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重生之完美姐夫》》 · 红嘴雀 · 2026-07-26
孙苛和欧小花还有其他几位礼部的官员其实早就到了四方馆外,可惜一方面是心虚不想冒然去得罪姜慕雪,另一方面是瓦赛的护卫实在太蛮横了些,一直将众人堵在外面,甚至还有个头领直接挑明了说来的人身份太低,没资格和伟大的女王陛下对话
孙苛十分恼怒,感觉在下属面前有些丢面子,可是又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好像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毕竟大梁已经有好些年没有瓦赛女王这样重量级的人物来朝贡了,出来个亲王或者国公的来接待也说得过去,只是现在其他国家的使节还没来,还不到那些大人物出来的时候,也就只有自己这样的小人物顶在前面了。
欧小花还是很关心楚南的安危的,仗着自己软磨硬泡的本事又塞了些银子才打探出来些东西。
孙苛虽然对楚南相当不满,但是毕竟还要顾及楚家的影响,见欧小花苦着脸回来了,赶紧问道:“怎么样了?里面什么情况?”
欧小花其实也没打听出来什么重要的信息,回想了一下说道:“小人听说,瓦赛女王性子不好,对冒犯她的人处罚非常严厉……楚大人被领进了女王的房间就没出来……”
孙苛吸了口冷气,说起来之前算是做足了功课,自然也知道那位瓦赛女王手段的酷烈,脸色不禁有些发苦,楚家的反应到在其次,瓦赛女王刚刚来就被触了霉头,还不知道怎么向陛下告状呢,自己原先设想的太理想化了,本以为有个楚南顶在前面有功劳有自己一份,有了罪责自然推开,却没想到楚南比自己想的厉害多了,好像这罪责已经推不开了。
楚南揉搓着被妖妖挠的满是血痕的手,龇牙咧嘴的走了出来,却不知道这更是坐实了刚刚瓦赛女王用了私刑泄愤的猜测。
孙苛愣了愣,忍不住叹口气,说什么楚南都是自己下属,已经受了惩罚自己也不好太过苛责,楚南惹了祸还有楚家去摆平,陛下想必也会为了自己的脸面将他摘出去,自己有了难可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说不好自己还得当替罪羊,希望楚家能记得自己这份情吧,拍拍楚南的肩膀,叹息道:“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吃了亏也就忍忍吧,就当教学费了。”
楚南看着有些落寞的孙苛和满脸不忍心的欧小花,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众人说道:“大人这是怎么了?我这不是按大人的吩咐来拜访女王陛下了么?人家什么都不缺,咱们礼数也到了,现在也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啊……”
孙苛愣了愣,听到楚南说是奉了自己的命令去四方馆见瓦赛女王的,不禁下意识的想到楚南这是在推脱罪责,听到后面却是打了一个激灵,看着楚南说的:“你是说……女王陛下没有怪罪礼部的意思?”
楚南翻翻白眼,朝前面走去,摆手说道:“我说大人你也太小心了,礼部又没错人家为什么要怪罪礼部?”
孙苛却不信,自己在礼部有些年头了,被那些野蛮的外使刁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知道有多难伺候,赶紧跟上去问楚南到:“那你在里面都和女王说了什么?她真的没有追究你的意思?”
