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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城管来了》》 · 人宰尸屠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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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哪敢叫什么诗呀!只不过是自己写着玩的。”鹏起不好意思地说。

“拿来看看,我们可以切磋一下。”石队长坚持说。

鹏起只好选了一首几年前作的七言诗《吊花》,写了出来,递给石队长。

“请领导指正。”鹏起一边把诗递过去,一边说。

石队长接过诗一看,不禁连连叫好。

“也无红艳也无香,去留无意任短长。自知不是参天物,也把新绿向朝阳。”石队长把鹏起的诗读了出来,“借物言志,志趣高洁!好!”石队长夸奖说。

得到石队长的夸奖,鹏起心里很高兴,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我这里也有一首七言,不过却只有三句,没有合适的第四句,你帮我看一下,能不能给续上?”石队长突然问。

“共同探讨吧。”鹏起赶紧说。

石队长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三句诗。鹏起接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孤枕单衾夜色凉,披衣邀月月入窗。昨日故人传音信,……一首末完成的七言,让人深刻体会到了诗人在孤寂的夏夜因对故人的思念而辗转难眠的心境。不知为什么,鹏起强烈的感觉到这个故人应该是个女人,因为只有对爱人的思念才会摧生出这种清凉夏夜,披衣邀月的心绪。

“怎么样?有合适的结句可以续上吗?”石队长问鹏起。

“能问一下石队长这位故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吗?”鹏起问。

“一个多年末见的女同学。”石队长诚实地回答。

“应该是和石队长有一段感情纠葛吧?”鹏起问。

石队长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却点了点头。

“一缕柔情上心房!”鹏起冲口而出。

“一缕柔情上心房!”石队长拿起笔把鹏起这句续在了自己的三句后面。

“孤枕单衾夜色凉,披衣邀月月入窗。昨日故人传音信,一缕柔情上心房。”石队长念了一遍,“好!这是这句了!”石队长高兴地说,像是淘到了宝贝。

两个人还要聊下去,石队长的手机突然响了。石队长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去政府,就和鹏起告辞了。

石队长走了之后,鹏起还在回味着和石队长对诗的情景。“看来石队长并非像表面上给人的感觉一样,像是一块毫无感情的冰冷的石头,而是一个把感情深埋在内心的多情种子。”鹏起心里暗想,“只是不知道这个故人是谁?既然这个故人已经有了音信,看样子石队长应该很快就可以和这个故人见面了。不知道两个人是否会再续前缘?只是听说石队长已经结婚了,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段和故人的情感?”

就在鹏起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石队长在陈市长的办公室里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市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把市城管大队升格为综合执法局的决议,现正在向上级人事、编制部门报批,因为省政府已经出台了明确的指导意见,估计很快就会批下来。

坏消息是城管大队由二级单位升格为一级局后,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活动要到这个单位来当一把手,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比石队长资历更老,背景更深,石队长想直接在综合执法局接一把手难度很大。

“你到城管大队工作才一个多月,我市的城管管理工作已经取得了很大成绩,一些多年来的老大难问题都得到了很好的解决,郭书记、郝市长都比较满意,在会上都对你提出了表扬,你直接在综合执法局接一把手还是有希望的。”陈市长最后安慰石队长说。

“陈市长,您知道我石为民并不是一个会唱高调的人。但我今天在您这里表个态,只要有利于综合执法工作的开展,有利于金昌的发展,我石为民个人的荣辱得失都算不得什么,就像当初组织把我从刑警队调到城管大队时我所说的一样,我是一名党员,我不是在为我个人工作,而是在为党的事业工作,只要是党的事业需要,无论组织上安排我去做什么,我都会尽心尽力地去努力做好。”石为民真诚地说。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陈市长拍着石为民的肩膀说,“不过你放心,该说的话我一定会说到,一定会为你努力争取的。”

两个人又谈了一下近期工作,石为民把近期收取占道经营管理费时遇到的一些困难向陈市长做了汇报。

“为民啊,应该说你做得这些都对,也确实应该这么做。但从老大哥的角度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正处在提拔的关键时期,有些人做糖不甜,做醋可是酸呀!”陈市长语重心长地说。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要这么做,既然现在我负责这块工作,那我的工作原则就只有公平和正义,至于明天别人来管,换成别的打法,那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石为民说。

“想让你石为民低一下头难啊!”陈市长由衷地感叹说,“这也正是你能迅速扭转我市城管工作不利局面的原因,不过你不要忘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至刚则易折,有些事情还是要圆润一些的,刚柔并济才是正道啊!”

从陈市长的办公室告辞出来,石为民还在琢磨着陈市长长所说的刚柔并济的道理。

“嗳,学不会呀!”他最终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石队长从鹏起的办公室刚出去不久,丁教导员竟然也来到了鹏起的办公室。

“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吧?”丁教导员一进屋就关心地问鹏起。

“适应,有领导的关心和同志们的帮助我一定会做好工作的。”鹏起习惯性地站起来立正回答。

“坐下,坐下。”丁教导员客气地说,“刚才我看见石队长到你这儿了,你们都聊了些什么?”丁教导员像是不经意地问。

“也没什么,石队长写了一首诗,差了一句,让我帮他续一下。”鹏起说。

“噢,石队长还会写诗?”丁教导员颇感兴趣地说,“怎么样?你对上了吗?”

“这呢,”鹏起把石队长刚才写诗的那页纸递给丁教导员,“前面三句是石队长写的,后面一句是我续的。”

丁教导员接过石队长和鹏起合作的诗看了一遍。

“好才情呀!老石写得好,你续的也不错!”丁教导员夸奖说。

“我不行,还是领导写得好。”鹏起赶紧谦虚说,“丁教导员也喜欢诗吗?”

“我?我不行!大老粗一个!”丁教导员笑着说,顺手把鹏起递给他写着诗歌的那页纸放进了口袋里。

“我得走了。”丁教导员站起来说。

鹏起赶紧送到门口。

“鹏起呀,你母亲摆摊的事我本来答应你把占道费免了。可石队长说什么也不同意,说什么要一律平等,要公平,谁也不能照顾。没办法,大哥现在不是一把手,说了不算了!”丁教导员拍拍鹏起的肩膀走了。

“没事,石队长都跟我说了……”鹏起还要说什么,丁教导员却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21[奇`书`网]第二十一章往事哪堪留?

石队长诗里的故人叫叶小莉,两个人是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同学。但石为民学的是刑侦,丁小莉学的是痕检,两个人并不是一个系的。

两个人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在学校图书馆一见钟情,从此开始了四年轰轰烈烈的恋爱,并很快达到了一个非伊不娶,一个非君不嫁的程度。可快要毕业时发生的一件事却彻底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叶小莉的父亲是北京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老总,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了大量国有资产,并在将大部分财产转移到国外的同时,办理了加拿大移民。就在叶小莉和石为民将要毕业前的一个月,叶小莉的父亲东窗事发。但早有准备的叶父在检察机关对其实施抓捕之前,即携妻女潜逃到加拿大。据说叶小莉并不想和父母一起走,她本人也并末参与任何违法活动,同时更放不下相恋四年的石为民。但叶小莉的父亲在潜逃前已经患上了绝症,据医生说剩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如果叶小莉不和父母一起走的话,必将和身患绝症的父亲永别。当叶小莉的母亲痛哭流涕地把父亲已经时日无多的消息告诉叶小莉的时候,父女情深的叶小莉最终还是狠下心和父母一起离开了中国,也离开了她所深爱的石为民。

叶小莉走得很突然,走之前甚至没来得及和石为民见上一面。石为民是在叶小莉突然失去消息后的二十天后,才收到了叶小莉发自加拿大的一封信,信上只说父亲得了重病要去加拿大治病,自己必须陪着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让石为民自己保重。此后,石为民按信上的地址给叶小莉写了无数的信件,但却都如石沉大海,再也没了叶小莉的消息。而叶小莉父亲的事情,他是事后才从几条零星的报道,和一些北京同学的道听途说中知道的。

叶小莉的突然离开对石为民打击很大,一个多月,他茶饭不思,整整瘦了二十多斤。毕业离校后,他回到了家乡金昌市,并被分配到了市刑警大队,在紧张繁重的工作中,他才逐渐找到了生活的乐趣。那段时间,他拼命的工作,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冲,希望可以用忘我的工作来冲淡对叶小莉的思念。正是这种工作劲头让他很快在刑警队的一百多名干警中脱颖而出,从中队长到副大队长再到大队长,他只用五年时间就完成了三级跳,也为自己赢得了“拚命三郎”的称号。

但无论石为民怎样努力,叶小莉那俏丽的身影、一颦一笑却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每当一个人的时候,工作有一丝空闲的时候,对叶小莉的思念就让他心痛欲绝,他不知道他所深爱的人在异国他乡是不是也同样的思念着他,在过着怎样的生活,生活还好吗?

石为民想尽一切办法想得到叶小莉的消息,他向所能想到的每一个和叶小莉相识的人打听叶小莉的情况,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任何消息。叶小莉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有时候石为民恍惚之间觉得和叶小莉的相恋就像是一场梦,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在自己的生活中从来都不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如果记忆里还有抹不去的片断,那也许只是发生在过去的梦境里。

工作的前五年,石为民拒绝了所有为他介绍女朋友的提议,因为他的心已被叶小莉填满,再也装不下任何人。面对父母的一再催促,他都以工作太忙,实在没时间谈恋爱为理由推脱。对好心同志的劝告,他总说自己的工作性质太危险,随时可能牺牲在某一次侦破的过程中,不想让一个女人成为寡妇,更不想让一个小生命从小就失去父亲。虽然同志们都劝他刑警队不是光棍队,别的刑警不是一样都结婚生子了?可是他的态度依然坚决。时间长了,大家也就都不再劝他了,他也乐得清静。

可急着报孙子的父母可不会、也不可能放弃。在石为民经过努力工作,终于走上刑警队长岗位后,父亲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内再带不回一个女朋友,就不要再进这个家门。石为民的父亲虽然不是警察,但却是一名从军近二十年的老转业军官,说一不二的作风和石为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石为民知道父亲说到做到,这次是来真格的了。无奈之下,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妻子黄小莉。黄小莉是市疾病控制中心的一名医生,石为民当初接受她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她也叫小莉。两个人相处一段时间之后,石为民发现黄小莉是一个不错的姑娘,不但理解和支持石为民的工作,而且吃苦耐劳,尊老爱幼,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石为民的父母对黄小莉高度认可,在两位老人的催促下,两个人相处半年多就走进了结婚的殿堂,一年后,石为民的儿子石厚薄降生了。名字是石为民的父亲起的,取得是厚积薄发的意思。从此两位老人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孙子身上,再也没时间和石为民唠叨了。

有了儿子的石为民渐渐把对叶小莉的思念转化到了对儿子的爱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叶小莉的影子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淡了下去。黄小莉是一个好妻子,把父母、儿子照顾得都很好,也彻底解决了石为民的后顾之忧,让他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唯一让石为民隐隐有一丝遗憾的是石为民喜欢古诗词,不但在工作之余喜欢吟诵,兴致所至,自己也常常写上几首。而黄小莉却对古诗词丝毫不感兴趣,石为民有时候得了自己比较满意的诗句的时候没有别人可以探讨,就念给黄小莉听。黄小莉不但不能给石为民一丝的赞美,或者建议,甚至说石为民写的充其量是“尿不湿(诗)”,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石为民内心极为不爽,大有一种知音难觅的感觉,也就自然会想到当初和叶小莉相偎论诗的情景,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就在石为民以为今生和叶小莉缘份已尽,再无相见之日的时候,昨天却突然接到了一个北京同学的电话,说叶小莉已经回到了北京,并且向他打听了石为民的近况。这让石为民心里一热,已经在记忆中尘封了多年的柔情蜜意、刻骨相思不由得又泛了起来。

昨夜辗转反侧中得了三句诗,今天鹏起对上的最后一句正是他心境的真实写照。

从陈市长那里回到单位后,石为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既然叶小莉还在打听自己的近况,那说明她的心里还有自己。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虽然他的内心里急切地想见叶小莉一面,可是真的见了又能说什么呢?现在自己已为人夫,为人父,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一切都是不可能了。怪只怪叶小莉回来得太晚了,自己可以等她五年,也可以等她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可自己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父母,有生存的环境,这些都不允许自己再等下去。叶小莉呀,叶小莉,你知道当初我是如何的想你吗?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可是你又怎么样呢?在异国他乡,你会生活得好吗?你会一样的想我吗?

石为民心乱如麻,甚至连陈市长说的城管大队升格为综合执法局后,自己能不能当上局长的事情都没有心情去考虑。

北京的同学曾提议让石为民到北京来找几个同学聚一聚,顺便看一下叶小莉,却被石为民以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为由婉言拒绝了。不知为什么,在他的内心里既强烈地渴望见到叶小莉,又怕见到叶小莉,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再见到叶小莉的时候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两个人之间还会发生什么?他在脑海里想像出无数个场景,但那无数个场景似乎都无法真实的表达出他的心情。“物是人非啊!”他只能在心里由衷地感叹,“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石为民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发呆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很陌生的电话号码。对于石为民来说,接听陌生电话是常事,因为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打电话向他举报城市管理中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知为什么,这次他却久久没有敢接听这个电话。他竟没来由的觉得这个电话是叶小莉打来的,他紧紧盯着在桌子上不停振动的手机,和那个在屏幕上闪动的电话号码,手心里竟然出了汗。终于,他拿起了手机,他突然觉得如果他不接听这个电话,他就会失去这个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东西。

“你好!城管大队石为民。”石为民接通电话后,习惯性地先报出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整个身体似乎也有些颤抖。

22[奇`书`网]第二十二章我可以抱你吗?

“你…你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熟悉又陌生,这个声音石为民整整等了十六年。他上次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刚刚二十四岁,而今天,他已经整整四十岁了。石为民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我…很好,你在哪里?”石为民尽量平静着心情,不让电话那头的叶小莉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在首都机场。”叶小莉的声音依然温柔动听。

“你…要回去了吗?”石为民感觉自己的心开始往下沉,像要在一瞬间失去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不,我两个半小时后到AB市,你能到机场来接我吗?”叶小莉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内心同样极不平静。

AB市是离金昌最近的省会城市,距金昌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石为民看了一下时间,足够用。

“你到AB市有事吗?”石为民试探着问。

“有。”

“什么事?”

“我想你!”

石为民的心开始颤抖,“我去接你!”挂断电话,石为民就下了楼。此时对他来说,一切都不再重要,什么功名利禄、什么世俗白眼、什么道德伦理、什么勾心斗角,此时的石为民只想把叶小莉抱在怀里,紧紧的抱在怀里。

石为民一个人开车去了AB市机场,到机场的时候,离叶小莉乘坐的航班落地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给叶慧挂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去了AB市,单位有什么事让她直接请示丁教导员。

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石为民仍然感觉自己像是在梦中。看着周围匆忙走过的旅客和机场工作人员,他感觉神情有点恍惚,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苦苦等了十六年的爱人就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算石为民心如钢铁此刻也化成了绕指柔。

在石为民焦虑、兴奋、紧张加上柔情蜜意所交织的复杂心情中,叶小莉所乘坐的CAXXXX次航班在AB市机场降落了。当叶小莉的身影出现在国内到达的出港口的时候,石为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叶小莉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十六年前的那个叶小莉。

当两个人跨越十六年的时间长廊和两个半球之间的空间阻隔而再次面对时,心里的万语千言却没有一句话能够说出口。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看着、感受着彼此……

“我可以抱你吗?”还是叶小莉喃呢的细语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

没等石为民说出话来,一个温热的身体已投入他的坚实的怀抱里,两个人紧紧的拥在一起,像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分开。

就在两个人在人们或艳羡、或错鄂的目光中忘我相拥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有一双石为民熟悉的眼睛正躲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终于,石为民轻轻推开叶小莉那滚烫的身体,抚摸着她那披肩的秀发,小声说:“我们换个地方吧,大家都看着呢!”

叶小莉这才羞红着脸离开石为民的怀抱,但却仍舍不得放开石为民的手。石为民只好一只手帮叶小莉拿着行李,一只手牵着叶小莉娇嫩的小手,带着叶小莉出了候机大厅,来到停车场。

石为民心里隐隐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这里离金昌毕竟不远,而机场又是一个人流极大的地方,难保不会有认识自己的人看到自己。同时,多年从事刑侦工作的职业敏感,让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让石为民已经没办法冷静下来去考虑这些东西了,他更不能把自己的担心去和叶小莉说。叶小莉已经完全陶醉在与分离多年的爱人重聚的幸福之中,在车上,她一直把头靠在石为民的肩上,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希望路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永远不要停止。

石为民把叶小莉带到了一家比较僻静的酒店,为她办理了入住手续。

在交押金的时候,石为民问叶小莉准备住几天。

“只能住一晚,”叶小莉说,“我明天还要赶回北京,晚上的飞机回加拿大。”

石为民的心里一阵感动,他知道叶小莉不远千里,两天之内往返与北京于AB市之间只是为了在回加拿大之前能见自己一面。

两个人进了房间后,叶小莉放下手中的行李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再次扑入石为民的怀里,两个人紧紧的拥抱,热烈的亲吻,像是要把彼此融化在对方的怀抱里,融入对方的精神与生命里。

良久,两个人的嘴唇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你知道吗?我好想你,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好想你!”叶小莉呼吸急促地说。

“我也是!”

两个人的嘴唇又紧紧地压在了一起。

终于,两个人一起滚倒在了床上……

在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前,石为民突然想到了黄小莉,想到了自己毕竟是一个有妻子、有孩子的人了,石为民不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在哪一瞬间,他迟疑了。

而此时的叶小莉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火。

“来吧,亲爱的!十六年了、我的禁地已经十六年没有进过人了!她已经等了你十六年了!”叶小莉发出一阵呓语。

此时此景,就是鲁男子、柳下惠复生,恐怕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更何况在石为民的内心中,一直深爱着叶小莉,而两个人在十六年前,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叶小莉口中的“十六年”,说明这十六年中她并没有第二个男人,她的心、她的身体都始终是石为民的,她的花蕾只为石为民一个人开放。

两个人忘情的纠缠在一起,像是要把十六年的等待、十六年的相思、十六年的幽怨一起发泄出来。终于,整个世界在两个人的眼前轰然倒塌,连一向矜持的叶小莉也不由自主地忘我的呻吟起来,石为民更是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嘶吼,把对叶小莉所有的爱和思念一起射入了她的身体。

两个人终于瘫软在了酒店宽大的睡床上。伏在石为民宽阔的胸膛上,叶小莉讲述了这十六年她是如何在加拿大度过的,石为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收到叶小莉的一封信后她就再也没了消息。

原来,叶小莉刚随父母到加拿大时,很快搬进了父亲早在温哥华附近准备好的一所房子。一家人安顿下来后,对石为民日思夜想的叶小莉很快就给石为民写了第一封信,也就是石为民收到的唯一的那一封信。而叶小莉的父母得知叶小莉给石为民写过信后,非常担心国内的司法机关会通过这封信找到他们,所以不但严厉地批评了女儿,还立刻把家从温哥华搬到了遥远的魁北克省的一个小镇里。这下子叶小莉再也不敢给石为民写信了,而石为民按原来的地址给叶小莉发的信件她自然也没有收到。

叶小莉的父亲到加拿大后过了不到两年时间就死于癌症。而叶小莉的母亲由于参与了叶父的违法犯罪行为同样被列为通缉对象而不敢回国,叶小莉又不能把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异国他乡,而只好陪母亲一起呆在加拿大。父亲留下的财产虽然足够让两个女人衣食无忧地生活一辈子,但精神上的折磨却让两个女人度日如年。父亲去世后不久,妈妈就患上了抑郁症,这下子叶小莉更走不了了。为了给母亲治病,叶小莉带着母亲迁到了医疗条件更好的孟菲斯。为打发孤寂的时间,叶小莉在陪母亲治病的同时,自己也在孟菲斯考入了一所大学改行攻读了国际金融专业,并获得了硕士学位。毕业后在孟菲斯一家证券交易所找到了工作,并通过努力的工作现以升迁为部门经理。直到几个月前,保受病痛折磨的母亲也离开了人世,叶小莉在举目无亲的孟菲斯又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并把母亲和父亲在一处公墓内合葬后,已经无牵无挂的叶小莉的心却再也无法安定下来,她开始考虑回国的问题了。她要找到石为民,看看这个自己深受的男人现在生活的怎么样?让自己一直漂浮着的心有一个落脚点。可问题是叶小莉这十六年在加拿大已经和国内完全断绝了联系,她不知道石为民毕业之后去了哪里,在几次搬家的过程中,她从国内带来的唯一的一本日记本也丢失了,那上面有一部分同学的联络方式。而如今,她只能凭自己的记忆看能不能把那条断了十六年的线索再牵起来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赵微的?”石为民亲吻着叶小莉眼角的泪水问。赵微就是那个给石为民打电话告诉他叶小莉回来了的同学,两个人上学时是同一个寝室的,毕业后一直没断了联系,而自己和叶小莉的事情,赵微也都清楚。

