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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宦海征途》》 · 非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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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阳市回到龙城住处,吴越匆匆吃了点面条,就进了书房。

书房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全是石矿开采点的调查报告。

“经过备区县调查汇总,全市共有石矿开采点四十六处,建议保留二十五处”吴越慢慢翻看着,眉头不知不觉拧紧了:乱弹琴!

保留要出于建设需要,要符合不破坏环境、景观,不影响当地群众的生活、生产几个要素。

就算放宽些要求,在他看来全市能保留的不会超过十处,现在倒好,超过一半要保留,而且保留的都是生产规模比较大的开采点。

有必要再集中开一次会,统一一下思想。

吴越拿起桌上的电话机给冯玉轩打了个电话。

十二月四号,龙城市整治矿业第二阶段部署会议在市委第三会议室召开。

与会者还是那些老面孔,不过其中也多了几张新面孔。整治小煤窑的余波开始震荡了,有一个区县的分管副职领导和几个区县国土局、矿山办的干部,据说正在纪委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这次会议吴越讲话之后,是分组讨论,集思广益。可会议开着开着就变成了诉苦会,归结起来有这几条:矿山开采点都有合法许可证:有点合同期还有好几年;有的业主刚投入大量资金更新开采设备。除了一些属于暗箱操作没法跟政府较真的,其他真论起来的话,政府要强行关停,那就是违约。

分组讨论结束后,吴越再次回到主席台。

“同志们的讨论结果我看了,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点,全市保留的石矿作业点经过反复论证只有九处,具体是那些,刚才讲话我已经提到过,在此我不想重复。当然,同志们白勺意见也不是全没有道理,但从中也反映了我们有些部门的领导同志大局观、前瞻性的不足。”

吴越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他抬起手点了点,“我想问一问那些同志,审批时有没有考虑到龙城经济发展的大方向,有没有考虑到龙城这个城市的定位和对外形象?并不是所有经济增长点都符合发展、符合需求、符合大部分群众的利益!”

底下的抬头部看着吴越,从他们脸上,吴越读出了这样的潜台词:光讲大道理没用,人家石矿老板握着合法开采许可证,握着和当地政府签订的合同,能心甘情愿关了石矿?

吴越淡淡一笑,“凡是合法持有开采许可证,合同没到期的,石矿关停后,政府可以给予合理的赔偿。这笔对龙城百姓的欠账,是各级政府欠下的,当然得有各级政府来买单。”

有人举起了手,没等吴越叫他起来,就站起,“吴书记,大部分石矿作业点都在经济相对薄弱的乡镇。一家规模稍微大些的石矿,真要谈赔偿就要上百万,这个财政额外支出,乡镇承担不起呀!”

“乡镇承担不起,由区县补贴一部分。我的观点是三三制,市财政补贴三分之一,所在区县拿出三分之一,所在乡镇自筹三分之一。”吴越手一挥,“所有必须关停的石矿,必须在本月十五号之前,签订关停协议。逾期没完成的,我追究分管领导的责任,现在散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治小煤窑引发的波澜刚开始,关停石矿的冲击波又来夹击。

龙城市纪委的举报箱满了,市委书记邹峰、市长柏中逸的办公桌上也堆满了所谓的人民来信,矛头所指几乎全是吴越。

有说他贪污巨款的,有说他生活腐化的,有说他工作简单粗暴的林林总总,检举理由只有一般人想不到的,没有信上没的。

邹峰对于人民来信事件的批示很简单却又耐人寻味:当前工作重点确保龙城稳定,确保矿山整治圆满顺利结束。

龙城升格为特大型发展城市的消息基本公开化了,相当于副省级的规格,也就意味着他能顺理成章的威为副省级官员。所以龙城不能乱,但整治矿山也攸关龙城的形象,形象不佳的话,等上级考察团下到龙城,他的政绩难免会因此被打上折扣。何况,吴越的背景也值得他关键时候挺上一把。

胡说八道的人民来信有何用?柏中逸根本不理会所谓人民来信,他现在纠结的是,吴越竟然把手伸到他的钱袋子里去了。

市长分管财政,关停矿山的政府赔偿款,吴越嘴巴一张,市财政拿出三分之一。呵呵,总计市财政要白白送出将近一千五百万。诚然按照龙城的实力,别说区区一千五百万,就算一亿五千万也不成问题。可威问题的是,吴越他嚣张的过了界!

更令柏中逸气愤的是邹峰的批示,在吴越请示报告上,他居然写下“同意,请柏中逸同志办理。”

一把手、三把手联合阵线,把他这个市长当软面团捏还当木偶玩?柏中逸这次没有选择沉默,他去找邹峰了。不过郁闷呐,邹峰轻轻几句话,就让他没话可说。

“柏市长,龙城升格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吧,这才是当前大事,整治矿山进行到了这一步,顺利完结的好。能用钱买来稳定,代价并不大呀。”

龙城升格后等同副省级城市,邹峰说不定还能进入省委常委班子,而他也能提前享受副部的待遇。按照吴越的脾气,一件事不做完是不会收手的,把他弄毛了,对大局不利。

思来想去,柏中逸只得作罢。可他并为因此放过吴越,当然他也有权利就市委班子中不正常的民主生活向省委进行汇报。

“咦一一章姐快来看呀。”龙城市电信局双人宿舍里,那天和章莹妍一起碰见吴越的小个子女孩惊叫起来。

章莹妍披着浴巾,手里拿着一只拖鞋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心里尽管也害怕,可嘴里却不屑道,“又有蟑螂了?不就是个虫子吗,能吃了你这个小丫头?”又小声问,“在哪,在哪?”

“在电视上呢。”小个子女孩促狭的挤挤眼。

“你这丫头片子,哄我呀。我身上的肥皂还没冲干净呢。”章莹妍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转身往卫生间走,“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再骗我,下次蟑螂咬你我就不管了。””章姐,你看看嘛。”小个子女孩拉住童莹妍的手。

章莹妍瞄了电视机一眼,“新闻啊,一群大老爷们开会啥的,我不爱看。”章姐,你仔细看看,那是不是首长?”

电视屏幕上正好出现了吴越的正面镜头,呀,真是呀!章莹妍下意识的把浴巾裹紧了些,以免春光外泄。

“章姐,你巴不得被首长看到的。”小个子女孩调皮的扯开了童莹妍身上的浴巾,一对活泼的小白兔顿时跳了出来,正对吴越的双眼。

章莹妍伸出手揉揉小个子女孩的头,笑骂,“作死呀,人小鬼大的东西,满脑子想啥,要不要我拎你进去用冷水冲冲。”

“得得,算我白费劲,要不,我把电视关了,反正你不爱看。”小个子女孩挣脱开,作势去关电视。

章莹妍定定的看了电视屏幕上的吴越几眼,叹气道,“关吧,关吧。”

“怎么,章姐你不开心?”

章莹妍嘟着嘴摇摇头。

小个子女孩被章莹妍的情绪感染了,也闷头不说话,可一会后,她又忍不住叽喳起来,“章姐,真没想到他还是市委副书记呢,啧啧,这么年轻帅气一一”

“死丫头,你想他就去找他呗。”章莹妍轻轻拧了小个子女孩一把。

小个子女孩夸张的叫了一声,凑到童莹妍面前,“章姐,老实交待,他有没有私下和你联系过?”

“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的破手机老是动不动就自动关机。”不知为啥,章莹妍竟然撒起了谎。

市、区县、乡镇三级的赔偿款迅速到位,石矿关停的节奏也跟着快了起来。

对吴越的非议在继续,并且愈加激烈,可此时龙城官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龙城升格吸引了,石矿整治也渐渐淡出了官场中的话题。

在震泽的俞夜白,在平亭的蒋之亚,在滨海的孑L立、姜文清、陈勇,方天明、陈立强这两个死党,甚至远在京都劳动部的夏伟,以及还有一些曾经的部下纷纷打来电话祝贺。

三十一岁成为正厅,这在华夏建国后的官场并不多见,也值得朋友们恭贺。

本来被朋友们逼着,吴越不得不答应择日在省城摆上几座,大家热闹热闹,可计划跟不上变化。十二月二十号,省委组织部一纸调令就把他赶出了龙城。

调令很奇怪,没写明调入的单位,只是写:吴越同志调离龙城,组织另有任用。

事前没点消息,怎么就调走了?吴越也纳闷。

这个关节眼上,吴越被调走,等于快到手的正厅级转眼就没了。调令刚到吴越办公桌上不久,消息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市委。

惋惜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大呼快意的也有。

冯玉轩、杨逸看着呆坐在办公桌前的吴越,也不敢上前打扰,他们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击懵了,甚至还顾不上担忧自己的以后。

市委班子里一些倾向吴越的领导,或是表面倾向吴越的邹峰,都没有打电话过来,这一刻谁都知道语言并不能减轻吴越的失落。

其实正厅级对吴越而言,他并不十分看重,在隐蔽战线,他提早一步成为了正厅,他呆坐着,是在思考,这份调令背后究竟有着什么他不清楚的东西。”吴书记。”杨逸敲门进来,他低着头不敢看吴越的脸色,“刚才省委办公厅来电话,省委谷书记要见你,他下午三点有时间。”

“哦。”吴越放下手里的调令,看了看腕表,“还早,吃过饭去也来得及。”

吴书记还有心情吃饭?杨逸很惊讶,不过也暗自放下了心,正打算找些话讲几句,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见吴越没有伸手,杨逸拿起了电话,听了听,撇撇嘴递给吴越,”吴书记,柏市长的电话。”

吴越接过电话,一手捂住话筒,低声道,“小杨,对领导要尊重。”

杨逸点点头,离开办公室,心里却恨恨想:看吴书记笑话来了,猫哭耗子假慈悲的东西!

“你好柏市长,我是吴越、”吴越点上一支烟,把话筒放在了耳边。

“小吴书记,你要调走的消息,我刚刚才接到。唉,干的挺好嘛,怎么省委会临时作出这样的决定昵。小吴书记,你要正确面对呀。

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任何岗位都可以胜任的。”

“谢谢柏市长关心,省委的决定我当然会无条件服从。在龙城工作期间,我更要感谢柏市长的支持。”

怎么从这家伙语气里听不出一点异常,柏中逸心里有些不舒服,“小吴书记,你要调走,市委肯定要组织欢送的。我昵,个人也准备了一个小型欢送会,人不多,就我和宣传部的老褚。大家工作战斗了半年也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嘛。小吴书记,你看?”

吴越笑了笑,“谢谢,除了今晚上没空,我下午要去省里。其余时间,我随时听候。”

现在才想起去省里,还来得及,调令下了要改可比登天还难喽。柏中逸冷笑笑,挂了电话。

市委食堂有大厅和领导专用包厢,以前吴越基本不去包厢,可今天他一反常态,进了二楼的小包厢。这一幕落在用餐者眼里,自然就成了吴越不想面对现实的证据,无非是怕听见他人非议呗。又暗自取笑吴越太爱脸面,太过小心,其实谁会傻到当面嘲笑领导呢。

冯玉轩、杨逸跟着吴越进了小包厢,他们的步履是沉重的,吴书记被莫名其妙的调走,意味着他的仕途受到了波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留在龙城的他们前景也势必随之黯淡。

今天吴越特意多点了几个菜,可面对一桌子佳肴,冯玉轩、杨逸却难以下箸。

“好好吃饭,多吃点,吃饱了跟我去省城。”吴越看着面前的两位笑了笑,在这个时候,无须他发话,他俩能跟着走进包厢,表明就跟自己捆绑在一起了。

“我走了,你们头顶的天也塌不下来嘛。

放心吧,我虽然只是龙城市委副书记,但是作为一名党的干部,对上我仍有建议的权利。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点,工作照常,思想照常,无须胡思乱想。”

尽管吴越隐晦的作了些承诺,可这顿饭仍是吃的极为沉闷。

下午三点,华夏政治局委员、江南省委书记谷明伟准时接见了吴越,他们的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这开创了谷书记和江南省副部以下官员谈话时间的记录。

没人知道这次谈话的内容,只有人看到吴越是被谷明伟送出办公室的,当时吴越脸上带着笑容,而谷书记则是对他连连摇头,很显然谷书记似乎有些无奈。

(未完待续)

359章谁看谁的笑话,那还是未知

见吴越兴致颇高,冯玉轩试探着问道,“吴书记,省委的决定有了变化?”

“成文的东西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吴越笑着摇摇手,“本来准备回龙城了,现在情况有变化,还得去石城市委一趟,去拜见秋奕辰书记。”

决定没变化,吴书记怎么看起来还很高兴?碍于身份,冯玉轩不便再问,可满脑子都是问好。

上了车,吴越眯起眼躺在后座上,一面吩咐袁宜金道,“老袁,慢些开,秋书记正在主持一个会议。我呢,也利用这个事件消化消化谷书记的批评。””吴书记一一”冯玉轩小声道。

“挨批喽,一个多小时的谈话倒有大半时间在受训。”吴越睁开眼看看身边的冯玉轩,又闭上了眼睛。

这样子像挨过批评,不会吧?冯玉轩有些不信。

吴越确实没有夸张,谷明伟书记的批评是暴风骤雨式的,是相当严厉的。当然其中恨铁不威钢的意味还是很明显的。

太过激进,不懂循序渐进的策略,缺乏怀柔的艺术,树敌太多,威了矛盾的集中点。总之,谷明伟对吴越在龙城期间的表现归结为一句话:成绩显著、失误显著,两者相抵,无功无过。无功无过自然在谷明伟眼里就是不合格的干部。

吴越一直认真的听着,没做一句辩解。

“小吴呀,龙城对你有意见的干部不在少数。这么大的一个市,利益、关系,纠葛复杂,你倒轻松,几下子就给扯破了?”到后来,谷明伟也只能看着吴越笑笑,随手扔给他一支烟,自己又取了一只,“换个人需要一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解决的问题,你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谷书记,有些问题拖不得。”吴越凑上前帮谷明伟点火。

“仕途不是简单的壹加壹,说到底它也是一门学问。你想想,如果你不是比别人掌握更多的资源,你这么干,后果怎样?”谷明伟抬起手点点吴越,“工作不到半年,从市委开始到乡镇三级,对你吴书记的意见我这个省委书记耳朵都听出老茧了。就连龙城的老干部对你也颇有微词呀。我们需要的不是官场猛将,而是成熟的政治家。”

吴越点点头,“谷书记,我要检讨,我是预估不足。割了几个瘤子,出血太多,痛的人也太多。”

“猛药救急可不能成为常例。对你的去留问题,省委也有分歧,最后我拍板把你调出龙城。在这样的环境里继续工作,对你不利,也不便你反思自己。在这样的层面上,如果需要怀老的过问,那你就失败喽。”

“谷书记,我明白。”

“那好,沉淀沉淀吧。要让自己成为帅才而不是将才。”

吴越笑笑,问,“那谷书记能不能透露一下,调我去那个地方?”

“调你去最适合沉淀的地方。”谷明伟身子斜靠在沙发演上,看着吴越,“去团省委任书记,你呢,天生不太适合当副职,太会抢戏呀。”

吴越突然说了一句,“谷书记,我可不可以提个人事建议?”

“建议当然可以提。莫不是又要替人跑官?”谷明伟提前给了吴越一个警告,只不过他的语气并不太严厉。

“谷书记,我这次算不上是帮人跑官,也就是平调吧。龙城经济发达,但是经济发达地区也有不可回避的严重**问题。平心而论,我这次调出龙城也有潜在**势力在其中作祟的原因。所以出于一位党员的责任心,使命感,我郑重向省委推荐接替我岗位的同志。”

吴越郑重其事的表情让谷明伟也随之严肃起来,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小吴,关于你的继任人选,省委正在酝酿中。你好好说一说那位同志的情况,如果确实适合岗位,可以考虑采纳。”

吴越的汇报进行了十几分钟,谷明伟听完,坐回到吴越身边,续上一支烟,“秋奕辰同志在震泽工作多年,对于震泽的同志比我了解,你去听听他的意见吧。”又摇摇头,“说啥平调,过去不是就生了一级?或许有些难度吧。”

“谷书记,乾坤独断有时候也在所难免嘛。要不,我回京都一趟?”吴越开起玩笑。

“小吴,你也搞逼宫?”谷明伟无奈的笑笑,站起身,“走吧,我给你几天假,下个星期一你去省委组织部报到。”

秋奕辰是省委常委兼石城市委书记,工作重心在市委,除了参加省委常委会,一般不在省委办公室办公。

吴越在秋奕辰办公室对面的接待室坐了不到半小时,秋奕辰就匆匆赶回了。

寒喧后,谈话进入了正题,秋奕辰明白吴越来意后,沉吟道,“你说的这位同志备方面素养都不错。”又笑道,“你哪来是来听取我意见的,分明就是要我在常委会提名吧。”

“秋书记,我可不敢指挥省委领导呀。”

吴越也笑了。

“好,这个提名我来提。”秋奕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基本可以确定,谷书记是抱着完全支持态度的。这也是变相警告某些沾沾自喜的同志,吴越同志的调动是极为正常的人事变化,而不是省委对他在龙城工作成绩的否定。”

“是的,我明白谷书记的用意。这才把我调到团省委,职级上就提了一级。”

“龙城升格之前把你调离,在许多人看来,正厅转眼没了,那就是惩罚。谷书记力排众议,把你放在团省委书记的岗位上,相信那些人的嘴巴会闭上喽。”

“估计现在龙城等着看我灰溜溜走的人有不少,还有的摆了酒宴等着我,生怕看不到我的笑话。”吴越笑着摇摇头。

秋奕辰呵呵一笑,调侃道,“你这个同志不地道呀,一点机会不给笑话的人。”

“秋书记,这怨不到我吧?”

“怨谷书记,他们没这个胆子呦。“秋奕辰看看表,“今天就跟我在食堂简单吃一点,等你回到省城,你请我。”

吴越哑然失笑,“秋书记,你这话说反了吧?”

“没反,没反,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大款爷?说好了,档次低了,我可要有意见的。”

蹦吧,跳吧,看你能的,全世界就你最能干,呸!这下玩大发了吧,玩掉了正厅的官帽子。

龙城市委秘书长办公室里,陈辰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神经质的扣挖着皮椅的侧边,那一面早就给他扣得干疮百孔,露出了星星点点的海绵内垫。

陈辰心里是快活的,他要独享这一份快活,甚至为此谢绝了余永金的来访。余永金过来要说什么,他能大致不差的猜出来,无非是谈谈吴越的狼狈罢了。

如果不是吴越空降龙城,凭他的资历,早该提升为副书记了。他本来准备了几手想要陪着吴越耍耍,没想到吴越居然自取灭亡。

啧啧,才不到半年,也许吴越是龙城官场上最短命的副书记了,这个记录恐怕他人难以打破。

从百面威风沦为笑柄,几乎就在弹指间,呵呵,为人不能太张狂。陈辰停止了扣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镊子,一下、一下的拔下巴上本已不多的胡子,一边回味刚才在邹书记办公室,邹书记所说的几句话。

“小陈呀,这段时间你要跳出秘书长这个框架看问题,有些工作要主动挡起来。明天的常委会上,我会就吴越同志调离后一些单位的分管问题作出微调。”

够了,有这几句就够了。邹书记那等于托底了,一般省委没有作出威熟考虑前,市委班子的突然调动,市委书记对于空位的人选是相当大的建议权,市委书记的对上提名基本不会得到反驳。这也可以看做,省委对市委的变相安慰。

本来龙城升格,没他陈辰的多大事,职级调整也落不到他头上去,无非五大书记调一下而已,就算书记中也要看任职年限、资历,有些或许只是在职务后加个括号,享受正厅级待遇。

正厅级,享受正厅级待遇,不过文字游戏。对于离退休年限红线还很远陈辰来说,那就是绝佳再次提升的台阶,也许若干年后,他也能到副部离休。

挂着六号车的奥迪驶进龙城市,才下午四点多。

冯玉轩、杨逸,包括袁宜金都是一脸的纳闷,他们不理解,吴书记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为啥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老袁,车子靠边听一下,咱们出来透透气。”吴越伸手拍了拍驾驶座。

“嗳、嗳。”袁宜金连声应着,车头慢慢慢慢靠向路边。

这条马路龙城城市扩容的新干道,车流并不太多,两旁也只有一些政府事业单位的办公楼和未开发完成的小区。

吴越下了车,随手扔给冯玉轩几人烟,一面伸伸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围的建筑。

袁宜金天生闲不住,嘴里叼着烟,从后备箱里拿出抹布又忙开了。

杨逸越看越觉得袁宜金碍眼,情不自禁道,“老袁,你瞎忙个啥,这车一一”话溜出嘴边半句,他才醒悟不合适,赶紧打住。

是呀,吴书记走后,这车不知道谁来坐,而自己也不瞧得还能不能继续开这辆车。袁宜金苦恼的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也眼见着慢了起来。

谁都明白杨逸想说什么,一时间一股淡淡的离愁和对莫测前途的担忧弥漫开了。

“车子自然会有人坐,老袁自然也会继续开,小杨昵,不出预料的话还是在我以前的办公室。”

听见吴越这么说,杨逸、袁宜金一起转过脸看着吴越,彼此都狐疑: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个新领导,还能继续用他俩?

杨逸尤其不相信,说留有老袁,还有一点可能,毕竟老袁是纯技术活,只要技术过硬,新领导用也很正常。可他是秘书呀,旁人眼里领导的心腹干将,怎么会有可能继续留用?

“我会跟新来的领导打招呼的,你们放心。小杨还很年轻,去哪都是锻炼时期,所以我就不打算调你走,再说龙城的情况你也比较熟悉,也完全胜任秘书工作。老袁呢,我考虑到你的家庭和你的工作实际,还是留在龙城比较合适。”吴越没有留意杨逸、袁宜金的神色,看着冯玉轩,打趣,“老冯跟我去省城,可是夫妻要两地分居,不晓得明大嫂会不会怨我呦。”

“吴书记,我和老明都老夫老妻了,不讲究这个。我跟吴书记去省城。”

冯玉轩觉得离开龙城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他不比杨逸、袁宜金,他的目标太大,极容易遭受攻击。吴书记这样考虑,也是出于对他的保护,他很感激,甚至没问究竟去省城哪个单位就同意了。

“好,今晚上,我请诸位聚一聚。”吴越眼光扫过道路旁一幢幢高楼,突然,“咦,电信局也在这儿?呵呵,那天晚上来过一次,白天看换了一个模样了。”

对呀,童莹妍这丫头留给他了手机号,自己这段时间忙也忘了和她联系,要离开了,总的打个招呼,也好,今晚上约出来一道吃个饭。

“老冯,听说吴书记要调走了?”