楚南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的摸摸被姜慕雪那个疯女人打的脸颊,只是有些事情自然不适合跟外人说,勉强挤出意思一丝笑容说道:“孙大人,放心就是了,瓦赛女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绝对不会给礼部和您添麻烦就是了…………”
孙苛在官场的时间比楚南的年龄都要长,哪里看不出楚南的脸色难看,本来看着楚南满是血痕的手就有些不自在,细细一看就发现了楚南脸颊上隐隐约约的指印,不禁吓了一跳,果然瓦赛女王的手段如传说中的那般酷烈,楚南的反应自然也成了为了面子强撑,但是楚南这样大包大揽,自然就让礼部和自己轻松了许多,想到楚南以后就要长久的忍受瓦赛女王的毒打,看向楚南的目光就有些异样,却没有替楚南承担的意思,喃喃自语道:“你这么忍辱负重……我不会忘记就是了……”
第十章杨梅的担心
杨梅用温水润湿毛巾,递给楚南擦擦脸,愤愤不平的说道:“既然那女王那么难伺候,为什么孙大人自己不去,非要吩咐你去打前阵?京城内外谁不知道那女王手段的狠辣?你不知道,原先瓦赛内乱欺凌过她们母女的多了去了,现在她竟然一个个都诛杀,甚至连诛九族我爹都感叹说,从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敢杀人的。”
楚南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说起来姜女王崛起的过程当中自己还是起到了极重要的作用,但是女王的报复心猛烈起来常人难以想象,曾经担惊受怕沦为瓦赛皇族争抢的玩物,如今大权在握开始报复也不难想象。
杨梅没有注意到楚南的异常,看着楚南用湿毛巾擦过脸就随手接过来送到水盆里,然后吩咐玲珑端下去。
玲珑不情不愿,如今楚南的地位渐渐提高,杨梅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院子里又多了几个使唤丫头,可惜楚南和杨梅都使唤玲珑使唤惯了,一般是不让那些丫头进内房的,玲珑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从楚南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突然惊呼一声。
杨梅大恼,又当时玲珑的疯劲又来了,怒骂道:“又生什么幺蛾子?小心我…………”
玲珑小心的看着杨梅,指着楚南说的:“小姐……你看……看姑爷的脸……”
杨梅有些狐疑,皱着眉头看向楚南的脸,开始还没发现,按着玲珑的指点果然发现了异常,楚南的左边脸颊隐隐约约的有手掌印,看起来…………像是被谁打了耳光?
杨梅的火气立马窜了起来,上前去抓住楚南想要遮掩的手,大怒道:“这是谁干的?别想着糊弄我,我才不信是陛下难道是孙苛?或者是那个女王?哼,就是这官不做了,也不能受这个气,你不说?你不说我就去找公公,不行就去找我爹,这事必须要讨个说法”
楚南面有苦色,本以为脸上的指印消了,却没想到被热毛巾一烫又显现出来。
说起来早些年自己和姜慕雪那个疯女人真的有些不清不楚的意思,有那样一个艳若桃花的美人,又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傻子都得动心了。要不是当初身边还有菲樱跟着,说不定就发生什么了。
可是,当初自己又是一声不吭的跑了,如今再见便难免有些心虚,上来就被扣了个负心汉的大帽子,索性就没躲了硬挨了一巴掌,如今又被杨梅发现,难免有些尴尬心虚。
杨梅看着楚南面色古怪,却没有多生气的意思,狐疑的打量着楚南,眯起眼睛问道:“不会是又在外面招惹哪个女人,被人家扇了耳光吧?”
楚南哪想到杨梅的直觉这么强大,可是哪里会承认,连忙摇头,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硬着头皮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来杨梅还多想,如今见楚南遮遮掩掩的样子,不禁更加怀疑,心思一转,冷哼道:“难道这又是那个叫菲樱的女人干的?”
楚南正在愁呢,见杨梅竟然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只能在心中对菲樱说声抱歉,愁眉苦脸的说道:“唉,不说了,伤自尊啊。”
杨梅早就听楚南说起了菲樱的身世,虽然对楚南如何勾搭上那样神仙般人物表示一定的程度的怀疑,但是也曾经隐隐约约见过菲樱本人,倒也不怀疑菲樱没能力和胆量给楚南一耳光,恨恨的说道:“这能怪得了谁?你没事招惹那样的女人干什么?”
说是这么说,杨梅心中还是很心疼的,也知道自己这时候总不好再去撩拨楚南的自尊心,语气变软,叹口气说道:“那她为什么又打你?你好像功夫很高啊,难道不会还手么?”