“我是先找到赵微的爸爸的,然后他爸爸告诉了我赵微的联系方式。”叶小莉说着,嘴角开始有了笑意。

“这么多年了,你连赵微都找不到,怎么可能找到赵微的爸爸?”石为民不解地问。

“因为我不但记得他爸爸是北京市公安局的,而且还记得他爸爸的名字。”叶小莉说。

“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赵微爸爸的单位和名字,而且还记得这么清楚?”叶小莉的话让石为民更糊涂了。

“当然是你告诉我的了!笨蛋,你自己都忘了吗?”叶小莉撒娇地在石为民的脸上拍了一下说。

“快说吧,我可是真忘了!”石为民搜肠刮肚地回忆,但时间太长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记得有一次我们说起赵微这个人很有警察的派,你说他爸爸就是北京公安局的老刑警队长,从小的家教好。接着你又说到他爸爸的名字,并且笑得我们肚子疼,你都忘了吗?”叶小莉说。

“我想起来了,他爸爸叫赵本山!”在叶小莉的提示下,石为民终于想起了当初为什么说到赵微父亲的名字时两个人会笑个不停。这个名字在中国实在是太有名了,难怪叶小莉时隔十六年仍然没有忘记。

这次,两个人又笑着搂在了一起。

“我又想了…”叶小莉绯红着脸小声说。

23[奇`书`网]第二十三章相见时难别亦难

两个人一次次的起飞又一次次的降落,肚子终于叫了起来。石为民看了一下表,竟然是下午六点多了。

“出去吃饭吧?想吃什么?”石为民亲吻着叶小莉光滑的脊背说。

“我只想吃你。”叶小莉喃喃地说。

“你还没吃够呀?”石为民的手又抚摸到了叶小莉柔软的胸。

“一辈子也吃不够!”叶小莉说着,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石为民的心也开始发沉,因为他知道,两个人的这一夜也许就是一辈子。

石为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叶小莉。尽管他对叶小莉的爱胜过了爱他自己,为了她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可现实却是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儿子,做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放在床头的电话突然振动了起来,石为民看了一下号码,是黄小莉打来的。他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不管他和叶小莉有怎样的过去,两个人怎样的相爱,黄小莉现在才是自己唯一的合法妻子,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毕竟只能是背叛妻子的一次出轨。

因为怕叶小莉在旁边尴尬,石为民拿起手机进了洗手间。石为民在刑警队工作的时候,为了案子经常彻夜不归,忙起来几夜不回家都是常事,黄小莉和儿子早已经习惯了。最近调到城管大队之后,工作虽然依旧是忙,但毕竟可以每晚都回家睡觉了,这让黄小莉和儿子都非常高兴。

黄小莉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老公现在正和过去的恋人纠缠在一起,她只是问石为民回不回家吃饭,如果不回来,家里就要开饭了。

石为民撒谎说自己到AB市来看一个外地回来的同学,还有几个附近的同学顺便在AB市聚一下,如果天太晚了,就不一定回去了。

“你们同学聚会肯定少喝不了酒,你就在AB市住吧,酒后驾驶太危险了。”黄小莉关心地说。她了解石为民的为人,对他绝对的信任,甚至都没问一下回来的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而事实上这也是石为民和黄小莉结婚十一年来第一次对她说谎。

石为民从洗手间出来,叶小莉已经穿好了衣服。

“是老婆打来的吧?”叶小莉关切地问,从赵微那里她早已经知道石为民结了婚,还有了儿子。但她却没和石为民提起这件事,石为民自然也没有主动去说。

“是的。”石为民只好点头承认,他并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

“你要回去了吗?”叶小莉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不,我今晚陪你!”石为民肯定地说。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做第三者,不应该抢别人的老公,但我发誓我只做这一次,只做这一夜。”叶小莉伤感地说。

“别这么说,你不是第三者,你是我的爱人。”石为民再次把叶小莉搂在怀里。

“怪只怪命运捉弄人吧!”石为民在心里叹惜,“一个本来应该是自己妻子并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人,现在却只能以这样的形式出现了。”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叶小莉是第三者,因为事实上自己和叶小莉的相爱远远早于和黄小莉,但别人会这么看吗?社会会接受吗?毕竟黄小莉现在是自己的合法妻子,而不管自己曾经和叶小莉多么的相爱,许下多少海誓山盟,那也只代表着过去,而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效力。

两个人并没有出去吃饭,因为觉得那样太浪费时间了,而对于现在的两个人来说,每一分一秒都是无比珍贵的。

在酒店的餐厅简单吃过东西后,两个人回了房间。看着床上一副凌乱的景象,叶小莉的脸一下子红了。

“亲爱的,你先去洗澡,我把房间收拾一下。”叶小莉安排石为民说。

“一起洗吧。”石为民拉着叶小莉说。

“不嘛,多不好意思。”叶小莉撒娇地说。

“可刚才在床上你怎么没不好意思呀?你的样子像是要吃了我!”石为民挑逗叶小莉说。

“去你的!你才像是要吃了我,叫得跟狼一样!”叶小莉娇羞地推开石为民说。

此情此景让石为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知道一个女人只有在他爱的男人面前才会撒娇,才会害羞,才会奉献出自己最美丽、最真实、最原始的时刻。

石为民洗过澡后,叶小莉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

“披上点浴巾,当心感冒!”见石为民光着身子就从洗手间出来了,叶小莉赶紧说。

“没事,我这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石为民一语双关地说。

“你先看电视吧,我去洗澡了。”叶小莉不接石为民的话,起身进了洗手间。

“不许偷看!”叶小莉在洗手间脱光衣服,探出头来警告石为民说。

石为民躺在床上,听着洗手间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想像着水花在叶小莉光洁的胴体上流淌、绽放的样子,下面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压制着自己的欲望,把电视频道一遍又一遍地换过来换过去,却找不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节目,也许他现在感兴趣的只是把叶小莉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爱她,永不停歇。

终于,洗手间的水声停止了。过了一会儿,叶小莉像一朵出水的芙蓉一样,裹着一条雪白的浴巾走了出来。

叶小莉凸凹有致的身材、娇美如花的容颜在房间内并不明亮的灯光映衬下有一种朦朦胧胧、如梦如幻般的感觉,石为民不觉看得痴了。

“看什么呢?傻子!”叶小莉见石为民的呆像,不觉笑了起来。

“你还是和十六年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石为民揽过坐到旁边的叶小莉说。

“其实你也和十六年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就算我们的容颜可以不变,可是心已经变了!”叶小莉抚摸着石为民的脸颊,有些伤感地说。

“小莉,不论世事如何变化,我永远爱你,爱你的心永远都不会改变!”石为民拉着叶小莉的手说。

“可那又能怎么样?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地老天荒’,曾经的‘执子之手、与手携老’,一切都只能是曾经了。”叶小莉幽幽地说。

“小莉……”石为民拉着叶小莉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我知道你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之后,我就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会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只可惜我没有这个福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也相信你依然爱我,可是造化弄人,要怪就怪老天让我们有缘无份吧……”石为民感觉手上突然一凉,那是叶小莉的一滴泪水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石为民感觉心都要碎了,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去安慰叶小莉,因为一切都已经注定,这一点他知道,叶小莉也清楚。

两个人就这样执手相对,什么都不说,但却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着什么。

良久,叶小莉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唉,宝贝,对不起,我让你跟着伤心了!其实今天是我这十六年中最高兴、最开心的一天,我不应该哭的,而是应该笑的!知道你一切都好,我的心也就安定下来了。”叶小莉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脸上已经绽放出了笑容。

“这是一个多么坚强,多么好的姑娘呀!”石为民在心里感叹,“只是今生无缘,只有期待来生了。”

“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叶小莉突然抖落了身上的浴巾,人已经像一条光滑的白鱼一样,钻进了石为民的被子里,而被子里的石为民本来就是一丝不挂的,两个人又忘情地滚在了一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暂时忘却伤痛、忘却无奈、忘却即将要到的分离……

不知什么时候,石为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毕竟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和叶小莉忘情的欢爱耗尽了石为民身上的每一丝力气。

石为民这一觉睡得很沉,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石为民醒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怀里的叶小莉不见了,他赶紧抬起头,却发现叶小莉正坐在自己的旁边,静静的看着自己。

“你干嘛呢?这是!吓了我一跳!”石为民坐起来说。

“看你。”叶小莉静静地说。

“看我?你一直没睡吗?”石为民有些吃惊地问。

“我舍不得睡。”叶小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石为民的心里却早已感动得无以名状。

“小莉……”

两个人又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叶小莉订的是十点飞北京的航班,石为民计划先送叶小莉去机场,然后再回金昌。可是七点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市政府办打来的,通知他十点到郝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石为民看了一下时间,送叶小莉登机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要是别的会可以让丁前进替自己去,可刚才电话里说得明白,是到郝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估计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安排,否则大市长是不会亲自听城管方面的汇报的。这种情况自己是必须要参加的,可叶小莉万里迢迢地从加拿大回来一次,明天就要回去了,自己却不能送她登机,无论如何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怎么?有事了吗?”叶小莉见石为民接完电话后一直皱着眉头,就体贴地问。

“政府十点有个会,要求我参加。”石为民只好实话实说。

“那你就快些走吧,工作要紧。”叶小莉善解人意地说。

“没事,我们现在去吃早饭,然后我送你去机场,时间还来得及。”石为民说。

两个人匆匆在酒店吃了早餐,叶小莉收拾了一下行李,石为民办理了退房手续,然后就开车向机场赶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更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增添了几许忧伤。

两个人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九点了。石为民帮叶小莉从车上取下行李,要送叶小莉进候机大厅。

“你快回去吧,时间要来不及了。”叶小莉从石为民的手里拉过行李。

石为民看了一下表,再耽搁下去开会肯定要迟到了。

“那你,一路上多保重吧!什么时候还回来?”石为民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我还有回来的理由吗?”叶小莉怔怔地看着石为民,幽幽地说。

突然,叶小莉放下手中的行李,两个人在川流不息的机场候机大厅门前再次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石为民不知道,这次拥抱以后会为他带来无数的麻烦。

这次拥抱是短暂的。

“走了…”叶小莉推开石为民,拉起行李在蒙蒙细兩中消失在候机大厅的自动玻璃门后。

石为民怔怔的站了有两分钟,整个世界似乎瞬间在他面前停止了。直到后面的出租车不断的按喇叭,他才缓过神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十多分了,这才开车急匆匆地向金昌赶去。

在车上,石为民收到了叶小莉的一条短信:只有在你的怀里,我的心才会感到安宁;在你的怀里,我的泪都是为幸福而流。

“绯雨如丝,缠绵别绪嘤嘤诉。泪光盈目,执手天光素。又到别时,末晓重逢数。雨且住,冷风吹处,人过来时路。”石为民在心里默默地填上这首《点绛唇》,作为和叶小莉这次短暂相聚的永久纪念。

24[奇`书`网]第二十四章难以完成的任务

石为民赶到市政府的时候正好十点。他刚刚走进市政府的大厅,就接到郝市长秘书李守石的电话,问他到哪了,让他马上到郝市长的办公室。

石为民来到郝市长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陈市长也在,另外还有两个人都是石为民的老相识,一个是公安局主管社会治安的副局长孟继铁,别一个是巡警队的队长张志强。

见石为民到了,几个人都点头示意。陈市长小声责备石为民说“你怎么才来?郝市长都等半天了。”石为民刚想解释两句,郝市长咳嗽了一声,说:“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是有一件重要的工作要安排。”

几个人赶紧正襟危坐,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昨天副省长孙立文到我市检查经济工作,对我市的经济发展思路和发展势头都非常满意,但却对我市的城市管理工作提出了意见。”郝市长接着说。

一听是省领导对城管管理工作提出了意见,石为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知道是哪里又出了问题。可他知道孙副省长是主管经济工作的,为什么突然会对金昌的城市管理工作提出意见,这又让他多少感到有些奇怪。

“孙副省长的车队在行进过程中,他发现我市人民广场附近的人行道上,站满了临时务工人员。也就是那些手里拿个小牌,写着什么木匠、电工、水暖工、刮腻子、刷油漆的,也就是我们平时俗称的“站大岗”的。孙副省长感觉这些人站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很不容易,就给我们提出了要求,让我们建一处统一的、封闭的劳务市场,把这些人都安排到劳务市场里,这样对用工单位和这些务工人员都方便,同时也能进一步净化市容、市貌,提升城市形象和品味。”郝市长接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一件事。”石为民的心里放松了下来,虽然他也一直觉得人民广场附近“站大岗”的有点影响市容,可对人员的管理并不在《XX省市容管理条例》规定的范围内,城管大队也并没有滞留人员的权力,他觉得这项工作无论如何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既然省领导有要求,而这件事又实实在在地是我市城市管理工作中的一块缺项,昨天我和郭书记沟通了一下,决定立即按孙副省长要求落实这项工作。”郝市长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昨天下午,我找了劳动局和工商局的领导,责成劳动局负责查找劳务市场管理方面的相关法规、条例,工商局负责协调场所。现劳动局已经起草了劳务市场的管理办法,工商局也在北新街找到了一处能容纳五百人的闲置的半封闭市场,可以做为我市统一管理的劳务集散场所。这两个问题解决之后,下一步就是要把自发在我市各主要街路、广场聚集的劳务人员统一清理到劳务市场里。这项工作就由你们两家负责,城管大队负责宣传、引导,清理人员,公安局巡警大队负责维持秩序,防止突发性事件发生。”

“让我们负责宣传、引导可以,可是清理人员不在我们职责范围内,我们没有滞留人员的权力,就是人家不走,我们也没有强制措施,我看这项工作还是应该交给公安部门。”石为民说。

“石队呀,你在公安部门干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们公安部门也不能随便抓人呀!《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很清楚,人家没有违法行为我们就乱抓人,是要承担法律后果的!”张志强争辩说。

石为民知道张志强说的是实情,但是让城管队员去清理“站大岗”的确实是勉为其难,翻遍城市管理方面的法规、条例,也没有对劳务人员的管理规定。

“你们的市容管理条例没有站道经营这方面的规定吗?”郝市长问。

“有站道管理方面的规定,但我们只能扣押站道经营物品,也不能扣押站道人员呀!”石为民说。

“我看那些人不少都是骑自行车来的,就把车子停在道边上,他们要不听劝导你就把他的车子收了。”张志强在旁边出主意说。

“自行车我们过去也没收过呀?人家在道边停个自行车,你就把人家车子收了?这恐怕有点不讲道理吧!再说,那些人不少手里都有家伙,这么干容易出乱子的!”石为民说。

“出了乱子我们就可以上了。”张志强说。

“行了,你们别争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是省政府领导亲自交办的,郭书记也拍了板!困难肯定是有,没有困难找你们做什么?养你们做什么?”郝市长严肃的说,“没有法律依据也没问题,中国的事情多了,法律规范的只是一部分,对一些新兴事物立法的速度是跟不上事物发展的速度的。比如说‘站大岗’的问题,在几年前我市还根本就没有‘站大岗’的,这类人群是应社会发展需要在近几年才兴起的,法律自然没有专门针对他们的管理规定。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现在没有更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对这项工作放任自流,而不去管理。工作还没开始,就先谈困难,先谈麻烦,这就是你们的工作作风吗?”

郝市长的批评让屋里的人都低下了头。石为民张了张嘴也没敢再说什么。在中国,领导的行政命令大于法律规范的事情并不是金昌特有。

“好了,郝市长刚才已经把任务安排的很明白了。石队长回去后和工商局、劳动局对接一下,然后就各负其责开始工作,有什么问题随时出现、随时研究、随时解决,你们解决不了的,可以随时找我。”陈市长打破了沉默说。

“需要公安部门配合的我们全力以赴。”孟局长也表态说。

从郝市长办公室出来,陈市长又特意把石为民叫到办公室交待了他几句。一是今天的事情他不应该迟到,二是不应该在市长办公室谈那些困难。三是不管采取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项工作落实好。

“现在正是你能不能接上综合执法局局长的关键时期,这项工作是省领导提出来的,又是郝市长亲自安排的,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不然你的政治前途会受影响的!”陈市长最后嘱咐石为民说。

在陈市长的提醒下,石为民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回到大队,他马上召开了班子会,研究落实这项工作。

在会上,大家一致认为这项工作根本就不在城管大队的职责范围内,靠城管大队去清理这些人员难度太大。

“你总不能说人家站在道上就影响市容吧?”邓红生说。

“红生说的有道理,我们并没有滞留人员的权力,如果人家就是不走,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强制措施。”王保国说。

“这件事就应该让公安部门管,他们还有点力度,光靠我们,白扯!”丁前进说。

到最后,石为民只好把郝市长的话搬了出来,“你们以为我愿意接这个烂活?可郝市长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先推进一下,真遇到困难再研究怎么办,实在办不了就只好向领导请示了,领导不满意我们也没办法了!”

听石为民这么一说,大家虽然满肚皮的牢骚,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最后,这项工作落在了邓红生主管的直属中队身上,邓红生虽然不愿意接,可推也推不出去,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个烫手山芋接了下来。

经过与劳动、工商部门协调,决定先由三个部门联合下发一个通知,一是通知这些“站大岗”的流动劳务人员统一到北新街新设立的金昌市劳务市场揽活;二是通告了劳务市场的一些管理规定,主要内容是每人一天收一块钱的管理费,用于对劳务市场的日常维护;三是对于不进入劳务市的流动劳务人员,城管部门将采取强制措施并进行处罚,至于采取什么强制措施和怎样处罚并没有明确说,其实也是没法说。

通知印好之后,就由直属中队到各个劳务人员聚焦点进行散发,三天之后,对于不进入劳务市场的人员将进行清理。

25[奇`书`网]第二十五章直属队PK战大岗

三天很快过去了,工商局聘用的两位劳务市场管理人员传来消息,按要求进入劳务市场的人员寥寥无几。于是,一场城管队员与“站大岗”的斗智斗勇的好戏就开始上演了。

程建德是城管大队有名的“虎将”,既然接了这个烂活,他就毫不含糊地干了起来。看他那劲头大有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都将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架式。

程建德采用的第一招,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撵”。

他和直属队的副队长王小亮分别带领三名直属队员开着直属队的两辆板车对市区内各“站大岗”人员主要聚集地点进行地毯式排查,发现有“站大岗”的聚集,立即用高音喇叭进行驱散,其实程建德的嗓门根本就用不着用高音喇叭,他在车上喊两声,半条街都能听见。

程建德和他的直属队员忙活了一天,也“撵”走了不少人,可是劳务市场仍然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光顾。原来这些“站大岗”的见城管大队的车来了,不等你“撵”,就自动散开,溜到别的地方去了,你的车刚一走,他就又溜达回来了。程建德稍一了解,就明白了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就是累死自己这几只猫,也捉不过来全市这成百、上千只老鼠。

看来不上点力度是不行了!第二天,程建德就使出了他的第二招,“收”!也就是没收“站大岗”人员的自行车。

这些“站大岗”的大部分都是城市周边的农民工和老的破产国有企业的下岗职工,这些人基本都居住在城市周边的郊区,自行车是他们进入市区的主要交通工具。大部分“站大岗”的都把表明自己工种的“木工、瓦工、水暖工”等等的标牌挂到自行车的车把上,然后把自行车停在道边,自己则三三两两地聚在旁边唠嗑。

程建德首先调集全体直属中队队员对领导点名提出的人民广场聚集的“站大岗”人员进行了集中清理,目标直指“自行车”!

