当一回事了。

可就在前几天,当王小丽因为和齐市长已经了断,而石为民又不肯接受她而陷入苦恼的时候,多年不见的胡铁东却意外地出现了在她的面前。更让王小丽感到意外的是现在的胡铁东已经是加拿大一家中餐连锁企业的董事长,早已在加拿大定居,并取得了加拿大的国籍。原来,胡铁东的家在搬离AB市之后,他的心里也一直都放不下王小丽,只是迫于父母的压力不得不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里。为了让儿子彻底忘掉王小丽,胡铁东的父母在胡铁东大学毕业之后,干脆移民去了加拿大。之所以会选择移民加拿大是因为在前几年,胡铁东父亲失散多年的伯父突然从加拿大回国,并找到了他们。胡铁东父亲的伯父原本是国民党老兵,当年国民党战败之后,随蒋介石撤到了台湾,后来又辗转去了美国,最后又去了加拿大,并在加拿大成家立业,从一家小中餐馆做起,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加拿大一家比较知名的中餐连锁企业的董事长,身家已经达到了几千万美金。可令胡铁东父亲的伯父遗憾的是,他虽然在加拿大与一名加籍华人成亲多年,却一直没有子女。眼见自己年龄一天比一天大,而老伴又先于他去世,他不想等自己离开人世的那天,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事业连一个继承人都没有。为此,他通过各种渠道寻找当年在大陆失散的亲人,并终于找到了胡铁东的父亲,也就是他当年唯一的弟弟的独生子。

就这样,在胡铁东大爷爷的帮助下,他们举家迁到了加拿大,并在胡铁东大爷爷去世后,继承了他的千万家产。让胡铁东难过的是,就在胡铁东的大爷爷过世之后不到一年内,他的父母竟也先后去世,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异国他乡。

处理完父母的后事之后,孤身一人的胡铁东对王小丽的思念之情更加强烈,已经了无牵挂的他决定无论如何要回国找到王小丽,如果王小丽还是一个人的话,两个人就可以再续前缘,重修白头之好。

就这样,他回到了AB市,并通过一些过去的关系打听到了王小丽已经到了金昌,他又找到了金昌,并终于见到了王小丽。

见到胡铁东之后,王小丽非常矛盾,在她的内心深处依然深爱着胡铁东。可这么多年自己所做过的那些不该做的事情却让她更加的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胡铁东,因此在冷静下来之后,她拒绝了胡铁东的爱意。可得知王小丽依然单身之后早已抱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和王小丽重归于好的胡铁东却不肯死心,一番软磨硬泡之后,王小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并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全盘告诉了胡铁东。胡铁东听完之后并没有丝毫嫌弃王小丽的意思,并表示要和王小丽一起忘记过去,共同创建幸福的明天。王小丽的早已冷冻的心终于被胡铁东的爱所融化,答应和他一起去加拿大,一起走完生命的下半段并永不分开。

听完王小丽的叙述之后,石为民衷心地为王小丽感到高兴,祝福她终于重新纠正了人生方向,并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77[奇`书`网]第七十八章歪理斜说

王小丽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石为民总算去了一块心病。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石为民更加的烦心。自从市政府下达了“金城女真情”项目的拆迁公告以后,整个拆迁范围内立即掀起了一股私建、滥建的风潮。按照规划确定的拆迁范围,包括一部分城乡结合部的棚户区,也包括与棚户区相临的一块耕地。虽然这块耕地早在两千年规划调整的时候就调整成了建设用地,但因为一直没有落实建设项目,这些耕地还是由过去的承包户耕种着,且大部分都是菜田。过去这部分菜田有一部分是蔬菜大棚,但只是一小部分,自从市政府的拆迁公告张贴出来之后,因为对蔬菜大棚的补偿标准要远远高于对普通菜田的补偿标准,所以几乎一夜之间,在这块耕地上就新建起了无数栋蔬菜大棚。当然,这些大棚都简易之极,就是几个木头框子上面罩上塑料布,里面根本连菜都没有,但就是这样简单的用木头框罩上塑料布之后,在承包户的嘴里这块地立即变成了蔬菜大棚,要求的补偿标准也立即变成了蔬菜大棚的补偿标准。

面对这种猖狂的抢建大棚、哄抬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市政府研究决定由城管大队牵头,公安、规划等部门配合,对这些新建的简易大棚进行强拆。