楚南翻翻白眼,有些郁闷的说道:“菲樱啊……她和你们不一样,有时候我都猜不到她在想什么…………而且,我认识她最早,上次在江南,她险些杀了关荷…………”
杨梅吃了一惊,嘀咕道:“果然是不通教化的番外蛮夷。”
只是事情事关自己的夫君,对方的来头又是极大,简直说是传说中的神仙人物也不为过,听楚南这么一说,又好像是自己横刀夺爱抢了别人的男人,说起来自己对上菲樱还真没有什么优势,脸色难免有些难看,皱眉说道:“这算什么?别说她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圣女,来了楚家也得做小”
说着,实在是觉得对上菲樱自己有些底气不足,看着楚南说道:“她是那么神仙般的人物,总不会和我们这些凡俗女子抢男人把?”
楚南自然知道这事和菲樱没什么关联,就看菲樱的清淡性子就知道对于那些名分什么的实在不感兴趣,要不然早提剑杀到京城来了,但是难得见杨梅这幅战战兢兢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玩,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你也知道,她的身份摆在那呢,说起来可比瓦赛女王尊贵多了…………”
杨梅立马恼了,叫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准备将来休了我给她让位么?”
说完心中就是一寒,就说菲樱是天下少有的九品高手,在西北万人敬仰的雪山神庙的圣女,背后还站在天下第一大宗师,如果楚南和菲樱的关系真的爆出来,别说其他,就是梁帝也得死命的撮合两人啊,这么说起来,自己这地位还真的不一定稳固。
楚南现在觉得这玩笑好像有些过了,却也没心思去解释什么,反正刚刚脸上指印的事情就算糊弄过去了,悄悄的松口气。
杨梅毕竟还是担心菲樱真的来和自己抢,好像自己还真的不怎么占优势,只感觉心里乱糟糟的,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走前走后想了半天,下定决心说道:“这样好了……什么时候我和她见一面…………大不了,我许她一个名分,只要她不和我抢…………”
楚南心中狂笑,原来这世上还有杨梅忌惮的事情啊,看来以后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十一章姜女王的试探
杨梅有了心事也没心思再操心楚南的事情,只是想着在和菲樱正面碰撞之前多积攒些本钱,于是便开始在楚家跑前跑后的忙开了,老夫人那里更是天天跑,简直是孝顺的不得了,尽起孝心来简直比楚南这个正牌孙子还要卖力,倒是让老夫人又惊又喜。
楚南自然也乐得轻松,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楚府朝四方馆去了,将得到消息的孙苛又大大的感动了一把,明知道去了还要受瓦赛女王的责罚还这么上心的,除了小楚大人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还好,这一次显然四方馆外的侍卫们得了命令,并没有阻拦楚南,当然,也仅仅是放过了楚南一个,还是毫不客气的将楚南的小跟班欧小花拦在了门外。
欧小花显然是没有胆量对着姜女王的亲卫骂娘的,只是毕竟还是很感激楚南的,心中又已经认定了楚南进去四方馆就会遭受瓦赛女王的辣手摧残,可惜自己人微言轻,连进去给楚大人挡鞭子的资格都没有……………………………………………………………………………………………………………………………………
楚南在四方馆里面到真的是在挨鞭子,不过当然不是**的道具皮鞭,而是姜女王的眼神犀利的很,让楚南感觉好像有鞭子在抽自己一般,身上冷飕飕的实在有些不自在。
姜慕雪依旧很温婉的揽着妖妖和楚南说话,丝毫没有传说中嗜血狠辣的模样,倒像是个在听丈夫讲述工作辛苦的小妻子。
楚南当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被姜女王的眼神盯得有些身体发毛,如果说以前自己还能轻易的降服姜慕雪,那现在就完全是反过来了。
当初姜慕雪落魄的很,若不是自己和菲樱联手干掉了瓦赛叛军的将领,又借助雪山神庙的影响力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其他势力,瓦赛绝对逃脱不了被瓜分的命运,而美艳绝伦的姜慕雪的下场必然也凄惨的很,至少,沦为众多大人物的玩物是免不了的。
可是,如今几年过去了,姜慕雪早就不是个任人欺凌唯唯诺诺的柔弱女子,狠辣嗜杀的姜女王如今绝对是西北许多男人的噩梦,长期养成的威势即便在楚南面前已经尽力收敛也还是有股淡淡的威压,关键是楚南知道姜女王好像对自己还有些念想,面对这个西域第一美人实在有些底气不足的意思,被姜女王的目光盯得有些发虚,咽口唾沫撇嘴道:“哼哼,我还没说你的,昨天上来就是一巴掌,险些害得我破了相”
姜女王似笑非笑,依旧看着楚南轻声说道:“打你难道不是应该的么?你敢摸着良心说你没对我有什么想法?或者你有底气说你真的不是负心汉?”