在“站大岗”人员错愕的目光中,直属队员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一次就收上来十二辆自行车,醒过味来的“站大岗”人员则抓起没被收走的自行车纷纷逃离。

城管的专收自行车的消息很快在所有“站大岗”人员中传开了,等程建德的“收车小分队”赶到第二处“站大岗”聚集点时,人行道上虽然还有几个“站大岗”的人员,可是自行车却一辆都没有了,而对于人员,程建德一时还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进行处理,只好转向第三处聚集点,可以下的几个地方都和第二处一样,人还是那些个人,可是自行车却统统地不见了。

程建德略加了解就掌握了真相。原来“站大岗”的知道城管队员要收他们自行车的消息后,立即想出了对策。他们把自行车纷纷锁到附近的小区里,只剩下一个人到聚集地继续“站大岗”,让城管队员无从下手。

而经过程建德这一翻折腾,进入劳务市场的人员依旧不见增多,反而是昨天去的几个今天也都不知去向了。到下午的时候,劳务市场除了两个管理人员之外,一个人没有,只好提前关门了。

面对如此严峻的挑战,程建德毫不气馁,他又拿出了他的第三招,“磨”。别看程建德人长得粗,可是磨功在整个城管大队也堪称一流。据说有一次为了清理一个在闹市区卖菜的老太太,程建德一口一个妈连着喊了老太太半个小时,终于喊得老太太心烦意乱,主动撤退。用程建德的话说,老太太看样子有七十多岁了,你来硬的肯定不行,我就管她叫妈,她急也不是,恼也不是,菜也卖不下去了,也就只好撤退了。

这次,程建德要求整个直属队都使出“磨”功,和“站大岗”的一磨到底。

程建德采取的策略是连他在内,直属中队的八名队员全部出动,看见手拿标牌(因为自行车全都藏到小区里,“站大岗”的工友们只好把标牌从在自行车上挂着改为直接拿在手里)的“站大岗”人员就上去和他谈,向他宣讲政策,动员他进入政府指定的,统一管理的劳务市场。其实宣讲政策是次要的,主要的目的是磨着他,让他接不了生意。只要在劳务市场外面看见他们,就上去和他们磨,让他们没法招揽生意,没有活干,把他们逼入劳务市场。经过一天的软磨硬泡,真可谓是跑细了腿、磨破了嘴,程建德终于发现用他们区区八个人去磨全市成百、上千的“站大岗”人员,不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就算他们八个人同时磨住八个人,还有几百人依旧我行我素,所取得的效果约等于零。当初自己成功磨走卖菜老太太那是一对一,现在可是八对几百,当初成功的案例看来在这里是无法套用的。

程建德三天连换了三种工作方法,都没有取得什么效果。他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再换一种方法时,市政府督办室却已经给石为民打来了电话,说郝市长自己亲自下去看了对“站大岗”人员的清理情况,结果很不满意,要求城管大队加大力度,一定要把这项工作落实到位。

石为民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有了上次的教训,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把担子又往程建德身上压。

在领导的重压下,程建德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招杀手锏。

第二天,程建德带领全体直属中队队员直接把三名“站大岗”的抓上了车,然后拉到了五公里以外的郊区,把三个人扔在路边,然后开车回来再抓人、再扔。程建德采取这项行动之前先向石为民做了请示,石为民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那边领导又追得紧,也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同意了程建德的办法。程建德一天往返五次,把十五人分别扔在了城市的五个角落,他选择扔人的地点基本都没有公交车经过,就是有车,这些人要么出来干活时兜里根本就没带钱,要么也舍不得花钱坐车,所以只好靠两条腿往回走,等走回来的时候半天过去了。更有一位倒霉的老兄,一天被抓了两次,所以他这一天基本都是在路上度过的,活没干着,钱没挣到,却白白走了二十公里路,权当锻炼身体了。

程建德和直属队这种“没有人性”的做法激起了务工人员的极大愤慨。第二天,当直属队再次行动,想把一位木匠抓上车的时候,遭到了木匠师傅的强烈反抗。当时,这位不知名的木匠手里面拿着一把木工锯,在反抗过程中把吴刚的胳膊拉出了一道血口子,吴刚、王小亮等队员自然和这名木匠爆发了肢体冲突。最终,巡警队到场,将冲突双方带到了辖区派出所。因为公安部门早已接到了孟局长对这项工作的安排,对双方当事人简单地取了笔录后,就以妨碍执行公务、暴力抗法为由,对这位木匠采取了刑事拘留。这件事发生后,当天,整个金昌市大街小巷几乎都没有了“站大岗”人员的身影。当然,劳务市场内还是一样空无一人。

第二天一早,昨天消失的“站大岗”人员突然聚集在市政府门口。前面跪着那位被拘留的木匠的妻子和他只有三、四岁的儿子,后面是几百名流动务工人员一齐喊着口号,要求政府主持公道,立即无条件释放被拘留的木匠,同时严惩打人的城管队员,并立即停止城管大队对他们人身权利的侵害。那场面相当浩大,如同旧社会学生、工人在国民党政府门前请愿一样,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是在拍电影呢。

“站大岗”人员的集体上访引起了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因为涉及城管大队,立即责成主管的副市长陈良玉负责处理。陈良玉接待了被拘留木匠的妻子、儿子和两名“站大岗”代表,在听了木匠妻子和两句代表对城管队员声泪俱下的控诉,并表示市政府解决不了,就上省政府、上北京去说理后,为平息事态,防止大规模越级上访事件发生,心知肚明的陈市长在几百名“站大岗”人员声势浩大的口号声中对城管大队野蛮执法的粗暴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承诺严惩肇事的城管队员,立即无条件释放那名木匠。两名代表又提出不愿意进入统一的劳务市场,那样既不方便务工人员招揽生意,也不方便用工者就近、顺路雇佣务工人员。因为这项工作是郝市长亲自安排的,陈市长不敢给明确答复,只说和相关部门再研究一下,一定尽快拿出让务工人员满意的解决方案。

木匠很快被解除拘留和妻儿团聚,石为民却受到了批评。市纪委甚至找他谈了话,说他对这起险些酿成大事的群体性事件应当负领导责任,并要给当事的城管队员纪律处分。石为民满肚子苦水倒不出来,只能说这件事责任全在他,工作是他安排的,要处分就处分他。最后还是陈市长出面说了话,市纪委才手下留情,只责成石为民对当事的城管队员进行批评、教育,而没有给予行政处分。

经过这么一闹,市政府也不再摧城管大队去取缔“站大岗”人员了,石为民心里暗自庆幸。市政府最终也没有拿出对这部分务工人员妥善的管理办法,“站大岗”人员仍然在路口、广场等人员流动较大的地段聚集,而上次随便说了一嘴的孙副省长似乎也没有再过问过此事,“直属队”大战“站大岗”的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26[奇`书`网]第二十六章另类互殴

就在直属队和“站大岗”的上演激情对决的同时,鹏起又接了一起执法监察的案子。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金昌中队分管的金荣大街是金昌市最繁华的街道,也是主要的商业街。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各种品牌服装应有尽有。有一些商家为了招徕顾客,就在店铺门前摆上穿着各式新款服装的塑料模特,大部分店铺只在门前的台阶上摆上几个做为广告,可有的店铺在城管大队管理宽松的时候就干脆把模特摆到了门前的人行道上。

石为民到城管大队之后,要求对金荣大街、民主大街等主要街道进行严格管理,限定各店铺在门前摆放的塑料模特不能超过两个,并且只能摆在门前的台阶两侧,决不允许摆在人行道上。金昌中队根据大队的要求对金荣大街的各店铺进行了专项清理,把新的管理规定通知到了每家店铺。大部分店铺接到通知后,都按规定把多余的模特撤了回来,而有几家店铺却没有完全按要求做,门前摆放的模特仍然超过了两个。有一家叫城市宝贝的童装商店更是对新规定置若罔闻,不但在门前摆放了十几个童装模特,更是把促销摊位摆到了人行道上。针对这种情况,金昌中队对城市宝贝童装店进行了治理,没收了商店在人行道上摆放的一部分童装。在扣押站道的塑料模特过程中,城管队员和店铺老板发生了冲突。

商店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短粗胖的中年妇女。金昌中队扣押站道摊位上摆放的童装的时候她没在店里,估计是店里的售货员给她打了电话,就在几名城管队员正把店铺门前超过标准摆放的模特往车上搬的时候,胖老板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

事情的经过和前几天“三猴子”懒刘福清如出一辙,胖老板冲上来打收模特的城管队员,一名城管队员伸手挡了一下,胖老板顺势躺在了人行道上,就说城管队员打人了,说脑袋疼,说城管队员连她这样一个老太太也打,简直是畜生、没有人性,要去医院看病。其实这个胖女人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不老,穿得更是花枝招展,和老太太根本就沾不上边。

胖女人本来想通过撒泼、无赖手段把城管队员吓住,可这一次她却找错了对象。

挡了她一下的城管队员叫李富,是整个城管大队年龄最大的元老级人物,今年已经五十九岁,马上就要退休了。并且李富又黑、又瘦,加上满脸的皱纹,看上去像是快七十岁了。李富从城管大队组建的那天起就在城管大队工作,虽然职位不高,那经验可是绝对的丰富。见胖老板要放讹,他干脆也躺在了地下,说胖老板打了他,他心脏病犯了,也要让服装商店的人送他去医院。

通常情况下,在城管队员与执法对象发生冲突时,围观的群众、舆论甚至跟上的媒体都会一边倒的倾向于执法对象。如果城管队员打了人那一定是口诛笔伐,不问青红皂白地指责城管队员或是行为不当、或是野蛮执法,总之城管队员应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对。如果是执法对象打了、伤了、甚或是打死了城管队员,打人者也往往都会被说成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抗击暴力的英雄,受到同情的往往不是被打、被伤和被打死的城管队员,而是打人、伤人、打死人者,似乎城管队员就不是人,就该打、该伤、该死。

可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虽然冲突一起,周围的群众又立刻围了上来,下意识地认为又是城管在打人。可是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时,有些人却不免产生了疑惑。躺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白胖、粗壮,而城管队员却矮小、黑瘦。躺在地上的中年妇女恶语如潮、气势汹汹,那精气神毫无受伤发病到要马上去医院的迹象。而那名城管队员却有气无力、哼哼唧唧,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不上来那口气。

“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是人,连老太太都打!还耍臭无赖说我老太太打你们了!大家都看看,我一个老太太能打过他们这些大小伙子吗?”中年妇女光顾骂了,没注意躺在身边的城管队员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小伙子,而是一个比她老得多的小老头子。

“大娘,别骂了!躺在您旁边那大爷可比您老多了!就他那身板要跟您单挑,真不一定能PK过您!”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小伙子忍不住说。

胖女人这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躺在她旁边的对手。见胖女人回头看他,李富故意捂着胸口,做上气不接下气状,哆哆嗦嗦地说:“我就要上、上不来气了,快、快送我去、去医院。”

本来想放赖、讹人的胖女人一见李富那副熊样,暗暗后悔今天选错了对象,弄不好“打不到黄鼠狼,反惹一身骚”,再被这小老头儿(在她的心里都把李富当成了小老头)给讹上。

“别装了,别装了,根本就没人打你,你装什么装?挺大个老爷们儿能不能要点脸?”胖女人侧过脸对李富说。

“我真不是、不是装的,我有心、心脏病,你刚才打我、打我那一下把我、我心脏病打犯了,快送我去、去、去医院吧!”李富断断续续地翻着白眼说。

两个人此时的姿势相当怪异,几乎是并排躺着,都侧着脸对着对方说话,就像是一对夫妻躺在床上谈心,可惜下面的不是床,而是人行道板。两个人更不是夫妻,而是对头。

这时候看热闹的都明白了,两个人其实都没什么事,这是彼此耗上了,谁先起来说明谁是装的,只好都硬着头皮躺在这又凉又硬的人行道板上坚持着。看起来这应该是一场持久战,有事情要做的人都纷纷撤了,没什么事情的人则继续围着观战,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

“你快起来,别他妈装了!”胖女人看来耐力和李富比起来有相当的差距,还没到二十分钟就有点坚持不住了,步道板中间的缝隙在她一身的胖肉上硌出了一条条红印。可她又不想先起来认输,只好寄希望于李富挺不住先起来,可李富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躺在地上哼哼,不像是有病,倒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要起来,你起来吧。我是起不来了,求求你快打120送我去医院吧。”李富瞟了胖女人一眼,继续哼哼。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想讹我是怎么地?再不起来我可扇你了!”胖女人对李富不屑一顾的样子相当气愤。

面对胖女人的威胁,这次李富连看都没看胖女人一眼,不但继续躺在地下哼哼,而且竟然哼哼出了调,分明是“都说那爱情美呀,我却无所谓……”,就差点没唱出来了。

胖女人估计从来没吃过这种亏,不由得恶向胆边生,抬手就给了李富一个大嘴巴。两个人此时的距离、位置正是打嘴巴的最佳选择,李富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火爆,毫无征兆地就从动口变为了动手。他似乎被这一嘴巴打得有点发蒙,一捂脸的功夫,胖女人的第二个嘴巴又抡了过来。李富这才明白过来,剧情现在已经从情景剧发展到武打剧了,他的反应相当之快,在挡住胖女人挥过来的巴掌的同时,反手回敬了胖女人一个嘴巴。

“操你妈的!你敢打我!”胖女人可能是很久没被打过了,忘了她自己刚刚先动手打了人家,人家为什么就不能打她?她可能天真的以为城管队员应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只可以她打人,人家是绝不可以打她的。

胖女人回手又打了李富一个嘴巴,李富接着又还了胖女人一个嘴巴……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地上,互相扇了得有二十几个嘴巴。虽然同样是扇嘴巴,不同的是胖女人是边打边骂,而李富是一言不发,闷头就是打。如此精彩的互殴场景引得看热闹的人群不断爆发出叫好声,有句话叫“看热闹的不怕事大”,看来说的是一点都没错。

就在两个人都弄得鼻青脸肿(当然只是半边脸),嘴角流血却还坚持着躺在地上互相击打的时候,110终于出现了。至于报案的是看热闹的群众还是商店的职工没人知道,鹏起事后只知道这件事不是城管队员报的案。虽然当时金昌中队的中队长关爱民和另两名城管队员也在场,但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他们也只有静观其变,没法插手了。

在警察的喝阻下,两个人终于停了手,狼狈不堪地从地下爬起来,并被带到了派出所。鹏起是事后接到石队长的电话到派出所协助处理这件事的。因为两个人都只是皮外伤,派出所在询问事情经过后,对两个人进行了批评、教育,然后就把两个人放了出来。

从派出所出来,胖女人就直接在家人的陪同下去了城管大队。这下子轮到鹏起出场了,有了处理“三猴子”事件的经验后,鹏起这次比较成功地控制了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经过一翻软磨硬泡、讨价还价后,这件事以城管大队返还扣押的城市宝贝专卖店的服装和塑料模特,城市宝贝童装专卖店承诺不再在人行道上摆摊,并在门前按要求统一摆放两个模特而告终。至于胖女人和李富,因为谁也没占到便宜、谁也没吃什么亏,只好各自捂着打肿的脸,李富还可以充充胖子,胖女人本来脸就胖,这下子更肿得像个猪头了。

27[奇`书`网]第二十七章后院起火

就在程建德带领直属中队与“站大岗”人员展开如火如荼的斗争的时候,石为民的后院却起火了。

送走叶小莉的第二天,石为民忙完工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他经常是这个点回家,每次回到家里的时候,黄小莉和儿子都会做好了饭菜在等着他。

事这天,石为民回到家里的时候,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桌子上并没有摆下热腾腾的饭菜,儿子也没有冲出来扑进他的怀里,只有黄小莉一个人怔怔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这是?饭做好了吗?我都快饿死了!儿子呢?”石为民一边换鞋一边问。

“儿子去妈家了,想吃饭自己做。”黄小莉冷冷地说,那种表情和态度石为民结婚十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

“怎么了,你这是?”石为民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结婚十几年来从来没吵过架、拌过嘴,黄小莉更是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过话。

“说,那女人是谁?你和那女人是怎么回事?”黄小莉突然声嘶力竭地喝道,声调高得连见惯大场面的石为民都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什么女人?”石为民有些心虚地说,“难道自己和叶小莉的事情被她知道了?不应该呀?这件事情除了他和叶小莉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呀?”石为民心里暗想。

“你就别装了,你在机场搂着的那个女人是谁?我一直把你当成好人,谁知道你那么不知廉耻,机场那么多人你都不怕被人看见!你还要不要脸了?你不要脸,我和儿子还要脸呢!”黄小莉说着,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完了,果然是这件事被人看见了。”石为民想起了那天在机场接叶小莉时,总感觉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来这个人不但认识自己,还认识黄小莉,这个人会是谁呢?

“是谁告诉你的?”石为民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问出这句话几乎就代表着他已经承认事情是真的了。

石为民虽然侦破过无数大案、要案,但结婚十几个还是第一次面对家庭的纷争,而且这件事错的完全在自己,并且犯的错误是任何一个妻子都无法原谅的,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少有的感觉到方寸有点乱了。

“怎么的?自己做了的事不敢承认?还想知道是谁告诉我的?你是想和人家去对质?还是要去报复人家?”黄小莉抬起头说,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

“老婆,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石为民迅速冷静下来,“那天我不是告诉你说我一个外地的同学回来了吗?我在机场接的就是那个同学,一个刚从加拿大回来的女同学,同学都十多年没见面了,加上她一直在国外生活,按国外的习惯见了面先拥抱,这也算不得什么事情吧?”

“好哇!人不但是你送走的,还是你接回来的!说,晚上你们是不是在一起鬼混的?”黄小莉激动地说。

“坏了,”石为民心里说,“看来黄小莉知道的是自己送叶小莉时的事情,并不知道自已接黄小莉的事情。可自己明明是感觉到在接叶小莉时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难道在送叶小莉时也被人看见了?看来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几莫为呀!自己半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算是亏心的事情就被不只一个人看见了,还很快就传到了自己老婆的耳朵里。”

“不错,人是我接回来的,也是我送走的,那是因为我开着车,方便。”石为民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说,“我都说过了,她是从国外回来的,拥抱只是一种礼节,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黄小莉抬起哭肿的眼睛盯着石为民说。看来石为民的话还是打动了她,再者她一向了解石为民的为人,从内心深处不愿意相信石为民会背叛自己、背叛这个家。如果真如石为民所说的,同学之间只拥抱一下告个别,那也真的算不了什么。“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黄小莉在心里开始有点后悔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你自己想想,结婚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石为民见自己的谎言产生了效果,连忙趁热打铁,边说着,边过来把黄小莉搂在怀里,用手擦着她脸上的泪痕说。

“记住,不要骗我!你可以伤害我,但绝不能伤害儿子!”黄小莉抽泣着说。

“放心吧!你和儿子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我伤害自己也舍不得伤害你们!”石为民亲吻着黄小莉的脸颊说,“快去做饭吧,要不你老公真的要饿死了!”

一场眼看就要硝烟四起的家庭战争就这样被石为民消于无形。黄小莉擦干眼泪给石为民做饭去了,石为民想起那天叶小莉给自己发的短信还没有删,赶紧趁黄小莉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把那条短信删了。删除了短信后,石为民心里暗自侥幸,要是刚才黄小莉提出要看他的手机,看到这条深情款款的短信,那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

两个人吃过晚饭,石为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黄小莉到厨房去洗碗。难得今天晚上儿子不在家,家里一下子变得异常的肃静。看着黄小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石为民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愧疚。黄小莉无疑是一个好儿媳、好妻子、好母亲,把全部心血都投入到了这个家庭、投入到了自己和儿子身上,这样自己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把全部精力几乎都投入到工作上,而自己却在感情和身体上都背叛了她,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对她的伤害不知道她能不能够承受得住。好在叶小莉已经回到遥远的加拿大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今生今世两个人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自己和叶小莉的这段不应该发生的婚外情也许就从此画上一个句号了。想到叶小莉,石为民的心又开始隐隐发痛,他知道自己心中真正爱的人,真正放不下的人是叶小莉,而叶小莉对自己的感情一点都不会比自己对他的差。她想到了叶小莉为了多看自己一眼,而一整夜舍不得睡,想到了叶小莉在自己怀里幽怨的泪水,想到了两个人忘情的欢爱,“就算我是真的爱你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空喜一场!”他想起了李天华的歌,不觉痴了。

“发什么呆呢?”黄小莉不知什么时候收拾好了厨房,洗好了一盘水果端到了他的面前,“是不是想老情人了?”黄小莉问。

石为民一下子被说穿了心事,脸上不觉有点发烧,“瞎说什么呢?我在想是谁的眼睛这么尖,嘴巴这么长,我到机场送一下同学就有人在背后告我的黑状!”石为民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说。

“脚正不怕鞋歪,你要是心里没鬼,人家说两句怕什么?再说了,你送同学就送同学呗,连搂带抱的干什么?”黄小莉坐在石为民的旁边,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说。

“我不是说过吗,人家是从国外回来的,那是外国的礼节。”石为民狡辩说。

“幸亏她是从国外回来的,我还省点心。”黄小莉说,“对了,我还没问你,你这个女同学叫什么名字呀?”

“叫叶小莉。”石为民实话实说。

“唉呀,还和我重名,你是不是照着她的名找的我呀?”黄小莉盯着石为民说。

都说女人有第六感,石为民心里暗想,黄小莉一下子又说对了。

“那是碰巧了,”石为民说,“再说,叫小莉的人也太多了,有一次我在公安局值班,闲着没事查了一下,光金昌叫小莉的就在三千多人,你说全国得有多少?”