冯玉轩刚推开家门,正弯腰换拖鞋,就听见妻子明芳燕紧张的问了一句。

“嗯,你怎么也知道了,这才多长的时间。”冯玉轩直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点起一支烟。

“真的要走了-我听见大院里传的沸沸扬扬,还以为只是谣言呢。”

冯玉轩冷笑笑,“有些人真是迫不及待要吴书记走啊。”

“老冯,吴书记是个好富、好领导,对你更不错,可他一走,你昨办?你身上可贴着吴书记的标签呐。”

冯玉轩看了一眼餐桌上空空的菜篮子,笑道,“老明,你也知道吴书记要请咱们吃晚饭,所以菜也不买了?”

“这功夫,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有心思吃晚饭?我都愁死了。”明芳燕满脸愁云,坐在冯玉轩斜对面。”愁啥,一发愁就饭也不吃,玩笑也开不得?”

“老冯,和你说正经的。这帮人连吴书记都能撵走,你这个市委副秘书长还不是随便拿捏的?我可听说了,本来吴书记这次能上正厅的,现在一一”

“你呀,听到风就是雨。”冯玉轩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吴书记走了,我也走,一起到省城去!”

“你也调走,那太好了!对了,你不是说吴书记请咱吃晚饭吗,我去梳理梳理,老冯,你也换件衣服嘛。”明芳燕站起走了几步,又回头,“老冯,你去省城哪家单位?”

“老明,这个我方便问吗?”

“也是,你不方便我方便。去省城也好,换个环境说不定老冯你也能多些机会。”

“说啥昵,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的。”冯玉轩苦笑着摇摇头。

龙城电信局宿舍。

童莹妍一把夺过小个子女孩手里的薯片,往一旁的垃圾桶一扔,“嚷嚷着减肥,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章姐,那是我今天的晚饭呢。你瞧你,当我是你手里的女兵呀。”小个子女孩伸手想去捡,“我看看脏了么。

“今晚有大餐,龙城新开张的最高档酒店一一金丝利喜来登。”章莹妍炫耀般的晃晃手里的手机,一面用脚把垃圾桶拨到一边。

小个子女孩愣愣的看着章莹妍,“童姐,你买彩票中大奖了?”

真是的,人家手里明明拿着手机晃啊晃的,这个小丫头片子还装傻。章莹妍白了一眼,启发道,“有人请客。”

“哦,局办公室的小方主任?好大方呀,这一顿下来,只怕小方主任大半年工资没了吧。”

死丫头!章莹妍恨得牙发痒,没好气道,“什么小方呀,谁理他。”

“哦,哦!是那个吴书记?哎呀,章姐,你真是盼得云开日出呀。”

章莹妍扑到小个子女孩身上,作势去拧她的嘴,“满嘴胡言乱语,我看你嘴巴不要了。”

很快,两个人嬉笑打闹成了一团。

晚上,六点。

龙城金丝利喜来登酒店最豪华的包厢。

吴越特意早来了一会,他吩咐侍应生,按最高档的标准上菜,酒水也如此。

“先生,你们是五个人,最高档的菜式大约在两万元左右。可酒水如果按最高档标准的话一一”侍应生出了包厢,又很快转了进来,菜有价,酒水很难说,一瓶有来历的红酒或威士忌一万以下、一万以上的,甚至几万、十几万的都有,到时候付不了帐谁来承担?

他多了心眼,问了一下大堂,大堂回答这位客人是打的过来的,打的来的摆这种谱子,谁能相信他会付得起十万或者更多的钱?

“哦,我大意了。平常我很少到酒店用餐。”吴越歉意的笑笑,他这一笑落在侍应生眼里,更是落实了付不起钱的明证。

“那这样吧,我定个标准,也不用太奢侈,酒用一万左右的。”吴越挥挥手,拿出手机示意他要打电话,见侍应生磨磨蹭蹭的,不免奇怪道,“你还有事?”

“不是的,先生,你看,要不要再确认一下呢?”

吴越明白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可以呀,你把你们餐饮部负责人叫来。”

(未完待续)

360章吴越很低调,高启明却高调的揍了

陈辰侄子一顿这样的误会,吴越不会放在心上,解决也很简单,无论是摸出工作证还是拿出一张卡,都足矣令酒店的高层忙活一阵。。

“吴书记,对不起,对不起。”餐饮部经理恭恭敬敬的用双手把吴越的工作证递还给吴越,一面连声道歉。

看到餐饮部经理目光凶狠的瞄着一旁呆如木鸡的侍应生,吴越淡淡一笑,“没什么,他也是责职所在。至于打折,免了,我已经不再是龙城的市委副书记。”挥挥手,“请出去吧,我要打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刘林的,接通后,吴越很清晰的听见刘林长长舒了口气。

“吴书记,这个电话我等了整整一天了。”

吴越开玩笑道,“应该你先打给我嘛,你打给我那是安慰,我打给你就变成了诉苦。”

“吴书记,有句不该问的,我忍不住想问问一一”

“刘局,我有啥不能公开的秘密?无非是个人服从大局,稳定压倒一切呗。”吴越呵呵笑道,“龙城升格在即,我这个矛盾集中点必须转移嘛。否则闹将起来,影响龙城新现象。”

“吴书记,矿业整治还没收尾,你这一走________”

刘林话中的意思,明的、隐藏的,吴越都明白,这是希望他去上层活动一下,仍1日留在龙城,所以就拿没完成的工作来提醒他。他这一走,刘林的压力无形中就要增加许多,这一点他清楚,也理解刘林的难言之语。

“刘局,整治工作还是会继续的,市委也不可能半途终止。”听到包厢外有脚步声传来,吴越长话短说,“我今天请几个人吃饭,你刘局我就不请了。明天陪我去震泽一趟就行。不说了,我的客人到了。”

进来的是冯玉轩夫妇两人,坐下寒喧了几句,杨逸和袁宜金夫妇也到了。

“大家先喝口茶,我还有两位客人。”

吴越话音未落,包厢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粉色羊毛衫的小个子女孩,张探了一下,“哎哟,走锚了。”

“没错,就这儿。”吴越招招手,“难道我换了一件衣服,就变了模样。

“吴书记。”也许是光线和座位的原因,此时小个子女孩才看到吴越,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回头,“章姐,快一点。

章莹妍显然精心打扮过,一头长发挽了个髻,穿毛料西装套裙,典雅而得体。

“呀,这么多人?”章莹妍轻声自语。

“本来应该单独请两位一次的,不过我马上就要调离龙城了,所以就搞了个小型告别宴。以后要我请客,两位就得辛苦往省城跑。”吴越笑着介绍了在座几人的身份,又指着章莹妍,“小章,当过女兵连长,现在龙城电信局工作。她的爷爷可是军界赫赫有名的,政治学院中将校长,门生最低也得是个大校吧。”

“吴书记,瞧你说的。”章莹妍有些扭捏。

“小章,来,坐我这边。还有这位小姑娘。”明芳燕亲热的招呼章莹妍两个。

章莹妍一阵失落,茫茫人海中好不容易碰见了吴越,竟然还在一个城市工作,她以为这就是缘分,可转眼,他就要调离了。

对吴越,章莹妍并不太了解,以前碍于一个姑娘家的面子,她也没向狄子秋旅长打听过。她一直把这种喜欢和朦胧的爱意深埋在心里,盲到与吴越不期相遇后才猛然爆发出来。

“吴书记要调走了呀。”章莹妍不由叹息了一声,又问,“去哪儿呢?”

章莹妍是无心之举,她不太懂得官场的忌讳。不过这一问,却是在座的人最关心的问题。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吴越,期待他的回答。

“去团省委,只是最终任职通知没下来,大家还需帮我暂时保密。呵呵,否则明天晚上就没机会去参加柏市长为我准备的欢送宴会喽。我要成人之美,不能让柏市长他们扫兴的。”

吴书记话中有话,冯玉轩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低声问,“吴书记是去任团省委书记?”

“嗯。”吴越点点头。

刚才冯玉轩还觉得自己的问话有几分冒失,现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里踏实了,团省委书记是正厅,那就是说吴书记这次调离并不是表面所见的被贬,他的仕途仍然呈现上升的趋势。

“对,吴书记说得对,要保密。”冯玉轩摸摸腰包,“要不然柏市长不请客了,吴书记明晚的一顿,就要大家来请。呵呵,大半年工资不保呀。”

冯玉轩难得开玩笑,所以效果出奇的好,只是章莹妍不太明白:为啥要保密?此刻她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他要走了。

“这杯酒,我敬大家。”吴越举起杯,“在龙城生活、工作了半年,谢谢大家的支持。以后去省城,记得提前跟我联系。“吴越去任团省委书记的消息让大家高兴,可分别的话语一出口包厢里的气氛就渐渐开始伤感压抑。

大家默默的跟着干杯,童莹妍跟自己赌气似的一口饮下,呛得连声咳嗽。

“小杨,你明天和我把办公室整理一下,没多少私人的东西,整理好后,老袁帮我送回家。六号车我不用了,交还后勤处吧。“领导调离但还没正式离开,一般可以继续使用专车的,袁宜金问,“那吴书记这几夭行程怎么办?””没关系,我的车借给了朋友开着,明天他就会送来。”吴越看到在座的都停箸不前,劝道,“吃吧,吃吧,铁打的龙城流水的干部,一起工作一辈子总是很难实现的事。”

“对对,吴书记这次高升,大家应该高兴嘛,呵呵,其他人高兴那是消息有误,咱们自己闷闷不乐干啥?”冯玉轩回敬吴越一杯酒,“吴书记,祝贺你。”

“是呀,是呀。”其余几个的情绪也被挑动起来,纷纷站起向吴越敬酒。

佳肴一道道的上,美酒在玻璃高脚杯里散发出醉人的气息。

一个多小时候,除了吴越,在场的都有了一点醉意。

“吴书记,我感谢你对我家老冯的照顾,我敬你一大杯。”明芳燕喝出了豪情,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杯酒。

吴越笑着举杯相迎,“明大嫂,照顾是相互的,老冯也帮我做了不少工作。”

“吴书记太客气了,我听说这次老冯要跟你去省城工作,我能不能问一问,老冯他去哪儿?”见吴越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明芳燕赶紧解释,“吴书记,老冯他可不许我问。”

“明大嫂,具体单位还没确定落实,所以我也就没有和老冯细说。”吴越拿起一支烟,“但是我向石城秋书记提要求了,必须正处实职,当然副厅我也不反对。而且我认为老冯在机关务虚工作干得太久,去一线务实干几年比较合适。“石城秋书记可是省委常委,吴书记居然向他提要求,会不会起反作用呀。明芳燕心里既高兴又担忧。

“我也知道,明大嫂和老冯关心这个问题。换了任何人也会关心,这一点我很理解。”吴越吸了一口烟,又把烟盒递给冯玉轩,“你们来之前,我又跟秋书记通了一次电话,把要求更详细化了一点。老冯,你做好去石城贡溪区任区长的准备吧。”

石城贡溪区区长,实实在在的副厅。就连不太了解官场职级的明芳燕也知道,不过她心中的惊讶压制了欢喜,吴书记的能耐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仅仅去跟秋书记见了一面,以后又通了一次电话,就把丈夫从正处提升到了副厅?听起来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冯秘书长,恭喜。”杨逸举杯凑趣。

冯玉轩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吴越,举起杯和杨逸碰碰,“这不还没见文件嘛。”

“预祝一下也可以,等老冯到了新单位,小杨、老袁你们去石城,让老冯好好请一顿。”吴越回给冯玉轩一个鼓励的目光。

袁宜金插上一句,“冯秘书长,你这话我听着有点好像不相信吴书记的味道。我不高兴。”

袁宜金是个老实人,喝了酒说就话还是老实话。

“就是,我也同意老袁师傅的话。”明芳燕给了丈夫一个大白眼。

“老冯这是谨慎,所以我说机关不能待久了,要去一线独当一面嘛。”吴越大笑,“今天的告别饭,不是伤感的,而是高兴的。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小杨也能得到我和老冯的祝贺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吴越按照惯常的时间进了市委大院,一路上,时不时有工作人员向他问好。

问好很正常,机关里工作和领导对面过,称呼一声必须也应该,可明明离了大老远却跑过来问一声好的现象就有点夸张了。

尊敬、同情、嘲弄、戏谑,吴越自然分得清,只是他没有计较和在乎,依然礼貌的点头回礼。

办公室里,他的东西已经被整理打包。吴越看了看,指着一个小包,“这是香烟吧,不用带走。小杨你留着自己用。”

“吴书记一一”杨逸想推辞,见吴越抬手摆了摆,就不再客套,问,“要不要叫袁师傅过来?”

“不急,我去跟江书记、秦书记打个招呼。他们两位连个电话也不给,怕我难堪吧。”

八点二十分左右,一辆挂着军牌的奔驰越野车停在了市委大门前。

高启明从驾驶座车探出头窗,“请开一下门,我去找你们吴书记。”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并下车等候。”值岗武警眼尖,看那军牌赫然是南部军区机关的牌号,正想开门,值班室的工作人员却抢先一步跑出来阻止。

高启明不耐烦的拿出工作证,“给你,给你,衙门规矩大的。”

那名值班工作人员是刚上岗的,他叫陈毅锋,是市委秘书长陈辰的侄子,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分配进了市委后勤处,难免眼睛朝天看,自大惯了,猛的遇上一个比他还横的,真有些不习惯,再听高启明说话难听,有心刁难一番。

翻开工作证,“江南团省委组织部部长助理”,一看之下,嫉妒心又起来了,年龄不比自己大几岁,就副处级了?横啥?这里是龙城市委,老子今天是门神!

“你不是军人,怎么开军车?”

高启明哼了一声,“军车老子想开就开,改天要不要开一辆坦克进来给你瞧瞧?”

高启明身上天然就带有一点江湖气息,再加上吴越的事他听说了,虽然调去团省委任书记,可龙城的做法也他妈太不地道了,他怎么可能对龙城会有好感?话语中有些火药味太过正常,何况面前这种人还根本不在他眼里。

“哎,你怎么说粗话。睁大眼睛看看,这不是团省委的大门。”陈毅锋跟着就杆上了,一面威胁道,“我怀疑你的车有问题,我要叫保卫处过来查一查。”

“你脑子没问题吧。开门,开门,你们吴书记还在等我一道去震泽呢。我没时间跟你哕嗦。”高启明上下看了陈毅锋几眼,挥手叫他让开。

值岗的武警偷笑不语,陈毅锋哆嗦了一下,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一步窜到高启明车窗前,陈毅锋恶声恶气道,“哪一个吴书记?龙城没有吴书记!”

“吴越不是你们龙城市委副书记?”高启明愕然更恼火:这才几天,龙城居然不认吴越了?

“吴越?调走了。”陈毅锋撇撇嘴,“调走了不是没有了吗。”那表情、那动作,根本就没把吴越当做人物看待。

高启明一把推开车门,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陈毅锋捂着嘴巴还发愣昵,屁股上又挨了高启明一脚,“扑通”摔在地上。

“你是个啥玩意?也来落井下石。爹不疼娘不爱的东西,说话前先照照自己的猪狗脸。”高启明恨恨道。

陈毅锋从地上爬起,满身的灰,一脸的狼狈,他没顾上拍一拍,指着高启明,仿佛不信似的,“你敢行凶打人,在市委门口打人-)”

“打你咋啦。”高启明手一动,唬的陈毅锋连忙往后退,被岗亭的台阶绊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抓住他,他想进市委行凶。”单挑,陈毅锋不敢,他先帮高启明扣个行凶的大帽子,然后指挥值岗的武警。

抓你个头呀,开挂了这种车牌出来的,你抓抓看?两位值岗武警碍于情面不得不走下岗台,但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

高启明盯着陈毅锋不住冷笑,陈毅锋的脸越来越红,抓起步话机,“保卫处、保卫处,门前有个行凶的歹徒!他一一”

“啪!”高启明毫不犹疑的一个大嘴巴,生生把陈毅锋的话堵在了嘴里。

“嗤一一”从对面驶来的市委八号车停住了,陈辰推开车门,奇怪的看着嘴角挂着血迹的侄子,“小峰,干啥坐在地上,这像什么样子啊。咦,嘴怎么回事?”

“叔叔,这个人打我的”陈毅锋见到陈辰来了胆气壮了许多,扑到陈辰面前,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高启明在一旁听着,也不辩解,更不担心,相反还摸出一支烟,悠然自得的抽起来。

“哎,你这位同志怎么能无缘无故打人昵,进市委必须停车检查这是规矩。你也是政府工作人员,不会不知道吧。”再没有摸清对方来历之前,陈辰说话还是有些小心的。

“规矩我当然知道,可故意刁难的行为我就看不过眼了。还有他居然对一位市委副书记出言不敬。”高启明夹烟的手点着陈毅锋,“我不懂你们龙城市委到底啥规矩?”

“叔叔,他在团省委上班,却开了一辆军车,我能不怀疑?”陈毅锋插嘴道。

叔叔?哦哈,打了小的,来了大的,嗯,八号车,是个市委不大不小的角色。高启明看了看,没露声色。

此时市委保卫处的也到了十几位,他们听陈毅锋汇报,说市委门口有人行凶,光天化日的那还了得,肯定出了大问题。

“对呀,你解释一下你的车辆来历。”陈辰摆摆手,保卫处的悄悄把高启明围了起来。

车是吴越的,这实情高启明不会说出来,他慢慢吐了口烟,“我姥爷的车,我接着开几天。昨天吴越让我过来接他有事去震泽,我就来喽。”

“陈秘书长,车是南部军区机关用车。”

一位保卫处的贴近陈辰耳朵。

南部军区的就能来撒野吗,机关用车又不是军区首长用车。陈辰皱了皱眉头,“请问你姥爷是哪位?”

“贺光荣,对了,他不在南部军区了。按照刚才被我揍得那位的说法,我姥爷调走了就没了。”

贺光荣,贺司令?现在的华夏政治局委员,华夏军委副主席?陈辰一阵头皮发紧,官面上人的还好解决,最难弄的就是那一帮子公子哥,看来小峰这几下白挨了。

看到陈辰没搭话,高启日月笑笑,“要不要确定一下?”

傻子才会去确定,不是贺副主席的外甥能这么硬气吗,能开着军车公然在这儿打人吗?

陈辰脸上忽然堆起了笑容,“哦,一个小误会。”

“那我可以进去吗?”高启明指了指紧闭的大门。

“可以,可以。”陈辰笑容可掬。

看到奔驰车屁股一阵青烟,扬长而去,陈毅锋傻了眼,“叔叔,你怎么放他走了-)”

“少说话,上我的车。你呀,多长个心限吧!”

(未完待续)

361章我走你俞市长来接替,阴谋家永远白费心机

“叔叔,就这么了了?”跟着陈辰进了办公室,看到陈辰半天没有反应,陈毅锋不甘心道。,

陈辰斜着眼看了看陈毅锋,“你要我怎么办?把他扣起来,关上几天,然后打电话让团省委过来接人?”

“对蚶,就要这么办!”

“小峰,你刚才究竟带没带耳朵,没听见对方说话?”陈辰没好气道。

陈毅锋摸摸脸,“叔叔,刚才你们在门口说了啥?我耳朵嗡嗡的,没听清。”

陈辰走到书包架前,翻了翻,取出一张前几个月的《华夏日报》,往陈毅锋怀里一塞,催促他,“看看头版头条,瞪大眼看仔细。”

“华夏军事委员会新一届领导成员”

陈毅锋一边看,一边暗自嘀咕,叔叔让他看这些干啥?

“看到左起第五位没有?”陈辰提示道。

“看到了,贺光荣,华夏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叔叔,这我清楚呀,我还知道贺光荣是政治局委员呢。”

“小峰,刚才和你在大门口打架的就是贺副主席的外甥,呵呵,你要我把他扣起来?”

怪不得那家伙这么狂,原来背后有贺副主席这个姥爷撑着。人比人气死人,自己以为能进市委工作就够牛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牛的,陈毅锋沮丧的垂下头,一会后,又得意起来:整个龙城,不,整个江南省,又有谁和贺副主席的外甥打过架?从这点上来说,他还是牛逼的嘛。至于并非对打而是单方面挨揍,陈毅锋主动忽略了。

陈毅锋一会儿苦着脸,一会儿又喜滋滋的,陈辰也不知道他这个侄子心里究竟想什么,只以为他可能惊吓过度,反应有些异常了。

“小峰,你回去休息几天再来上班,我和后勤处说一声。”陈辰弯腰从办公桌的转角柜里拿出一条烟扔给陈毅锋,“没什么,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打个架小事一桩嘛。”

吴越办公室。

看到推门而入的高启明,吴越笑了笑,“来的这么早?”

“不早不行呀,谁让你一下成了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高启明远远地扔给吴越一支烟,转身找了个水杯,自己倒了茶,往沙发上大大咧咧一坐。

“小明,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复杂。”

高启明笑了,“越少,你能来团省委真是太好了,依我看龙城也没啥意思嘛。”

“嗯,何出此言?”

“我进门碰见一个愣头青,足艮他说我要去见吴书记,他居然说你不在了。你看看,才多大功夫,龙城就记不住你吴书记了。”

“没这么严重吧。”吴越淡淡一笑。

“那小子还故意刁难我,说我的车来路有问题,不放我进来呢。”

“不是进来了嘛,天底下高少帅进不去的门,我看不多。”吴越吐了一口烟,”烟不错,比市面上的中华好,是不是又去你姥爷家顺手牵羊?”