楚南被噎了一下,心中有些恼火,想想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姜慕雪的事情,板起脸来说道:“我当初没怎么着你吧?你屡次三番的将负心汉这么大的帽子扣给我,实在让我压力很大。”
姜慕雪不屑的撇撇嘴,漫不经心的说道:“何必这么假惺惺的,你心里没鬼我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躲?别说你躲不开,嗯,让我想想,好像当初在瓦赛皇宫,我洗澡的时候时常经常觉得房顶上有人偷看呢,还有…………”
楚南有些尴尬,自己当初去西北的时候正是年轻气盛,身体本能的渴望异性可不是单单能凭毅力压制的,而且自己身边还有个清丽绝世的娇俏美人菲樱。
菲樱性子淡泊清冷,武道修为很强,又有个极大的靠山,自己顶多就是趁着无人的时候肆无忌惮的看上一会或者口花花一下,待见到号称西域第一美人的姜慕雪没有点想法、不小小的骚动一下绝对就是骗鬼了。
当时自己又是以救世主一般的形象横空出世的,自然想着占些便宜是理所应当的,当时姜慕雪又隐隐约约又委身于己的意思,若不是有菲樱在一边虎视眈眈,早就强行下手了,如今过来这么久,被当事人点破当初的糗事,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楚南正在胡思乱想,只感觉一阵香风袭来,一只娇柔的小手轻轻的覆上自己的脸颊。
姜慕雪身材很是高挑,和楚南相当,如今站在楚南身前半尺远处,彼此之间的呼吸都能吹到对方的脸颊。
姜女王可没有半点害羞的意思,脸上更是平静的很,别说什么俏脸微红了,就是眼神都不带半点异样的,伸出手捧住楚南的脸,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半天,还用手来回抚摸了一会,淡淡说道:“破相了?你这也叫破相?我都快贴在你脸上看了都看不出有什么痕迹。”
楚南看着姜慕雪精致的脸庞,心中暗赞一声不愧是西域第一美人,不愧是当初能让清冷无双的菲樱都心生嫉妒、不停阻止自己与其接触的强大存在,只是这样一张脸的背后若没有绝对强大的实力,就只能带来悲哀和灾难。
姜慕雪将挑拣物品一般,将楚南翻来覆去的看个仔细,放下手也没有退回去的意思。
楚南心中有鬼,不敢看姜慕雪平静无波的眼神,下意识的垂下去,却不禁呼吸一紧,被大片的嫩白慌花了眼,深邃不可见底的沟壑很是醒目,看起来简直能将人整个吞下去,也难怪当初那些刚刚谋反成功的瓦赛贵族没等着瓜分胜利的果实,就开始为眼前这个女人大打出手了。
姜慕雪一点也不害羞,静静的就让楚南看着,只等着楚南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挪开眼神,才低下头看看自己胸前,随手向下扯了扯衣领,挑挑眉毛淡淡说道:“好看么?还要看么?”