“怎么个意思?你是说我这个名字太俗了呗?”黄小莉瞪着石为民说。

“小莉这个名字本来是挺俗的,”石为民一本正经地说,“可是再加上你这个姓就不俗了,又叫小莉又黄的全金昌就你一个!”

“好哇!你敢说我黄!我现在就黄给你看!”黄小莉说着,一下子扑到石为民的身上,一只手就向石为民的下面摸去。

石为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和妻子亲热了。难得今天儿子不在家,再加上心里对妻子的歉疚之情,石为民决心今天晚上好好为妻子效效力。

“好哇!我倒要看看今天晚上是东西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石为民说着,一把抱起妻子就向卧室走去。

一番云雨过后,两个人疲惫地躺在床上。

“永远不要离开我和儿子好吗?”黄小莉抱着石为民喃喃地说。

“不会的,永远不会的!”石为民抚摸着妻子光滑的后

28[奇`书`网]第二十八章哪个背后不说人

石为民在家里忙着灭火的时候,丁前进却正带着他手下的“四朵金花”喝酒,说是“四朵金花”,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邀请叶慧,所以“五朵”只能变成了“四朵”。

那天参加的人除了“四朵金花”和丁前进外,还有大队的副大队长王保国、法制办的主任齐宏和占道经营管理办公室的刘玉新,也就是刘胖子。这八个人有七个是事先约好的,只有刘胖子是赶上的,好在他的工作都是丁前进办进来的,平时也是丁前进安插在占道经营管理办公室的眼线,丁前进有什么事也就没背着他。

八个人,正好是四男四女,在沸点火锅店围在一张圆桌旁边涮小火锅。几杯酒下肚之后,话题开始像火锅的一样既火热又火爆起来。

“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齐宏首先提议说。

“拉倒吧,你讲那玩艺一个比一个黄,这里可还有没结婚的呢。”王保国看了王小丽一眼说。

“这个保证不黄,”齐宏说,“再说了,小丽虽然没结婚,可见的可比我们这些结婚的多多了!是不是,小丽?”

“去你的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小丽瞪了齐宏一眼,却并不生气。

“有一个瞎子会摸骨,一摸人的手指就知道人的命运。”齐宏不等大家同意就讲了起来,“有一个小男孩淘气,把小鸡鸡伸过去让瞎子摸……”齐宏说到这里,大家已经都笑了起来。

“瞎子一摸,频频点头说,‘细皮嫩肉、柔若无骨,肯定是个领导!’小男孩恍然大悟,‘原来领导是个几巴!’”齐宏刚说完,几个女人已经乐得弯下了腰。

“你这,你这不是、不是骂两位领导呢吗?”杜爱玲笑得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坐在对面的丁前进和王保国说。

“我算什么领导,这桌也就丁教算得上是领导!”王保国笑着说。

于是大家一起笑着看丁前进。

“我也讲个笑话。”丁前进一脸严肃地说,“有位同志在办公室大骂‘领导是个几巴!’,正好领导走了进来,就问‘领导是个几巴,你们是些什么东西?’那人赶紧立正说‘领导是个几巴,我们都是几巴毛,紧密地团结在领导周围!”

丁前进的话音刚落,满桌人“哗”的一声笑了起来,刘胖子更是把刚吃到嘴里的一块羊肉笑得喷了出来。

“该!该!”王影指着齐宏笑着说,“早说过你不是丁教的对手,你偏不服,这下子老实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再挑衅!”

“你们跟着瞎乐什么?”齐宏瞪着眼睛说,“领导可是把你们都骂了!反正当几巴毛的又不只有我这一根!”他这么一说,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来吧,还是接着喝酒吧。”修玉杰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为我弟弟的事,大家都没少费心,我敬大家一杯!”

“为了表示诚意,我把杯中酒干了,大家随意!”修玉杰说着,干掉了杯中的大半杯白酒。一桌人都跟着喝了一口,有干的,也有没干的。

“要感谢你得主要感谢丁教,他要是不开口,我们累死也不敢办这事,我看你得单敬他一杯。”齐宏说。

“拉倒吧,人家两个单独喝酒的时候多得是,还用在这儿单敬?”王保国扫了齐宏一眼说。

见主管领导发话了,齐宏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一抬眼,正看见刘胖子热得把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一身白肉。

“我再给大家讲个笑话。”齐宏瞄了刘胖子一眼说。

“得了吧,你别再打不着狐狸惹一身骚!”王影瞟了齐宏一眼说。

“怎么地?心疼了?怕老齐吃亏呀?”王保国看着王影说。

“他爱吃亏不吃亏,跟我有什么关系!”王影说完,低头吃着火锅里的青菜,不再说话。

“有一头老牛在草原上悠闲地吃草,”齐宏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就接着讲他的笑话,“有一只小鸟落在老牛的背上叨老牛身上的虱子吃,老牛也挺舒服,小鸟也挺舒服。可小鸟叨着叨着,为了追赶一只虱子,一不小心叨在了老牛的肛门上。这下子老牛不愿意了,就骂小鸟:‘你他妈的瞎呀?往哪整呢?’小鸟也不高兴了,就骂老牛,‘我他妈帮你捉虱子你还骂我,你他妈虎逼呀?’老牛一听更来气了,就说‘你再叨我屁眼我放屁嘣死你!’,小鸟满不在乎地说,‘叨你屁眼咋地了?我还要吹你牛逼呢!’说完就又照着老牛的屁眼狠叨了几下,接着又要去吹牛逼!这下可把老牛气坏了,运足了力气,猛地放出一个大屁,一下子把小鸟给嘣到了半空中,毛都给嘣掉了下来。小鸟正在空中扑腾的时候,正好飞过来一只老鹰,看见小鸟的惨样,心疼地说‘咋地了,兄弟?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用不用大哥帮你报仇?’小鸟扑腾着说,‘不用,大哥,你没看见我正光膀子和他干呢吗?’”

齐宏的笑话刚一说完,大家一齐看着光着膀子,正汗流浃背地嚼着羊肉的刘胖子笑翻了天。

刘胖子这才知道齐宏这张损嘴又盯上了自己。他哼哧了半天,一眼看见了齐宏摆在桌子上的翻盖手机,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我也给大家讲个笑话。”刘胖子擦了擦嘴上的汤汤水水说。

刘胖子平时笨嘴笨舌的,说话都费劲,听说他要讲笑话,大家都感兴趣起来,纷纷停下筷子,做洗耳恭听状。

“有一只狗熊和一只乌龟一起去爬山,狗熊嫌乌龟爬的慢,就把乌龟托到熊掌上举着爬。”刘胖子说到这里,有听过这个笑话的,看着齐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开始发笑,偏偏齐宏没听过这个故事,还专心致志地听着。

“狗熊好不容易举着乌龟爬到了山顶上,刚想把乌龟放下来歇一口气,树上落着的一只乌鸦突然一阵狂笑。狗熊就问:‘你笑什么?’”刘胖子讲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你猜乌鸦怎么说的?”他问大家。

“怎么说的?”齐宏忍不住问。

“就你这长这熊逼样,还使个翻盖手机呢!”刘胖子说完,不等人家乐,自己先笑得弯下了腰。大家指着齐宏放在桌子上的翻盖手机笑成了一团。

齐宏这才明白原来刘胖子是在损自己,可是自己也刚刚损过人家,现在真是现世报,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刘胖子,你这打击面太大了,在座的可不只我一个人使翻盖手机!要不大家把手机都掏出来看看!”齐宏想给刘胖子多树几个对立面。可这时候就是真用翻盖手机的,也不会自己掏出来找骂,在大家嘻嘻哈哈的笑声中,齐宏摸起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借这个机会我也敬大家一杯酒吧。”大家笑过一阵后,杜爱玲站起来提酒,“今天玉杰弟弟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正好大家都在这儿,我也想求大家一件事,我二姑家的门市也想接个门脸……”

“那就正常申报呗!”杜爱玲的话还没说完,齐宏就打断他说。

“正常申报不是费事吗!我想既然玉杰弟弟的这么办了,我搭个顺风车,把我二姑的事也办了得了。”杜爱玲说。

“打住,打住。”齐宏说,“今天丁教也在这儿呢,我早就说过这种事在我这儿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是呀,这种后开发票先入账的事情是违反财经纪律的,在技术上也不好处理,就这一个都把我头弄得老大才处理了,爱玲你也不是不知道,就别再添乱了。”王影说。

“我知道这事挺麻烦的,可是既然玉杰弟弟的能处理,那也就不差我二姑的了,你说是不是丁教?”杜爱玲仍然不死心地说。

“你就别和玉杰攀比了,”王保国见丁前进有些不高兴,就接过话茬说,“她那个是特殊情况,丁教原来就答应了,只是没等办手续石队长就来了,现在大家给补个手续也是应该的。”

“行了,行了,既然大家都说难,那我就不讨那厌了!算我白说行了吧,谁让我没人家关系硬呢!”杜爱玲赌气地坐下,连酒也不提了。

“我看你还是正常报吧,到时候我和石队长说一声,在收费上照顾照顾你不就完了吗!”王保国见杜爱玲有些挂不住,就打圆场说。

“石队长那个人一本正的,听说杜鹏起他老妈摆个小摊,一个月五十块钱他都不照顾,指着他照顾?难呐!”杜爱玲叹了口气说。

“石队长一本正吗?我看未必!”一直没说话的丁前进突然开口说,“他那是假正经,是做给你们看的,我看他可是个多情种子呢!”

“我看石队长不是装的,他这个人是挺正的,说实话,我还是挺服他的。”齐宏说。

“是吗?你们看看这个,这是石队长写的诗,你们看了就知道他到底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了!”丁前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正是那天他在鹏起办公室装进口袋里的,写着石为民和鹏起对诗的那张纸。

“孤枕单衾夜色凉,披衣邀月月入窗。昨日故人传音信,一缕柔情上心房。”坐在丁前进旁边的王保国接过那页写着诗的纸念了出来。

“听见了吗?他晚上睡不着觉干什么呢?还不是想女人呢?想老情人呢吗!”丁前进悻悻地说,“什么一本正经,我就没看过不吃腥的猫!”

“我看看,我看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小丽突然来了兴致,从王保国手中要过那张纸看了起来。

“没想到石队长不但人长得帅,还会写诗呀!这字写得也漂亮!”王小丽赞叹说。

“怎么地?看上他了?”丁前进不怀好意地看着王小丽说。

“去你的,当领导的也没个正经的!”王小丽啐了丁前进一口,脸上竟然泛起了一抹红晕。

“丁教说的没错,石队长就是个假正经。”已经有点喝大了的刘胖子结结巴巴地说,“前两天,我、我还看见、看见石队长在机场、机场和一个美女、美女抱在了一、一起!”

29[奇`书`网]第二十九章不该看到的事情

刘胖子的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怎么回事?你看到石为民和一个女的在机场抱在一起?你看准了吗?那个女的是谁?你以前见过吗?”丁前进眼睛放光地问。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着。

“其实,其实我也没看太、太清楚,”刘胖子可能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说话更加结巴了,“我前、前几天去机场接、接、接一个、一个朋友,一进、机场就看见、看见一个人、一个人好像是石、石队长,和一个女的、女的在拥抱、拥抱,然后、然后一起走、走了。”

“一起走了?去哪了?”丁前进急切地问。

“那我、我就不知道、知道了。我接、接了朋友就回、回金昌了。”刘胖子说完这几句话,已经憋得满头大汗。他深悔自己不该喝多了酒,把那天看见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如果这事传到石队长耳朵里,那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吗?那天刘胖子去机场接一个朋友,正好看见石为民去接叶小莉。他因为怕被石为民看见自己在工作时间到机场去接人,一见石为民的影就赶紧躲了起来。所以石为民接叶小莉的整个过程都被躲在角落里的刘胖子看了个清清楚楚。石为民当时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角落里盯着他,那个人就是刘胖子。其实刘胖子也并不是故意要看到这不该看到的一幕的,回来之后,他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起过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喝了点酒,顺嘴就咧咧了出来。

丁前进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再加上桌边的人太多,估计刘胖子有些话也不好说。就说:“年轻人吗,在机场接下朋友,拥抱一下也算不得什么。来,我们接着喝酒。”

“是呀,是呀!”众人随声附和。

几个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就各怀心腹事地散了。

在丁前进带着“四朵金花”在火锅店吃饭的时候,别一朵“金花”叶慧也在外面吃饭。不过,叶慧吃饭的地方不是火锅店,而是一家叫巴黎阳光的西餐店,和叶慧一起吃饭的也只有一个人,就是杜鹏起。

巴黎阳光是金昌市新开张的一家西餐店,就位于金昌市最繁华的金荣大街西段,交通便利、环境幽雅,是情侣们约会的理想场所。叶慧约鹏起到这里吃饭当然不是因为她(他)们是情侣、而是因为她们是朋友、准确地说是诗友、而且是刚结交的诗友。

鹏起自从那天与石为民对诗之后,不由得勾起了他创作的兴趣。这一天下午,外面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鹏起闲来无事,不由得勾起了对米丽的思念,于是提起笔,填了一首《鹧鸪天•相思》,“残雨空山都是愁,阳疏雾浅霭云柔。凉风掠去襟前泪,苦涩十分心内留。肠欲断,又添忧,相思重上小红楼。痴情又忆南园事,望断寒江水尽头。”

填完之后,鹏起总感觉不甚满意,正皱着眉头,反复推敲的时候,正好叶慧走了进来。

“看什么呢?这是!”叶慧见鹏起拿着一张纸,嘴里念念有词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就凑过来看。

鹏起见叶慧突然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说:“没什么,胡乱填了一首词,感觉填的不好,正琢磨着怎么改好呢。”

“唉呀,想不到兵哥哥还会填词呢!快让我欣赏欣赏!”叶慧说完,也不等鹏起同意,就把他手上写着词句的稿纸一把拽过来。

“不错!不错!”叶慧一边看着一边频频点头,“看来这是想女朋友了吧?”叶慧说。

“没有,瞎填的。看那里不妥帮着改改。”鹏起红着脸说。

“真的不错。”叶慧肯定地说,“这个小红楼是你们过去海誓山盟的地方吧?”

“不是。是觉得没什么合适的词句,硬凑上的。”鹏起诚实地说。

“噢,要是这样还不如改为‘相思难断恨悠悠’,和下面的意境更贴切一些。”叶慧不客气地说。

“‘相思难断恨悠悠。’”鹏起念了一遍,“的确比原句更贴切,多谢指点!”鹏起从叶慧手中拿过稿纸,按叶慧说的改了过来。

“看来叶姐的诗词一定写得不错呀!可不可以拿出来让我拜读一下?”鹏起改完之后说。

“拜读不敢当,不过我确实喜欢古诗词,尤其是宋词,过去在单位也没人可以谈谈、交流交流,这下你来了好了,没事的时候我们可以共同切磋切磋。”叶慧说。

“你不知道,石队长的诗写得也很不错的。”鹏起说,“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聊聊。”

“是吗?看不出来石队长还是个爱诗的人。”叶慧说。

“何止是爱,写得也是有相当的功底的。”鹏起说完,就把那天和石为民对的诗录出来给叶慧看。

“侠骨柔情、剑胆琴心!难得!“看完诗之后,叶慧没有评论石为民的诗,却对石为民的为人给了八个字的评价。

“叶姐有什么好诗,拿出来让我欣赏欣赏。”鹏起说。

“我不写诗,只填词的。刚才看了你的一首《鹧鸪天》,让我想起了过去填过的一首《鹧鸪天》,现在写给你看。”叶慧说完,从鹏起桌上的一本稿纸上撕下了一页,拿起桌上的笔一挥而就:松入明窗蝶绕栏,碧天如洗远云闲。新晴宿雨黄昏后,积水一弘映彩莲。山寂静,草含烟。柳丝滴翠刺梅鲜。庭花开灿韶光动,燕子偷学人语言。

鹏起接过叶慧手中的词只看了两句就连连叫好,等到读罢全词,鹏起彻底被叶慧的才华折服了。

“叶姐,不是恭维你,实在是太好了!这种田园意境、婉约笔调就是易安复生也不过如此!现代人写古体诗我见得多了,也有写得好的,但总是难以完全脱去现代的痕迹,可是在你的这首词里我找不到一点现代的气息,就是把它放到宋词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牵强,我敢说没有几个人会看出来这是出自现代人之手。”

“你太过奖了。”叶慧说,“我们看不出来,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就如同我们有时候看全市的乒乓球比赛,感觉那些业余高手打得实在太好了,有些激烈的回合甚至比在电视上看到的国际比赛还要好看,觉得他们的水平和国家队比也差不了多少。其实要是真拿他们去和国家队的队员打,那差得可是十万八千里了,我们看着差不多,那是因为我们的眼光不行。”

听叶慧这么一说,鹏起感觉脸上有点发烧。不过他还是觉得叶慧说的有道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从诗词聊到诗人、词人,又聊到一些流传千古的名篇产生的历史背景,心随意动,海阔天空,感觉聊得非常投机。看看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两个人仍然谈兴正浓。

“我晚上请你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叶慧说。

“还是我请你吧,哪有让女士请客的道理。”鹏起连忙说。

“还是我来吧,谁让我比你大,你管我叫姐呢!下次你再请吧。”叶慧说。

“那也好。”鹏起感觉叶慧虽然是个女人,却非常大气,也就不争了。

“那我们五点半在巴黎阳光见,那里比较静。”叶慧说,“我们分头走,免得让人看见了说三道四的。”

鹏起和叶慧在巴黎阳光汇合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叶慧点了一份水果沙拉,鹏起点了一份黑胡椒牛排,两个人点了一瓶红酒,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继续着下午的话题。

就在两个人正聊得投入的时候,一排车队从餐厅前面的大街上经过。一辆奥迪车上,一位穿着入时的年轻女士透过车窗,欣赏着金荣大街上霓虹斑斓的夜景,感慨着金昌十几年来巨大的变化。

突然,女士的眼光一闪,看见了巴黎阳光欧式落地窗里面正在轻声交谈的叶慧和鹏起。当她瞪大眼睛,还想看得更仔细的时候,车队已经呼啸着开了过去。

这位女士不是别人,正是鹏起日思夜想的米丽。

让鹏起想不到的是,他第一次和一位女士单独出去吃饭,竟然就被米丽看了个正着,而在他的意识里米丽应该还在二千公里以外的上海。

让米丽想不到的是,他到金昌后并没有立即告诉鹏起,一是因为还有许多工作方面的事情要处理,二是也想给鹏起一个惊喜,却意外地看到了鹏起正和一个年轻的女士在浪漫的西餐厅卿卿我我。

世界上有许多事就是这么奇怪,你不想看到的,却恰恰看了。

30[奇`书`网]第三十章南有宋城、北有金城

米丽到金昌来并不是专为看鹏起来的,她到金昌来是来谈一项合作开发业务的,她也并不是这项合作计划的主要负责人,而只是作为服装设计方面的专家来的。

杭州宋城集团是中国最大的民营旅游投资集团,中国休闲产业的领军者,长期致力于打造大型旅游文化综合体,主营业务涵盖主题公园、旅游演艺、主题酒店、景观房产、休闲商业、文化创意等领域。旗下的杭州宋城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是中国文化企业30强之一,以“主题公园+旅游文化演艺”为主营模式,成功打造了“宋城”、“千古情”品牌,堪称中国旅游演艺第一旗舰。

目前杭州已经形成“西湖观光,宋城怀古,杭州乐园休闲游”的主流旅游路线。在成功打造宋城品牌之后,公司高层经过缜密规划,提出了“南有宋城、北有金城”的发展战略。计划在金昌投资十亿元,打造金城旅游文化开发区,同开发“金城千古情”大型舞台剧表演节目。

宋城集团之所以提出“南有宋城、北有金城”的发展战略,并把投资地点选在金昌,是因为金昌现在虽然只是北方一个不太起眼的中等城市,但在历史上却与有人间天堂之称的杭州有着斩不断的渊源。

公元1127年,雄起于北方白山黑水之间的大金王朝灭亡北宋,掳徽宗、钦宗、后妃、太子等数千人,将府库洗劫一空北去,又建立张邦昌伪楚政权。北宋灭亡后,宋徽宗第九子康王赵构在南京应天府(今河南省商丘县南)即位,改年号为“建炎”。从建炎元年(1127年)到绍兴八年(1138年)的十余年间,高宗一直辗转在东南沿海各地,躲避金军。他否定了张浚“权都建康,渐图恢复”的建议,南逃至临安(今杭州市)定都。从此杭州才成为“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的一代帝都。可以说,没有大金国灭亡北宋,就不会有南宋小朝廷的出现,也就不会有杭州成为帝都的历史,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宋城千古情”来记录、演绎、和再现那段金戈铁马交织着歌舞升平的岁月。而大金王朝的发祥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上京会宁府”所在地正是今天的金昌。