“非也。”高启明摇摇手指,“我姥爷的特供全部被我姥姥接管,她疼我这个外甥,主动请顺道捎给我的。”又扬扬拳头,“你们龙城市委的门说理进不来,我是打进来的。”

“哦,你这个团省委干部还有暴力倾向?”吴越开玩笑道,“不得了,公然在一级政府门前大打出手,赶紧的写一份深刻的思想检讨先交给你们部长,然后我来定定调子,该怎么处理。”

高启明也知道吴越这是调侃,放下茶杯,“这小子是个窝囊废,挨了我几下,自己没敢还手,就叫值岗武警呀、保卫处的出来。”

“后来昵。”

“来了一辆你们市委的八号车,我一听原来这小子是车上坐着的侄子,对了,好像姓陈。”

陈辰?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吴越呵呵一笑,“我猜你一定把你姥爷抬出来了。否则,只怕要去拘留所看了你喽。”

“我又没你越少的功夫,一个打十个,我傻呀。再说,我好歹也是你手下的兵了,总要维护一下团省委的形象吧。”高启明朝着吴越挤挤眼,“吴书记打算怎样处分我?”

“打也打了,处分岂不是马后炮,以后注意工作方式就行。只要你高少帅不做欺压善良、强抢民女这样的荒唐事,打该打之人我支持。”吴越站起身,“走吧,去震泽。“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几个不大的包裹而已。吴越没让杨逸送,自己拎了一个,高启明受累手拎肩背几个,两人说笑着走出办公室。

“越少,昨天我就跟你说好的,以后我就是你兼职司机。”

“多谢,你这个暴力司机我可不敢用。再说,我也没到用副处级开车的档次吧?””哎呀,开惯了你的好车,你这一回省城,我又得开我那破车喽。”

“你小子居心不良呀。”吴越侧脸看了看高启明,“是不是早惦记我那车了?”

“高!”高启明费劲的抬起手,翘了翘大拇指。

吴越抿嘴摇摇头。

“实在是高!”高启明赶紧加一句。

吴越笑了,“行,这一架打出了团省委干部的精气神,车算是奖励!”

龙城至震泽的收费站道口,刘林的车正等着,吴越到后,两车回合,一前一后向震泽市区飞驶而去。

震泽市委市政府办公楼,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秘书匆匆走进来提醒俞夜白,“俞市长,半小时后,你有一个会议。”

“跟会务组打个招呼,我临时有事就不去了。对了,你帮我在翠竹宾馆开个房,定一桌饭,等会我就过去等客人。”

“我知道了。”秘书点点头,转身离开,他心里很是奇怪,俞副市长向来严谨,工作日程没突发大事件从不更改,今天就为了几个客人要推掉一个重大的会议?

翠竹宾馆就在震泽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对面,是原市招改建的,虽说现在也对外开放了,可大部分业务还是来自市委市政府的公务招待。

吴越、高启明、刘林三人走进翠竹宾馆,远远就看见大厅接待区沙发上坐着的俞夜白。

“俞市长,你好。”吴越走近打招呼。

“喔唷,你们到了。吴书记你好,小高你好,刘局你好。”俞夜白起身和吴越几人亲切的握手寒喧,一面解释道,“没办法,不能在门口迎接几位,失礼了。”

“俞市长公众人物嘛。”高启明一边打量店堂的陈设,一边和俞夜白打趣。

“不是,不是。今天王省长和省里几位厅长过来,我本来要去参加座谈会的,临时请了个假一一”

“理解,理解。那就里面去谈吧。”吴越看了看一旁的刘林,“启明难得来震泽,刘局你是本地人,带他去溜一圈,见识见识震泽新气象。我可事先说好了,十一点准备开饭,逾期不候呦。”

进了房间,递烟倒茶后,俞夜白笑问,“吴书记,龙城升格在即,工作一定很忙吧,怎么会想起忙里偷闲到震泽来的?”

“看望一下老朋友,总归有时间。再说,龙城的事也与我无关喽。”

弛?这话不对味呀。俞夜白收敛了笑容,“吴书记,是不是有啥变化?”

“变化有呀,我调离了。”

这个关键时刻调离太不寻常了,一般而言,城市升级班子是不会轻易变动的。前一段时间,吴越在龙城的动静是大了些,可桩桩件件都是可以放在台面上的。

俞夜白也预估到,可能会有抵触和反弹,但没想到反扑这么厉害。

“吴书记,组织上调你去哪儿?”

“去团雀委任书记。”

哦,这还好,说明省委对吴越的工作还是持肯定态度的。俞夜白松了口气。

“俞市长,我走了,龙城的事要你俞市长去分忧喽。”吴越把香烟往烟缸上一架。

“说实话,我也想呀。现在过去,不等于变相提升一级嘛。不过不太容易呀。”俞夜白笑着摇摇头,又问,“吴书记得到了内部消息?”

“老朋友之间说话,我就直露些。如果我工作确实出了问题,班子的同志或底下的同志能及时向上反映,我欢迎,及时被批评、被处分,我也甘心接受。但是玩阴的,我从来不吃这一套。好啊,龙城升格之前,我走了,空下一个正厅的位置就能让阴谋家得偿所愿了?”

吴越手一挥,“不能!我不是报复,而是基本出于对龙城全局利益的考量。当然我也不排除其中也有打击阴谋家的意思。”

对俞夜白笑笑,吴越继续道,“内部消息我没有,不过这个消息是我去力争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离开龙城的条件。俞市长,你去龙城的提议将会由秋奕辰书记在今晚省委常委会上提出,而必定会得到谷明伟书记的支持。”

“谢谢!”俞夜白探过身子伸出手和吴越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所有的语言都花在这长时间的握手中。

“老朋友,你的为人秋书记了解,我也了解,由你过去接替我的岗位,龙城班子中的正气才会抬头。”吴越松开手摇摇,“谢谢我不可不敢当,龙城的工作环境可能要比震泽复杂些,也许某些人的怨恨会转移到你的身上。还好,有些雷被我提前排除了。”

“工作环境复杂也就更具挑战性,感谢吴书记,也感谢省委给我这个机会。”俞夜白起身帮着吴越去续水。

“我也要反思呀。”吴越夹烟的手摸着下巴,“也许一路走来太过顺利,所以只顾往前冲,忽略了节奏,也忘了偶尔的停下来陪他们过几招。也好,静下心沉淀沉淀,读读书,看看报,提高提高。”

“吴书记,在你现在这个位置,确实不值得过分角力。团省委书记的安排,省委的考虑很周全,进一步随处可去嘛。”

“俞市长说的不错,所以京都至今为止没一点响动,我看那,三老就等着我跌一跤呢,呵呵。”

“吴书记,只怕在三老眼里你这一跤不过是踉跄了一下。真要跌一跤,龙城要摇晃喽。”

“夸张了。”吴越接过俞夜白递来的茶杯,“俞市长,龙城班子里江书记、秦书记两位,你要团结好”

“嗯、嗯。”俞夜白认真听着,一面点头,这是龙城班子最详细的情况也是吴越在龙城工作的心得,俞夜白很重视。

最后,吴越笑问,“俞市长,让你用小杨当秘书,袁师傅当司机,我的要求是不是过分了些?这可摆明了,你我一道呀。”

“一道就一道,你我一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喽。”俞夜白无所谓的一笑,“龙城、震泽离得不远,你我的关系,要了解还不容易。我也省的你来试探,他来拉拢的,烦不胜烦呀,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嘛。””俞市长,你主攻,我策应,龙城终究威不了阴谋家的天堂!”

老朋友见面本该要多喝几口的,只是晚上还有人需要他去扮演小丑角色,吴越也就喝了一瓶了事,把战斗力全留在了晚上。

回去的路上,吴越、刘林一车。

“刘局,俞市长要去龙城了,你肩头的压力可以减轻些喽。”

刘林一手握着方向,回头笑了笑,“只要你吴书记还在华夏,我就没有压力。”

“刘局,你这是卸担子呀。”吴越哈哈大笑,又正色道,“刘局,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要把你调走,但是我想了想,没必要,龙城的阵地不能全面退守。你前一阶段成绩出色,往上一步不是难事。这个时候离开不合适。’

“吴书记,有些人自己屁股不干净,却装起了受害者,呵呵,也好,我留下来耐心的找找。””刘局,只要符合程序,符合原则,我不反对。”吴越头往后一仰,“任何时候反**、捉蛀虫都是党的工作重心之一。我主张无证据的打击报复,但是证据确凿的,也不回避曾经有过摩擦。”

车到龙城才下午三点,吴越回了家没有再去市委。

家里也整理好了,无非一些换洗衣服和几十本书。

“启明,你先回省城吧,把东西放我家里。我呢,明天去浙湖接罄儿,把她送去京都,今天星期三了吧,下星期一,我们再见面。”

“越少,啥时当爸爸?”高启明问。”明年二月初。”吴越看看高启明,“启明,你目标有了吗?”

“有个隐蔽目标,可咱不敢说呀。““军事术语少用。不过我奇怪了,还有高少帅不敢表白的,你堂堂一表人才,又是贺副主席爱孙,怎么的,那个姑娘这么难接近?”

“我是难接近,换了你吴书记去就容易接近。”

“你这话,存心寒碜我?”吴越好笑道。

“算了,心烦,到了省城见面再细说吧。”

晚七点半,龙城一处酒店包间。

褚雨家频频看表,一面又问对面正悠然抽烟的柏中逸,“柏市长,你说吴越他会不会不来?”

“同事之间的欢送会,不来未免太多虑了。年轻人有的是机会,我跟他一般年纪时,还在市委打杂呢。我一一”

手机响了,相中逸停止了回忆,拿起接了,摇摇头,“陈辰怎么搞的,昨天硬要来掺和,现在又说不来了。”

“柏市长,我看老陈想避嫌吧。毕竟他背后邹书记盯着呢。”

“吃顿饭,他就9j我市政府管了?我看哪,陈辰盯着副书记这个位置快要走火入魔。”

柏中逸话语中很是不屑,却也有点酸溜溜的味道,现在的形势,班子里也只能是陈辰上一步。唉,他是驱虎引狼,谁叫他手里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算了,柏市长,老陈也窝火了半年了。”柏中逸的心思,褚雨家还算了解,他俯身靠近柏中逸,低声道,“我可听说,这几年老陈对市里一帮老同志关照的不错,这次老同志也发挥了一点作用呢。”

“他分管老干部局嘛,也算近水楼台。对了,你提醒我了,以后呀,咱们市政府对老干部局也要适当倾斜一点。老同志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陈辰没来,并不是柏中逸、褚雨家猜想的,他是今天见了高启明,莫名的感到事情似乎不太妙。本来吴越的关系,他还是知道的,浙湖张中山的女婿嘛,可怎么贺副主席的外甥也跟吴越熟悉,还巴巴的从省城赶来当司机?

也许吴越的背后还不止这些他看到的东西。

这么考虑的话,去看吴越的笑话是极为不妥的。衡量再三,陈辰还是决定不去参加送别会了。

“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让两位久等了。”吴越推开包间门,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吴书记,龙城工作这段时间,咱们一直没机会坐下来好好交交心,这不再不行动,只能去其他地方找你喽。”柏中逸亲切跟吴越握手,还没忘拍拍他的肩。

“不远,不远,以后两位要去找我喝酒,去省城就行了。”

吴越调回省城了?去哪个单位?柏中逸、褚雨家的耳朵不知不觉竖了起来。

(未完待续)

362章想看吴越笑话,哪知道笑话被吴越看去

陈辰没来,并不是柏中逸、褚雨家猜想的,他是今天见了高启明,莫名的感到事情似乎不太妙。。本来吴越的关系,他还是知道的,浙湖张中山的女婿嘛,可怎么贺副主席的外甥也跟吴越熟悉,还巴巴的从省城赶来当司机?

也许吴越的背后还不止这些他看到的东西。

这么考虑的话,去看吴越的笑话是极为不妥的。衡量再三,陈辰还是决定不去参加送别会了。

“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让两位久等了。”吴越推开包间门,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吴书记,龙城工作这段时间,咱们一直没机会坐下来好好交交心,这不再不行动,只能去其他地方找你喽。”柏中逸亲切跟吴越握手,还没忘拍拍他的肩。

“不远,不远,以后两位要去找我喝酒,去省城就行了。”

吴越调回省城了?去哪个单位?柏中逸、褚雨家的耳朵不知不觉竖了起来。

“我知道柏市长一向很关心支持我的工作,很遗憾呐,没机会再在一起工作喽。”

关键的时候,吴越却换了一个话题,让柏中逸、褚雨家两个心痒痒的。

“嗯嗯。”柏中逸咳嗽了几声,对面的褚雨家心领神会,一边摸烟发烟,一边仿佛不经意道,“吴书记,省城哪个单位高就?”

“听说是团省委吧。”吴越脸上的笑意眼见着淡了下去。

龙城升格前夕调离,基本可以确定是平调,单看吴越的年纪,三十出头任团省委副书记,相当不错。不过联系实际情况看,那就太委屈喽。眼看到手却飞走的正厅级不提,一个大市的副书记去干团省委副书记,本身就是被贬。对换作比较,团省委副书记是绝无可能一下子就跳到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去。

现在知道难受了?当初为啥不夹紧尾巴?

锋芒毕露!哼,柏中逸满意的看着吴越失落的表情,一面假心假意劝慰道,“吴书记还很年轻嘛,团省委的工作很适合你去干。相比地方,工作也清闲些,正好充实提高自己。”

“是呀,团委是干部第二梯队,我记得京都部委、政治局,甚至政治局常委中团委干部出身的也又很多。吴书记去历练一番,前景更为远大。我就后悔,当初没选择进县团委而是去了乡镇。”褚雨家笑嘻嘻的插上几句。

“呵呵,褚部长这么想去?”吴越颇有意味的看着褚雨家,“那好,有机会我向谷书记进言几句。”

“时不我待喽,我现在这把年纪去团省委,人家不把我当做看门老同志才怪。”褚雨家赶紧推辞,他可不敢顺着吴越的话意讲下去,万一哪一天吴越把玩笑开真了,他哭也来不及。

“团省委不去,可以去省老干部局嘛。到时候,咱们坐下来喝顿酒也方便。”吴越盯着褚雨家紧紧不放,慢慢吐出烟,“这次去省委组织部报到前,谷书记要接见我一次。褚部长,要不我趁机把你的事提一提?老干局也不错,也很清闲呐。”

这小子怎么就跟他干上了?谷书记对吴越很有好感,江南官场人尽皆知,那也意味着在谷书记面前,吴越说话无须太过顾忌。真要让他阴一下,自己喊冤也没地方。

褚雨家尴尬的笑了笑,“吴书记,我也就在龙城干到退休算了,我五十二了,没啥雄心壮志。”站起身,拿了茶壶给吴越倒水,看看包厢外,咦了一声,“,这饭店啥服务呀,到现在还不上菜,柏市长、吴书记,你们聊,你们聊。我去催一催啊。”

老褚也真是的,吴越这么说说而已,你就撤了。柏中逸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吴越瞥了褚雨家一眼,目光回到柏中逸身上,“柏市长,听说中静的事判决了?无期徒刑?”

“他咎由自取,我是不管了,随他去吧。”还不是拜你所赐?柏中逸一口烟被吴越突如其来的一句,呛在了喉咙里,痒痒的难受,摆摆手,恨声道,“不提他,我只当没这个弟弟!”

谈话最忌哪壶不开提哪壶,可吴越偏偏要提,他只当没看懂柏中逸的脸色,“哎,哪能撒手不管?我听说中静在省第一监狱表现很不错嘛,照这个样子,减刑有望啊。”

连中静在哪里服刑,你也清楚,还假惺惺来问,想看他笑话不成。柏中逸一时很有些后悔,不该摆着一桌酒,他本以为吴越是中静入狱的幕后推手,绝对不会公开在他面前提及中静的,谁知道他不但提了,还越说越有劲头。

“哦哈,吴书记对中静还很关心呀。”柏中逸有点按捺不住了。”应该关心,毕竟是咱们龙城的干部嘛,再说,我也是监狱系统出来的,跟省监狱局几位领导私交也比较好,就算我不关心,他们也偶尔会提起。”吴越默默的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柏中逸,特意凑近了身子,“我听他们说,中静写了十几万字的悔过书,认识很深刻,反省也很诚恳。”

“吴书记,他现在醒悟晚了。”相中逸不想和吴越对视,借点烟侧了侧脸,“嗯,老褚一去不回了?”

“现在醒悟也不迟,争取宽大立功,早点回归社会。”柏中逸明显不愿就柏中静的话题谈下去,可吴越始终咬住不放,“一个人出事可以警醒一批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中静的诚恳悔悟还是有必要的。最近省监狱系统准备组织在押犯中原本担任县处级以上干部的去备监所巡回现身说法,教育他们监狱系统的干警。”

柏中逸脸朝着另一边就是不向吴越看,吴越也不理会,继续说,“我认为这个监狱系统的做法很好,我去省团委后,也会组织全省正科以上的团干部去监狱参观,去听听中静这批人的报告。”

好啊,你把中静害了还不算,还组织人去参观?动物园看猴子么?柏中逸心里恨得难受,可又不能公然反面,有些东西摆不到桌上来争辩的。说中静入狱是你吴越一手策划的,证据呢,再说中静也不是无辜蒙冤,判无期确实够格。

“柏市长,我想不光是我们团委系统,全省各系统都要来听一听。我跟省监狱局几位领导建议了,请他们联系省监察厅,组织全省巡回报告。据说省监察厅采纳了,年后就开始,第一站估计来龙城。”

你是要让中静的脸丢满全省才罢休呀,好嘛,第一站就来龙城,让他这个市长怎么面对?柏中逸再也忍不住了,猛的回头,“吴书记一一”

“哐当一一”包厢门推开了,邹峰走进来,“哦,柏市长、吴书记都到了。我没来迟吧?”笑着跟吴越握手,“吴书记,市委的欢送会你推了,我想呢,就借柏市长的一杯酒送送你。”又看看柏市长,“老柏,不请自来,多包涵。”

邹峰一到,柏中逸一肚子火也只得暂时按捺下去,勉强笑了笑,”邹书记这话说的,你能来,我求之不得。”

一入座,邹峰就开了玩笑,“两位,我可没有监视足艮踪呀,我是听陈辰说,今晚老柏在这里留饭请吴书记,所以过来蹭一口酒。”

实事求是的讲,邹峰在吴越调离龙城的事上没做任何小动作,当然也没为他据理力争什么。

吴越继续留在龙城,对邹峰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如果调度得当,还能遏制柏中逸的蠢蠢欲动。调离,也不算坏事,毕竟手下有这么一位背景强势的副职,任何一个班子的一把手都会感觉棘手。

但是他必须向吴越表示善意,一来吴越在龙城工作期间,和他这个一把手并未有过摩擦和冲突,相反还帮他解决了一些潜在的大问题;二来,吴越的背景注定其将来的成就不可能在他之下。行的春风有夏雨,官场之上的人脉培养,细节往往决定成败。

包厢中原本快要降到冰点的气氛随着邹峰来到,也渐渐有了回春的迹象。

“邹书记,干部调动极为平常,所以我就没打算打扰市委的正常工作。”吴越脸上也再次浮现了笑容。

“暖,要走送一送也是人之常情。”邹峰摇摇手,“这次吴书记去团省委任书记,就是省委对你前一阶段在龙城工作的肯定。所以欢送会也是欢送有理呀。”

什么,吴越去团省委是任书记?柏中逸愣了愣。

见邹峰过来这才回来的褚雨家,正走到门口,听到邹峰这么说,也傻眼了。

还看啥笑话,还怎么奚落吴越?这顿饭,吴越、邹峰谈笑风生,而对于柏中逸、褚雨家而言,简直是受罪。

也许,这一次的调动,在老丈人和干爸看了,小事一桩而已。

吴越去浙湖接馨儿,张中山和吴越基本只谈了生活上的事。

送馨儿去京都,怀兰龙压根没问吴越为啥去团省委,龙城发生了啥,他老人家眼里仿佛只有馨儿和即将就要到来的孙儿。

吴越没在京都久留,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就回了省城。

没车真是不方便,下了火车打的回大明湖畔家,出租车司机一直很奇怪的看着他,好像在问:兄弟,住这么高级的地方,车也没一辆?

家里虽说没人住,可推门进去还很干净,看来不是高启明就是宁书易提前请家政打扫过。

吴越动手烧水、泡茶,点上一支烟,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

在龙城工作,整天忙的像停不下来的陀螺,猛的空了,还真有点不适应。

人呀,真是闲不得又忙不得,吴越抓起手机给高启明拨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没到,高启明匆匆赶到。

“越少,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提前了一天?”

“留在京都挨训啊。”吴越故意道。

“不会吧,你也算高升一级嘛。”高启明也懒的去问真假,“越少,有啥吩咐?”

“出去转转,我连团省委大门朝哪开也不清楚,要是到了星期一,我这个新任书记迷了路,那就笑话喽。”

“行行,谁让我现在是有车一族?”

“你小子得了便宜卖乖。”吴越笑笑,“认认路,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江南省团省委在石城石鼓路的尽头,独立大院,里面一幢五层楼,不过建筑相当老1日,听说是原省委老干部局搬离才迁入的。

今天是星期六,团省委大门紧闭,高启明敲了敲传达室的木门,过了好久才有个五十多的门卫过来开门。

“哦,高助理,你咋来了?”门卫一边和高启明打招呼,一边看了吴越几眼。

“老王,我爱岗敬业呗,你看双休日照常不忘到单位来看看。”高启明给了老王一支烟,嘻嘻哈哈开玩笑。

“高助理,你这话对我说没用,我就一个看门的。跟你周新丽部长说去,她管着你昵。”老王回敬了一句,显然他平常和高启明开惯了玩笑。

“开大门,开大门。”高启明挥挥手,又指着老王,“你有眼不识泰山,我干啥跟周新丽去说,我放着书记面前不表现,去跟部长表现?”

老王竖起大拇指,“小高,你厉害。你要真厉害,有本事在周部长面前说这话给我听听?”又纳闷,“小高,开大门干啥,进去几步路,你这车停外边也行呀。”

“周新丽面前我昨不敢说?”

“小高,你别在我面前逞强喽,我每次看到你跟着周部长出来,乖得那就像小猫。”老王撇撇嘴,指了指办公楼,“你来的也巧,周部长也在办公室呢。”

“老王,你今天话真多。”高启明朝老王所指方向看了一眼,语气立马变软了,这一幕落在吴越眼里,他不由笑了笑。”老王,周部长这么厉害?”吴越问。

“一物降一物嘛。”老王回了一句,再次打量吴越,“你是?”