接到市政府下达的强拆指令之后,石为民立即与规划、公安部门的相关领导一起研究了工作落实方案。最后确定先由规划部门摸底,确定这些新建的简易大棚的数量并同时下达限期自行拆除通知。对于到期不自行拆除的抢建大棚,由城管大队、规划执法大队、公安局治安科、反恐防暴大队共同施行强制拆除。强拆过程中由城管大队打头阵,规划执法大队配合,公安部门压阵,对暴力抗法的人员由公安部门直接进行处理。

在规划执法大队的限期拆除通知下达一个星期后,不但没有一家新建的大棚自行拆除,反而见缝插针的又建起了不少栋大大小小的大棚,有的干脆连塑料布都不罩,直接竖起几个或木或铁的支架,就变成了蔬菜大棚,要价也立即水涨船高。针对这种形势,市政府决定立即由城管大队牵头,对新建的这些所谓蔬菜大棚进行强拆。

按照事先确定的行动计划,石为民决定先从拆迁区域内最东面一户姓田的人家新建的四栋大棚开始,采取自东向西,各个击破的办法。

一天早上七点刚过,石为民就带着自己下属的直属中队、各包片中队、法制科,执法监督科的队员以及规划执法大队、公安局相关部门的人员共五、六十人准时出现在了老田家的四栋大棚跟前。

由于事先并没有得到消息,加上石为民一伙人又去得比较早,当他们来到大棚前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老田家的人在看守。

“怎么办?”规划执法大队的彭队长问石为民,“要不要通知他们家一声?”

“没那个必要了,该通知他们的不是都通知他们了吗?没人在更好,直接拆了!”石为民说。

听了石为民的指令,王小亮立即带领直属队和包片中队的队员一起下手,先把大棚上的塑料布拉下来,接着就开始拆那些木头架子。由于那些木头架子都是匆忙间立起来的,根本就没有固定住,在王小亮一伙如狼似虎的城管队员手脚并用之下,没几分钟就垮塌在了地下。

第一栋大棚没用十分钟就拆完了,就在王小亮带人准备拆第二栋大棚的时候,老田家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信息,勿忙赶了过来。

首先赶过来的是两个人,一位是六十多岁,头发苍白的老头儿,另一位是个四十多岁,一脸横肉的妇女。两个人是坐着一辆破夏利出租车过来的,一下车,那名妇女就大呼小叫起来。

“快住手!快住手!你们是哪儿的呀?干什么拆我家的大棚呀?”中年妇女一边喊着一边上来拦王小亮一伙正在扯第二栋大棚上面塑料布的城管队员。

“我们是市城管大队的,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对你家私建的大棚进行强制拆除,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已经成为了法制科科长的高石对中年妇女说。

“城管大队的?这事也不归你们管呀?”中年妇女说,“不是说这事是规划的管吗?”

“规划执法大队的也在,我们是联合执法。”规划执法大队的彭队长说。

“你们是不是联合执法我不管,我就问你们为什么要拆我家的大棚?”中年妇女问。

“因为你家的大棚是私自建设的,没有经过批准。”高石说。

“笑话!”中年妇女不屑一顾地说,“我在农村这么多年,只听说国家政策鼓励建设蔬菜大棚,没听说过农民建蔬菜大棚还要经过哪儿批准!”

中年妇女的一句话把高石整没了嗑,人家说的有道理,农民建蔬菜大棚确实不需要经过批准。

“不是说建蔬菜大棚要批准,如果你的蔬菜大棚是在拆迁公告下达之前建设的,当然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你的大棚是在拆迁公告下达之后建设的,而在拆迁公告中非常明确地规定拆迁范围内的农田在拆迁公告下达之后不准改变原耕作方式和耕种品种,也就是说你的地原来是大田菜,现在不能通过抢建而改为蔬菜大棚,原来是种苞米的你也不能改种经济作物。”彭队长毕竟在规划执法大队工作多年,这方面的经验要比高石丰富得多,解答的非常到位。

“那既然像你们说的,公告贴出来之后就不让建大棚了,那为什么那么多家都建起来了呢?”头发苍白的老头儿问。

“不管多少家建起来了,只要是在公告公布之后建的,都属于私建、滥建,都要依法拆除。”彭队长耐心地解释说。

“都得拆吗?不管谁家的?”老头儿又问。

“不管谁家的,都得拆。”高石说。

“要是都得拆,看来咱家的也保不住了。”老头儿回头对那名妇女说,看来这位老大爷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

“要是都拆也行,别人家的都拆了,我家的就拆。”中年妇女说。

“既然你们同意了,那就接着拆吧。”彭队长对王小亮一班人说,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好说话。

“慢着、慢着!”中年妇女拦住刚要动手的王小亮说,“谁说让你们拆了?”