正是因为这段特殊的历史,宋城集团才提出了“南有宋城、北有金城”的宏大发展战略。而近几年,金昌市委、市政府也一直在大力挖掘金源文化,努力把金源文化打造成招商引资、发展地方经济的金字招牌和城市名片,这些年正苦于没有一个好的突破口。有了共同的发展理念,宋城集团与金昌市委、市政府一拍即合,立即草签了合作协议。并派出以宋城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关建为团长的考察团到金昌实地考察。

而米丽则是关建邀请的考察金代女真人特色民族服饰的专家。关建之所以会邀请米丽,一方面是因为米丽本身是从事服装设计专业的,“艾米丽”服装设计公司两年前在杭州设立了分公司,取得了很好的效益,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另一方面因为米丽本身就是金昌人,在金昌出生、金昌长大,了解金昌的风土人情,更有利于开展工作。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关建和米丽是大学的同学,说是同学,其实关建是米丽的上一届。关建在大学期间一直在追求米丽,但因为米丽已经心有所属,关建最终只能落得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结果。

毕业后,关建进入了宋城集团,正赶上宋城集团开发‘宋城’‘千古情’的旅游文化项目。在整个项目开发过程中,关建充分发挥了所学的服装设计专长,加上深厚的家庭背景、特殊的人脉关系,很快崭露头角,得到了公司高层的赏识。短短几年,已经升到宋城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高位。而米丽毕业后,在父亲的帮助下成立了“艾米丽”服装设计有限公司,推出的“艾米丽”系列时装很快打开了市场,受到了年轻、时尚一族的追捧,呈现出了良好的发展前景。

虽然最终无缘牵手,两个人还是建立了很好的朋友关系,毕业后也一直保持联络。关建在做“宋城千古情”项目时也曾经在一些服装、道具的细节方面征求过米丽的意见。这次关建要到金昌做项目,想起米丽就是金昌人,同时又是服装设计方面的专家,就邀请米丽一起到金昌考察。而米丽这段时间公司业务比较稳定,没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加上也想回金昌看看鹏起,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关建是昨天向米丽发出的邀请,米丽今天就和考察团一行人到了金昌。她之所以没有事先给鹏起打个招呼,是想给鹏起一个意外的惊喜。其实,昨天晚上两个人还通过电话,那时的米丽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可她却告诉鹏起自己在上海很忙,让鹏起自己保重身体。

关建和米丽一行人一下飞机就被接上了金昌市委、市政府派来的迎宾车队。到达金昌后,受到了金昌市委、市政府的热情接待,经过热烈的座谈、讨论后,又参观了著名的金上京历史博物馆和金上京会宁府皇城遗址,实地感受了金源文化的源远流长和博大精深。参观结束后,一行人又来到金昌市最高的三十三层金昌大酒店,参加市委、市政府特意为考察团举行的招待晚宴。

而米丽在车队去金昌大酒店的过程中,却意外地看到了鹏起正和一名年轻的女士在西餐厅共进晚餐。米丽当时并没有看清叶慧,却清楚地看到了鹏起,她对鹏起太熟悉了,熟悉鹏起吃东西时的每一个动作,她确信自己不会看错。可那个女人是谁呢?鹏起为什么会和她一起单独吃饭呢?整个晚宴过程中,米丽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情绪不高。她本来一直在想像和期待着鹏起突然见到自己时的激动情景,但现在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见到鹏起时会说什么,要不要问一问他刚才在干什么?如果他不向自己坦白,那自己该怎么办?长时间的不见面会让两个最亲密的人也会产生陌生感,本来笃信自己永远是鹏起唯一的爱的米丽突然感到信心全无。如果鹏起真的不爱自己了,真的背叛了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呢?一想到这个问题,米丽就感到心乱如麻。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关建感到了米丽有些不正常,就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一下。”米丽已无心再在这灯红酒绿的场面下应酬下去,就敷衍说。

“那你先回房间吧,我再应酬一下,一会儿去看你。”关建说。

考察团就住在金昌大酒店的二十二层,行李早都安置好了,房间钥匙也都发到了个人的手中。米丽懒得和众人打招呼,趁人不注意,就偷偷溜回了房间。米丽自己住在2212房间,一进房间,她再也忍不住,掏出手机就给鹏起打电话。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呢?”电话一打通,米丽就急着问。

“我在和同事一起吃饭。”鹏起对米丽的电话并不意外,每天晚上,两个人都要通一次电话以慰藉相思之苦。此时的鹏起仍然在巴黎阳光和叶慧聊得正欢,可能是太久没有和人好好聊聊了,尤其是难得遇到像叶慧这样知识渊博、志趣相投的知己,两个人谈兴都很浓。

“男同事还是女同事呀?”米丽忍不住问。

“女同事。”鹏起老实地回答。

见鹏起说了实话,并没有骗自己,米丽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这么晚了还和女同事在一起,也不怕传出绯闻?”米丽故意装出不高兴的语气说。

“别瞎说,那是一个老大姐。”鹏起捂着话筒小声说

听说是一个老大姐,米丽悬着的那一半心也放下了。

“亲爱的,你想不想我呀?”米丽的声音开始发腻。

“想,当然想。”鹏起捂着话筒小声说,又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叶慧说,“我女朋友。”

“想我就快到金昌大酒店2212房间来,来得晚了,我可要睡了。”米丽突然说。

“怎么?你在金昌?”鹏起激动地说,一下子忘了叶慧还在旁边,声音大得连其他座位的人都向这边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快来吧,我想你。”米丽说。

“你等着,我马上到。”鹏起说完,挂了电话。

“我女朋友来金昌了,我得过去一下。”鹏起对叶慧说。

“快去吧,看把你高兴的。”叶慧笑着说。

“那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鹏起问叶慧。

“没事,我家就在附近,你快走吧,去晚了人家就睡了。”叶慧笑着说,原来刚才米丽说话的声音太大了,都被叶慧听见了。

“那我先走了,改天我请你。”鹏起红着脸,出了餐厅,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金昌大酒店而去。

31[奇`书`网]第三十一来的太不是时候!

鹏起下了出租车,冲进酒店大厅的时候,正好见一楼的电梯刚要关上。鹏起一边喊着“等一下”,一边用风一样的速度冲了进去,把里面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那两个人在十楼下去了,电梯里只剩下鹏起一个人。

“米丽怎么会突然到金昌来?既然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自己?唉,不费那脑细胞了,一会儿见到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鹏起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兴奋地想着。

电梯很快到了二十二楼,鹏起下了电梯,找到了2212房间,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米丽,而是一个消瘦的、戴着金细边眼睛的年轻男人。鹏起吓了一跳,以为走错了房间,幸亏米丽马上出现了。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宋城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关总,这位是我男朋友杜鹏起。”米丽给略显尴尬的两个男人介绍。

“噢,原来是杜先生,经常听小丽提起你,幸会!幸会!”关建礼貌地同鹏起握了握手。

“关总,你好。”鹏起和关建握过了手,心里却很不舒服。

“这个男人这么晚了到小丽房间来干什么?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志关系,他为什么管米丽叫‘小丽’?还叫得那么自然?另外,小丽为什么会经常和他提起我?他这么说意思是小丽经和他在一起了!”鹏起心里暗想。

“杜先生,请进来坐。”关建热情地招呼着鹏起,像是到了他的房间,这让鹏起更加不舒服。

为了米丽,鹏起只好压抑着心里的不满,进来坐下。

“杜先生,抽烟吗?”关建掏出一盒利群香烟,递给鹏起一颗。

“对不起,我不吸烟。”鹏起冷冷地说。

“噢,对了,小丽不喜欢吸烟的男人,看来我也得把烟戒了。”关建把烟塞进衬衣口袋说。

“你爱抽抽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上面的应酬还没完,赶紧回去吧,一会儿人家该找你了。”米丽看出了鹏起的不满,干脆过来坐在鹏起的腿上,用手勾住鹏起的脖子。

搂着米丽温润的身体,闻着米丽淡淡的体香,鹏起满腔的不快瞬间化为乌有。

“怎么了?这么急着赶我走?和杜先生初次见面我还想和他好好聊聊呢。”关建对米丽和鹏起的亲热装做视而不见,不知趣地说。

“你们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再说了,都这么晚了,要聊以后再聊呗。”米丽毫不客气地说。对关建死皮赖脸地坐着不走,米丽心里也很不高兴。

“我想和杜先生请教请教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关建没话找话地说。

“这个你不用问他了,因为是我主动追求他的。”米丽冷冷地说。

关建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关建接通了电话,说了句“我马上回来”。估计是晚宴还没有散,主人找他这个考察团长了。

“不行了,我得上去了。”关建不情愿地站起来说,“我还想一会儿送送杜先生呢。”

“不劳您大驾了,他今晚不走了,要送你明天送吧。”米丽从鹏起的怀里站起来说。

关建被噎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转头气哼哼地走了。

见关建终于走了,米丽把房门反锁上,一转身,就扑进了鹏起的怀里。

“亲爱的,你说话太不客气了,人家怎么的也是个‘总’!”见米丽给关建一顿呛,鹏起反而有点过意不去。

“他‘总’不‘总’的根我有什么关系,反正谁惹你生气,我就跟他不客气!”米丽把脸贴在鹏起的胸膛上说。

“亲爱的,你真好!”鹏起感动地捧起米丽的脸,两个人忘情地亲吻起来。

良久,两个人的嘴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你怎么会突然到金昌来?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鹏起抚摸着米丽的秀发说。

“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吗!”米丽媚眼如丝地说,“怎么样?高不高兴?”

“高兴!高兴死了!”鹏起说着,两个人的嘴唇又热情地粘在了一起,相互拥抱着、抚摸着,慰藉着彼此的相思之苦。终于,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就在两个人情深意浓,刚要进入主题的时候,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米丽及不情愿地从鹏起的怀里挣脱出来,接起了电话。

“小丽,陈市长要请我们去十楼的KTV唱歌,你下来吧。”电话里面是关建的声音。

“不去!”米丽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谁呀?”鹏起把米丽搂过来问。

“关建,有病!”米丽生气地说。

“你怎么会和他一起来金昌?”鹏起问。

“还不是为了来看你,要不才懒得理他呢!”米丽亲吻着鹏起的脸颊,对着鹏起的耳朵说。

“这个人可真够讨厌的!还管你叫小丽,我看她对你不怀好意,你可注意点。”鹏起想起关建刚才的样子,叮嘱米丽说。

“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这样,不用理他!”米丽到了热情如火的时候,一只小手向鹏起的下面伸了过来。

“上大学的时候就这样?你们是同学吗?”鹏起警惕地问。

“不是跟你说过吗?他就是大学的时候一直追我的那个,和你一天生日的。”米丽有些呼吸急促地说。

“不说他了,我的小宝贝想你了。”米丽把嘴附在鹏起的耳朵上说。

在米丽的不断撩拨下,鹏起的欲望也开始燃烧起来。他一翻身,把米丽压在了身下,一只手已经伸到了米丽的内裤里,就在鹏起想要进一步的动作的时候,他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鹏起不耐烦地抓起电话,一看是妈妈打来的,只好一边示意米丽不要出声,一边接听了电话。

“儿子呀,你怎么还没回来呢?”妈妈在电话里面关心地问。

鹏起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才想起来出来的时候没告诉妈妈一声。

“我在和朋友一起吃饭,一会儿就回去了。”鹏起赶紧对妈妈说。他不想让妈妈知道这么晚了他和米丽在一起,妈妈是个传统的女人,接受不了两个人还没有结婚就做了结婚后才应该做的事,如果让她知道了,她会认为米丽是个轻浮的女子。

妈妈放心地撂了电话,鹏起和米丽却已经没了继续亲热下去的兴趣。

“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来看你。”鹏起从床上坐起来说。

“再坐一会儿吧。”米丽恋恋不舍地拉着鹏起的手说,“你在城管大队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好久没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鹏起也舍不得走。两个人就在床上偎依着聊天。

米丽告诉了鹏起他和关建一起到金昌的原因。鹏起也给米丽讲了在城管大队工作的一些情况,讲到“三猴子”把自己锁在石队长办公室的椅子上的时候,把米丽乐得够呛。

“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人!你们城管的生活挺丰富的呀!”米丽说。

“这算什么!”鹏起接着又讲起了李富和城市宝贝的胖老板躺在地上互打嘴巴的事情。

“看来城管工作是挺不容易的,什么样的人都能碰上。要不你还是到上海来和我一起开公司吧,我们还可以整天在一起,也不用这样每天想得心疼了。”米丽抚摸着鹏起的脸说。

“我也想去,只是妈妈那里一时想不通呀。”鹏起无奈地说,“她倒是同意把我工作调到上海,只是要进机关,不能去做生意。”

“你工作的事情我想了许多办法,也求了不少人,但确实挺难的。现在在上海,全国各地的精英都在那里汇集,要想进机关,只有通过公开选拔。我之所以让你先在这里参加工作,也是想先把你的公务员身份解决了,然后再想办法调过去。可事情比我想像的要难办的多,虽然我的公司发展得不错,但在上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也才刚刚算得上暂露头角,和真正说话好使的政府高层还接触不上。你再等等吧,我再想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能直接调过去,你可以到那里参加一下公开招考,凭你的能力还是很有希望考上一个不错的岗位的。”米丽说。

“如果实在太难了,就不要办了。”鹏起体贴地说,“其实我更想和你一起做生意,只是妈妈那里一时想不通。实在不行我就像你说的去考一下,只是这么多年的兵就算是白当了。”

“怎么能白当呢?经过在部队的磨炼,我觉得你更像个男子汉了。”米丽说。

“什么意思?我过去不像个男子汉吗?”鹏起装做生气的样子说。

“不像!”米丽不客气地说,“你过去像个大男孩。”

“不过不论你是大男孩还是男子汉,都是我的最爱!”米丽在鹏起的脸上亲了一口说。

“好了,不再闹了,我得回去了。我不回去,妈妈睡不着觉。”鹏起坐起来说。

“那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去看妈妈。”米丽也坐起来说。

两个人又拥抱、亲吻了一会儿,米丽才依依不舍地把鹏起送出了房间。

32[奇`书`网]第三十二章不能得罪的人!

第二天早上,米丽在酒店的餐厅吃自助早餐,关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坐在了米丽的对面。

“怎么,杜先生没和你一起用餐吗?”关建似笑非笑地看着米丽说。

“他有事,先走了。”米丽头也不抬地说。

“没想到你男朋友就在金昌,记得听你说过他在部队服役。”关建见米丽不搭理他,就自己找话说。

“他转业了。”米丽的话仍然很短。

“噢,转业了。在哪里发财呀?”关建顺着话题说。

“在金昌市城管大队工作。”米丽说。米丽不想说谎,觉得也没必要对关建说谎。

“城管大队?”关建突然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米丽终于抬起了头,盯着关建说。

“就是那种每天追着小商小贩满街要钱的城管?”关建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真没想到,我们高贵的米大小姐的男朋友竟然是一名专门欺负弱小的城管!”

“请注意你的态度!”米丽见关建对鹏起的职业如此轻视,忍不住发火了,“一个城市的发展和进步需要城市的管理者,就是你现在所做的项目难道能离得开城管部门?在我眼里,一名城管队员并不比你们这些当老板的低贱!”

“我也请你注意,”见米丽发火了,关建也沉下脸说,“首先,你自己就是一名老板!其次,我请你来金昌,是来工作的!不是请你来谈情说爱的!”

“哈、哈、哈!”见关建气急败坏的样子,米丽突然大笑起来,引得餐厅正在用餐的客人们纷纷停下手,向这边望了过来。

“你在笑什么?”米丽突然放肆的大笑,让关建感觉有些发毛。

“我在笑你!”米丽停住笑,盯着关建说,“首先,我到金昌来是你请我来帮忙的,我并没有拿你一分钱的报酬!就是来的机票都是用我自己的信用卡订的,我也没有找你要机票钱!所以,我并不是你的雇工,也不欠你什么,我爱干什么干什么,你并无权干涉!其次,我住的酒店虽然是金昌市政府订的,但毕竟是借了你的光,我现在就去把昨天的住店费用结了,然后搬到我男朋友家去住。从此,你谈你的项目,我谈我的恋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米丽说完,转身就向餐厅外走。

“小丽!”关建见米丽真急了,忙追过去,一边拉着米丽的胳膊一边说,“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米丽停住了脚步,瞪着关建说:“请你放手!”

关建乖乖地放开了手。

“另外,我想提醒你一点,以后不要再叫我小丽。”米丽严肃地说。

“为什么?”关建怔怔地问,“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呀。”

“因为我男朋友不高兴!”米丽态度坚决地说。

“好,好,只要你不走,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关建放下架子说。

米丽最终并没有走,因为她在杭州开公司的时候,关建曾经帮过她的忙。她不想欠关建的人情,准备趁这次机会,尽自己所能帮关建做一些事情,把这个人情还上。

鹏起并不知道早上在餐厅发生的这件事,米丽也没有告诉他。

想起米丽就在金昌,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鹏起的心里始终热乎乎的。

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鹏起正一边看着《宋词鉴赏》,一边想着昨天和米丽温存的情景,张超突然一脸兴奋的样子进了办公室。

“又有什么新闻了?”鹏起抬头看了张超一眼说。

“石队长和丁教干起来了!”张超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小声说。

“你说什么,石队和丁教吵架了?”鹏起放下书,有点不相信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不只是我知道,三楼的人都知道了!他俩就在石队长的办公室吵吵的,连门都没关,半条走廊都能听见。”张超说。

“什么事,发这么大火呀?”鹏起说,“我看丁教平时总是一幅笑咪咪的样子,石队虽然严厉一点,但对丁教也还是挺尊重的。”

“具体的事就不太清楚了,只听说和一个站道的摊位有关。”张超说。

“你不知道,丁教看着总是笑咪咪的,那可是只笑面虎,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张超又压低了声音,小声对鹏起说,“就是石队长对丁教的尊重也只是做做样子给大家看的,其实两个人的矛盾深了去了!”

“不会吧?”鹏起不相信地说,“两个人过去并不在一个单位,现在在一起工作也才一个多月,怎么会有那么深的矛盾?”

“你是真傻呀?还是装傻呀?”小张看着鹏起说,“丁教本来是大队长兼教导员,是大队绝对的一把手,说一不二,想干什么干什么。现在石队来了,丁教变成了二把手,什么事都得看石队的脸色,都是石队说了算,你说他心里能舒服吗?”

“丁教这么想就不对了。石队长到大队是组织安排的,并不一定是他自己想来的,就是石队长不来,可能也会有张队长、王队长来。”鹏起说。

“操!都像你这么想,这世界就没有矛盾了,就真他妈的变成和谐社会了!”小张说。

两个人正瞎聊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石队长让鹏起马上上去一趟。

鹏起来到石队长办公室的时候,高石也在,两个人正说着什么。石队长见鹏起进来了,就示意他先坐下等着。

“我觉得丁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真把人都得罪净了,以后的工作也不一定能好干。”高实对石队长说。

“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得罪人吗?”石队长的语气中有些无奈地说,“这是个原则问题,如果你开了一个口子,就会有无数的口子等着你去开。今天你大队长开了一个,明天教导员就会开一个,后天副队长也会跟着开一个,这样弄起来就没完了。你要是不让他开,他会说那你怎么开了?你怎么和人家解释!这不是收个几百块钱的问题,这是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城管大队也要有自己的规矩!为了这个规矩,别说他一个财政局的经建科科员,就是财政局长,这个口子也开不了!这不,鹏起也在这儿呢,他老妈就有个小摊,按理说我们城管大队自己的家属,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可就是为了不破这个规矩,我对鹏起说了,他老妈的摊位费一样要交,不过要他交!这个事情我们照顾不了,如果有其他的事情我们能做的,我们全力以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有些人我们真得罪不起,他们虽然职位并不一定很高,但手里有实权。你今天得罪了他,说不上什么时候,他就在哪给你下个绊子,让你吃点苦头。我虽然一直和老丁有矛盾,但今天这事,我觉得他说的还是有道理的。”高实声音有些低沉地说。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就别再磨叽了!他要是真有能力给我下个绊子,我就等着他,看他能不能把我绊倒!”石队长一如既往,用他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行,既然领导定了,我们就坚决执行!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高实站起来说。

“你先别急着走,我把鹏起叫上来是有些工作要和他安排一下,其中也涉及你那块,你也一起听听。”石队长说。

高实听石队长这么一说,就又坐下了。

鹏起进来后,一直听石队长在和高实说事。他大概听出来石队长和丁教导员争吵是和一个摊位有关,而这个摊位似乎又和财政局的某人有关,但具体是哪个摊位,涉及哪个人两个人没说,鹏起自然也不能问。听石队长说要给自己安排工作,鹏起赶紧坐直了身子。

“鹏起呀,这段时间你的法律、法规看得怎么样了?”石队长把头转向鹏起问。

“还行吧,该看的都看了。”鹏起连忙说。

“法律条文是死的,执法工作却是活的,这些死的条文是需要通过活的工作才能加以印证和运用,并发挥效力的。你既然该看的都看了,就不能总在办公室坐着了,执法监察工作是要下去发现问题的,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问题来找你。”石队长说。

“好的,我下午就带着小张下去。”听石队长这么一说,鹏起感觉脸有点发烧,赶紧表态说。

“下去是要下去的,但下去都看什么?这个你想过吗?”石队长说。

“说实话,我想过。但真的没想清楚,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有两次想来请示您,不是您不在,就是屋里有人。”鹏起诚实地说。

“经过部队锤炼的人就是不一样!”石队长欣慰地说,“我就喜欢你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不要紧,我可以告诉你,今后你自己也可以摸索。关键是要有个努力做好工作的态度,态度决定一切,只要有了这个态度,什么工作都可以做好!”