“老王,叫你开大门你不听,好了,星期一等着下岗吧。”刚才老王搬出周新丽显然让高启明吃瘪了,他要趁机扳回来,手一摊,“隆重向你王建国同志介绍,这位是团省委新任书记吴越同志。”

“小高,你吓我?”高启明老是和他嬉闹,王建国以为这次也是玩笑,摇摇头,“我是吓大的?还下岗,还新任书记。”笑着问吴越,“你是小高的朋友吧?这家伙有时候开玩笑就不分个场合。你说,还有拿单位一把手开玩笑的?”

“老王,小高没开玩笑,我确实是团省委书记,刚从龙城调过来,下个星期一开始,你我就能经常见面了。”吴越伸出手。

“你真是、书记?”见吴越点头,王建国哎哟一声,“你看,吴书记,小高这人假假真真的。我这就去开大门。”

“没事,没事,这个有啥计较的。”吴越摸出烟递了一支,“别听他胡闹,我就进去看看,开啥大门。”

“吴书记,我打电话给周部长,今天单位没人,幸好周部长在。”王建国转身去拿桌上的电话机。

“三分钟,等我三分钟你再打电话。”高启明凑过去,跟王建国低声口商咕了几句。

看来小高和周新丽有点故事呀。吴越耳力好,不免猜想道。

院子很大,两边是简易车库,还停着一辆半新1日的帕萨特,沿着草坪中间的水泥路走几十米就到了办公楼。

“越少,别走这么快。”高启明叫住吴越,”抽根烟再上去嘛。”

“军中健将走几步路还要歇一歇。”吴越停下来,抽着烟四处看看。

高启明纯粹没话找话,指着半新1日帕萨特,“越少,这是你的专车。”

按照公务配车标准,正厅只有这个档次,不像在地方连个副厅也堂而皇之坐着奥迪。地方有地方的理由,可以说为了政府的形象,便于和外商接触啥的。

省城省委省政府所在地,厅级部门谁也不敢公开违反标准,只能变换方式享用。至于像团委、妇联,啥的清水衙门,那就老老实实按照标准配车喽。

“都是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无所谓。”

吴越饶有趣味的看着高启明,”有啥说啥,再不说我上去了。”

“这个一一”高启明看看办公楼出口,压低声,“越少,等会周新丽下楼,你帮我美言几句?再好,今晚上约出来坐坐,我请客,我请客。”

“没问题,我准备当个特大号电灯泡就行。”

高启明突然退了几步,摇摇头,“太招人嫉妒了,不行,我要提早给周新丽打打预防针。”

“你小子,拿我开玩笑上瘾了?”

“不敢,不敢。越少,我是好心好意提醒你,本单位未婚女青年太过,你昵,形象太过耀目。这样吧,明天我就暗中宣传,吴书记名花有主,他马上就要当孩子他爹了。”

“小高,你这话有点道理。我同意J”

两人正说笑,周新丽风风火火从办公楼台阶下来。

干练、秀美!简直是个矛盾混合体,难怪启明着迷啊。吴越看了看,笑着迎上前。

“周部长吧,你好,我是吴越。”

“吴书记,你好,你好,我是组织部周新丽。”周新丽伸出手和吴越轻轻一握,又责怪的瞪了高启明一眼:吴书记要过来,你怎么不早点通知?

高启明嘿嘿一笑,往边上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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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章团省委当前最大的困难,我来解决

团省委书记的岗位空置有一段时间了,外界风传副书记朱明伦极有希望上一级的,直到昨天下午省委组织部才打电话过来,说团省委任书记一职将由原龙城市委副书记吴越同志担任,请团省委的同志提前作好准备工作。、

吴越这个江南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一向是团省委机关热议的对象,他的成长史也时时被人提起,在一大批满怀懂憬的青年干部心中,吴越就是仕途的偶像,是追求的目标。

吴越的强势手腕、毫不妥协的执政风格或许在官场老油条眼里实不足取,可在青年干部看来那简直可以膜拜。+如果有自认老威持重的还拿吴越是张中山女婿那套作说辞,必定会遭到吴越崇拜者的无情反驳:整个华夏哪位省长、部长没女婿?他们中谁有过超越吴越的政绩?谁能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谁能不畏强权,执正叟为民?

如今这个偶像正站在她面前,满带微笑,远比电视上更具风采,周新丽不由有些走神。

“周部长,怎么双休日还来加班?”吴越笑问。

周新丽伸手把乱发撂到耳后,“吴书记,手头正好有点工作没完成,不想拖到下个星期去。”

越少真是个祸害!高启明适时站了出来,“周部长,吴书记也刚从京都回来,他爱人明年初就要生宝宝了。”

“是吗,祝贺你,吴书记。”周新丽是不清楚高启明葫芦里卖什么药,机关里熟悉吴越情况的谁不知道吴书记早已有了爱人,也没见那个傻傻到想去插足一下。

这家伙急不可待来宣传了,看起来对周新丽很在乎嘛。吴越没好气的瞥了高启明一眼。

高启明自觉理亏却又得意的干笑几声,一面颇有觉悟的掏出烟递上,“吴书记,上去看看吧。”

“是要看看,我今天来就是认家门的。”

“吴书记,你请。”周新丽主动落后一步,让吴越走在前面,一边开始介绍,“吴书记,目前,团省委机关内设办公室、组织部、宣传部(权益部)、青工部、青农部、学校部(学联秘书处)、少年部、统战部(青联秘书处)等8个职能部门和机关党委。”

“嗯。”吴越点点头,问,“全省团组织的大致情况呢?”

“吴书记,截至目前,全省共有基层团组织94929个,其中基层团委6490个、团工委966个,团总支5779个,团支部118392个:专职团干部5252名;团员308多万名。

周新丽的回答有条不紊,数据具体到了个位数,还不打一个囫囵,可见平时的功课做得很足。”周部长,我虽说来团省委担任书记,可对于团委工作还是个门外汉,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够得到你们的支持和帮助。”吴越回头笑了笑,踏上台阶,“哦,后面还别有洞天嘛。”

从办公楼底层大厅看出去,后面还有个院子,有围威大半个口字形的几幢二层楼。

“吴书记,后面是机关食堂、活动室、会议室,学校部、少年部、统战部也在那边办公。”

“周部长,机关办公用房很紧张?”

“挤挤也够,就是办公条件相对其他单位差些。”

“办公条件艰苦点无所谓,当年窑洞办公照样打下江山。”吴越沉吟道,“机关有多少干部职工,其中单身的多少,他们的住房问题怎么解决的?””吴书记,机关干部职工一共三百二十四人,单身的我没统计,大约在二百人左右吧。

住房只能自己解决,单位实在挤不出空房当集体宿舍。以前福利分房搞过几次,可老同志解决了,也调走了,新同志却没有这个机会。所以租房的同志比较多,单位每个月给予二百块的租房补贴。”

“二百块,在附近能租到房子?”吴越看了看周新丽。

“吴书记,附近一室一厅的月租金在四百左右。以前对面有个部队,省市领导和部队协调后,部队空出一个营房让我们集体入住,可前年部队搬走了。”

“嗯,住房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年轻同志们一个月二千不到的工资,要租房,还要吃饭,有点紧张呀。安届才能乐业,同样安居才能更好的工作。艰苦奋斗不能忘,可我们也应该给同志们创造更好一点的工作、生活环境。”

“吴书记,住房问题包括机关办公楼新建问题,我们已经向省有关部门打过多次报告了一一”周新丽说着突然一笑,“吴书记,你就这么老站着听我汇报?你的办公室在五楼。”

“不去了,知道就行。”吴越摆摆手。

高启明插上一句,“那就去二楼吧,我们组织部在二楼。”

二楼,周新丽办公室。

一坐下,高启明就摸出一支烟,还没点上,就见周新丽微微皱了皱眉头,赶紧把烟递给吴越,“吴书记,来一支?”

“不知道周部长允不允许?”吴越接过烟看着周新丽。

周新丽一边泡茶,一边笑道,“瞧吴书记说的,这个办公室女同志来,男同志也来,我不允许抽烟,还怎么开始团工作?”

“唉,厚此薄彼呀,换了我,周部长立马三部曲。”高启明摇头叹息。

周新丽端上茶,有点羞怒的瞪着高启明,“哪个三部曲,我怎么不知道?”

“夺烟,折断,进垃圾篓子。”高启明翻翻衣兜,拿出一盒口香糖,“所以我口袋里放了这个,只要周部长召唤,我就嚼口香糖。”

“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启明同志也有怕的时候?”吴越饶有兴趣的看看高启明,再看看周新丽,按灭了烟头,“’团委女同志多,我也要适当戒烟喽。”

周新丽被吴越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也知道高启明在追求她。高启明俊朗高大,为人热情,加上家世又好,应该称得上单身女孩理想的恋爱对象。可就是因为高启明的家世,让周新丽不愿接受高启明的追求,她个性要强,极不愿意以后别人当她是飞上高枝的凤凰。

而且她还认为世家弟子浮夸虚荣,容易见异思迂。高启明大大咧咧的作风似乎也印证了她的猜想,所以她转而用比较苛刻的标准来对待高启明,想叫他知难而退。

不过她心里终究是矛盾的,几个月接触下来,要说她没有心动过也不是事实,但是要让她说服自己接受高启明,她又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她和高启明之间仿佛近的只隔了一张纸,只是那张纸谁也不知道啥时能捅破。

“小高,你看你,连吴书记也调侃?”所有的羞怯最后化作了一记大白眼扎扎实实打向高启明。

高启明赶紧双手作揖,“我错了,周部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继续汇报工作,如果不用我回避,我就老老实实当个旁听生。’

“小高,闭上你的嘴就行了。”周新丽把一杯茶重重的放在高启明面前,动作大了些,茶水洒了一些在高启明手背上。其实并不太烫,可高启明还是配合的作出一阵龇牙咧嘴的痛苦状。

周新丽掩嘴笑了笑,捋捋头发,坐到吴越对面,”吴书记,关于办公楼新建和机关干部职工的住房问题,前两任书记都很重视,报告也打了好几次。只是地皮和建设资金一直没有得到落实。”

要在省城造一幢办公楼,外加干部宿舍,不是容易的事。团省委是省属机关,报告打上去,自然是打给省有关部门,可地皮却要石城市来解决。现在地皮的价值多高?要石城市无偿拿出一块地来给团省委,想想也不太现实。

这中间稍稍推诿一下,最后往往就不了了之了。

就算地皮解决了,建设资金没有几千万能造出两幢大楼来?省财政估计能给一部分,其余自筹,可团省委典型的清水衙门,日常办公经费就捉襟见肘了,哪有积余?靠几百个机关干部集资盖房,等于天方夜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有点困难。”吴越边听边点头。

周新丽继续汇报,”吴书记,前些时候听说地皮问题快解决了,机关的同志也很兴奋,可最后又搁浅了。””嗯,什么原因?’”吴越问。

“石城市政府批给我们团省委一块地,却要我们帮他解决一个老大难问题。”

“还有条件啊,说说看。”

“吴书记,石城市政府批给我们的建设用地在大明路那边,如果我们要动工开建,就得面临大明路改道的问题,而大明路改道非得从附近第七集团军军部边上擦过。具体点说,第七集团军部大院围墙要往东面挪进十米。””牵涉到军部大楼的拆迁?”要把人家第七集团军军部拆了,这动静就大了,吴越追问道。

“这个不需要,那面围墙里面只是车库。

吴书记,你也许不清楚,实际上大明路改道是石城整体主干道规划的一部分,可他省市两级几年都没协调解决好的事,我们省团委能行?

所以同志们说了,石城市政府压根没打算批地给咱们,要不就是他们把咱团省委当做华夏军委了!”

吴越哈哈大笑,“同志们很幽默嘛。”

“吴书记,只能算苦中作乐吧,你说咱们团省委能完成省市两级不能解决的问题,咱们凭什么和部队去交涉?部队首长既然能让省市两级领导碰壁,咱们去只怕连部队首长的面也见不着。““周部长,咱们要迎难而上嘛,你可以乐观的想象,如果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岂不是一举两得,既改善了我们团省委的办公、住房问题,又帮着石城的道路建设上了一个新台阶?”

周新丽摇摇头,“吴书记,我向来是乐观主义者,可在这件事上我持悲观态度。”又笑笑,“就算我乐观了,比如地皮有了,但是资金也有大量的缺口。根据前几年算,完成两幢楼的建设需要资金三千万左右,现在建材比几年前整体上浮了10%,那就是说起码又得加个三四百万。吴书记,我不妨再乐观一下,省财政批给我们一半好吧,可还有一千七百万哪儿去找?”

“周部长,乐观就好。饭要一口口吃,工作也得一步步去做。先把地皮解决了,然后再考虑资金。”吴越习惯性的又去摸口袋,香烟抽出半支,想想不妥要放进去,却被眼尖的周新丽看到了。”吴书记,抽吧,我看你和小高两个嚼着口香糖,还别扭呢。”

吴越点上一支,给高启明一支,“周部长发话,我们就不客气了。”

“吴书记,你真想去把那块地拿下来?”

周新丽一面为吴越续水,一面问。

“不是想,而是准备着手去做。这也是我来省团委的第一项工作,华夏习俗,凡事讲求开门红,我也来个开门红!”吴越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新丽,“周部长,我看你是个多面手,怎么连基建也熟悉?”

周新丽摇手笑道,“吴书记,谈不上熟悉,就是以前足艮着领导跑过省有关部门,送过几次报告。”

“那好,我决定机关成立一个基建办公室,主任你周部长兼任,副主任就有高启明同志担任,你们在完成本职工作以外开展和第七集团军的协调工作,争取再12月份把地皮拿下来,资金在明年二月份前落实,开工不迟于三月份。”

能这么顺利,这么快?几任书记花了三四年没见到响动的事,几个月内就完威?照这样算,明年底团省委就要1日貌换新颜了?周新丽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可吴越的沉着的语调却又莫名的给了一些信心。

越少这是变着法创造他和周新丽多接触的机会,高启明感激的看了看吴越,至于与第七集团军协调沟通啥的,他没有放在心上考虑,就算他出面办不成,越少出面还能不行?别说掀掉几间车库让出区区十米,叫他军部大楼拆掉一点又如何-“就这么定了,建设用地拿到后,资金我来想办法。咱们帮石城市解决了老大难问题,他要表示一点吧,三五百万不嫌少,一千万我也不嫌多,剩下的我四处去化缘,也不会有啥困难。”

石城市政府会拿出钱来?埋头做记录的周新丽抬头看向吴越,心里越发惊讶了,好像旁人眼里天大的事到了面前这位吴书记手里,就变得无足轻重,举手可威。

化缘的意思,周新丽也理解,那就是向社会各界募集,可谁愿意无偿拿出几百甚至上千万来给团省委呢?“吴书记,化缘这能行吗?”

“行呀,这个工作我来完成,咱们团省委有个好处,谁愿意给咱钱,咱们不用忌讳。换了我去其他部门工作,我不是不会考虑这么做的,有人拿钱,无非是看中了部门的权力,提前进行感情投资罢了,他们今天拿出一块,将来指望你给他十块。怎么给他,变相的权钱交易,那等于是部门的集体**!”

吴越看看表,“喔唷,快四点了,周部长,你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看到吴越起身想走,高启明连忙做了扒拉吃饭的动作。

哦,还有个任务没完威,吴越走到周新丽身旁,回头似乎不经意的问,“周部长,晚上有时间出来吃饭吗,小高请客。

“嗯?”周新丽感觉突然,一时没有回答。

“周部长,你不答应,今晚上我就没处吃饭喽。”吴越冲高启明笑笑。

“这样啊?”周新丽想了想,一笑,“让领导没饭吃我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说定了,今晚七点,地点选好我通知你,不,我去接你。”高启明插上一句,见周新丽没反应,赶紧加一句,“我和吴书记一道去接你!”

“小高,我家你认识?”周新丽奇怪道。

“认识,认识。有几次单位加班,我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就一一”

“好啊,小高你足艮踪我?”周新丽站了起来,手里的笔指着高启明。

高启明一下慌了神,词不达意道,“没跟踪,就是跟着,跟着不算跟踪吧?”

“哦,难怪那几次我总觉的身后有人,原来是你呀,把我吓得?”周新丽似笑非笑的看着高启明。

“你看,你看,关心则乱嘛。好了,小高,咱们不打扰周部长工作了,我的要求是今晚上你选个好饭店,好好向周部长赔罪,还自称在特战部队待过,连跟踪也给周部长发觉了。”

“吴书记,我那算跟踪吗,我一一”高启明还想解释,被吴越一把拉出了周新丽办公室,附耳低声,“言多必失,目的达成就行,越解释越糟糕。”

这个小高,办公室里,周新丽摇摇头,心里却涌出一股热流。

石城石鼓区一处老1日的居民小区,周新丽父母正在准备晚餐,他们都是普通的国企工人,相应计划生育的号召,只生了周新丽一个女儿。

女儿从小就争气,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进团省委工作,一路没让他们操心。

女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省委组织部长,左邻右舍都羡慕他们两口子生了个好女儿,有些人还以为他们有啥亲戚在省里当大官呢。

当大官的亲戚?老周心里直发笑,他们一大家子中官当得最大就是他,江南化工集团车间班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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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章打出来的建设用地(一)

女儿啥多好,就是有一点让俩口子不省心,眼看要三十了,连个男朋友也没有。!这小区里像女儿这个岁数的,小孩都上小学了。

水盆里的大白菜泡的水灵灵的,案板上的牛肉切得细细碎碎。白菜牛肉丸加香菜是女儿的最爱,老周满意的看着自己半个多小时成果,从口袋里扣摸出一支烟吸了起来,顿时不大的居室里弥漫了劣质烟呛人的气味。

正在厅堂屋收拾的妻子苏惠华闻着烟味,走进了厨房,“老周,女儿快回来了,你还抽烟,不知道女儿闻不得烟味?”

“喔唷,喔唷。”一老周深深吸了一口,摁灭了烟头,一面看着妻子,”星期六也不休息,小丽真把单位当家了。”

“她今天回来,我要好好说道说道,她小姨明天要她去相亲,对方是个研究生,在大学工作,条件很不错呢。”

“瞧你说的,咱们女儿条件就不好?”

老两口正小声的拌嘴,听见门外传来女儿轻快的歌声,又一齐住了嘴。

“爸妈,今天饭菜真不错。”周新丽皱起鼻子嗅了嗅,“嗯,真香!”

苏惠华一边拍打女儿身上的尘土,一边数落,“就知道吃,昨不想想自己的个人问题?”

“妈,我的个人问题不用你费心。”周新丽搂着母亲亲了一口,没等苏惠华回过神,飞一般的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我晚上出去吃,爸妈,你们俩位烛光晚餐吧。”

“哎、哎。”苏惠华追到房门口,“你这丫头,说你几句就赌气外面去吃了?我可不管你昨想,小姨那儿,你明天去一趟。相中相不中两说,你总要去看看呐。”

“妈,谁和你赌气,我晚上同事请客呢,他们过会就来接我。”坐在梳妆台前的周新丽回头笑了笑。

苏惠华没有做声,倚在门口看了一会,脸上突然欢喜起来,轻声轻脚走回丈夫身边,低声道,“老周,我看不像是同事请客,我刚才看见女儿翻箱倒柜的找衣服,还洒了点香水。”

“噢,好事呀。惠华,你别去打搅,我就说么,我女儿那么漂亮,工作又好,会找不到男朋友?”老周眼皮掀了掀,仿佛早有所料般笃定,“就你瞎操心。””装蒜,你不急呀。现在倒来说我的风凉话。”苏惠华推推丈夫,“老周,等会咱俩偷偷跟着瞧瞧?”

“偷偷干啥?想做我女婿,还怕我这个老丈人看?”

“你就美吧,还老丈人?”苏惠华看着丈夫眉开眼笑的,自己也忍不住掩嘴笑了。

大明湖畔吴越家中,高启明对着卫生间落地穿衣镜左顾右盼了足足几十分钟,最后吴越实在忍不住了,隔着门敲了敲,“高少帅,化妆好了么?””男人化什么妆?”高启明磨磨蹭蹭开了门,又对着穿衣镜看了看,摸出一支香水往脖子里喷了几下,叹了一口气,“越少,兄弟我自认也算玉树临风,可与你一比我就没自信了,也不知道你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不是早就给周部长打预防针了吗,你和我一个已婚人士较啥劲,别胡思乱想了。”

吴越扬起手腕,“时间差不多了oBi,你第一次约周部长,迟到那可是要扣印象分的。““那还等什么,快走呀。”高启明急匆匆的跑去发动车子。

这家伙,呵呵,吴越好笑的摇摇头。

“启明,打算在哪请客?”上车后,吴越问。

“北极阁。说地方你可能不太清楚,就在石城公安局斜对面的老城墙上,档次环境都不错,菜的味道也好。”

“我好像听说过,那地方一顿下来三五千打不住吧?”

“我预算是一万左右。”

“启明,诚意是到了,可也有点奢侈了。

我看周部长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

“第一次嘛,再说也是为你接风。”高启明笑笑,“一顿饭吃掉半年工资,我本来也不舍得,可再一想,车不用换了,压力就小喽。”

“启明,真有你的。思想工作我来说,请客呢,也变相我来付账。也好,我只有一个要求,迅速攻下堡垒!”

“保证完威任务!”高启明一手掌握方向,另一手唰一个标准的军礼。

周新丽家所在的小区难得有私家车停放,下午六点多钟,正是小区里最热闹的时候,高启明驾着奔驰豪华越野车刚停下,就有不少人过来看稀奇。

被这么多人看着,吴越也有些不自在,看了看高启明,”启明,周部长家住哪儿?”

“我还正给你问住了,我打电话吧。”以前高启明跟着周新丽身后来过两次,可担心被她发现,也没敢跟的太近。

高启明这边打电话,对面十米不到的地方就响起了电话铃声。

明明就在对面底楼嘛,这情报工作做的,吴越真是哭笑不得。”吴书记,小高,你们到了。”周新丽很快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她的父母。

边上看热闹的小声议论开了,“哟,是来接老周家女儿的。““这车老贵了,怕要好几十万吧?”

“几十万刚够买它四个轮子,这是奔驰,你以为是啥?”

“两个小伙子长的都不错呀。”

“嗯,小丽这丫头还真会挑。”

周新丽平时也算挺大方的姑娘,可此刻也不由脸红起来,冲着高启明,“小高,你昨把这车开过来了?”