楚南咳嗽的更严重了,看到姜慕雪的动作顿时就有些慌了,连忙伸手去阻止,不经意间触到了那一团粉腻,心中一荡。
虽然杨梅和关荷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可惜在姜慕雪面前还是差些,至少相比于姜慕雪,杨梅和关荷都是在太青涩,没有姜慕雪身上成熟**的风韵,更别说那**特有的触感。
至于楚南心怀激荡并不是楚南定力不足,而是西域第一美人的名头实在太响,早就已经扎根于楚南心中,若是能得到这样一个美人…………实在太能给男人成就感了。
虽然感觉真的相当不错,楚南还是免不得要掩饰一下,抓住姜慕雪的小手狠狠心从姜慕雪胸口挪开,又满脸正气的将姜慕雪的衣领向上提了提,皱着眉头低声教训道:“干什么,妖妖在后面呢,让孩子看见多不好”
姜慕雪撇撇嘴,鄙夷的看了楚南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去看妖妖,只是有意无意的,好像忘了忘了松开楚南的手,还轻轻的用小指在楚南手心挠了挠。
楚南自然也要装作没有发现,被姜慕雪扯着走向了妖妖,咳嗽一声说道:“嗯……我这次来,是想带着妖妖出去玩玩,想必自从我离开了,妖妖就再没出过瓦赛皇宫吧?好不容易来了大梁京城,你的身份又不好出去乱逛,不如就让我带她出去玩玩吧。”
妖妖的眼神已经开始发亮了,虽然平日跟在母亲身边什么都不缺,可是小小年纪还是对出去玩耍还是有些本能的渴望的,可是平时被姜慕雪管的极严,这时候母亲没说话妖妖也不敢说什么,低下头去轻轻的摇着姜慕雪的手。
姜慕雪不置可否,好像没感觉到妖妖的期盼,淡淡说道:“带她出去…………你要用什么名义?能确保妖妖的安全么?”
楚南一愣,微微叹口气,自然也明白姜慕雪的意思。
妖妖是瓦赛上任国王的唯一在世的继承人,虽然都说西北是蛮荒之地,不通教化,但是凡事还是要讲个名正言顺的,虽然如今姜慕雪势大,但是那也是因为她是妖妖的母亲,天生就占了名义上的上风,但是离开了妖妖,姜慕雪只能是瓦赛的王后,不可能有机会插手政务的。
而那些历代忠诚于瓦赛皇室的人如今说是忠于瓦赛,倒不如说是忠于妖妖。若是妖妖有个意外,姜慕雪费劲心思构建的庞大势力就算不分崩离析也会大伤元气。
楚南叹口气,看着神色无悲无喜的姜慕雪,有些陌生和伤感,走过去看着妖妖轻声说道:“妖妖的安全我负责,我想这个信心还是有的。妖妖年纪还小,就算你有什么计划也不妨慢慢来,至少也不要逼得妖妖太紧,你难道看不出来,妖妖几乎都不记得我了?”
姜慕雪听到楚南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心中一软,想要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轻声叹息道:“唉,你说的我能不懂么?我现在所有的心思就是将来能让妖妖顺利接手瓦赛,成为瓦赛最伟大的女王。可是平时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教她,只能狠下心来,学不好就又打又骂。哪怕将来妖妖恨我我也无所谓了。”
妖妖昂起头,扯了扯姜慕雪的衣襟,轻声说道:“母后,妖妖不恨母后的。”
姜慕雪笑着摸摸妖妖的脑袋,不置可否,对楚南说道:“所以啊,你若是愿意教她就再好不过了,或者,你回去瓦赛做摄政王,我安心教妖妖。”
楚南随意的笑了笑,好像没有听到姜慕雪的话,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不忍心看着妖妖太辛苦,在大梁的这段时间妖妖就让我带着吧,以后你如何教她,我……是不会不插手的。”
姜慕雪听到楚南又一次明确的拒绝,心中有些失落,有隐隐松了一口气,他还是疼妖妖的,也没心思回去抢我的权…………
楚南带着妖妖离开了,姜慕雪看着楚南低下头对妖妖说了什么,妖妖忍不住欢呼一声,又连忙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重新变得娴静端庄,忍不住摇摇头叹口气。
姜慕雪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有些落寞的叹口气,坐在床上有些愣愣的出神,其实自己心中明白的,虽然自己一如既往的感激楚南,但是现在如论如何也不可能将瓦赛交回到楚南手中,哪怕在自己心中,他依旧是自己在这世上最新任的人。
刚刚楚南拒绝回瓦赛开口做摄政王,自己真的长长的松了口气,若是楚南真的开口答应了,自己少不得就要和他决裂了,甚至…………设计一下……杀了他?