听石队长这么夸自己,鹏起的脸感觉更热了。

“当前有一项重点工作。”石队长接着说,“高所长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把全市站道经营的摊位都归拢得差不多了,你要下去差一下,在金昌还有没有站道经营的摊位没办理站道经营许可却仍在站道经营的。”

听石队长要让自己去查高所长的工作,鹏起有些不自然地看了高石一眼,正好高石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眼光碰了一下,都低下了头。

“当然,我这么做并不是不信任你,你更不要有什么想法和压力。”石队长看出来两个人都有点不大自然,就把头转向高石说,“一是因为你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你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金昌这么大的范围,你不可能都照顾到,难保下面的人不在一些地段做手脚,糊弄你。二是我来了之后,用了两个干部,就是你们两个,下面的人都说你们两个是我的亲信。我让鹏起先从你的工作查起,今后再去监察别人的工作,他们也就没什么说的了。”

听石队长这么一说,两个人的心里都感觉热乎乎的。

“石队长放心,我一定配合好小杜工作,这种监察工作也是为我好,正好可以帮我把把关。”高石表态说。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石队长欣慰地说。

“还有一件事情。”石队长又把头转向鹏起说,“我最近下去的时候,发现了几处接门脸的,我记得我来了之后,这项工作就停了,并没有批过一个。回来问法制科的齐科长,他说都是丁教导员过去批的,我没时间去查这件事情,你去给我查一下,看看这些家到底都有没有审批手续,是什么时候批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挨家去和法制科核对一下。”鹏起说。

“这件事情你先不要通知法制科,你先自己去查一下,如果真的是过去丁教导员批的,那业主手里都应该有批件的。”石队长嘱咐鹏起说。

“行,我下去查摊位的时候反正各处都得走,顺便就可以查了。”鹏起答应说。他不知道他这一查,就查出一件几乎让石队长和丁教导员彻底翻脸,而把自己也卷在里面无法脱身的事情来。

33[奇`书`网]第三十三章今晚有行动

当天下午,鹏起和张超就先去了站道摊位比较集中的二道街。因为单位的车调配不开,两个人只好从近到远,步行着去工作。

张超自从到执法监察科工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到下面去检查业务科室的工作,显得有些兴奋,看得比鹏起还认真。二道街固定加流动的占道摊位有一百多家,两个人从街口开始,挨家的核对,一直工作到下午四点多,才把整个二道街的摊位都核对完了。两个人虽然觉得有些累,但让鹏起感到安慰的是一百多个摊位个个都有占道经营许可,并没有一个落下的。因为今天早上,鹏起告诉妈妈米丽晚上可能要来,妈妈下午并没有来出摊,估计是在家准备着接待未来儿媳妇呢。鹏起知道,妈妈那里也早都交了费,办了占道经营的许可。

鹏起和张超在二道街检查的时候,占道经营管理所的小李子和二朋到二道街冒了一冒,看到鹏起和小张正在逐户的核对,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鹏起和张超把所有的摊位都检查完后,正要和小张商量一下是先回单位整理一下检查情况,还是直接下班回家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是高石打来的,一是欢迎两个人检查站道经营管理所的工作,二是约两个人晚上吃饭。

鹏起因为惦记着晚上米丽要来,就找理由回绝说:“这不太好吧,别人看见了会有说法的,还是等都检查完以后,没什么事再聚吧。”

“有个几巴毛说法,我今天请你吃饭并不是因为你正在检查我们的工作。你放心,我也没什么事要你帮忙掖着藏着,你该怎么查怎么查!你刚来报到的那天我就说过要请你喝酒,这阵子忙,一直没时间,正好今天有这个机会,也好把我的愿还上。”高石说。

“高所长,我晚上真有点事,要不改天吧。”鹏起推辞说。

“改天什么改天?我就今天有时间,改天我还不一定有时间了呢!怎么地,从工作上来说,我是你前任科长!从部队论起来,我可是你的老前辈!这点面子都不给吗?”高石不依不饶地说。

鹏起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下来。

“那你说去哪吧,我回家安排点事,马上过去。”鹏起说。

“五点半,在天天渔港,你有事就让小张先过来,我听说这小子查得还挺认真,让他先过来我收拾收拾他!”高石豪爽地说。

“连这点事你都知道了?”鹏起惊讶地说。

“告诉你吧,不但二道街,金昌的大街小巷都遍布我的眼线,你俩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高石笑着说。

鹏起中午的时候和米丽约的晚上五点去接她到自己家里来看妈妈。看看表已经是四点四十了,就想先去把米丽接到家,然后自己再去高石那里应酬一下,应酬完了再回去陪米丽。

鹏起告诉小张高石晚上请吃饭,让小张先去饭店,自己去办点事情,随后赶过去。小张见第一天和鹏起出来工作,晚上就有人请吃饭,乐颠颠地先去了。

鹏起给米丽打了电话,正好米丽也已经忙完了,让鹏起现在就过来接他。晚上还有一个宴会,她已经告诉关建不参加了,说自己要去鹏起家,经过早上和关建的冲突,关建对米丽的事情已经不敢再干涉了。

鹏起来到酒店大堂的时候,米丽正在大堂坐着等他。

鹏起见米丽面前大包小包地堆了不少东西,就问:“这都是什么呀?”

“给妈妈带的礼物。”米丽见鹏起来了,笑着站起身,拉着鹏起的手说。

“这都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多?”鹏起看着十多个大包小包说。

“吃的、穿的、用的都有。”米丽说,“也不知道老人家会不会喜欢。”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鹏起家。

杜妈妈早已经在家准备好了,鸡鱼肉菜的准备了一大堆,就等鹏起和米丽到了。

见米丽这么懂事,给自己带了这么多的礼物来,老太太自然高兴。拉着米丽的手,问长问短的说个不停,倒把鹏起给晒在了一边。其实杜妈妈也挺喜欢米丽的,只是因为两个人的家庭条件相差太悬殊,让杜妈妈的心里总有一些不落底,怕两个人结婚后,鹏起在家里没地位。

鹏起把东西都搬进了屋,见两个人聊得正欢,就招呼说:“你们两个先聊着,我还有点事,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你看你这孩子,对象来了你不陪着,还出去干什么?”杜妈妈有些不高兴地说。

“单位有个领导请吃饭,我不去不好。”鹏起说。

“一个吃饭的事情有什么要紧的,你就推了,说你对象来了。”杜妈妈说。

“我推了,推不掉,你们先聊一会儿,我应酬一下就来。”鹏起无奈地说。

“大娘,您就让他去吧。同事之间的关系还是要好好处着的。”米丽懂事地说。

“我倒没什么,只是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刚来一会儿,他就要走,这是什么事呀?”杜妈妈不高兴地说。

“没事,我是来看大娘的,又不是来看他的。他走他的,我们弄好吃的自己吃。”米丽说。

“好,我们弄好吃的自己吃,馋死他!”杜妈妈见米丽这么懂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鹏起看看表已经快五点半了,就赶紧往外走。

“早点回来,少喝点酒,你一会儿还要把米丽送回去,别太晚了!”妈妈叮嘱说。

“你不用急着回来,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就和大娘一起睡了,我们娘俩要好好唠唠!”米丽说。

鹏起知道米丽这是给自己一个暗示,要自己放心。

杜妈妈听说米丽今天晚上要和自己一起睡,更加高兴起来。

“好,好,我们好好唠唠!”杜妈妈拉着米丽的手说。

鹏起刚一出家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鹏起以为是高石打来摧自己的,掏出电话一看,却是办公室打来的。

“今天晚上六点半在大队集合,有统一行动,张超那里你通知一下。”叶慧通知鹏起说。

“什么事呀?要晚上行动。”鹏起说。

“什么事我也不知道,石队长只是让通知全体队员六点半在大队集合。”叶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又忙着通知别人去了。

鹏起刚撂下叶慧的电话,高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到大队的通知了吗?”高石问。

“刚接到。”鹏起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要不改天再聚吧,六点半就要到大队,这饭也吃不消停,我就在家吃一口得了。”

“你快点过来吧,吃口饭我们一起去。”高石说,“菜都上来了,退也退不回去了。今天不算,晚上有行动我们就不喝酒了,改天再好好喝喝。”

听高石这么说,鹏起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天天鱼港。

鹏起到的时候,菜已经都上来了。除了高石和小张外,小李子和二朋也在,就等他一个人了。

因为晚上有行动,几个人并没有喝酒,直接要了主食,就吃了起来。

“这能是什么事呢?这么急,还要晚上集中行动,这在大队过去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呀!”小张边吃边问高石。

“我也不知道呀!不过估计有可能是清理站道烧烤的。我前两天听石队长念叨过,说要成立综合执法局,把什么规划、环保、房地、交通的一部分执法职能都拿到大队来,还特意提到站道烧烤的问题,说群众多次到市政府反映,一到晚上,有几条烧烤店比较集中的街上站道烧烤的烟气弄得整条街都是,上面的住户都开不开窗户。领导安排环保局治理了几次也没什么大成效,想让咱们和环保的联合执法,对站道经营的烧烤摊来一次根本治理。”高石分析说。

“成立综合执法局的事我也听说了,不过据说上面还没批下来呢,我们能这么快就开始综合执法工作吗?”小李子说。

“我看可能是对站道的落地灯箱进行清理。”二鹏说,“我听牌匾办的于伟杰说过,石队长对一到晚上,各商家摆出的落地灯箱很不满意,多次说过要搞一次集中清理。”

“行了,快吃吧,一会到了就知道了。”高石说。

几个人风卷残云一样的吃过了饭,坐着占道经营管理所的老松花江面包车一起去了大队。车刚开到半道,却熄火了,几个人推了半天也打不着火,看看时间快到了,只好暂时把车先推到了道边,跑步去了大队。

34[奇`书`网]第三十四章激战啤酒一条街

几个人跑到大队的时候,除了高石和鹏起当过兵,经过部队洗礼的,其他几个人都累得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不过好在并没有迟到,他们总算没有白跑。

六点半,石队长和丁教导员准时出现在办公楼前,丁教导员先点了一下名,确认队员们已经到齐,然后由石队长安排工作任务。

“同志们,”石队长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今天晚上我们的任务是集中取缔路边站道烧烤摊。大家都知道,过去这项工作一直都是由环保部门负责,虽然治理了多次,但效果并不明显,领导和群众都很不满意。今天下午三点多,陈市长特意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把取缔路边烧烤摊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城管大队。有些同志可能会说,这本来不是我们的活,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干?我在这里给大家透露一个信息,市委、市政府已经决定以我们城管大队为基础,成立综合执法局,把环保、规划、房地、交通等各部门的执法职能统一拿到综合执法局来行使,到时候,我们城管大队就正式由二级单位升格为一级单位,与各大局平级了!所以,我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并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而是一次提前介入,也是市政府对我们执法能力和水平的一次检验!希望各位同志充分发挥我们城管大队敢打硬仗、能打硬仗、能打胜硬仗的精神,通过这次执法行动向市委、市政府展示们的执法水平和精神风貌,为我们城管大队今后的整体升格奠定良好的基调。下面由邓红生副大队长安排具体任务。”

按邓红生的安排,首先由各业务科、所、队配合五个地方中队分片对辖区内的室外露天烧烤摊进行清理,限在七点半之前结束。七点半,所有队员集中到有啤酒一条街之称的圆宝胡同,对圆宝胡同内集中的二十几家室外占道烧烤摊进行集中清理。

鹏起和小张被分在了建安中队。建安中队自从赵延凯几个人出了事后,现在由王海生升任了中队长。王海生是和张超一年到大队工作的,两个人很熟,坐在建安中队的面包车里,一路上开着玩笑。

“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进展呀?”王海生问张超。

“没啥进展,人家总是不冷不热的,也不给个准话,弄得我都快死心了。”张超说。

“什么事呀?”鹏起坐在两个人旁边问。

“你这个当科长的也太官僚了吧?手下的兄弟追女朋友你也不关心一下,帮着出出主意,安慰安慰他那颗受伤的心!看把小张都愁成什么样了!”王海生和鹏起开玩笑说。因为经常去执法监督科找小张,王海生和鹏起也就渐渐的熟了起来。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他也没和我说呀!”鹏起说,“追的是谁呀?我认识吗?”

“你怎么不认识?就是你们隔壁的一枝花!”王海生说。

“别听他瞎说,还八字没一撇呢!”小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到底是谁呀?谁是一枝花呀?”鹏起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说。

“我说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啊?你们隔壁还有谁没结婚呀?”王海生笑着说。

“啊,是王小丽吧!”鹏起恍然大悟地说,说到王小丽,鹏起不由得一下子想起了那天看到王小丽露出的半只乳房,脸不由得红了一下。

“除了她还有谁?那俩女的都能给小张当妈了!”王海生说。

“别瞎扯,王科长也没比我大几岁。”小张说。

“怎么地?你对王科长也有兴趣?我可听说他老公是检察院的,你可悠着点。”王海生打趣小张说。

“检察院的算什么?小张他舅可是武装部的,不行调几个民兵把检察院给灭了!”在前面开车的马一鸣插话说。

“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小张被逗得有点挂不住了,“再说,王科长他老公也不是什么检察院的,我听说是搞科研的,现在好像还在国外。”

“那你不是正好有机可乘了?”王海生继续打正趣小张说。

“别瞎逼扯,他老公和郭书记有亲戚,让他知道了收拾死你!”小张吓唬王海生说。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第一家叫冬梅烧烤的烧烤店前,见老板刚把烤箱里的炭点着,正在那里扇着火。

“怎么弄?”鹏起问王海生。

“你在车上坐着就行,我下去就处理了。”王海生说着,带着马一鸣下了车。

后面跟着的直属中队的一辆板车也停了下来,王小亮和吴刚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板见四个人向他走了过来,以为是来吃饭的,还热情地打着招呼说:“四位请里面坐,想烤点什么?有新上的牛腰子和地炮,要不要尝尝?”

“尝什么尝?”王海生见四个人已经对老板形成了合围,就扳起脸说,“政府早就通知不允许室外路边烧烤,你没接到通知吗?”

老板这才知道四个人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执法的。

“行,行,不让在室外烤我就挪里面去。”老板连忙说。

“晚了。”王海生说着,拿起地下的一个水壶把老板刚扇旺的炭火浇灭,王小亮和吴刚抬起烤箱的支架就往板车上搬。

“唉,哥们儿,别收走呀!我不在外面烤不就得了吗?”老板想上来拦着,早被王海生和马一鸣拦住了。

“记住了,以后不允许再在外面烤了,再让我们发现,发现一回收一回!”王海生说。

“行了,行了,我下回肯定不在外面烤了!你们就是不让在外面烤也应该先给个知会儿呀!”老板沮丧地说。

“给个知会儿?环保局都知会你们多少次了?记住,这活以后归城管管了,你们都注意点!”王海生见王小亮和吴刚已经把烤箱装上了车,也回身上了前面的面包车。

王海生所在的建安中队管区主要以经营建筑材料的店铺为主,辖区内的烧烤店并不多,根本没用鹏起和小张下车,王海生就带着马一鸣和王小亮、吴刚一起收上了四个烤箱,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就开车奔圆宝胡同去和大队人马会合。

鹏起几个人赶到圆宝胡同口的时候,大部分城管队员已经在胡同口会齐了。鹏起见城管大队的几辆板车上都装着不少烤箱,估计都是刚才在下面收上来的。

七点多的圆宝胡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现在已经到了七月下旬,金昌市白天的温度都在三十度以上,只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天气才会凉爽一点,许多人都喜欢在这个时候走出家门,到烧烤店吃点特色烧烤,喝点凉啤酒来消暑。

而圆宝胡同因为地处繁华地段,交通比较方便,特色小吃相对集中,就自然成了金昌人吃夜宵的首选。每天七点多钟,一些喜欢喝酒、聊天的人就三、五成群地涌向圆宝胡同,坐在室外的凉棚下边喝着凉爽的扎啤、吃着美味的小吃、边聊着一些奇闻异事,侃侃大山,吹吹牛皮,来放松一下一天紧张的精神。久而久之,人们渐渐淡忘了圆宝胡同的本名,而把这里习惯性地叫成了啤酒一条街,而在啤酒一条街的小吃中又以烧烤为主,每到晚上,整条街烟雾缭绕、再加上酒客们的大呼小叫、随地便溺,使住在附近的居民深受其害,怨声载道。

城管队员们在圆宝胡同口集合完毕的时候,整个啤酒一条街里面正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时候。虽然有一些进入街道的酒客注意到了在街口大批集中的城管队员,也看到了收到板车上的烤箱,但因为这里过去经过多次治理,事后都依然如旧,所以也都没太当回事。有些人更是相互传递着信息,准备看一场热闹。

七点半,邓红生宣布行动开始,由直属中队打头阵,从街口开始,挨家清理。程建德带着王小亮、吴刚等几员虎将,又特意要求从占道经营管理所临时借来了何秀丽,从街口第一家双盛烧烤涮开始清理。

双盛烧烤涮门前的凉棚里坐了四、五桌客人,门前一个两米多长的大烤箱上摆满了各种正在烤着的肉串、鸡翅、蔬菜等食品。一个胖得和弥勒佛一样,忙得满脸淌汗的中年男人正在烤箱前忙和着。

“别烤了!别烤了!”程建德带着几名城管队员向烤箱走了过去,边走边说,“早就告诉你们不准在室外烧烤,怎么还在外面烤?”

“怎么地,不让干了?”胖子抬头瞅了程建德一眼,看见后面黑压压上来一群穿着城管制服的人,感觉来者不善,“过去你们城管也不管这个呀?”胖子接着说。

“以后就归城管管了,赶紧停吧!”程建德带着王小亮、吴刚和何秀丽来到了胖子跟前。

“行,行,等我把这些东西烤完就停。”胖子嘴上说着,手里还在不停地忙乎着。

“还烤什么烤,赶紧停!”王小亮见胖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拎起旁边的水壶就向烤箱里浇了过去。

“操!干j巴毛呢!这肉马上就好了,客人还等着呢!”胖子不愿意了,嘴里开始不干净起来。

“你嘴放干净点,我们在执行公务,希望你能配合!”程建德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上人,收走!”

王小亮和吴刚上来就搬烤箱,可是烤箱太大,两个人搬着有些吃力,又招手叫上来几个城管队员,一起往平板车上抬烤箱。

“唉,干几巴毛呢?”胖子上来拦着,被程建德挡在了一边。

这时候屋里又冲出来一个女的,“X你妈的!快把烤箱给我放下!”女人一边骂,一边冲过来想打抬烤箱的几个城管队员。

这时候轮到何秀丽上场了,鹏起也终于见识了何秀丽的威力。

那女的长得也不瘦,看样子也得有一百二、三十斤,可何秀丽用手一拨拉,那女的一个趔趄,退出去二、三米远,差点没坐地下。

“冷静点,我们在执行公务!”何秀丽冲着那个女人吼道,那女人瞅了何秀丽一眼,竟然没敢吱声。

“操,抢劫呀!这酒还没喝完呢!”一个在外面喝酒的客人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

“没你什么事,少逼扯!”吴刚骂了一句。

那小子还想说什么,见后面黑压压上来一群城管队员,有几个直接就奔他这里来了,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被几个同伙拉着,进屋结帐去了。

几个城管队员这个时候已经把烤箱抬上了车,程建德一挥手,带着几名城管队员又向第二家烧烤店杀了过去。

35[奇`书`网]第三十五章打的就是城管

程建德带人在收第一家烤箱的时候,第二家的道北烤肉见势头不对,已经开始准备把烤箱往屋里搬。无奈烤箱上面还烤着不少东西,而几桌客人也在等着上烤品,烧烤的师傅只好硬着头皮烤着。当程建德带人过来的时候,老板不等程建德等人靠近烤箱,就主动迎了上来。

“哥几个,辛苦了!”老板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掏出一盒烟给程建德等人递烟。

“没人抽你的烟。”程建德一把把老板递过来的烟拨拉到一边,“三个数,你不把烤箱收起来,我们就帮你收了!”