高启明求援似的看看吴越,吴越笑了笑,“多来几次就好了。”‘走上几步,跟周新丽父母打招呼,“伯父伯母,你们好。”

老周和苏惠华一边嘴里“好好好”的,一边打量起吴越来,又看着后面一点像是不太好意思过来的高启明,心里一阵糊涂:怎么一来来俩,到底哪个才是小丽的男朋友?

糟了,要是爸妈认错人那就闹笑话了,周新丽也顾不上生高启明的气,连忙过来介绍,“爸妈,这是我们团省委的吴越书记,那位一一”指着高启明,“我同事高启明,小高。”

高启明鼓足勇气走上前,“伯父好,伯母好。”边说还边微微弯下腰。

“进来坐坐喝口茶。”老周邀请道。

“伯父伯母,今天恐怕没时间了,下次一定登门拜访。”吴越递上一支烟给老周,还帮他点了火。

“那也行。”老周点点头。

听了这一句,高启明如蒙大赦,笑笑就回头走。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吴越有点恼火,快步足艮上去,“启明,你带来的礼物呢?”

礼物?没买礼物呀?高启明一愣。

“你姥姥给你的香烟和酒!”吴越险些要咬牙切齿了。

“哦,哦。”高启明慌忙打开后备箱,手扒拉着,一会又回头看看吴越,“怎么给呀?”

“算了,算了,你陪小周说会话,我来吧。”送佛送到西,吴越无奈的苦笑笑,从后备箱里拎了四条中华、两瓶茅台,凑威吉利的数目,带着笑再次走向周新丽父母,“伯父、伯母,这是小高带来的一点礼物,他人老实面嫩,呵呵。”

“这不行,不行,你们茶也没喝一口,我怎么能收。”老周缩着手。

“伯父,你要是不收下,小高下次哪敢来看你?”吴越开起了玩笑。

小高在干啥,搞得跟新女婿上门一样,周新丽羞得快要抬不起头了,怪吴书记那不妥,只能把气撇在高启明身上,狠狠的瞪着高启明,“小高,你一一”

“凡事终有一个开始吗,周部长要批评小高下次好了,这次给我一点面子?”吴越呵呵一笑打了个圆场。

“哼,平时昨咋呼呼,今天像根木头,开车吧。”周新丽不解气似的,用脚尖踢了高启明一下,一扭身躲进了车里。

高启明嘿嘿笑笑,仿佛这一脚踢得他浑身舒坦,分外受用。

“老周,瞧瞧,女儿使小性子呢。”等车子开动了,苏惠华捅捅丈夫。

老周乐呵呵的看了一眼苏惠华,“那,这烟和酒我收下了?”

“不满意,你就退回去。”苏惠华扭身也回了屋。

“呵呵。”老周饶饶头,哼起小曲。

北极阁坐落城墙上,周边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车子自然开不上去,只能停在半坡的停车场。此处生意显然很好,等吴越三个到时,停车场几乎满位了。

“嗯,这里也有一辆军车。”吴越无意中瞥见,随口问道,“启明,部队你熟悉,看看车牌哪个部门的?”

高启明瞧了一眼,”巡洋舰,军级用车,车牌是驻石城部队的。1’

“周部长,看到了吧,由小高当你的副手,你这个基建办主任完成拿地的任务就轻松多了。”吴越是见周新丽一路闷声不乐,这才找个话题让她开口的。

果然,谈到工作,周新丽的话就多了起来,其实她路上不作声,大半是难为情,如果真要不满意高启明,即便吴越在,她也不会勉强自己。刚才高启明木讷的表现,反而改变了她对高启明的以往的印象,也许以前自己太以偏概全了。

北极阁四层是最高处,不过因为古建筑的缘故,房间是不能用包厢隔断的,只用屏风简单的分割出几个独立的空间。

已经有人开吃了,而且酒似乎也喝了不少,一个个红脸关公似的。

也许真喝高了,周新丽跟着吴越、高启明走进去时,这一桌人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

“你一一,干啥呀!”高启明转过脸怒目而视,险些骂出“你他妈”三个字。

“我们热闹我们的,关你屁事呀。”那一桌全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火气也不小。

“嗨,你一一”高启明火上来了,撸起胳膊,却被吴越轻轻一带往前面走了几步,吴越嘴向一边努努,意思周新丽在呢,注意形象!

喔唷,好险。高启明暗自捏了一把汗,不好意思的回头对周新丽说,“周部长,还以为这里清静,没想到炒成这样子,要不,换个地?””没事,没事,以前上大学时,女生走过男生宿舍,也有人瞎起哄昵。”周新丽大度的笑笑。

吴越这边上菜喝酒,那一桌见挑衅没有了回应也似乎失去了兴‘趣,自得其乐的开始划拳。

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一个多小时后,那桌上一个小年轻拎着一瓶酒,摇摇晃晃走到吴越一桌。

“来来,相见就是有缘,咱俩干、干一杯!”小年轻明显醉了,口齿也有点不清。

吴越站起身,举杯迎过去,“好,我和你千!”

“谁要和、和你干?”小年轻把酒杯往怀里一藏,半杯酒一下洒在自己身上,又笑嘻嘻的看着周新丽,“我、我要和大美女干杯!

来,美女姐姐,干、干!”

那一桌上的五六个小年轻又开始起哄,还把屏风搬开,围过来看热闹,其中有人喊,“小杰,你要哄得美女姐姐和你干杯了,这一顿我付账!”

吴越端坐不动,冷眼瞧着,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不是啥地痞流氓,而是一些家里有点背景的官宦子弟,可能家里管得严,一出家门喝了点酒就忘平所以的瞎混闹了。

“对不起,我不喝酒。”周新丽冷冷道。

举着酒杯的小年轻不依不饶的凑近了些,“干一杯嘛。”见周新丽往边上闪了闪,像是没面子了,话语中带了几分威胁,“真不给我面子。”一边还伸手想去扯周新丽的衣袖。

妈了巴子的!高启明脖子两边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不过周新丽反应还比他快,扬手一杯饮料,“哗一一”全泼在小年轻脸上。

“哈哈哈一一”吴越没笑,看热闹的小年轻们倒笑得东倒西歪。

来敬酒的小年轻脸上挂不住了,抡起巴掌就往周新丽脸上扇去。

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高启明大展神勇,几下就把小年轻打的鼻青眼肿,看见高启明这样狠,小年轻一伙人呆如木鸡。

“好了,一群小孩子,稍微教训一下就可以了。”吴越向高启明招招手,“坐下,坐下。”

高启明颇为得意抖抖衣服,对着几个小年轻哼了一声,这才坐下,又问周新丽,“你没伤着吧?”

这呆子,后面还有好几个虎视眈眈呢,他到来问她。女人的心思实在奇怪,周新丽此刻越看高启明越顺眼,被他瞧着,也没有以往的大方,扭捏道,“我没事的,要不,咱们走吧?”

“揍他,一起上!”五六个小年轻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胆子一壮,一齐攥紧拳头往前冲。”够了,还没闹够?”吴越一拍桌子。

前面三个小年轻像是被电击了,浑身说说发抖,后面两个没料到前面的哥们会突然刹车,还往上冲,这下好了,全跌在地上。

“干嘛呀!”后面的埋怨道。

“你、你们瞧。”被压在下面的费力的举起手指着刚才吴越拍过的桌子。

一根竹筷子直直的插在硬木餐桌上,只露出短短一截。妈呀!给他来上一下谁受得了。

小年轻们都不敢吱声了,刚才被揍的那位却像刚明白他让人打了,手指点着高启明鼻子,好像不相信似的,“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有种别逃!“好汉不吃眼前亏呀,你这是要大伙也陪着挨一顿揍?有人赶紧劝说,”小杰,算了。”

“算了?我这副样子回去怎么说?”被称作小杰的小年轻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喂,特务连吗,我是姬林杰,我被人打了,在北极阁,快点过来呀,他们要逃了!”

“吴书记,我们吧?”事情越闹越大了,真要部队来了人把吴书记打一顿,岂不是天大的笑话?看到吴越、高启明没事人一样,周新丽倒急了起来。

高启明撇撇嘴,“特务连?说笑话吧,来个加强团吧。”

“你不信?我爸是第七集团军军长姬卫国!”对面两人似乎不买账,姬林杰情急之下兜了底。

“嗯,第七集团军?”吴越上下打量了姬林杰几眼,哑然失笑,递上一块毛巾,“擦把脸吧,将军的儿子灰头土脸的像啥样子。”

周新丽的心凉了半截,这下好了,还想着跟第七集团军交涉拿地呢,先把军长儿子打了。

姬林杰没理会吴越,自己找了块毛巾,擦了擦脸,往边上一坐,’斜眼看着吴越几个。

“吴书记,小家伙还闹起了情绪。”高启明指指姬林杰,嘿嘿发笑,一面说,“小朋友,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打架吃了亏从来不找家里人帮忙。要比找人,我找来的人官比你爸大多了。”

吹吧,等会有你们哭的,姬林杰睬也不睬。

“小高,看来今天索性把地块的问题解决了吧。省的去集团军找人了。”吴越点上一支烟,又扔给高启明一支,然后拿出手机拨号,“可是不能再起冲突了,否则双方面子难堪,我找下荣玉斌司令员,请他过来,再把姬军长也请来,大家坐下好好谈谈。”

吴书记不是在开玩笑吧,打了人家儿子不说,还顺手把地块问题解决了?周新丽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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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章打出来的建设用地(二)

旁边几个小年轻低声围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他们心里也觉得吴越和高启明两人有点不可思议。、小杰狠话放出来了,换了其他人要么再狠狠给小杰几下子然后拔腿就溜,要么干脆啥也不做一走了之。像这样大刺刺坐着,还时不时说几句调侃话的,真是少见。也不知道对方是有啥依仗呢,还是把小杰的话当做了发狠的恫吓。

他们都是第七集团军备级主管的子女,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铁哥们,小杰啥样的人,他们清楚。见了老子姬卫国像老鼠见了猫,可在他妈水琴静那儿却是捧在手心的小少爷。

多年前他们还在小学读书的时候,小孩子之间打架,姬林杰吃了亏,他妈敢闯进师党委会会场冲着对方家长破口大骂。那时姬卫国还只是个副师长,而对方家长却是师政委。

据说就为这事,姬卫国起码迟了三年才当上师长,第七集团军随军家属暗地里都在说,宁惹姬军长,不招姬太太,姬军长脾气虽然火爆,可处理问题还是站在公理一面的,而水琴静纯粹是个胡搅蛮缠的家庭主妇。只怪姬军长当初眼瞎了,文工团那么多好姑娘,偏偏相中了水琴静。

今天的事,小杰肯定会向他妈水琴静求援,水琴静一到,呵呵,不把旁边两个正高谈阔论的拔掉一层皮才怪呢。

“咦,越少,你怎么记得给我来电话了?

在哪呢”电话里有电视的声音,显然荣玉斌正在家看电视,“哦,你到了省城,这个时候打电话不会是请我吃饭的吧。

“吃饭择日再请,今天就喝茶吧。”吴越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

“哦,你们把姬卫国这头犟驴的儿子揍了?是小高揍的?小高是贺副主席外甥吧好,明白了,我去请姬卫国。至于特务连嘛,相信越少完全能挡一阵的呵呵,不开玩笑了,我马上命令省军区纠察大队火速赶往北极阁。”

姬林杰叫来的特务连比荣玉斌派出的纠察大队早到了一步,三辆军吉普开道,一辆奥迪压阵,并不是那位特务连连长马南牛皮到可以坐奥迪,而是姬军长夫人水琴静也亲自来了。

马南在姬卫国家当过几年通信员,熟悉姬卫国的脾性,姬军长治军颇严,最反感军人在社会上胡作非为,可老上级公子被人揍了找他帮忙,他又不便推辞,于是乎,赶紧向水琴静汇报,反正真要出点啥事,夫人挡在前面,姬军长也怪不到他头上去。

马南带来的十几个兵,都是精壮小伙子。

这一批人涌进北极阁,后面还跟着一位官太太模样的五十出头的女人,北极阁保安知道楼上出大事了。

拦,不敢拦,十几个兵不是吃素的,尤其那位官太太,气势更是骇人。不拦,要是来吃饭的客人遭了罪,以后北极阁谁还会来消费?

就算不谈保护客人,饭店的财产总的保护吧。

保安和大堂经理一咬耳朵,大堂经理一个电话打给了石城市公安局。

说来也I5,公安局总值班正好是局长韩智彪。

“啥,北极阁有部队的人闹事?”韩智彪听完110接警台的汇报,皱了皱眉头,好家伙,挂南部军区机关牌照的奔驰、挂第七集团军牌照的奥迪,这阵势准备大干一仗-不会是部队子弟对京都来的公子哥吧。

饭店的也没搞清情况,只是把挂军牌的归为一伙人,上报军牌号码了事,韩智彪感觉事态很是不妙,真要是他猜想的哪两种人对抗,派出所、分局不用去了,还只能他亲自出面。

北极阁出乱子,那简直就是石城治安的大笑话,直线距离算起来,北极阁离石城公安局还不到三百米。

韩智彪从衣架上摘下警帽,整了整风纪扣,下达了指令,“特警支队防暴大队跟我出发,目标北极阁!”

北极阁四楼本就不太宽敞,一下冲进来十几个兵,显得更为局促。

“哎哟,小杰,你脸怎么肿了?痛不痛啊?”水琴静走到姬林杰身边,问了几声,又抬头看着吴越那边,“谁打我儿子的?敢打不敢吱声?胆子给狗吃掉了,连部队的孩子你们也打?”

高启明懒洋洋的回过头,“这位大妈,先把情况搞清楚再来指责。”

大妈?水琴静险些气结,她原是部队文工团的一枝花,现在虽说年纪大了些,可保养得当,自认还是比同龄人看年轻些,而且女人越上了岁数越注重外人的眼光,集团军里的那些女人谁不夸她水琴静看起来至多四十出头,到了面前那个小伙子嘴里,她成了老大妈?

“什么情况?这就是证据!”水琴静指着儿子青肿的脸。

妈妈一到,加上身边多了十几个特务连的,姬林杰胆子一下大了几倍,赶紧把刚才的事朝着自己有利的方面讲了,又添油加醋的污蔑吴越一方,总之他是好意敬一杯酒,而吴越他们是故意挑起事端,无故打人的。

“你呀你,不是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随便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搭讪。有些流氓地痞也是穿得衣冠楚楚的。”水琴静一面痛惜的抚摸儿子的脸,一面又指了指周新丽,“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个狐狸精,正经人家的女孩子没事跟着两个大男人出来吃饭?”撇撇嘴,“啧啧,看看那身衣服一百块不到的地摊货,还上北极阁?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够不要脸的!”

“你胡诌啥呀,你、你嘴巴放干净些!”

尽管看到水琴静气势汹汹的样子,周新丽心里也打鼓,可那种侮辱不是她一个未婚女子能忍受的。

“哟,现在来当贞洁烈女了,你这种货色比站大街拉客的干净多少?”

周新丽眼眶里眼泪在打转,不过仍倔强的看着水琴静。

“老子从来不打女人,尤其是一脸褶子的老女人。”高启明站起身,挡在周新丽身前,“但是今天,老子要破戒!”

打了儿子还好说,正要把老婆打了,估计姬卫**长的脸可能会挂不住。吴越赶过来拦住高启明,“启明,不要冲动。”

“不冲动,这满嘴喷粪的老妖婆以为老子怕她呢,部队的孩子,我呸!老子也在部队混过,年初才转业,什么狗屁将军,老子见得多了一一”

“好了好了,启明你坐下,来,抽支烟。”吴越拍拍高启明的肩,又对周新丽说,“小周,别往心里去,等会姬军长来了,我跟他把请情况说明,让他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家里人。”

往前站了一步,吴越看着水琴静,“孩子犯了错,家长不问青红皂白就职责对方,只会教坏孩子一一”

“你哪冒出来的,还教训我?”水琴静不屑的瞧了吴越几眼,不过吴越的气度也有些让她吃惊。

“我叫吴越,是团省委书记,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吴越依然彬彬有礼,“今天的事,你儿子有错在前,当然我的同事也可能出手重了些。没出大问题嘛,小孩子受些教训也需要,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万一将来出了啥你们家长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后悔莫及了。”

“哟,原来是团省委书记,难怪满嘴官腔。你要教训我还早的很,等你当上省委书记再说。”水琴静讥讽了几句,吩咐身后的马南,“打小杰的,你们手重些,书记大入么,搞得跟小杰差不多就行。那个狐狸精,我来扇她的嘴巴子,看她脸肿了,还能不能勾引男人!”

马南有点迟疑,轻声问了句,“他们是团省委的,这么做合适嘛?”

“团委不就是预备役部队嘛,你们正规军还怕预备役?”水琴静哼了一声,“打了我儿子,我就打回来,这理说到省里、说到京都去,我也说得通!”

这是门口又传来一阵噪杂,十几个省军区纠察大队的士兵走了进来,实际上来了四十几个,只是房间实在待不下更多的人了。

一位中校排开人群,挤了过来,“请问哪位是团省委吴越书记,我是省军区纠察大队副大队长李良。””我就是。李大队你好。”吴越笑着打了招呼,问,“荣司令和姬军长联系上了吗?”

“吴书记,荣司令和姬军长十分钟后到。”李良回答了吴越的问话后,看了看水琴静,“你是姬军长夫人?”

“哼,省军区纠察大队管起第七集团军了?这倒是很新鲜呀。啥时候,省军区升格成了南部军区?”水琴静冷笑笑,手一挥,“马连长,动手,出了问题我来担!”

姬军长爱人还真是难缠,李良暗自苦笑笑,手一伸挡住马南,“省军区纠察大队有义务维护石城的治安,有权利纠察军人的违纪问题。”

此时韩智彪也带着防暴大队赶到了门口,房间里人太多,他看不清,可李良和水琴静的对话倒也听到了几句。

怎么省军区纠察大队和第七集团军扛起来了?难道是部队内部的摩擦?这样的话,他倒不便现在插手的。

“你动手试试看呀。”高启明嘴里叼了烟,插上几句,“这位大妈,不是我恐吓你,只要你动手,我保证姬军长的将星一个变四个。我没说错,咱们华夏没有四星将军却有四星大校。”

“启明,别多话。”吴越拍拍高启明,用商量的口吻跟水琴静说,“这样吧,咱们部下去,在大厅等姬军长到了再解决问题。’

“你是自我感觉太良好还是昨回事,我告诉过你,你要指手划脚等你当了省委书记!”

水琴静扭头等着马南,“先把这个哕哕嗦嗦的团省委书记揪一边去,省的他像一只苍蝇,在我耳朵边嗡嗡嗡。”

马南只能硬起头皮,伸手来抓吴越。

吴越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马南肩头,好重!马南挣了挣,可不管怎么用劲,就是挣不脱吴越的手,眼看着半个身子就歪倒一边去了。

吴越一收手,马南刹不住势头,一头撞向酒桌,幸好李良拉了他一把,才没有当场出丑。

“作为一名军人的家属,尤其是高级军官的家属,维护军人的形象是第一要务。”吴越冷冷的看着水琴静,突然提高声音,“闹够了没有!我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你想继续,我陪你去华夏军委闹。你以为小高是在和你开玩笑,真要胡闹下去,少将变大校不是没有可能!”

这声音是吴越的?韩智彪踮起脚跟看了看,没心思看热闹了,拿过身边人手里的喊话器,“我是石城市公安局长韩智彪,请里面的人到一楼大厅来,有什么问题,大家坐下协商解决。”

韩书记也到了?吴越笑了笑,举步往外走。

水琴静嘴上叫得凶,可心里却在嘀咕:年纪不大就是团省委书记,省军区纠察大队护驾,自己丈夫也要过来,难道这个小伙子是京都哪个大家族的?

水琴静护崽心切,稍稍冷静下来,她也不是没头脑,所以吴越走,她没有再阻拦,反正丈夫过会就来,到时候看着办!

特务连和纠察大队的士兵离开了饭店去了停车场,大厅里只剩下吴越这边几个,水琴静母子、马南,以及石城市委常委、政法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韩智彪和省军区纠察大队副大队长李良。

既然当事人是吴越,那就没他市公安局多大事,韩智彪撤了防暴大队,独自留下来陪吴越说话,至于水琴静在韩智彪眼里等同不存在。

几公里外,一辆军车正向北极阁疾驶而来。

车里坐着省军区司令员荣玉斌和第七集团军军长姬卫国。

姬卫国脸色是沉重的,他行事粗放,不等于他没有政治头脑,否则也不可能肩扛将星了。

儿子姬林杰,他也清楚,干不了啥好事,也干不出啥大的坏事,可老婆水琴静插在中间,说不定小事也能变大事。

说起自己的老婆,姬卫国真是有苦难言,这么几十年下来,还改不掉当年的脾气性格,为了她,自己在外面没少向人家赔不是。

集团军里还好说,都是自己的下级,说几句软话,人家气就消了,也不会有啥太大的想法,毕竟军长亲自道歉了嘛。

可华夏不只是一个集团军那么大,藏龙卧虎,又有谁知道刚才和你擦肩而过貌不惊人的陌生人是啥来头呢?

好嘛,一个是怀老的公子,团省委书记,另一个是贺副主席外甥,那样的人不去主动招惹你就行了,你还想去找他们的乐子?

一想到水琴静领了特务连赶去了北极阁,姬卫国头就大了,这要把怀老公子、贺副主席外甥碰着、磕着,怎么得了?可气的是,老婆手机没人接,儿子手机关机,不然的话他也可以训几句,让她两个收敛些,老实些。

“快点、快点!”情急之下,姬卫国催促司机起来。

荣玉斌笑道,“够快了,快赶上飞机了。

姬军长,不要担心,我的纠察大队过去了,闹不起来的。再说,越少的身手,我不是小瞧你们集团军特务连的战斗力啊,估计上整个连还够呛。”

“那就好。”姬卫国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依然担心,老婆不是省油的灯呀。

终于,难以煎熬的一段路程结束了,姬卫国钻出车门,匆匆跑进大厅。

没有和在座的任何人打招呼,也没顾上询问谁是吴越,谁是高启明,姬卫国走到儿子面前,抬手就是两个嘴巴。

“老姬,你无缘无故打孩子干嘛?”水琴静站了起来,护住儿子。

姬卫国向妻子招招手,“你跟我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说。”一边又向其他人歉意的笑笑,算是打招呼。

水琴静极不情愿,可丈夫手劲大,被他拉着到了大厅角落的洗手间门口。

“老姬,你一一”丈夫今天的脸色实在吓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水琴静也色变了。

“你告诉,今天究竟昨回事,不要偏着小杰,给我老老实实的说!”