“你不是同意拆了吗?”彭队长问中年妇女。

“谁说我同意拆了,我是说别人家的都拆了,我家就拆!现在别人家的都没拆,凭啥先拆我家的?”中年妇女说。

“先拆谁的都一样,早晚都得拆!”高石说。

“那可不一样,要是我家的拆完了,别人家的不拆,那我家不是吃亏了?”中年妇女说。

“要都像你这么想,先拆谁家谁家也不让呀?我们这工作还进行不下去了呢!”高石说。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我们是代表政府工作的,这些个新建的大棚一周之内肯定都得拆除!”彭队长说。

“别的我不管,先拆我家的就不行!”中年妇女蛮不讲理地说。

“对呀,这么多新建的,为啥先拆我家的呀?”老头在旁边说。

“按我们的拆除计划,准备从东面向西面拆,你们家的四栋新建大棚在最东面,所以要先从你们家的大棚拆起。”鹏起在旁边解释说。

“咋地呀?咋不从西往东拆呢?最西边老李家新建了七、八栋大棚呢!你们怎么不先拆他们家的呢?看我们家好欺负呀?”中年妇女开始耍起刁来。

“跟她磨叨啥呀?有那功夫都又干完一栋了!”旁边的王小亮听得不耐烦起来,动手开始拨一处大棚的支架。

“停,停,都他妈给我停!”中年妇女一边骂着,一边和老头儿拦着城管队员们,不让拆。可是拦这个拦不住那个,眼看着又一栋大棚就要被拆完了。中年妇女眼见双拳难敌四手,干脆也不拦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干什么玩艺呢?欺负人呢?”两边正闹着,两辆农用三轮车开了过来,车里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地下来三十多人,一部份人手里还拿着钢叉、锄头、铁锹等农具。领头儿的是个四十多岁,粗壮的中年汉子,手里拿着一把磨的精光闪亮的两股钢叉,一下车就喊了起来。

“田大军,你他妈还知道来呀?你再他妈晚来一会儿,你老爹、你老婆都被为熊死了!”中年妇女一见来了帮手,哭骂的更来劲了。

“都住手!谁再动我家大棚一手指头我就捅了谁!”叫田大军的中年男子看着被拆倒的两座大棚、坐在地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婆和站在一旁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老爹,眼里像要喷出火来,攥着钢叉的手由于用力过度,青筋都崩裂了起来。

78[奇`书`网]第七十九章城管血战拆迁户

眼见对方来了帮手,手里还都拿着凶器,王小亮等正在拆着大棚的城管队员和几个规划执法大队的队员不由的停了下来。

“这下该你们上了吧?”石为民问公安部门带队的队长张志强。

“还不到时候,人家还没有动手,我们现在上去也不能把人家怎么地。”张志强说。

“操,你还要等动手哇?你没看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吗?我那些弟兄可是赤手空拳的,要真动起手来,要吃大亏的!”石为民着急地说。

“来时候孟局长告诉我,要是拆迁户使用暴力抗法就抓人,现在他们只是有暴力抗法的倾向,并没有实际行为,我还抓不了人。”张志强为难地说。

“怎么办?”石为民和张志强说话的时候,彭队长和高石过来问,“再强拆下去,我怕这些人真的动了手会伤了我们的人。”

看着田大军手里锋利的钢叉,石为民的心里也有点打憷,他倒是不怕田大军的钢叉,他是怕田大军真发起疯来会伤了别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样的身手。

“要不现在先撤了,等半夜没人的时候再来拆。”彭队长出主意说,看他说这话时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似乎这种事过去他没少干过。

“那不行,我们是代表政府在执法,是在光明正大地拆除违法建设的大棚,半夜偷偷摸摸地拆,到好像是我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了,既体现不出法律的尊严,更不会对其他私建大棚的农户产生什么震慑作用了!”石为民说。

“那要是硬干下去,我怕会出事呀!”彭队长担心地说。

“没事,有张队长在这儿压阵呢,出不了什么大事!”石为民看了张志强一眼说。

“那就通知小亮他们接着干吧!”高石低沉着嗓音说,自从上次因为私设小金库、滥发福利的事情被从占道经营管理所调到法制办工作以后,高石整个人变得更加深沉了。

“接着干,注意点保护自己,别真让他们给伤了!”石为民安排说。

说完这句话,石为民还是觉得不放心。

“张队长,招呼你的人,咱们也上去看看吧。”石为民招呼张志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