“好!好!我马上收、马上收,哥几个容容空,让我把这点东西烤出来!我和你们城管的刘所长是朋友,给点面子!”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又瘦又小,只有一双金鱼眼瞪得溜圆。

“刘所长?哪个刘所长?”何秀丽问了一句。

“就是专门管占道的刘胜利,我们是战友!”金鱼眼点头哈腰地说。

“刘胜利已经不是所长了,就是他还当着所长也不好使!今天是我们大队长亲自带队!”程建德说。

在金鱼眼和程建德说话的空,王小亮早就带人过去把烤箱浇灭了。烤肉的师傅还想拦着,金鱼眼见这架式拦也没用,干脆招呼烤肉的师傅说,“别拦了,让他收吧,反正我找人也能要回来。”

王小亮招呼后面的城管队员把道北烤肉的烤箱装上了车。又跟着程建德直奔第三家首尔烤肉。

在道北烤肉和首尔烤肉中间有一家饺子馆和一家狗肉馆,外面并没有烤箱之类的东西。等程建德几个人越过这两家来到首尔烤肉店门前的时候,烤肉店早把门外的烤箱搬到了屋里,并把门在里面反锁上,任程建德几个人怎么叫都不开门了。

“怎么还没烤完就撤了?”王小亮问门外几个还没吃完的客人。

“怕你们收东西呗!”一个小伙子说。

“那你们这帐怎么算呀?”王小亮又问。

“老板说了,前面吃的都免单了!”小伙子笑嘻嘻地说,“谢谢你们啊!”

后面接下来的几家都借鉴了首尔烤肉的经验,程建德几个人一无所获。

一直到了第七家真品香烤肉的时候,门前的大烤箱还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门口的食客们也还都在吆五喝六地喝着,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这一幕倒让程建德几个人感到有些奇怪。

“别烤了!别烤了!早就通知你们不让在室外烧烤了,怎么还在外面干?”程建德带着几个人围了过去。

“不在外面烤上你们家烤去呀?”烤肉的抬头瞟了程建德几个人一眼说。烤肉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黑瘦黑瘦的,有一米八十多的个,剃个秃头,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胸口纹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虎头。

秃头的态度把程建德几个人造得一怔,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屋里又出来一个秃头,这人也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脖子上同样戴着一条金链子,不同的是这个人是个矮胖子,身上也没有纹身。

“你们是哪的呀?”屋里出来的秃头问。

“我们是城管大队的,在执行公务,希望你们配合。”程建德说。

“有屁就放呗,喊你妈了个逼呀?”烤肉的秃头抬头骂了程建德一句,大概是嫌程建德的嗓门大了。

“小逼崽子,怎么说话呢?怎么张嘴就骂人呢?”程建德干了十多年城管,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年轻的这么骂,脸腾的一下子就涨红了。

“骂你怎么了?我还要捧你呢?”烤肉的秃头抓起一把正在烤着的肉串就向程建德的脸上打了过来,程建德用胳膊一挡,制服上一下子沾满了肉渣子和油点子。

程建德刚要向瘦秃头冲过去,没提防被旁边的胖秃头一把薅住了头发,往下一拽,差点把程建德拽爬下。程建德伸手想抓胖子的头发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这人是个秃子。

这时候瘦子也冲了过来,想帮着胖子一起围攻程建德。一见两边动了手,王小亮和吴刚也没闲着,王小亮底下使个绊,一下子就把冲过来的瘦子绊了个跟头。而吴刚则上去搂住胖子的脖子,把胖子的身子扳得背了过来。胖子的脖子虽然被吴刚搂住了,可还是抓着程建德的头发不撒手,并不断的用膝盖去顶程建德的脸。程建德吃亏在上来就被胖子抓住了头发,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只好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向胖子的肚子一顿炮拳,偏偏胖子的肚子大得很,里面一肚子脂肪,程建德的拳头打上去跟打在棉花团子上一样,胖子根本就不在乎。

吴刚和程建德合力对付胖子的功夫,瘦子也从地下爬了起来,和王小亮扭在了一起。何秀丽虽然空有一身功夫,但毕竟是个女人,对这种街头斗殴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得站在旁边干着急。

外面喝酒的几桌客人这时候酒也不喝了,都围过来看热闹。

“打得好,住死里打!”正所谓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几个喝酒的客人一边看热闹还一边加油。

几个人正在扭打的时候,屋里突然又冲出来一个大汉,这人光着上身,脖子上同样挂着一条金链子,但头上留着板寸,并不是秃头。

板寸手里拎着两瓶啤酒,冲出来就把啤酒瓶子轮在了吴刚的脑袋上,玻璃渣子和啤酒顿时顺着吴刚的脑袋淌了下来。吴刚感觉脑袋一阵眩晕,搂着胖子脖子的手自然松开了。胖子在脖子长时间被搂的情况下,大脑有点缺氧,吴刚一放开他的脖子,他的手也放开了程建德的头发,程建德这才挣脱出来。

板寸拎着两截碎酒瓶子,又要去扎和瘦子扭在一起的王小亮。何秀丽这才反应过来,抓住板寸的腕子一扭,脚底下一绊,手上一推,板寸就躺在了地上,手里的瓶子茬子也飞了出去。

“都住手!我们是城管大队,在执行公务!”

事情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情,等石队长带人赶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城管大队的多了个J巴毛,打的就是你们城管的!”不知什么时候,两辆面包车开了过来,下来十多个或穿着奇装异服、或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手里都拎着砍刀、铁棍等凶器。

瘦子见来了帮手,更加猖狂起来,指着石队长嚣张地说。

城管队员们见来人都拿着凶器,也纷纷抓起身边的椅子、凳子、酒瓶子等准备自卫。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买卖吗?敢到这来撒野?等我大哥来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胖子见城管大队人多,真动起手来自己这伙人未必能占到便宜,先用语言恫吓说。

“你大哥是住呀?这么牛逼!”邓红生说。

“说出来吓死你,我大哥是丁棍!”胖子嚣张地说。

“丁棍多了个J巴!”吴刚在旁边一边清理着头发里的玻璃渣子,一边骂道。看来他虽然挨了两啤酒瓶子,但伤得并不重,头上连血都没出。

“你妈逼,你谁呀?你敢骂我大哥,我把你牙掰下来!”瘦子拎起一把砍刀就要往前冲,却被胖子拦住了。

“告诉你大哥丁棍,我叫石为民,让他赶紧把人撤走,把烤箱让我们收走,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否则哪天让我抓住他,我把他牙掰下来!”石为民语气平静地说。

“操你妈,你谁呀?敢跟我大哥这么说话!我他妈弄死你!”瘦子大概没听说过石为民的名字,用刀指着石为民牛逼闪闪地说。

板寸和胖子大概知道石为民是谁,胖子拉着瘦子叫他不要说话,板寸掏出手机给丁棍拨了个电话。

“好,好,我知道了。”板寸很快挂断了电话。

“石队长,我大哥说了,既然是您亲自带队,他就给足您面子,烤箱让你的人收走,有时间他请你吃饭。”板寸对石为民说。

“好,既然他这么给我石为民面子,有机会我请他!”石为民豪爽地说。

真是人的名、树的影,程建德等人一场恶战没有解决的事情,石为民一句话就解决了。

见连真品香的烤箱都收走了,后面几家见机快的赶紧提前把烤箱撤进了屋里,撤得慢的,也都放弃了抵抗,乖乖地让城管队员把烤箱装上了车

等石为民带领全体城管队员收队,回到大队的时候,从几辆平板车上整整抬下来三十二个烤箱。

“这一大堆东西怎么处理呀?”邓红生说。

“挑几个好的留下,下次大队组织旅游,可以直接带着来个室外烧烤了。”王保国说。

“不行,一个不留,明天直接都送废品收购部。”石队长说。

“那不是太可惜了吗?”丁前进说。

“没什么可惜的,明天不但要送,而且送的越早越好。如果有熟悉的废品收购部可以现在就联系一下,马上送去。”石为民对邓红生说。

“那么急干什么呀?明天再送还不是一样。”王保国说。

“不一样,送的越早越好。”石为民说。

“行,咱们大队不远的胡同里就有一个,我现在就去看看。”邓红生说。

邓红生连夜把收上来的烤箱都送到了一家废品收购站。

结果第二天一早,各种说情的电话、关系就都找了上来。因为东西已经都当废品卖了,这些人只能空手而归。大家这才明白石队长为什么那么急着把收上来的东西都处理了。

36[奇`书`网]第三十六章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鹏起从大队解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了。妈妈和米丽仍然在边聊天边等着鹏起回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妈妈见鹏起一进屋就不高兴地问。

“工作才结束呀!”鹏起说。

“这么晚了去做什么?”米丽好奇地问。

“去清理室外占道烧烤的。”鹏起说,“这活真不好干,把黑社会的都搬出来了,差点把我们一个队员打坏了。”

“是吗?你没事吧?”米丽关心地问。

“我没事,我们业务科室都在后面,直属中队在前打头阵。”鹏起一边换下制服一边说。他的执法服装前两天已经发下来了。

“米丽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俩唠一会儿吧,我先睡了。”妈妈知趣地进了里屋。“米丽一会儿进来睡啊,我把被子都给你铺好了,被罩都是新换的。”妈妈临进屋的时候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好的,您先睡吧。我和鹏起说两句话,马上进去睡。”米丽红着脸说。

见妈妈进了里屋,关好了门,鹏起轻轻把米丽揽在怀里,两个人坐在鹏起平时睡觉的单人床头。

“没想到城管工作还这么危险,要不你就别干了,怪吓人的。”米丽小声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危险的,只是什么样的人都能碰上,吵两句,甚至动两下手都是平常事。好在我们科主要是监督其他科室的执法工作,直接和执法对象接触的少,还好一点。你和妈妈唠得怎么样?”鹏起最后关心地问。

“还行吧,妈妈(米丽和鹏起在一起的时候早改口管鹏起的妈妈也叫妈妈了。)对去上海生活还是心存顾忌,总怕到那里人生地不熟的,生活习惯不一样,语言又不通。我就告诉她上海其实已经变成了一座移民城市,我们北方的人在那里的也很多,我爸爸妈妈也都是在金昌迁去的,不会有什么不习惯的。”米丽说。

“那你没和她说说我去你们公司的事情吗?”鹏起问。

“妈妈能答应去上海已经不错了,你还想得寸进尺呀?我可不敢问,要问你去问!”米丽在鹏起的脸上拍了一下说。

“那她没问你往上海调工作的事情吗?”鹏起又问。

“问了,我说我正在努力,但是挺难的。实在不行就得靠自己考了。”米丽说。

“那她怎么说的。”鹏起又问。

“她没说什么,只说这些事情她也不懂,让我们自己商量着办吧。”米丽说,“要不,等上海再招公务员的时候你去考一下试试?”

“试一下到可以,只是全国的人才都想到上海去,竞争太激烈了,我怕我不一定能行啊。”鹏起有点信心不足地说。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这可不像你啊,过去的你无论做什么事情可都是信心满满的。”米丽从鹏起的怀里挣脱出来,看着鹏起的眼睛说。

“我是说万一。万一我的工作调不过去,考又考不上,我们也就只好……”鹏起没有再说下去。

“又瞎想什么呢?”米丽在鹏起的脸上掐一下说,“你实在去不了上海,我还可以回金昌啊!”

“真的吗?”鹏起不相信地说,“你能够放弃你的事业吗?”

“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米丽看着鹏起的眼睛坚定地说。

“米丽,你真好。”鹏起一把把米丽揽到怀里,把嘴唇压了过去。

良久,两个人的嘴唇才在相互追逐中分开。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鹏起的手开始顺着米丽衣服的下摆往上滑。

“老实点!”米丽把鹏起的手打到一边,“我该去睡了。”

“亲爱的,我们都好久没在一起了。”鹏起还是不想放弃。

“妈妈还在里面。”米丽小声说,“反正我得过两天才走,有你高兴的时候。”

米丽轻轻推开门,进了里屋。

“睡吧。”妈妈在里面说了一句。

鹏起这才知道妈妈一直都没有睡着,幸亏自己刚才和米丽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到是没什么,妈妈心里会对米丽有不好的看法的。

想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就睡在一墙之隔,鹏起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几次想偷偷溜进去叫米丽出来,又怕吵醒妈妈,只好忍住了。想着米丽的那句“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鹏起既感动又幸福,更加庆幸自己遇上了米丽这么好的姑娘,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鹏起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鹏起一觉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和米丽做好了早餐。

鹏起看看表已经是七点多了,匆匆起来收拾了一下。

吃过早餐,米丽因为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金史专家座谈会要参加,就和妈妈告别回了酒店。鹏起把米丽送上出租车,自己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直接上班去了。

之后的几天一直没什么事情,米丽又来看了一次杜妈妈,只是晚上没有再住在这里。鹏起当然也得空就去陪米丽,两个人自有一番恩爱不必细表。鹏起在酒店又和关建遇见了几次,也都象征性地打一声招呼就过去了,关建也没再生什么事情。

转眼米丽来金昌已经一周了,项目合作的谈判进行的很顺利,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的合作协议并初步选定了项目建设的位置,只等宋城集团在全世界的范围内选聘规划设计专家来进行项目的规划设计。在这期间,金昌市政府负责对项目所在地进行搬迁,搬迁费用由宋城集团先期打到市财政一个亿的资金做为保证金,金昌市政府保证在年底完成拆迁工作并做好三通一平等基础设施建设。

第二天,宋城集团的谈判代表团就要返回杭州了。金昌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四套班子在金昌大酒店举行了盛大的欢送晚宴。米丽再次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就溜了出来,同鹏起一起去了酒店不远的巴黎阳光西餐厅。

在充满离愁别绪的氛围中,两个人都很少说话。在舒缓的钢琴曲中,慢慢的品着杯中的红酒。

“亲爱的,这次走了,还什么时候来?”鹏起问。

“不一定,也许一周,也许一月,也许更长。”米丽看着鹏起,悠悠地说。

“想我的时候就来看我。”鹏起握住米丽的手说。

“那我就不要走了,因为我每天都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米丽的声音有些梦幻。

“米丽,我爱你!”鹏起有些激动地说,“爱你一生一世、不,是生生世世!”

“我也爱你!记住我说的话,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米丽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餐厅中响起了《梦中的婚礼》的音乐声。

“好听吗?”米丽问鹏起。

“好听,这首曲子是什么?”鹏起对钢琴曲并没有什么研究。

“这首曲子是法国作曲家及音乐制作人保罗•塞内维尔和奥立佛•图森为理查德•克莱德曼量身定制的《梦中的婚礼》,希望我们的婚礼不是在梦中,而是在不远的明天。”米丽动情地说。

“放心吧,亲爱的,你命中注定会成为我的新娘,想逃也逃不掉的。”鹏起握紧米丽的手说。

“我不逃,我想做你的新娘,那一天一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米丽说着,眼中竟然隐隐的有泪光闪现。

两个人一直坐到餐厅打烊,鹏起才恋恋不舍地把米丽送回了酒店。

37[奇`书`网]第三十七章不该知道的事情

鹏起这几天一直在和张超检查占道经营许可证的办理情况,督查有没有没办理占道经营许可却从事占道经营的摊位并且顺便检查私自改造接装门脸的情况。

两个人在检查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问题不是发现存在多少没有办理占道许可而从事占道经营的摊位,而是没有车的问题。

对于近处的工作,两个人靠两条脚可以走。而对于比较远的街区,没有车工作起来就太不方便了。鹏起还好一些,张超走了一天,第二天就喊腿疼,实在是走不动了。鹏起也觉得靠两条腿去走,效率实在是太慢了,就向石队长汇报,请示可不可以派一辆车跟着一起下去。而城管大队的车辆实在是太紧张了,各中队都是破旧的面包车或板车,每天都有大量的监察任务要下去,离开了车也没法开展工作。而几位领导也只有石队长有一辆老捷达,丁教和两位副大队长共用一辆新一点的赛马,而就是这辆车还要经常去政府取文件、送文件,几乎没有一会儿闲着的时候。偏赶上这两天又有两辆面包车坏了,送到修理厂去维修,下面的用车已经都保证不了了,实在没办法再给鹏起和小张挤出一辆车来。最后石队长只好和办公室打招呼,安排让办公室给鹏起和小张租一辆车,争取用两天时间把远一点的该跑的地方都跑完。

叶慧为鹏起和小张安排的是一辆干私活的捷达车,司机姓赵,叫赵明。因为姐姐和叶慧是同学,所以叶慧在大队需要用车的时候经常照顾他的生意。

赵明是个很健谈的人,很快就和鹏起、小张混熟了。赵明过去也当过兵,不过复员的时候还是个班长,听说鹏起是连长转业的,就一口一个老连长的叫了起来。小张本来就是个话痨,遇上赵明这么个聊神,两个人一路上天南地北、天上地下、古今中外地一通神侃,听得鹏起肃然起敬,觉得两个人的知识渊博程度那绝对是教授级的水平,让他这个经济学的MBA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有了车,鹏起和小张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城市周边的几个马路市场都走了一遍,顺便还检查了两处正在改造门脸的店铺。让鹏起感到欣慰的是检查的占道经营摊位都办理了占道经营许可,就是两处改造门脸的手续也都齐全,都是在石队长到城管大队工作之前就由现在的丁教,当时的丁队签字办理了相关手续,并按标准缴纳了费用。

“老连长,你们城管大队对这种接门脸的是按什么标准收费的?”在回去的路上赵明问鹏起。

“是按延长米收费的,基本上是每延长米一千。”没等鹏起回答,小张就抢着说。

“那要是找找人是不是能便宜点?”赵明问。

“适当的可以照顾一下,抹个零头什么的。”小张说,“不过看你找的是谁,要是找到队长,可以照顾到一延长米五百,这就是最低的标准了。”

“那要是找到市长说句话是不是可以更低呀?”赵明接着问。

“几千块钱的事还至于找到市长说话?那市长说话也太不值钱了吧!”小张说,“怎么地?你也有门市房想接门脸呀?”

“张哥太抬举我了!我要有个门市我也不开这破玩艺了!一天到晚的挣不上几个钱,还得提心吊胆的怕碰上吊鱼的!”赵明说,“我是说我的一个战友接了五、六米的门脸才花了一千块钱,要按你说的标准队长都办不到,那看来肯定是找的比队长大的官了,比队长大的不就是市长了吗?”

“是吗?有这事?”小张感兴趣起来,“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接的?”

“在体南路往金水胡同一拐有个比家好旅店,前几天刚动工的,现在还没收拾利索呢。”赵明说。

“是吗?那你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鹏起说。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看,就看出一件麻烦事来,把他陷在里面几乎难以自拔。

“算了吧,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我听说人家手续都全,钱交得可能是少了点,那肯定也是有领导答应的,要不能办下来手续吗?”赵明意识到是自己多了嘴,赶紧往回收着说,“再说了,我战友他姐也是你们城管大队的,你们都是同事,适当关照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就算了。”

“他姐也是城管大队的?是谁呀?”小张问。

“他姐叫什么我不知道,我战友叫修玉强。”赵明说。

“修玉强,那一定是修玉杰的弟弟呀!”小张说,“既然是修玉杰的弟弟那什么手续都能办下来,交多少钱都正常了!”

“为什么?”鹏起不解地问。

“回去再跟你说吧。”小张看了赵明一眼,欲言又止。

“那今天不去了?”鹏起问。

“这都到了下班时间了,明天再说吧。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小张遮遮掩掩地说。

鹏起看小张的样子,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让赵明把小张和自己分别送回了家。

第二天鹏起到办公室的时候,小张竟然也难得地早早到了。

“昨天你什么意思呀?说话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事似的?”鹏起一见小张就迫不及待地问。

小张见鹏起来了,赶紧把门关上,并从里面反锁上,好像生怕什么人突然闯进来似的。

“干什么呀?不就是修玉杰的弟弟吗?至于这样吗?”鹏起不以为然地说,“再说了,他手续都齐全,我们也就是去看一下,登个记,回来跟石队长汇报一下就完了。”

“你只知道他是修玉杰的弟弟,你知道修玉杰是什么人吗?”小张有点神秘地说。

“什么人?不就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吗?我们每天都能看到,不是看报纸就是织毛衣,有时候还摆两下扑克牌,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鹏起说。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呀!”小张压低声音说,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似的。

“不知道什么?”在这种氛围的带动下,鹏起也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问。

“她是丁教导员的老铁!”小张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老铁?什么意思?”鹏起有点摸不着头脑地问。

“你是真傻呀?还是装傻呀?”小张瞪着鹏起提高了点声调说,“就是姘头!情妇!”