“小杰不过去敬了一杯酒嘛,对,都是那个狐狸精搞出来的事一一”

“你别说了,我明白了。”姬卫国摆手不让妻子再哕嗦,苦笑笑,“好啊,真有出息,嘴上毛还没长齐就去招惹人家大姑娘。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呀。”

“老姬一一”看到丈夫痛苦的神色,水琴静害怕了,“对方到底啥来头呀,你别吓我。”

“来头?呵呵,到顶了。”姬卫国摸出一支烟狠狠抽了几口,“你扶住墙壁站站稳呀,一个是怀老的公子,另一个是军委贺副主席的外甥。你儿子没事去招惹人家我不说,小孩子嘛,想来人家也不会真正放在心上,我道个歉,人家也不会真计较。你呀,厉害,带了我的兵想要治人家。还好荣司令挡了挡,要不,我此刻只怕上了去京都的飞机喽。”

“老、老姬,你没骗我?”水琴静睁大眼看着丈夫,竭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姬卫国摇摇头,“我闲着没事骗你玩啊,你知道我从哪儿赶来的,几百里之外,坐了直升机到的市区!”

“那昨办?还好,没伤着他们呀。”水琴静拍拍胸口。”你想的真天真!”姬卫国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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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章打出来的建设用地(完)

“老姬那昨办?”水琴静没了主意,从来她的天地只局限于第七集团军,现在跳出第七集团军的井口,外面的世界之大让她觉得无所适从。、Qisuu、coM”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不是我想象的样子。”姬卫国也难得见到妻子一脸惶恐,笑了笑,“他们要想把事搞大,就不会让荣司令通知我到场的。希望我没有看错吧。”

“走吧,不要让他们就等。”姬卫国向吴越几人走去,一边回头嘱咐妻子,“记住,不会说话就尽量少说。”

几张长沙发围成的休息区里,吴越正和荣玉斌、韩智彪谈笑风生,高启明也不时插上几句,全然没有因为职务上巨大的等差而显得拘谨。

姬林杰呆呆的站在一旁,他老子刚才两个嘴巴打得他晕头转向,这么大小伙子挨嘴巴子,够丢脸的,换了别人即使不扛起来,至少也赌气出门了,可他不敢,没有姬卫国的许可,他是一步也不能乱动的。

周新丽就像是在梦中,一顿饭、一次小冲突,来了一个省委常委、一个军长,一个市委常委,一个特务连、一个纠察大队、一个防暴大队。

现在军长估计是单独去一边训老婆了,省委常委和市委常委陪着吴书记说笑,而据说家世惊人的高启明显然极愿意成为吴书记的跟班。

诚然谈的很投机,气氛也轻松,可落在周新丽眼里,一切又显得极为诡异。

“吴书记,不好意思呀,犬子无礼冲撞了几位。我替他向你们赔个不是。”姬卫国远远的就向吴越打招呼,一面又指着姬林杰,“混账东西,傻站着干嘛,还不向吴书记说声对不起。”

“姬军长,事情过了就算了。我的意思,小年轻嘛,受点教育就够了。”吴越看着磨磨蹭蹭挨到他面前的姬林杰,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周新丽,“小周你说昵?”

“吴书记,我没有意见。”周新丽低声道。

高启明也些不满意,“哎一一”

“启明,你跟一个小孩子置气干啥?”吴越瞪了高启明一眼,对着姬卫国笑笑,“这点小事我本来也不会请姬军长过来的,正好团省委有点事要姬军长帮忙,所以只能打扰了。““姬军长请这边坐。”吴越一面递烟,一面招呼姬卫国坐下,又说,“公子嘛,请姬军长夫人领回家。小孩子本质还算好,以后多加教育就行了。”

水琴静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矜持,忙不迭的冲着吴越几个连声说对不起,然后拉着姬林杰就离开了。

“慈母多败儿!”姬卫国瞧着娘俩的背影,摇头叹息,“幸好吴书记你们不计较。”

“计较啥,一群毛头小伙子喝多了酒胡闹,我要计较的话,年轻十岁也许可能。”吴越摇摇手,此言一出,大家笑了起来,姬卫国的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吴书记,你们团省委有事要找我帮忙?”姬卫国不愿再谈论儿子,接上吴越的刚才的话头。”是呀,没有你姬军长点头,我们团省委新大楼就建不起哟。”吴越向服务员招招手,示意给姬卫国上一杯热茶,“姬军长,这事说起来我有点失礼,原本应该专程上门拜访的。”

哦,姬卫国想起来了,是有那么回事,不过市里跟他沟通时,只说城市道路改扩建,请部队支持地方建设。

为了支持地方建设,两年前第七集团军砍掉了一间军医院,到现在补偿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如今又要让他拆掉军部围墙,挪出十米空地。

他没有答应,省里和他商量,他也没有答应,老是让部队无偿奉献,地方几乎一毛不拔,他有想法,集团军上下更有想法。尤其拆掉军部围墙,这有关集团军的脸面,怎能轻易答应?他是驻军最高首长,不是江南省下属的部门单位领导,换而言之,给不给江南省面子没啥大关系。”吴书记,怎么石城市道路改扩建工程的拆迂工作交给你们团省委来负责了?”姬卫国心里很奇怪,石城市、团省委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单位,要当说客,也不会叫团省委出马呀?

“姬军长,咱们团省委能负起这个责任?

这是石城市给我们地块建造新大楼的条件。”

吴越苦笑笑,“办公条件简陋一点倒没啥的,可是连一间宿舍也没有的单位怎么留得住人?

所以我要请姬军长帮个忙,支持一下我的工作。”

这几句话,姬卫国听得心里舒泰,这就是尊重呀,实际上他也明白,吴越真要那块地不用来找他,随便南部军区或者军委打个电话过来,让他把军部拆掉,他姬卫国敢说半个不字?

“吴书记,你们团省委的工作我一定支持,不过一一”姬卫国也懂谈话的艺术,不把困难说大些,对方也许会过分轻视他的作用,“军部大楼是集团军的脸面,底下的同志想法多呀。”

“姬军长,我理解。”吴越呵呵一笑,“所以我要跟你商讨,先取得你的支持。如果姬军长认为可行的话,我再请南部军区给你们集团军下个文?”

“吴书记这是为我考虑,我当然同意。”

姬卫国端起茶喝了一口,“其实挪个十米,也不影响我军部大楼的格局和使用。”

“感谢,感谢。姬军长帮我解决了地块也顺手帮我解决了几百万建设资金呢。”吴越伸手和姬卫国用力握了握。

荣玉斌没听清楚,笑道,“吴书记,部队可没有能力帮你们团省委解决建设资金喔。”

指指吴越,“我提议,你还是向谷书记请求吧。”

“荣司令,这儿要有酒你就得罚一杯。我的意思呢,团省委既然帮着石城市政府协调好了道路建设用地,那么市政府总该对咱有所表示吧,团省委清水衙门,不找赞助怎么行?谷书记那边我不去,按照条条框框来,省财政该下拨多少资金比例就多少,余下的缺口部分,我呢,打算四处去化缘。”

“我想,市政府少说也得拿出五百万。”

韩智彪悠悠的吐出一口烟。”对对,这边还有个石城市委领导在呢。”荣玉斌看着韩智彪,“韩书记,你把握这么大?”

“荣司令,如果吴书记和姬军长没谈妥,我也没有把握。市里最近对大明路一带重新做了规划,要么架天桥,要么开挖底下通道,这两项那一项不要好几千万的投资,现在吴书记帮着市政府省下了几千万,区区五百万酬劳拿了也应该的。”

“见笑,见笑。穷庙穷方丈,我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吴越打了一圈烟,“过几天,我就去找秋书记,主动请缨,条件吗,五百万赞助款,哈哈。”

吴越看了看韩智彪,韩智彪赶紧说,“吴书记说啥,我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我只听到吴书记说,过一阵子请我喝酒呢。”荣玉斌也凑趣。

“请,当然得清,我提前通知,今天在的各位都不要推辞哟。”

回去的车上,周新丽仿佛要再确定一遍,问,“吴书记,建设用地真解决了?”

“一件小事,难道要举行一个隆重的签约仪式7”吴越回头笑了笑,“小周你着手把基建筹备处的牌子挂起来,咱们要开足马力,加快进度。”

不久后就能人住新房,周新丽也满心欢喜,家里的房子太小了,实用面积不到五十平米,人一多连个回身的余地也没有。

从后视镜里看着周新丽的笑脸,高启明也默默的笑了。

“认真开你的车,等到房子造好,我特批给你和小周一个大套。”吴越调侃道。

周新丽红着脸,“吴书记,谁和他一个大套呀。”

“嗤一一”车子一个急刹。

“小周,你就别恐吓启明了,你看看,刚才多险?他呀,受不得一点刺激喔。”

“吴书记,下次不和你出来吃饭了。”周新丽害羞的把头低在胸口。

“这就对嘛,以后你和启明的活动,我保证不参与。”吴越哈哈大笑。

没车横竖不方便,单位那破帕萨特坐了想必也不舒服。趁着还有一天假期,吴越叫上高启明和司机小柳去了一趟吉林路的汽车市场。

奔驰、宝马,不适合,太招摇。低档次的,还不如单位那破车。

“吴书记,要不也弄一辆奥迪A6开开?”

高启明献计。

吴越摇摇头,“我坐A6,有人误会我越级配车。”手一指,“不如它一一”

奥迪A6越级,捷豹就不越级,越了太多级了!高启明暗自腹诽一番,去问店里的销售,被告知,这是展览用车,现在国内还没有捷豹销售。

“这车不错,我从国外搞一辆进来。”吴越对着小柳笑笑,“先用帕萨特,等我的车到了,再换。”

吴书记这么有钱?刚才小柳偷偷问了销售,这车要进到国内,起码一百万出头呢。

三人围着车看了看,小柳一时手痒,伸出手拉开车门,想看个究竟,却被迎面来了一对打扮时髦的中年男女呵斥了几句。

“干啥昵,乱碰乱摸的,碰坏了我的车你赔得起嘛。”

“看你那样,没见过车吧,一群土包子!”

男的一副大老板派头,斜眼看看吴越他们,招手叫来销售,“我花了一百多万,就是放在这儿让人随便摸的?”

“呀!这儿给他碰坏了!”女人惊叫起来,一头烫成卷毛狗的头发上下乱抖。

小柳赶紧分辨,“我就拉一拉车门,怎么会碰坏车子呢?”

“你还就狡辩,看这,看啊,一条刮痕呐。”女人涂得血红的手指指点着。

吴越凑近看了看,拉手边是有一条浅痕,不过并不明显,显然是早就有的,与小柳没有关系。

“一公分不到,看上去像是早就有了。”

吴越说了一句。

这一下,男人、女人一起把目标对准了吴越,“说啥呢,一公分不到,我是新车呀,这种车国内估计还没地方去喷漆,即使有没个几万也搞不好。你说话倒轻巧呀。4“那怎么办?明显不是因为刚才开门的原因嘛。”吴越摊摊手,不想那跟一对男女纠缠。”销售你说,昨回事?”卷毛狗女人凶巴巴的对着销售吼。

销售慌了,“我,我不知道呀。”

“问她干啥,我们不是多看见了嘛,就是他搞出来的。”男人指指销售,“把你们董总叫来,说说清楚哦。”指着小柳,“你不能走。”

“吴书记一一”小柳才工作没几年,哪里拿得出几万来。

“不要急,不是你弄出来的慌个啥。”吴越淡淡一笑,摸出烟点上。

一个胖乎乎戴眼镜的男人从楼上跑下来,冲着大老板模样的男的打招呼,“朱总,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出啥事了?”

“出啥事?你问她。“大老板模样的男人指了指销售。”董总,是这样的一一”销售连忙讲了前因后果。

董总走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个还真不是那个小伙子搞出来的,也许是上下拖车挂了一下,不严重,补一下抛抛光就行了。’

“哟,朱总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补一下,谁讨老婆不要原装的,补一下给你要吗?”卷毛狗女人插了进来。

董总脸上红了红,不过还是忍住了,“朱总,那你说昨办?”

“好办呀,这车我不要了,以后再说。”

朱总向卷毛狗女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准备就此扬长而去。

董总有些急了,“嗳,朱总,都是说好的事,我们店里垫了一百多万呢,你说声不要,我的车卖给谁呀,就是其他人愿意要,手续怎么办?”

“既然董总为难,那么这样吧。”朱总往边上的沙发上一躺,“一百万我要了。“原价一百三十几万的车,你一口就少了三十万,心也太黑了点。董总摇摇头,“这不行。”

“没有商量,那就怪不得我了。”朱总站起身,“对了,我那十万定金你给我,咱们一拍两散。““朱总,生意不能这么做呀!”董总差点要哀求了,他只是店里的负责人,而不是老板,出了这个事,拿什么赔店里?

看在董总还能说几句实话,吴越见他要哭出来的样子,上前问道,“不是说国内不销售吗,怎么他能买?”

“这个一一”董总欲言又止。

“这就叫能耐,有钱昨样,买了不能上路开。朱总就无所谓,挂个军牌照样上路。”卷毛狗女人自呜得意的插上几句。

“嚼,这不是套用军牌吗?”吴越眼睛瞅着边上的高启明,部队的事他没有高启明清楚。

没等高启明回答,朱总开口了,“套用?

笑话,我手里出去的车还用套用?第七集团军军需处长,我铁哥们,弄块真牌子有啥难的?”

原来这位财大气粗的朱总还只是个二道贩子,吴越故意赔上笑脸套话道,“不是军人,开了不怕有人查?”

“查,我一看你就是刚工作没几年吧。”

朱总鄙视的瞧瞧吴越,“我的车都是县长、市长的公子、小姐开的,谁吃饱了没事做敢查他们?去去,没钱又没权,看啥热闹,别妨碍我谈生意。”

“董总,按照合同,他无故不要车,定金可以没收吧?”吴越突然问。

董总苦笑笑,“按理是这么说。”

“那好,这车我要了,他那十万定金算了折扣,本来就是非法所得嘛。”吴越又摸了一支烟。

咦,这家伙还是个有钱的主?朱总愣了一下,冷笑笑,“你有本事嘛,没本事上路开,放车库当收藏呐。”

“这个是我的事,你呢,赶快去关心你的事,我估计明天就会有人找你了。”吴越挥挥手,“走吧,走吧,别妨碍我看车。”又招呼小柳,“小柳,上车开出去试试。”

“口气不小哟,你拿得出一百万吗,你现在拿得出,这车归你!”卷毛狗女人毫不示弱。

高启明向吴越挤挤眼,”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又挑衅般冲朱总吐了口烟,“敢不敢朱总?”

老子不信你口袋里会有一百多万,就算你有,石城交管局、交警支队,老子那个不熟,你一上路就扣你车!

朱总心里盘算着,先问道,“几位哪里高就?”得到在团省委上班的答复,更笃定了,上上班的政府部门工作人员能有这么多钱,退一步说就算有钱,车子定位了,以后逃的了?

又笑笑,”行,字据我来写。”

吴越等字据写好,摸出口袋里的银行卡,“刷吧。“销售拿了卡刚走,小柳追了上去,”记得少掉十万啊。”

董总听着吴越和朱总一番唇枪舌剑,还没从自己的担心中走出来,现在看到居然柳暗花明了,很是有些不敢相信。一百多万哪,随随便便就放在卡上?

“董总,卡刷好了。”销售把卡和单据递给了吴越。

这小子真有这么多钱?朱总一阵肉痛,他本来是坐地压价,想狠狠宰店里一刀的,现在好,连自己的十万也抛进去了。

“好,好,我看做了眼。”朱总拉起卷毛狗女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指着吴越,“我记住了,你在团省委吧,你的车能上路跑就算你本事!”

“欢迎到团省委来看车,不过我很担心呐,不知道几天后你有没有这个机会。”吴越大笑着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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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章不能低调,索性高调

高启明和小柳吵吵着出去试车了,销售大厅只留下吴越和董总。!

董总也不用女销售插手,亲自为吴越倒茶递烟,要是没有眼前这位财神爷,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朱富贵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来讹诈的,就算拉手边没有瑕疵,他一准还能找出些纰漏来。便宜三十万?进一辆车才赚几个?自己一年工资才多少?

“吴老板,我看你也不像是斗气买这车的。”董总一边帮着吴越点烟,一边小心的搭话。

“一口气一百多万,我没有这么大方。”

吴越淡淡笑道,“上班需要代步工具吧。”

上班挣几个钱,代步要用捷豹?董总倒吸一口冷气,他估摸着面前这位或许有啥来头,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吴老板,你车也买了,按理除了按时保养就没我的事了,不过我话要说在前头。刚才走的那位朱富贵朱总,确实有些门路,你这车能不能上路还真是个问题。”

“董总,我买车一是这车看上去还不错,二是因为你没有把责任推在我司机身上,你这人还算实诚,至于能不能上路那是我的事。”

吴越似笑非笑的看着董总,“我倒是要提醒董总一句,不合法的生意还是少做为妙。““那是,那是。”董总连连点头,“这次的教训够深刻了,我贪几万的利,他朱富贵一口就咬去三十万。”摇摇手,“玩不过他,玩不过他。”

溜了一圈车回来的高启明,没进门就高声冲吴越道,“过瘾,12缸接近300匹的马力,够牛!”

“试我的车可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吴越夹烟的手指着高启明,“你去把车牌问题解决了,省军区也好,南部军区也好,总之明天上班我要看到车牌。还有,你抽时间去找一找姬军长,部队参与倒卖军牌性质太恶劣了。”

“小柳,车今天先放在我家,没车牌你开着上路容易惹麻烦。”吴越又跟小刘说,“这样吧,明天早上七点半,你坐高助理的车到我家来接我,先去省委组织部,然后再回团省委。”

敢情这几位真有大来头,省军区、南部军区、省委组织部,一连串的名词让董总目瞪口呆,看着吴越几个驾车离开,他心里暗呼阿弥陀佛,今天这一劫总算平安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吴越刚在门前草坪上打完一趟拳,远远就看见高启明的车灯刺破薄雾而来。

才六点,这家伙发啥神经?吴越抬起手腕看了看。

“吴书记,车呢?”高启明跳下车就问。

吴越没好气道,“启明,你老惦记我的车干嘛,是不是奔驰开腻味了,要换个口味?”

“非也,我是那喜新厌1日的人吗?”

“这话去跟小周多说说,嗳,我说启明,你啥时也满口文艺腔?”吴越接过高启明递来的烟,笑问。

“脱口而出才是真性情嘛。”高启明回头招呼,“小柳,你磨磨蹭蹭干啥,还不快点把车牌上上去?”

“哎哎,来了。”小柳手里拿着车牌和起子,冲吴越笑笑,“吴书记。”

“哦,速度还挺快嘛。”吴越也有些讶异,他昨天就这么一说,没想到车牌真到了。

“你吴书记要用,还能不快?”高启明挤挤眼,“空运来的,特意给了你一个吉祥号。”

南.00008.号码是很吉祥,可那是南部军区首长专车号码呀。吴越瞧了几眼,指指高启明,“启明,你是中组部部长还是政治局常委,一下升了我几级?”

“管他么多,车牌是我姥爷备用的,他同意后我拿来用了。”高启明不以为然道,“证照齐全,咱们是有证开车。再说,你吴书记想低调就能低调了?”

“启明,你说我得表扬你呢,还是批评你?”吴越无奈的摇摇头,只是细想想也对,既然无法低调,那就不妨高调点。车是花钱买来的,车牌也是正规途径来的,他的上校军籍到现在还没取消呢,旁人爱说说去。

开了这车牌进省委大门,还是闹出些风波的。门岗一看,哦哈,南部军区首长来访,可一问值班室,没听说今天早上军区首长要来,再一打听,原来车子里坐的是团省委新任书记。

怕是这位年轻的书记是军区哪位首长的公子吧,门岗猜测着,一面挥手放行。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苗文松亲自接待了吴越,看着意气风发的吴越,苗文松也暗自感慨,三三四年前,自己送他上进度参加青干班学习时,他还只是副处级干部,现在已经正厅了,也许再有个三四年就赶上自己也说不定。

苗部长亲自接待就足够让组织部工作人员惊奇的了,按照惯例,像这种非要害部门厅级干部的谈话,完全可以由副部长出面。不过惊奇很快变成了惊讶,谈话结束后,苗部长居然还亲自陪同吴越去团省委上任。

就在吴越去省委组织部期间,团省委这边也出了一点状况。

团省委有三位副书记:朱明伦,男,39岁;孙珊可,女,38岁;米婷燕,女,36岁。

虽说没有公开下文,不过按照分工第一副书记就是朱明伦。

朱明伦有个习惯,他喜欢一上班,不先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职能部门处室转转,一来了解一点情况,二来显示他的亲民,与中层干部联络一下感情。

吴越来当这个书记,他是有点想法,可也谈不上抵触。毕竟无论背景还是任职经历,他都远远比不上吴越。

除了几年挂职副县长的锻炼经历,他的工作部门一直没离开过团委。乡团委、县团委、团市委、团省委,这么一路过来的。

今天早上,刚进办公大楼,就有人上前问,“朱书记,咱们团省委新大楼用地批下来了?””没听说呀,报告还在省里呢。”朱明伦很奇怪。

问的人更奇怪,“朱书记,基建筹备处的牌子都挂出来了,用地批文还没下?”

“谁挂的,挂哪儿?”

“朱书记,你也不知道?”问的人纳闷了,指指二楼,“组织部挂的。

二楼走道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盖新楼牵涉到团省委所有工作人员的切身利益,日也盼夜也盼,盼了好几年,终于等到云开日出了,能不高兴?

朱明伦一来,人群让开了一条道。

“团省委新大楼基建筹备处”朱明伦看着木牌的一行字,又瞧瞧满满一办公室的人,提高声音,“周部长呢?”

“朱书记来了。”有人提醒道。

吵吵闹闹的办公室里也很快静了,周新丽走出来笑着打招呼,“朱书记。

“周部长,这是怎么一回事?”朱明伦la。

“朱书记,这是按照吴书记的要求挂上去的。”

“吴书记来过了?”朱明伦又问。

“吴书记周六由小高陪着过来的,我恰好在加班。”

房子,朱明伦也关心,他是从水北团市委调来的,年初帮妻子也办了调动,现在一家三口租房子住,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地皮解决了?”这么大的消息,他居然不知道?朱明伦十分好奇。

“应该能解决吧。吴书记已经和驻军首长打过招呼了,他还说,开春动工,明年底大楼建成使用。”

只是打过招呼就匆匆挂牌了?还明年底使用,地皮没影,建设资金更没影。这个吴书记呀,把大家的情绪全跳动起来了,万一办砸了,团省委领导层还有啥威信,同志们还有啥工作积极性?

看着身边的人呼唤雀跃,朱明伦暗自摇头:团省委书记不是市委书记,尽管级别一样,可手中的权力却差了老远,要土地、要资金,都得看其他部门的脸色。难道吴书记的思维还停留在原来的岗位?

不过既然是一把手决定的,他也不能非议,笑了笑,朱明伦转身想离开,忽然有入过来通知,“大家去会议室集中,吴书记到了。”

朱明伦随着人流下了楼,一眼就看见大楼前停着的捷豹,小柳正在卖力的拭擦,不问就知那肯定是吴书记的车。

乖乖,那车他汽车杂志上看过,一百多万呢。朱明伦不由往前走了几步,咦,挂了军牌的,南.00008,这种车牌即使他不太懂部队军用车牌等级的也明白,起码是首长用车吧。就像边上挂江.00009的奥迪A6,一眼可知那是省委常委的用车。

有省委常委陪着吴书记来上任?看着眼前的两辆车,朱明伦心里百味陈杂,这样的一把手,他惹不起,还是老老实实当好副职吧。

见面会很简短,苗文松宣读了省委组织部的任命决定,吴越做了自我介绍,朱明伦致欢迎词。

集体见面会后,苗文松就离开了。吴越请中层以上领导留下继续开会。

“团委工作经验,在座的同志都比我丰富,我既是来工作,也是来学习的。”吴越的一句开场白,赢得了一阵掌声。

吴越笑了笑,“现在的时间,我交给你们,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一提,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一提,畅所欲言嘛。”

省领导不在,会场的气氛就有严肃转为了轻快。除了几位书记年纪大一些,其他的中层干部大都不到三十。年轻人生性活跃,当下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踊跃发言起来。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吴越开了个玩笑,“我刚才听了同志们的发言,感触很深。我来谈一谈,我认为共青团的工作没有边缘化,有些工作不为社会理解,得不到社会的支持,我们首先要审视自己的工作方式,而不是去怨天尤人。要务实不要务虚,群众不喜欢看标语,喊口号,要拿出一点实际的东西来触动群众。比如支教、希望工程募捐等等,要搞出声势、搞出实绩,要善于宣传,要熟练运用先进的宣传工具。”

“今天我先简单说一说,在以后实际工作中大家再相互探讨,好好策划。”吴越转过脸看看身边几位副书记,“几位,你们也来谈一谈嘛。”

孙珊可、米婷燕都是一笑,把目光投向朱明伦。

朱明伦递了一支烟给吴越,又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吴书记,团工作存在的问题和困难,刚才同志们汇报的很全面,我就不一一累述了。我说的问题,也是当前同志们最关心的问题,那就是新大楼的建设。”笑了几声,“牌子是挂出来了,可同志们心里还没踏实。

说实话,我也盼着能有房子,我爱人在国企上班,单位也没分房,租房子要花费,上下班离得远又不方便。”

基建筹备处的牌子是吴书记让挂的,到底成不成,大家是既高兴又担心,很想问问清楚,但总不见得怀疑领导吧,所以这个棘手的问题还是由朱明伦提出来比较合适。

果然朱明伦一开口,在座的几十位干部都一齐看着吴越,等待他的回答。

“看来同志们是对我没有信心呦。”吴越的语气虽然是玩笑,可朱明伦还是回避了他投来的目光。

“朱书记这个问题提得好,想必也是同志们极为关心的。”吴越环顾会场,“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项工作是我来团省委主抓的第一I员工作,我必须做好,否则我就是失职,说浅白点,我就没有资格担任书记的职务。我并不是自己给自己压力,也不是主动戴上紧箍咒,而是我认为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必须要有能力解决单位所有人面临的、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啪啪啪一一”掌声比第一次更热烈。

吴越看了看朱明伦,把脸转向底下的中层干部,“我来之前,朱书记是主抓团省委全面工作的,现在全面工作还是由朱书记来抓。我呢,集中精力把新大楼搞起来,力争明年底让你们搬进去工作、生活。”

只听说过吴书记在地方工作时很强势,班子一把手的风头也往往被他盖住,怎么一到团省委就放权?朱明伦一阵讶然。

“朱书记,我呢,已经买了一辆车。”吴越转过脸看着朱明伦,笑道,“考虑到你的工作实际情况,单位配车归你使用。我爱人开了几家公司,我沾光,所以车辆费用我自己承担好了,我的配额朱书记使用。”又歉意对孙珊可、米婷燕两位副书记笑了笑,“没办法,单位就这情况,等以后有机会,两位的配车我也想办法解决掉。”

“吴书记,我们就无所谓了,反正单位还有面包车。”孙珊可、米婷燕笑着摇手。

“不不,两位如果需要,我的车可以外借。”吴越说着加了一句,“放心,不收损耗费的。”

“呵呵呵一一”在场的干部一阵笑。

“吴书记,谢谢你的信任和支持。”朱明伦伸出手和吴越握在一起。

吴越用力摇了摇,“相互支持,团省委工作你比我有经验,跑地皮要资金,我比你脸皮厚。呵呵。””我希望我们团省委的班子是团结向上,有蓬勃生命的班子,也希望在座的诸位同志能在团省委这个和睦融洽的大家庭茁壮成长,将来为建设华夏作出更大的贡献。”吴越目光炯炯的注视台下,结束了会议。

会议一结束,高启明就进了吴越办公室,关上门,香烟一跳,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

“越少,你这样的一把手少见呀,本职工作一甩,干起来旁门左道来了。

“事无巨细抓在手里的一把手,自己累死不说,副职背后还恨死你。所以合格的一把手首先要懂得合理放权。”吴越毫不在意高启明的调侃,悠然的点起一支烟,“再说建设新大楼也是一项重要的工作。”

“得,越少。我看啊,你无非想图个清闲。地皮呀,建设资金呀,旁人眼里的天大难事,到你手里还不是小菜一碟。”高启明大拇指一翘,“越少出马,手到擒来。”

“去去,回自己办公室去。”吴越挥挥手,“不盯着小周,上我这儿没话找话说。”

“吴书记,等我汇报完毕,你再赶我走。

我受周新丽部长委派而来,周部长说,越少这么大一书记,该配备一位秘书,现有秘书人选三名,皆为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问越少中意哪位?”

看着高启明搞怪,吴越摇头笑笑,”选其中相貌最普通就可以了,你以为是选美,高大少爷?”

“收到,明白。”高启明颇为理解的点点头,“领导长得帅,本身就是罪,秘书若漂亮,完蛋!”

“滚蛋!”吴越笑骂道,想了想,招招手,”启明,你去第七集团军一趟,向姬军长当面汇报他部队存在的买卖军牌的情况。”

“够狠,吞了那个猪头十万,你还要把他放在蒸锅里蒸。”

“启明,你今天状态不对呀,是不是小周给你啥暗示了?”

“高!”高启明喜滋滋的凑近吴越,“越少,我就等你问呢,新丽说,他老爸老妈今晚上要见见我。你给我参谋参谋?”

吴越起身打开办公室门,把高启明往外轻轻一推,“我给你的意见就是一一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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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章李鬼打李逵,正处拦正厅(一)

半个小时没到,高启明又转回到吴越的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一位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高助理,让你去第七集团军的,你办好了?”吴越抬头看了看高启明。

“吴书记,电话打过去了,说姬军长外出公干要三天后才回来。”

“那就过几天再去吧。”吴越打量着高启明身后的姑娘:齐耳短发,娃娃脸,精干中透出几分稚气,“这位是?”

“吴书记,我来介绍,这是蒋倩雯,组织部按照你的要求推荐给你的秘书。蒋情雯,女,二十五岁,组织部科员,东大高材生,公文写作一流。”高启明把蒋倩雯拉到吴越面前,“优点我说了,缺点我也提一提,她呀,有时候太腼腆,还爱哭鼻子。”

“你才爱哭鼻子呢。”蒋倩雯回头瞪了高启明一眼,又不好意思的对着吴越笑了笑,没等吴越回应,头就低下了。

“吴书记,没办法,咱们团省委的女干部个个一枝花。”看到吴越眼神中带些责怪,高启明赶紧解释。

团省委女同志多,只要能胜任用女秘书倒也无可非议,况且团省委工作相对单纯,秘书考察也不必太过严苛。

吴越冲蒋倩雯点点头,“欢迎蒋倩雯同志到我这里来工作。”

“吴书记,你好。”也许是被高启明说的有点恼怒,蒋倩雯也一改往常的大方起来,不但主动伸出手,还向高启明示威似的特意挺高了胸膛。

见高启明没有离开的意思,吴越只能打发蒋情雯出去,“小蒋,你去后勤科领一些办公用品来。”一面对高启明摆摆手,“坐下吧,电线杆子似的挡在我面前。”

“越少,你倒是帮我参谋参谋呀,今晚上要去周新丽家呢。”高启明一脸愁容。”这不是好事嘛,你苦着脸干嘛?谁逼你去的。”吴越哑然失笑,“老人要你去见面,不就是同意你和小周交往嘛,你穿整齐些,嘴巴甜点,叔叔、阿姨多叫几声,那就万事大吉喽。”

“这么简单-”高启明站起身左顾右盼,“越少,你看看我这一身合适吗?”

“恋爱中的高大少智商无下限呀。”吴越叹了口气,“上女朋友家有啥复杂的,又不是叫你去攻克哥德巴赫猜想。这衣服我看很好,现在的社会你要是满身补丁,没人会称赞你艰苦朴素。”

“那要不要买点东西?再拿几瓶酒和香烟?”

“烟酒不用了,上次去那是仓促没准备,我好歹算是个领导,小周父母给我个面子才收下的。这次去你就买些时令水果,买些中老年适用的滋补品吧。”吴越含笑看着高启明,问,“你和小周的事,家里知道吗?”

“家里早就知道了,我姥爷还催着我把新丽带到京都去,让他看看呢。”高启明笑笑,“否则我干嘛在这里耗着,温香开水一样的地方。”

“小周是秋香,你高大少就是混入华府的唐伯虎?有趣。”吴越哈哈大笑。

高启明凑到吴越办公桌前,“越少,跟你说个正经事,这不谈恋爱不知道,一谈恋爱,费用晔哗的。”

“怎么,我既要当你的电灯泡,又要当你的钱袋子?”吴越佯怒道。

“越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想,你那么多公司,随便安排我去哪一家打工不就威了,总比我在这儿一个月二千出头拿的多吧。”

“副处级的打工仔,我用不起啊。”吴越笑了,把桌上的烟盒往高启明那边推了推,“你这家伙现在说话也会拐弯抹角了,得了,你在体制里去我公司不合适,再说入股吧,你能拿出多少股本。我呢,也考虑过了,你父亲不是在大学里当教授吗,请他到我公司来挂个咨询师的名,多我不敢说,总之你和小周的婚房,我来解决!”

“兄弟,谢谢了。”

高启明抓住吴越的手拼命往胸口按。

“去去,干事去。别跟我来这一套矫情的。我那辆二百多万的奔驰车,你一张口就给你,也没见你这么感动。”吴越抽出手,挥了挥。

一百多公里外的龙城,这个早上也不平静。

市委书记邹峰一脸愠怒,他刚刚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说副部长沈鹏中午前到,宣布省委组织部对龙城副书记的任命。

邹峰心里不开心是有原因的,他原本属意陈辰来接替吴越调离后空缺的位子,也跟省里某些领导单独汇报沟通过。陈辰虽说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对自己还是很忠诚的。现在市委三个副书记,柏中逸不瞄说,其他两位也很难讲能始终和他保持一致。

上次吴越空降打乱了他的部署,他让陈辰正确面对,这次省委的安排又如同一辙,他在陈辰面前还有啥说辞?

更令他不安的是,按照惯例班子增加人员,省委应该提前和他这个一把手通气,也便于他调整和部署。像这样,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感受考虑在内嘛。

是省委对龙城班子整体不满意?他不得不联想到,龙城升格后他的职务调整。这方面他也打听过,人常看来希望不大,至多在省人大挂一个副主任。难道连这个他并不满意的安排也会变动?

俞夜白,他不陌生,公开场合也见过几面。了解谈不上,底细多少知道些。原来是跟震泽市委老书记严中巧的,后来严书记病故,他也失了依靠。据说在平亭市委书记任上很不得志,一直被地方实力派排挤打压。

这样的人物按理说不会短短几年就进入震泽市委班子,再来龙城升一级的。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手?

整个上午,邹峰的电话打了个没完,省里、震泽,凡是他认为可以刺探消息的地方,他都尝试去问一问。

消息汇总后,邹峰无奈的苦笑了:吴越呀,吴越,你人虽走了,却不肯放手龙城。看来龙城班子里出现第三种势力是必然存在的结果了。

一个离任的市委副书记能够推荐他人接替自己的位子,背后的能量足可以傲视整个江南官场。

邹峰心里明白,吴越绝非是针对他而来的,陈辰也只是两虎相争的牺牲品。对于这个俞夜白,他绝对不可以打压,当然也不用去刻意拉拢。

斗吧,邹峰突然感觉一阵心灰意懒,靠在沙发一侧,半天没有动弹。

团省委办公楼前的车库里,小柳正在卖力的擦拭吴越的座驾。

“兄弟。”高启明走过去,拍拍小柳,顺势递上一支烟,“劳驾,随便把我车也擦了。”

“高助理,你几百万的车开得起,洗车店十块钱花不起,还好意思来压榨我这个劳动力。”小柳和高启明平常嘻嘻哈哈惯了的,接过烟调侃道。

“兄弟,你有所不知啊,一次小保养花的钱就让我心惊肉跳的。”高启明四周望望,低声道,“都是老朋友,我告诉你个事。我哪里买得起奔驰顶级越野车。”

“你大街上捡来的?我昨没这个运气。”

高启明指了指吴越办公室的方向,“我问吴书记死皮赖脸要的。”

“胡诌吧,我怎么看不出你高助理的脸皮值几百万?”

“得,信不信随你。”高启明打开车门取出一包烟塞在小柳手里,又把钥匙往他怀里一扔,转身就走。

“哎,等一等。”小柳叫住高启明。

高启明回头,“暧,我说小柳,烟都给了,咱们也算老朋友,请你擦一次车就这么难?”

“给不给烟,车子我照样帮你擦。我是想说,刚才好像看到那天咱们陪着吴书记去汽车市场碰见的胖子。””胖子?哦,就是那个白白扔了十万块的?你眼睛花了吧,他哪儿敢来?”

“那家伙在门口张探了老半天呢。““随便他看,要真是有本事把吴书记的车拦下,他更受罪!”高启明不以为然的打了个响指。

也是,吴书记还能摆不平那个胖子。小柳笑笑,依然卖力的擦车子。

团省委没有宿舍楼,因而机关食堂也不提供晚餐。去大舅哥宁书易那儿吧,人家小夫妻两个如胶似漆的二人世界,过去纯粹煞风景。

吴越想了想,还是决定下了班去找几家小饭店看看,哪一家饭菜合胃口就长期定点去用晚餐。

问了蒋倩雯,这丫头住的地方正好顺路,于是一车三人离开团省委就拐上了主干道。

“吴书记,你要问高档饭店哪一个比较好,我答不出来。小饭店,这一带我基本熟悉。”小柳一边开车,一边推荐,“石鼓路一直往西开,到了丁字路口左转,那儿一带都是小饭店,价廉物美,像我们三个人,一百块管饱。”

“吴书记,小柳的意思是让你请客呢。”

和吴越相处了一天,笼罩在吴越身上的神秘光环也渐渐散尽,现在的吴越在蒋倩雯眼里就是个随和的大帅哥。

“请客完全可以,以后谁没有晚饭吃,就跟着我好了。”

小柳推荐的那家店,店面不大,不过打扫的却很干净。老公掌勺,老婆跑堂,两个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看着就叫人心里暖融融。

一大份骨头汤,一条清蒸鲈鱼,干锅两个:牛蛙、鱿鱼虾,几个时令蔬菜,撑得蒋倩雯一个劲的嚷嚷,太饱了。

“你花钱你就猛吃?不要后悔呀,明天一准听见你要说减肥。”小柳时不时的和蒋倩雯斗几句嘴。

“谁说我要减肥,我是典型的吃不胖。”

蒋倩雯得意的晃晃脑袋,把身子转向吴越,“吴书记,你说我胖不胖?”

房间里开了空调,蒋倩雯脱了外套只穿着薄型羊毛衫,细腰隆胸,身材还真是不错。

也许是蒋倩雯一时忘形没设防,她说这话时,吴越正好抬手去拿餐桌上的牙签,一下两个半球扎扎实实挤压在吴越手上。

这一幕,小柳没注意到,吴越也只当不知,收回手,“嗯,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

“这话问的太有水平了,我要问,吴书记我帅不帅,吴书记准保的说,小柳还是比较帅的。”小柳说了句,等着蒋倩雯反驳,却好久没听到反应,扭过头,“咦,一瓶啤酒就喝的满脸通红,谁刚才吹牛东北妹子半斤不在话下的?”

“好了,去结账吧。”吴越摸出皮夹交给小柳。

吴越见蒋情雯还在尴尬,就寻个了话头,“小蒋,你们租住的那一带,房租多少啊?””我和宣传处的王文丽合租,每个月每人两百五十块。”起初蒋倩雯的声音细的几乎听不清,渐渐也恢复了自然,脸上的红晕也只剩两个腮边。

“五百块的房子,条件不算太好吧。看来新大楼的建设是该加快步伐了。

小柳捏了几张找零走了进来,“吴书记,超出一百块的预算了,一共吃了一百六十块。”

“别搞怪了,走吧,先把小蒋送回家。”

没等吴越几个走出店门,就听见外边有人喊,“门口挂军牌的车谁的,出来,出来!”

吴越推门出去一看,两辆警车拦住了捷豹的去路,几位交警站在捷豹车头,有一个还在拍照。

两辆警车的边上还停着一辆挂军牌的三菱吉普,吉普的车窗是放下的,吴越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朱富贵那张胖猪头脸正挂着得意的笑。

“车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吴越走前几步。

“你套牌也套的高明些呀。”拍照的交警没好气的指着车牌,“南.000087你昨不弄个00001,那就直接是南部军区司令员了吗?”

边上几个交警听了,一起笑出了声。

“一号车牌有人用,八号车牌空着,所以我拿来用了,有啥不对?”吴越反问了一句,他是故意如此,一般正常的临检,他完全配合,可现在明显是朱富贵在其中起作用,他绝不会给朱富贵任何面子。

“空着?拿来用的?瞧瞧这口气,好像他这车牌是真的一样。”拍照的交警不屑一顾。

吴越冷冷回对了几句,“一个交警,真假车牌也看不出,换了我是你们交管局局长,你可以下岗培训去了。”

“我们钱局长吉普车里坐着呢,你有本事叫他让我下岗?”难得见到有胆和他对抗的套牌车主,拍照的交警有些火大,转身用力拍了拍引擎盖,“扣车!钥匙交出来,你人跟我们去局里。我告诉你,扣车罚款是轻的,你态度再不老实的话,拘留你几天再做处理。““唉,你这个同志,怎么两证不验,开口就扣车?”看到车子被拍的砰砰晌,小柳远比吴越心疼,想也没想走上去一把推开拍照的交警。

“哦哈,干什么,动手?”边上几个交警围过来,抓住小柳,有一个拿出报话机,开始呼叫派出所增援。

见到几个交警都凶神恶煞的,蒋倩雯有些害怕,躲在吴越身后,颤声问,“吴书记,车子有问题?”

“没问题,你放心。”吴越回头笑了笑,厉声对几个交警,“你们钱局长呢,把他叫过来!证照不查验就扣车,这是那一条交规?”

“还用查验?你车牌都是南部军区首长用车了,证照还能真-)”一个交警问刚才呼叫的,“派出所来了没有,我看他们几个要暴力抗法呢。”

“就这几个还暴力抗法,借他十个胆子。”拍照的交警过来就要扭吴越的胳膊。

“住手,他是团省委吴书记!”蒋倩雯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拦住了拍照的交警。

团省委书记,这官名唬不佳人,可级别却是实打实的正厅。拍照的交警迟疑了一下,问吴越,“工作证呢?”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工作证还没办理。”

“工作证我带了,你们看我是团省委组织部的。”蒋倩雯赶紧取出自己的工作证。

那边小柳也挣脱开来,拿出工作证,“我也是团省委的,我是吴书记的司机。”

咦,这两个还真是固省委的,可要他相信吴越是团省委书记,拍照的交警就有点不相信,团省委干部是年轻,可眼前的所谓书记也年轻的离谱了,再怎么看也是二十多岁接近三十的模样。

三十岁的正厅,不是开玩笑吧。拍照的交警拿不定主意,想想还是去跟吉普里的交管局钱剑南副局长汇报一下吧,万一真是的话,他没办法处理的。

三菱吉普里,钱剑南正和朱富贵谈的热络。朱富贵做军牌买卖和车辆生意有年头了,赚了钱一个人花那是不现实的,钱剑南就是帮他花钱的重点对象之一,他赚十块,少说二块要分给钱剑南,不然的话生意没法做大。

“你说啥,再说一遍?”钱剑南看傻子似的看着拍照的交警,“老李,你真被几个小年轻几句鬼话一讲就迷糊了?团省委书记?我还是公安厅厅长呢。”

朱富贵恭维道,“钱局。说你是厅长,没人不相信,这派头,啧啧。可说那家伙是书记,谁信?正厅级呀,就这毛头小伙子?”