“噢!……”鹏起总算明白了。

“有这种关系,你说他们办什么手续,收多少费还不都正常吗?”小张见鹏起终于明白了,有点如释重负地感觉说。

“可石队长说自从他到城管大队之后就没再批过接门脸的呀?现在是石队长主政,我看丁教导员说话也不一定太好使吧?再说了,这种关系也拿不到大面上说吧?”鹏起一下子似乎还没转过弯来。

“看来你是真傻!”小张被鹏起弄得几乎无语了,“石队长才主了几天政?丁教过去可是十多年在城管大队一手遮天!十多年?知道吗!什么事情办不了?他想办个接门脸的手续还非得等石队来了再找石队长批呀?在石队长来之前别说一个,十个都办完了!”

小张说的并没有错,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修玉强的门市房是最近才买的,而且是在石队长已到到大队之后才买的。正因为如此,丁前进才不得不利用老领导的身份,压着相关部门补办了手续,也为最终和石为民闹翻埋下了伏笔。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是丁教导员早就把手续批完了,自己单位同事的家属适当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我们跟石队长也好解释了。”石为民如释重负地说。

“怎么?你还想去查查呀?”小张问。

“查还是要查的,要不万一石队长看到了,问我们我们怎么解释呀?我想既然他手续是全的,费用虽然交得少点,但毕竟也交了,又是丁教导员过去处理的事情,石队长也不会再说什么的。”鹏起说。

“事情到是这么个事情,就怕我们一去,会有人不高兴呀!”小张说。

“不高兴也没办法,这就是我们的职责呀!”鹏起说,“再说了,我们就是去看一下手续,登一下记,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愿吧。”小张有点忧心忡忡地说,“你说的也对,如果我们不去查,万一被石队长看见了,到时候我们也不好解释。”

两个人正说着,赵明来了电话,已经到楼下了。鹏起和小张收拾了一下东西,下楼上了赵明的车,又开始一天的工作。

按小张的意思,鹏起和小张先把其他部位都走了一遍,又发现了三处正在接门脸的,鹏起和小张下车查了一下,手续都齐全,都是丁教导员在石队长来之前批的,费用也都是按标准缴纳的。最后只剩下体南路没走了,赵明把两个人拉到体南路的路口,把车停下说:“老连长,你们走着进去吧,要不让我战友看见了好像是我把你们引来的。我就在附近等你们,完事了给我打电话。”

38[奇`书`网]第三十八章丁教导员的嘱托

鹏起和张超下了车,两个人步行进了体南路。整条体南路上并没有其它改造门脸的,两个人很快在体南路和金水胡同的交叉口找到了赵明说的比家好旅店。

比家好旅店新接出来的塑钢门脸已经基本完工了,只剩下两个工人正在里面抹着水泥地面。鹏起大概目测了一下,整个新接的门脸差不多得有七、八米,看来赵明说的五、六米还是往少了说了。

“你们老板在吗?”小张站在门前冲里面喊。

“你们什么事?”一个二十左右岁,服务员打扮的小姑娘从里面出来问。

“我们是城管大队的,要检查一下你们改造门脸有没有手续。”鹏起说。

“老板,是城管的,要检查咱们接门脸的手续。”小姑娘冲里面喊。

“手续?我们什么手续都有!”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迈着方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你们是哪个部门的?”青年男子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问。

“我们是执法监察科的,这位是我们杜科长,我叫张超。”小张介绍说。

“噢,杜科长。”青年人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伸出粗壮的大手和鹏起、张超分别握了一下,又掏出一盒中华,抽出两颗分别递给鹏起和张超。鹏起示意自己不抽烟,张超接过烟,青年人掏出火机给张超点上,自己也点上一只烟,深吸了一口说,“咱们是一家人,我姐也是城管大队的。”

“你姐也是城管大队的?是哪位?”鹏起明知故问地说。

“我姐是修玉杰,我叫修玉强。”青年人说。

“是亲姐吗?”小张问。

“当然,我们家就我姐俩。”修玉强吐出一口烟说。

“既然是修姐的弟弟就更好办了,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请把你改造门脸的审批手续拿出来看一下。”鹏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

“那行,你们先里面请吧,我去给你们找手续。”修玉强一边把鹏起和张超让到里面,在吧台前的沙发上坐下,一边说,“你们先坐,手续在楼上呢,我去给你们拿。”

鹏起和小张只好先在沙发上坐下,服务员拿过两瓶绿茶,两个人一边喝着,一边等着修玉强上去拿手续。

小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冲鹏起笑了一下说:“是修姐的。”说着,接通了手机。

“噢,好的,我知道了……”小张挂断了电话对鹏起说:“修姐说了,这是她亲弟弟开的,让我们关照一下。”

“你没告诉他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看一下手续,登个记就完事?”鹏起说。

“没等我说呢,她就一门要晚上请咱俩吃饭……”小张正说着,修玉强拿着一个档案袋从上面下来了。

“手续在这儿呢。”修玉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两个人的面前,从档案袋里把城管大队的审批手续掏了出来。

城管大队对这种改造门脸其实并没有审批权,所谓的审批手续说白了就是罚款手续,只要改造的门脸被城管大队罚过款了,就证明已经被执法部门处理过了,暂时可以保留下来了。为什么说是暂时可以保留下来呢?是因为罚款手续上都注明如遇国家征用,将无偿拆除。可这种改造门脸的通常都是在一楼,如果国家征用那就必须要征用整栋楼,不要说是在金昌,就是在全国范围内要征用整栋楼的事情恐怕也是凤毛麟角。所以说是临时的,其实也就基本上算是永久的了。

鹏起看了一下修玉强拿出的罚款手续,其实也就是一张处罚单子,见上面写着对比家好旅店私接门脸处以一千元罚款,单子下部的简图标明私接门脸为三延长米。下面的监察人员写的是齐宏和马小飞。鹏起知道齐宏是法制科科长,马小飞是体南路中队中队长,由这两个人开具罚单是再正常不过了。罚单后面附的一千元的罚款收据是王小丽开的,鹏起特意看了一下时间,是五月十六日,与罚单上的日期一致。鹏起记得石队长曾经说过他是五月十七日到城管大队工作的,而这张罚单是五月十六日开出来的,虽然从时间上看有些巧合,但毕竟是在丁教导员主持工作的时候开出来的,也不算有什么毛病。

鹏起把罚单的有关内容和日期做了登记后,问修玉强:“你这个门脸到底有多长?我看单子说的是三米,实际可远远不止三米呀!”

“杜科长好眼力!”修玉强点着头说,“我这个门脸其实是四米,是齐哥和马哥照顾我,给我少写了点。”

“四米?我看你这个门脸最少也得有六米!”鹏起说,“不信咱们就量一量!”

“不用量,不用量,其实是四米半。”修玉强说。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好自己量了。”鹏起说着,掏出尺子,示意小张和他一起出去量。

“别量了,别量了,我这个实际上是五米!都是自己家人,至于整那么细吗?”修玉强拦着说。

“量完再说吧,我就想掌握一下实际情况。”鹏起说着,不顾修玉强的拦阻,和小张到外面抻起了尺。

“操!这么长呀!”量完之后,小张有点不相信地说。

“看见了吧,七米三!这可是当你面量的,没什么异议吧?”鹏起对站在旁边的修玉强说。

“没异议。”修玉强涨红着脸说,“这可是丁教批的,他就让这么写,齐科长和马队长都没说什么,杜科长也没必要非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吧?”

“我并不是想捅破什么窗户纸,”鹏起收起尺,看着修玉强认真地说,“我和你说过,我就是想掌握一下实际情况,可你就是不肯说实话,那我也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知道实际情况又能咋地?这都是领导批的,你看着办吧!”修玉强突然恼羞成怒地把手里的烟头摔到地下,转身进屋去了。

“嗨,你什么意思?”小张在后面喊。

“我没什么意思,问问你们什么几巴意思?都一个单位的,装什么犊子!”修玉强转头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怎么办?”小张气呼呼地看着鹏起说,“要不要直接回去向石队长汇报?”

“先回去再说吧。”鹏起也没想到修玉强会突然来这一出儿,但毕竟有修玉杰和丁前进的关系在里面,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免得到时候都下不了台。他预感到丁前进一定会找自己,他现在拿不定主意的是向石队长汇报的时候是直接按审批手续汇报,把这件事情遮掩过去,还是把实际情况汇报上去。

出于他的本意,他是想实事求是的汇报,但想到丁前进,他又有些犹豫不决。

“算了吧,毕竟是丁教过去批的,以后和修玉杰还要天天见面,虽然说少收了几千块钱,那毕竟是公家的事,就像修玉强说的,自己也没必要装这犊子。”鹏起心里想。

两个人步行到了街口,小张给赵明打电话,让赵明来接一下,赵明却说自己现在有事在运管站,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去。

“这小子是不是被钓鱼的给钓上了?”小张说,“他们这些开黑车的最怕的就是运管站的,现在他既然在运管站,那肯定没什么好事。”

“钓鱼?什么是钓鱼呀?”鹏起好奇地问。

“看来你这是当兵当傻了!”小张感慨地说,“连钓鱼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不知道才请教你吗?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嘛?”鹏起一副不耻下问的样子说。

“钓鱼的意思就是运管站的故意雇人装成打车的,专门租那些开黑车的车,然后把车引到指定的地方,在下车付钱的时候被抓现型!到时候人赃并获,让你想不承认都不行!”小张说。

“这也太损了吧!这不是故意引诱人去违法吗?执法部门怎么能干这种事呢?”鹏起不相信地说。

“这也不是金昌的特产,全国的运管部门都这么干。”小张说。

“那抓住以后怎么办呢?”鹏起问。

“还能怎么办?罚款呗!罚款不交就扣车!这些个开黑车的要是被钓上一次,一年基本上就白干了。”小张说。

“那怎么才能不被钓鱼呢?”鹏起问。

“看你问得这么细,是不是也想开黑车呀?”小张打趣鹏起说。

“我怎么会去开黑车?只是感兴趣,随便问问。”鹏起说。

“要想不被钓鱼,一是得擦亮眼睛,看着可疑的人就不拉,不过这也不能保证不被钓上,因为并不是每个钓鱼的人都能让你看出来,毕竟他们的脸上也没写着字。最重要的是运管站得有人罩着你,这样的话才能保证你不被钓上!”小张一副诲人不倦的样子说。

鹏起还要问下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丁教导员打来的,他知道一定是为了比家好旅店的事情,赶紧接听了电话。

“鹏起呀,你在哪呢?”丁教导员和蔼地问。

“丁教您好,我在回单位的路上。”鹏起客气地回答。

“说话方便吗?”丁教导员又问。

“方便,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鹏起说。

“有件事和你说一下,”丁教导员停顿了一下说,似乎在想着该如何措词,“比家好旅店接的门脸是石队长没来的时候我最后批的一个门脸改造工程,当时考虑到是单位同事的家属,照顾的力度就大了一些。我这个人你知道,对本单位的同志一向都是很关照的,当初对你妈妈的摊位,我也想不收费,可是毕竟已经不是一把手了,说了不算了,现在想想还觉得对不住你呀!”

“没事,丁教,我妈那个小摊一个月也没多少钱,最近我也不打算让她干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鹏起说。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我在位的时候批的事情,就不要麻烦石队长了,你就按批件的内容报一下就得了。我是没几年干头的人了,你和修玉杰还要做很多年的同事,因为这种事闹得不痛快对谁都不好呀!”丁教导员用一副兄长的口吻,像是设身处地为鹏起着想似地说。

“好的,丁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鹏起回答说,他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件事捅出去,既然丁前进亲自来了电话,他就更不能再说什么了。

“那就好,你又聪明、又能干,以后在城管大队的前途一片光明呀!”丁教导员开心地笑着说。

“还得领导多多栽培呀!”鹏起也笑着说。

鹏起和小张一回到办公室,修玉杰就跟了进来。

“不好意思,杜科长,”修玉杰一进屋就说,“我弟弟不懂事,就那个熊脾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大姐一会儿请你们俩去喝酒。”

“没事,没事,”鹏起连忙说,“都是自己家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科长大人大量呀!”见鹏起并没什么生气的表示,修玉杰似乎放了心,“那一会儿咱们去吃点什么?大姐把我弟弟叫过来,让他给你们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就不用了,让你弟弟下次见到我们的时候客气点就行了,他那出儿差点吓着我。”小张说。

“这个混小子,我刚才已经骂了他一顿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好好教训他,给你们出气!”修玉杰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都是自己家的事不用那么客气!”鹏起说,“我晚上还有别的事情。”

“要是杜科长真有事就改天吧,改天大姐一定把这面子给你们找回来。”见鹏起执意不去,修玉杰只好说。

“好,改天没事的时候我请大姐。”鹏起说。

39[奇`书`网]第三十九章你让我很失望

第二天一上班,鹏起就接到了石队长的电话,让他到办公室去汇报这几天下去检查的情况。

鹏起带着准备好的检查登记表去了石队长的办公室。石队长正在批阅文件,见鹏起进来了,就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沙发,示意鹏起先坐下。

“怎么样?都看完了吗?”鹏起一坐下,石队长就问。

“都看完了。”鹏起说着,把检查登记表放到石队长的办公桌上,“一共检查了七百九十六家占道摊位,都办理了占道经营许可,检查了六家改造门脸的,手续也都齐全,都是在丁教导员主持工作的时候批的,详细情况都在表上呢。”

石队长并没有去看鹏起放到办公桌上的登记表,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鹏起说:“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吗?”

“没有。”鹏起犹豫了一下说,想想丁教导员对自己的嘱托,他决定还是把比家好旅店的事情敷衍过去。

石队长没再说什么,而是拿起鹏起放在桌上的登记表认真看了起来。

“这个比家好旅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接了三米的门脸只收了一千块钱?”石队长突然指着登记表上的比家好旅店问。

“噢,”鹏起心里一沉,没想到石队长一下子就问起了比家好旅店的事情,只好如实回答说,“我问了一下,因为旅店老板的姐姐是咱们大队的,所以关照了一下。”

“咱们大队的?是谁呀?”石队长盯着鹏起问,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老板叫修玉强,是办公室修玉杰的弟弟。”鹏起小心翼翼地说。

“噢,修玉杰的弟弟,那是应该关照一下。”石队长平静地说,“他接的门脸真是三米长吗?”石队长突然问道,目光像两把利剑一样射向鹏起,向是一下子要刺穿鹏起的心。

鹏起感觉到脑袋“嗡”的一下,“糟了,石队长一定是听见什么了!”鹏起心里暗想。

“应该是吧,批件上就是那么写的。”鹏起有点沉重地说,心里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不知道要不要把事实说出来。

“批件上就是那么写的?你就没有量一下吗?再说了,那还用量吗?长着眼睛就能看出来,那个门脸会是三米吗?杜鹏起,你让我很失望!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安排你到执法监察科主持工作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我当时说过‘我用你是是因为你还没有受到污染’!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第一次下去检查工作就学会了撒谎,学会了同流合污!我他妈真是瞎了眼……”石队长突然提高了声调,一句句质问和指责像是暴风骤雨一样向鹏起袭来。

鹏起瞬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站起来,像一棵没有生命的木桩一样,任凭狂风暴雨的洗刷和击打。直到石队长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无比失望的眼光看着他,他才结结巴巴地说:“石队长,您别、别生气,是我、是我错了,其实我,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向您说谎。”石队长用这种失望的眼光看着他比用任何严厉的语言批评他都让他更感觉到更加难过,如芒在背,无法承受。

“不想向我说谎,好呀!可你为什么还是说了谎?”石队长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点,“坐下,我倒要听听你的解释!”石队长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只,点上火,刚抽了一口,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这是鹏起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石队长抽烟,他平静了一下心情,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石队长全盘说了出来。“石队,其实我真的不想瞒您,要不我当时也不会坚持要实际测量一下。我就是想向您汇报实际情况,可是后来丁教导员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这都是他在位的时候批的,让我按批件上的情况向您汇报,我也是没办法……”

听鹏起说完,石队长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用略带歉意口气对鹏起说:“你说的这些我也早都想到了,其实我不应该对你发那么大的火,这并不全都是你的错。让我真正感到气愤的是我虽然做为城管大队的一把手,却总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甚至想听到一句真话都那么难!记得我对你说过,城管大队有一股暗流,这股暗流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有一种极强的力量,这力量大得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偏离方向。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吧,你本来不想说谎,可最终为什么还是说了谎?”

“您说的这股暗流是指丁教导员?”鹏起试探着问,他强烈地感觉到小张说的丁教和石队长之间矛盾很深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不,这不是丁前进一个人的事,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那也就不能称其为暗流了。比如说你今天对我说谎,表面上看是因为丁前进给你打了电话,可内里也难免会有顾忌同事关系,甚至是领导之间关系的想法存在。”

“是的,这些事情我确实都想过,就是丁教不打那个电话我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把实际情况向您汇报,只是丁教打了电话之后让我不再犹豫了。”鹏起诚恳地说。

“是呀,我们毕竟都不是生活在真空,就像海明威说过的‘每个人都不是孤立的岛屿’,一个人只要活着,就难免会处于这样那样的圈子之中,形成这些圈子的不只是利益,还有情感,亲情、友情、同事之情,这些都让人在做起事来会有所顾忌,有年考虑,甚至是畏手畏脚。其实我刚才发火不单单是冲着你,也是冲着我自己,自从来到城管大队,我一直想改变一些多年形成的歪风邪气,打造一支风清气正的执法队伍,我以为凭我的决心、凭我的智慧、凭我的勇气,我可以做到,但现在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最近我常常有一种被架空的感觉,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我深刻感受到每个人的能力、精力都是有限的,我一个人再努力、再能干,也干不完城管大队所有的工作,这些工作绝大部分还得依靠这些副职、这些中层、这些监察员去干,可人的想法千差万别,谁又能保证这近百号人都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都能像我一样全心全意的只想把工作做好呢?就像今天这件事,如果我不是事先接到了举报,只要你不如实的向我反应,我可能就会一直蒙在鼓里。我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还有许多其他工作要做,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自己去走遍金昌的大街、小巷,这件事很可能就这样过去了。你们其实就是我延伸的眼光、延长的腿,如果你们运转不灵,我也就成了残废!”

“原来是有人举报!”鹏起心里想,“会是谁呢?为什么丁教导员那里事先没有一点信息?看来石队这举报也是刚接到的。”

“你刚才说过,你对比家好的新接的门脸进行了实际测量,到底是多长?”石队长突然问。

“七米三,”鹏起说,“我是当着老板面量的,老板都认账。”

“差不多,我今天早上接到举报信自己开车去看了一下,我虽然没用尺量,但估计不会少于七米。”石队长说。

“您已经去过了?”鹏起有点惊讶地问。

“是呀,我要先把事情弄准了,才能确定举报的人是不是无中生有的诬告,看来他说的事情还是基本属实的。”石队长说着,把一封举报信递给鹏起,“你看看吧,我今天早上一开门,门下就塞着这个!”

鹏起接过一看,举报信是打印的,后面也没有属名。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不禁大吃一惊。原来举报信不仅仅说了比家美旅店少报改造门脸长度,少交罚款的问题,更指明比家美的批件是在石队长已经到任之后,由丁前进伙同法制科、财务科的一众人员共同做假,把日期往前写,私自开出来的。后面还赫然写着丁前进和修玉杰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所以才会为了修玉杰弟弟的事情出这么大的力气,利用老领导的身份指使、甚至强令法制科和财务科的相关工作人员共同欺上瞒下,参与造假。

“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石队长见鹏起看完了举报信有些发怔,就单刀直入地问。

“我只能证实比家美旅店确实是少报了面积,少交了罚款,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清楚,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什么。”鹏起小心地说。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件问题的严重性,先不去说丁前进和修玉杰到底有没有不正当关系,如果比家美的批件真是在石队长已经到任后私自开出来的,那牵扯到的可就不是丁前进一个人了,主管法制科的副队长王保国、法制科的科长齐宏、体南路中队的中队长马小飞、财务科更是从科长到会计、再到出纳员没有一个能脱了干系,虽然事情并不大,但性质无疑是恶劣的,让人无法接受的,以石为民的个性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