朱富贵是恨得牙痒痒,吴越坏了他一笔大生意不说,还顺手把他的十万定金装进了口袋。

“钱局,这万一一一”

“算了,我过去瞧瞧。”钱剑南摇摇头,指着拍照的交警,“老李呀,你呢,一辈子就拍拍照吧。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出面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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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章李鬼打李逵,正处拦正厅(完)

“你说你是团省委书记?”钱剑南上下扫视着吴越。。

吴越回敬道,“你就是交管局局长?我还以为你是从事车辆非法买卖的二老板呢。”

“你一一”钱剑南的鱼泡眼险些勒出来,掏出工作证在吴越眼前甩了甩,“要不要给你看一下工作证?”

“你是不是交管局局长,我没有兴趣知道。我要知道的是,我的车证照齐全,能不能上路行驶?”吴越回头指了指小柳,“把两证给他们验一下。’

小柳把驾驶证、行驶证给了旁边的一个交警,那位交警仔细看了后,跑到钱剑南这边汇报,“钱局,两证没有问题。”

钱剑南不耐烦道,“两证没有问题能说明啥?动脑子想想,这车牌是他能用的?他是军人吗?他不是说他是团省委书记嘛。”

“钱局,今天火力不猛呀。”坐在吉普车上的朱富贵调侃道。

钱剑南摇摇头,手一挥,“不费话了,这车和车牌的来路都值得怀疑,他这人的身份也可疑。全部带回去,审查一下。‘这时派出所增援的巡逻警察也来了四五个,问了问情况,看到场面并不火爆,也就没有动手只是站在一边观望。

“要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坐着车,我建议你可以打电话去问一下你们韩智彪书记。”吴越提醒了一句。

钱剑南撇撇嘴,“一点小事就惊动韩书记?是不是还要我打电话到团中央啊。““如果你没有韩书记的手机号,那我来打。”吴越摸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

被吴越说中了心事,钱剑南好不尴尬,韩智彪书记他只在全局大会上见过,别说手机·号,两人单独见面都没有过。

吴越简单的把事说了说,电话里韩智彪的声音就高了,连边上的交警都听得见,“这个钱啥的,在搞什么名堂。吴书记,我马上过来,麻烦你把电话给他昕。”

电话真是打给韩书记的?尽管钱剑南半信半疑,可也不敢怠慢,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身子就不知不觉站正了,“是,韩书记。我明白,明白。”

原来这个年轻人真是团省委书记,看样子还跟韩书记挺熟悉的。交警和派出所过来增援的巡逻警面面相觑,不过心里也不慌,他们只是奉命行事,韩书记来后再怎么恼火,气也不可能撒到他们头上去。

哎呀,吴书记真行,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问题。也许现在的吴书记才是真实的吴书记吧,蒋倩雯眼睛里的崇拜顿时多了起来。

.“听了吗,听见了吗?还说我们说谎。”

小柳赶鸭子似的把聚在捷豹车旁边的交警驱散,又指着刚才拍打引擎盖的交警,“就你手多,乱拍乱打的,不是你的车你不心疼?”

小柳是扬眉吐气,被他指着的交警只得讪讪陪着笑脸。

钱剑南向朱富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否则韩书记一到,想走就难了,一面轻咳几声,对吴越说,“吴书记,实在抱歉。情报有误,情报有误。”

“钱局长,我看你们是有的放失,只是站错了立场吧。”吴越冷冷看了钱剑南一眼,对派出所几个挥挥手,“麻烦你们把那辆三菱吉普扣下来,我怀疑这车来路不正,等韩书记来了再处理。”

“吴书记,你看,这就小题大做了吧。朱老板是我朋友,路上正好碰到的。”钱剑南慌·忙打圆场。

派出所不受交管局辖制,巡逻警察过来只是警种间的配合,见吴越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哪里会去理会钱剑南的感受,反正他们也瞧出来了,韩书记和这位团省委的吴书记铁的很,韩书记面前,钱剑南一个交管局副局长算个屁呀。

没等朱富贵爬进驾驶室,就被巡逻警察们几双大手揪下来控制住了,车钥匙也拔了。

“我有本有照,你们抓我干啥?不信,问问钱局,我的证照是真是假。”朱富贵急的跳脚。

吴越走过去,像是第一次见到朱富贵,上下打量了好一阵,“你一个做生意的,开了军车招摇过市,会没有问题?”

“我有问题?你没有啊,你在团省委上班,你昨就能开军车?”既然明摆着今天讨不·了好,朱富贵也豁出去了,他要等那个韩书记过来后,好好说道说道,他不是军人,面前的小子就是军人?五十步笑一百步,看看那个韩书记怎么处理!

“我的问题不劳你费心,你的问题我倒想搞搞清楚。”吴越再次寡出手机,“军车、军牌,只有部队最有权威判断真假。现在我给省军区打个电话,请他们派人过来查验一下。”

“省军区?哼!”朱富贵昂着头,倒像宁死不屈的壮士,可惜刚一抬起就被巡逻警察按住了,还换来一声呵斥,“老实点!”

“你的车牌我知道,是来自第七集团军的。放心,我跟姬军长打过招呼,等他回来后,好好查一查你们这些内外勾结倒卖军牌的不法分子。”吴越看看渐渐有些拥挤的马路,回头吩咐,“把警车停路边一点,不要妨碍正常的通行。”

·几个交警得令,手脚麻利的把车停好,又自觉的疏通起交通来。

朱富贵这家伙,唉,自己怎么就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辞,来捅马蜂窝呢。现在好了,不晓得怎样收场了。

钱剑南很是沮丧不安,吴越不睬他,他又不能再去搭讪,看看朱富贵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更是看了堵心,索性走到一边靠着车子抽闷烟。

省军区荣司令派出的人几乎是和韩智彪同时到达的。

省军区来的也算熟人,就是那天去北极阁的纠察大队副大队长李良,李良一到,向吴越敬了个礼,马上着手调查朱富贵座驾三菱吉普的军牌来历。

韩智彪跟吴越彼此递了烟,寒喧了几句,招招手把钱剑南叫的更近,“钱剑南同志,你·好好说说,到底咋回事?”

“韩书记,真是一场误会,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一辆军牌套牌车在这附近出没,所以我就率队赶来检查,哪知道这车是吴书记。

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请韩书记、吴书记批评。”钱剑南站在韩智彪面前,低着头,绞尽脑汁想着托词。

“那位群众举报的?就是那边这个?”韩智彪指了指朱富贵。

钱剑南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匿名电话举报。””钱剑南同志工作积极性蛮高嘛。”韩智彪讽刺了一句,又说,“今天的问题不在于车是谁的,难道不是吴书记的,你们就能随便扣车?查验军车一向需要请部队配合开展,啥时候你们交管局单独行动了?何况军车没有违章,也没发生交通事故。你师出无名啊。”

.“韩书记,这个我要解释的,举报电话说,套牌车套用的是南部军区首长用车车牌,我一听,这个非同小可呀,所以一一”

“那你为什么不向市局报告,不等市局请省军区的同志配合就单独行动?”韩智彪不客气的打算钱剑南的话,指着他的鼻子,“你这个同志呀,我看你需要好好反省反省。”想了想,“这样吧,你暂时待岗接受进一步调查,有关你的举报信,局纪检部门最近接连收到了好几封。”

钱剑南脸色一下白了,喃喃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书记,书记。不公平呀,我有话要说!”朱富贵大声嚷嚷。

韩书记在场,你还这么放肆?押着朱富贵的巡逻警察心里一恼,手里暗暗加了几分劲道。

“哎哟、哎哟。”朱富贵杀猪似的叫。

吴越皱了皱眉,“让他说嘛,有什么需要隐隐藏藏的。”

朱富贵扭扭脖子,缓过了气,眼睛盯着吴越,“我承认我不是军人,不够格开军车,可至少我的车牌是真的吧?你昵,也不是军人,连军牌也是假货。我就不信,你一个团委的,还有资格坐00008的车。要说军牌是真的,我吃了它!”

“你吃了,我车岂不是变成无牌车了。”

吴越呵呵一笑,不再理会朱富贵。

朱富贵以为戳中了吴越的痛处,得意的大笑,又嚷嚷,“看见没有,心虚了,不敢回对我了。走过的、路过的都来看看呀,公安局对人不对事呀。”

李良疾步向吴越走来,经过朱富贵身边时,像是无意中甩臂碰到朱富贵,可吴越眼力·好,瞧得清清楚楚,李良虚握的拳眼一下就顶在朱富贵胸口。

朱富贵立马哑了火,脸色涨的通红,喉咙里呼哧呼哧,一个字也出不了口。

“李大队,手法不错。”吴越不是虚夸,一甩手击打的朱富贵岔了气,分寸力道把握的极好,算是个高手。

“荣司令常说,吴书记才是大家,我这一手班门弄斧吧。”李良笑了笑,说,“三菱吉普的军牌是真的,出自第七集团军。”

“李大队谦虚了。”吴越递了一支烟给李良,“这个人你们先羁押审查,等姬军长回来再处理。”手指点点朱富贵,“他说不公平,麻烦李大队给他一个解释。我想同志们和边上的群众也等着听这个解释吧。”

李良点点头,走到朱富贵面前,“我以一位军人的身份告诉你,南.00008号车牌是真·的。他是原南部军区司令员,现华夏军委贺副主席的备用车牌。这一点,贺副主席办公室已经提前告知了省军区。至于你质疑的,吴书记有没有资格用军车,很抱歉,涉及军事机密,你无权得知,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足艮你说,吴书记完全有资格、有理由,合法的使用军车,包括这个军车牌号。”

“你们交管局的同志也听一听,以后不要再闹出类此的笑话。我们队伍中有少数人员,身为一级领导也和别有用心的非法商人相互勾结,败坏我们这个队伍的整体形象。”韩智彪插话道,“尤其交管部门,是群众举报的密集地,不但钱剑南同志要反省,我看你们整个部门都要进行一次深刻反省。”

都说省城官多,今天才知道,官多还是小事,有些官,你还不能看表面,像面前这位吴书记,年纪轻轻当上团省委书记还不够威风,·还有啥涉及军事机密的其他身份,座驾用的车牌居然是军委贺副主席给的。幸好这位吴书记行事不太高调,否则只怕连带他们也要吃些瘪子。在场的警察一边听着韩智彪训斥,一边暗自感叹。

临近年末,政府部门远比往常忙碌。

吴越和石城市委书记秋奕辰约了几次,从周二开始到周五下午,秋奕辰才有时间见见吴越。

“怎么样小吴书记,团委工作比地方要清闲些吧?”秋奕辰没让秘书动手,自己亲自给吴越倒了一杯茶。

“秋书记,你这话可叫一棍子打死一群人呀。整个团省委除了我,哪个不是忙得团团·转?”吴越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你聪敏,甩手掌柜一当,美其名日主抓基建。”秋奕辰往吴越边上一座,从烟盒了抽出一支烟,又示意吴越也来一根。

“秋书记,我主动迎难而上,也算是敢挑重担吧。”

“滨海、龙城都闯荡过了,团省委还有啥担子你挑不起?”秋奕辰往椅背上一靠,转过脸看着吴越,“你的来意我多少知道些,说说吧,建设资金缺口多少?”

“整体投资三千万左右,我去省里有关部门也问过,省里准备下拨一千五百万,这也是考虑到我们团省委的困难算破例了。”

“喔唷,你小吴书记魄力大,缺口整整一半,你也想盖楼?”秋奕辰笑着摇摇头。

“这不上秋书记你这儿来求援嘛。”吴越帮着秋奕辰点上火,“我们团省委建设用地涉·及部队拆迁,已经协调好了,这算不算为石城道路建设作出了贡献?据我所知,一下就为石城市省掉了数千万的投资。”

秋奕辰开玩笑道,“那你们的建设用地就不是石城提供的?小吴书记,我可提醒你,你们搬迂后的地块省里要收回另派用场的,如果是地块置换嘛,你刚才这话还算有道理。”

“秋书记,这个官司,你可要和省里打,我估计我那块地值个十亿呢。”

“算了,不和你斗嘴。”秋奕辰笑笑,“你也别跟我讨价还价的,我们石城市拿出五百万,支持你们团省委的工作。小吴书记,这也算破例啊,省里像你们这样的单位不是一家,妇联、残联、关工委啥的,都要我支持的话,我这个市委书记只能躲债过年喽。”

“坚决不给秋书记增加难度,剩下的我四处化缘,争取解决。”

.“我就考虑到你完全有这个能力,所以才只给五百万。”秋奕辰收敛了笑容,“小吴,这几个月来,我和张书记通过好几次电话。他的一些想法,也告诉过你。我认为张书记提出的,民生为重,以民为本,把改革开发的成果转化为群众切实体会到的利益,是我党今后的执政大方向。”

吴越点点头,“馨儿爸爸的构想我也考虑过,只是现在最高层的意见还很难取得一致,这一点馨儿爸爸也清楚。老的执政思想要一下子转变,不是容易的事。”

“长痛不如短痛,剧震不如逐步消减呀。”秋奕辰的面色严峻起来,“国富民穷还是藏富于民,从长远看,应该是否则符合科学发展观。”

“秋书记,这个事急也急不得。我听馨儿爸爸说了,他赴任前向怀老汇报过,怀老给了·他一句话。”

怀老怎么说的?”秋奕辰急切道。

}不老说,莫要心急,再等三五年。”

三五年后,又是一次换届选举。哦,秋奕辰有所感悟,顿顿头,“也只能这样,最高层基本统一意见,理念转变到实践才有推行的可能。”更近的靠向吴越,“小吴,你去京都就此事再跟怀老汇报一下,能不能小范围的试点?”

“秋书记,这个试点我估计很成问题,各方面的政策乃至执政观念全部都要改变,不是容易的事。不过,我尽量试一试吧。”

“螃蟹总是要有人吃的,只听说过吃螃蟹的勇士,少见吃螃蟹被噎死的。”秋奕辰把烟摁灭,笑问吴越,“小馨儿快当妈了,你这个准爸爸怎么一点也不上心,京都多跑跑嘛。”

“最近估计没空,我一呢,抓紧时间把资·金筹措好,二来,滨海方面还邀请我过去,说是影视城第一步大片开拍,要我这个创始人参加开拍仪式。该剧的编剧是广电总局弘局长的爱人,是我长一一”吴越顿了一下,这个阿姨、叔叔称呼没关系,论起辈分却只能算同辈。

“嗯,要去看看,给那边的同志也鼓鼓劲,随便昵,开展一下你化缘工作。”

“知我者莫过秋书记。”吴越点头一笑,“滨海去一趟,再跑震泽一趟,我估计一千万不成问题。”

“好,你小吴书记比我行呀。”秋奕辰拍拍吴越肩膀,“我出去转一圈的话,口袋里要少掉一大半,尤其这年底呀,我最好的对策就是尽量少出门。’”呵呵呵一一”吴越、秋奕辰对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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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章胡导演,小越的片酬你付不起的

2002年元旦,滨海影视城彩旗招展,半空气球飞扬。、

影视城一期工程竣工暨《三国演义》开机仪式同时进行,华夏广电总局副局长弘岩灿,江南省省长舒元涵,江南省副省长黄丽梅,省广电局局长奚中霖,滨海市委书记康海元,市长尹阳江等领导亲临现场,主持仪式。

弘岩灿既是总局领导,又是大型历史剧的投资方,再加上弘老女儿、弘常委妹妹这个比较特殊的身份,就连省长舒元涵也得破例亲自陪同。

仪式定于上午九点开始,现在都八点五十几分了,弘岩灿还在跟滨海的同志拉家常,舒元涵小声提醒道,“弘局,到点了。”

“哦,”弘岩灿回头笑了笑,看看仪式会场入口,埋怨道,”怎么搞的,没有时间观念啊。”

还有啥重要来宾,要弘局长等?舒元涵不便问,目光斜向身旁的康海元。

“舒省长,弘局再等团省委的吴越书记。

这个影视城就是吴书记在任上创建的。”康海元凑近些解释。

吴越,舒元涵既不熟悉也不生疏,说不熟悉,是迄今为止他还没跟吴越照过面,说不生疏,那是因为吴越的背景他大致了解,而且龙城市长柏中静也屡次向他反应,说吴越为人骄横、行事出格。

今天看来,连出身华夏弘家的弘岩灿也得屈尊等候,这个年轻人自然有其骄横的依仗。

尽管心里不太高兴,舒元涵还是大度的点点头,“创建人嘛,等等也应该。”

“康书记,吴书记来了。”主席台下观礼的几位滨海市的领导指着入口处一辆奔驰越野车,大声告诉台上的康海元。

当年吴越这辆奔驰车在滨海是深人人心的,开最高档奔驰越野车可能在滨海能找出几个,但挂军牌的整个滨海只有吴越一辆。

奔驰开道,中间一辆十三座面包车,最后捷豹压阵。

吴越从捷豹车上下来,快步向主席台走去,一路上不时和周边跟他打招呼的点头示意。

一个党员干部坐这样豪华的轿车,确实张扬,不过看起来他在滨海的人脉倒还不错。舒元涵居高临下打量着吴越,暗自给了个评价。

“小越,怎么姗姗来迟?”弘岩灿不悦道,她等一会没关系,可是让一大群人跟着等,她还是觉得吴越有些不应该。

吴越陪着笑脸,“弘局,原本我能提前半小时到的,人算不如天算,刚到滨海县境内,面包车抛锚了。没办法,他们又不熟悉。”又向弘岩灿边上两位省长问好,“舒省长,黄副省长。”

舒元涵淡淡一笑,黄丽梅则伸出手和吴越握了握。

“吴书记,咱们只邀请你一位,你带一大票人来,等会观礼席要坐不下喽。”看到气氛不算轻松,尤其舒省长好像特意冷淡吴越似的,滨海市人大主任卢国祥开起了玩笑。人大主任已是仕途终点,他已经不太在乎舒省长对他的看法是喜是恶。

“卢主任,我是工作、观礼两不误,这次我们团省委组织中层干部来滨海边远地区慰问支教的青年志愿者,我是带队人。”

欢快的乐曲响起,爆竹震耳欲聋。

一群礼宾小姐托着长长的彩带列队走出,弘岩灿向吴越招招手,“到我边上来。7手起剪落,彩带分为几截,“啪啪啪一一”闪光灯此起彼伏的亮起。

本来剪彩的安排是弘岩灿、舒元涵居中,他们两位一边站滨海市的领导,一边站省里来的领导。弘岩灿让吴越站在她身边,无形中把康海元挤落了一位。

康海元毫不在意,他所处的圈子,向来就是以吴越为首的。况且吴越和弘家那是啥关系,亲近一点很正常。

舒元涵却敏锐的察觉到似乎弘岩灿在表示一种不满,难道是自己对吴越的态度?

舒元涵的猜测没有错,弘岩灿也有和声国祥相同的感觉,她认为也许是刚才指责吴越让舒元涵误会了,所以借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吴越的重视和支持。

剪彩之后是领导讲话,吴越一来没有准备,二来觉得他一个离任之人来讲话也有点不合时宜。

“弘姨。冯叔呢?”

“要开溜啊?”弘岩灿回头一笑,指了指台下,“喏,下面那位戴鸭舌帽的。”突然睁大了眼,“好啊,抽雪茄了-小越,都是你闹得,你冯叔叔在滨海待了一个多月,连烟瘾也大了。”

“弘姨,我这就过去,向冯叔传达你的最高指示。”

吴越一溜烟下了主席台,直奔冯山彦的座位。

“你个大领导不在台上坐着,到我这儿凑啥热闹。”冯山彦笑嘻嘻的拉住吴越,让他靠着自己坐下,一面拿出烟盒,熟练的用小刀裁开一张烟纸,从烟盒里倒出一些烟叶,卷威一个雪茄,递给吴越,“尝尝,绝对比卷烟香醇。”

吴越点了,吸了一口,“嗯,真不错。”

“要不要冯叔我教教你?”

“冯叔,你说合适吗。我开会掏出零零碎碎,卷一支雪茄?”

“这倒也是。”冯山彦颇为同情的啧啧嘴,“还是我自在舒坦。”

“舒坦不了了。”吴越悄悄指指主席台上讲话的弘岩灿,“冯叔,弘姨指示,吸烟有害健康,一旦发现,没收处理。”

“我不怕,我誓死捍卫抽烟的权利。”冯山彦朝着吴越挤挤眼,”你弘姨一贯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又问,“等会去看看拍电视?”

“要去,我还没见识过昵。1天气冷,领导讲话也简短多了,一个半小时左右仪式就结束了。

弘岩灿由舒元涵陪同去了省城,吴越和滨海的老朋友们打了个招呼,约好中午见面,又吩咐团省委的一帮部下先去各支教点做些调查后,跟着冯山彦到了拍摄现场参观。

天气虽说零下好几度,可滨海没有降雪,《三国演义》的重头戏“三顾茅庐”雪景只能在摄影棚拍摄。

导演据说是国内最富盛名的,留一把大胡子,正站在摄像机前给演员说戏。鼓风机呼呼的,卷起一地的泡沫屑,扬扬洒洒,不仔细瞧还真跟下大雪一般无二。

冯山彦和导演是老熟悉,扬扬手算是打了招呼,大步流星的走近一张躺椅,躺下后,招手叫吴越也坐下。

导演比划、讲述了好一阵才过来和冯山彦说话,看他的脸色,显然几位主演的状态不能让他满意。

“冯教授,辛苦来一支手制雪茄。’

起初导演没在意冯山彦带来的陌生人,等到灯光师调整光源正15把一束光打到吴越脸上时,导演怔了一下,对灯光师挥挥手,“再集中一点,不不,偏一点,对、对!就是这样子。”

导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的对着吴越左看右瞧,灯光师纳闷了:你这是让我把灯光往哪儿打呢,雪后初阳,太阳都跑到山下面去了。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导演一边狂抽雪茄,一边前后左右的打量吴越,“这气质,这形象实在不多见啊。”

说实话,吴越从小长到大还没有给一个男人这么看过,很是有些不自在。

导演长长吐了一口烟,一拍手,“就这定了!”

“胡导,你定啥呀。“冯山彦不轻不重的插上一句。

导演这才从癫狂中醒来,笑着问冯山彦,“冯教授,这个年轻人是你带来的?”没等冯山彦回答,又说,“我要了!”

“嗳,胡导,你女儿可嫁人了,他呢,也有了老婆。”冯山彦开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