姜慕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掐灭了这个心思,站起身来扶着窗棂向外看,好半天才重新冷静下来,微微低下头轻轻叹息道:“姜慕雪…………你不是薄情寡义……你是…………真的输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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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带着妖妖离开了四方馆,自然又让众多瓦赛护卫如临大敌,还好有人去确认了这是伟大的瓦赛女王的命令,众侍卫才不情不愿的放楚南离开,半是恳求办是恐吓的让楚南务必保证未来女王的安全。
欧小花也吓了一跳,担心了楚南好久竟然看到楚南领着一个小女孩出来了,实在让人惊奇,当然,就他的层次,不可能知道妖妖是瓦赛的公主,未来的女王,忍不住呆呆的想,难道是楚大人被瓦赛女王打的很了,将这个小女孩拐出来泄愤?
楚南费了好大力气才摆脱了那些缠人的瓦赛护卫,费了好半天功夫最后搬出了姜慕雪才打消了派出五十名护卫贴身保护妖妖的愿望,回过头来自然也没心思和欧小花说实话,对欧小花含糊其辞,只说妖妖是姜女王来的路上捡来的小女孩……
妖妖皱眉,盯着楚南大喊道:“我不是捡来的……我是……”
既然出了四方馆了,楚南哪里还容得妖妖对自己摆谱,毫不犹豫的捂住妖妖的嘴,抱起来就朝远处跑去,路上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第十二章妖妖的弯刀
不得不说,大梁京城的确是天下一等一的繁华所在,根本不是瓦赛那样一个西域小国所能比的,虽然贵为瓦赛公主、唯一的继承人、未来的瓦赛女王,妖妖还是被京城的繁华震惊了。
楚南也懒得理会后面诚惶诚恐的瓦赛皇家侍卫,怀抱着妖妖在人群中乱窜,不时指点着各式物品给妖妖看。
妖妖平时也是被母亲管制的惨了,这一会出来实在有些兴奋,但毕竟年幼,猛然间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看到那么多陌生的人不免有些害怕,老老实实的缩在楚南怀中,双手环着楚南的脖子,明亮的大眼睛咕噜噜乱转,简直就是目不暇接,有些贪婪的看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警惕又小心的窥视着这个新世界。
虽然已经是冬天了,但是这个时候正是很多店家开门迎客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也很是热闹。
不得不说,妖妖这样漂亮可爱的小孩子还是很招人眼的,不时有路人停下看着妖妖赞叹几句,有些热情的小姐**还忍不住凑过来要伸手捏捏妖妖的脸蛋。
楚南自然有些得意,妖妖却有些不愿意,怎么说自己都是公主啊,怎么可以让这些人随随便便的摸自己呢。
可是妖妖自然不知道,那副气鼓鼓的模样更是格外的惹人怜爱,一路上走过来妖妖的小脸蛋已经红彤彤的,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被人捏的。
妖妖身子极轻,楚南抱在怀里极是轻松,好些年没有接触过这样年纪的孩子,再加上妖妖和自己有些说不清的关联,楚南心中难免就有了几分炫耀的意思,直接无视掉妖妖的抗议,抱着妖妖就在人群里钻,恨不得全京城的人知道妖妖的存在。
都来看看吧,看看我的女儿多可爱
妖妖开始还放不开,有些害怕,到后来就兴奋的忘乎所以,可惜骄傲的瓦赛公主又矜持的不说话,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拼命的在楚南怀里扭动,身体使劲想后仰,小手指挥着楚南到处乱跑,这么冷的天气竟是生生的出了一层细汗。
楚南在妖妖的指挥下跟着一只跑到街上来小猪跑了好远,又被几只受惊的流浪狗追了回来,好死不死的重新跑回闹市才甩开了那些狗。
楚南跑的气喘吁吁,妖妖兴奋的简直快要疯了,哪里还顾得上害怕,看到狗追近了就死命的拍打楚南,等甩开了又趴在楚南肩头没心没肺的大笑。
好不容易甩脱那几只发疯的狗,原本跟在后面的瓦赛皇家侍卫也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楚南停在街角大口的喘气,心中暗叹,看孩子也实在是个体力活啊。
妖妖看着楚南累的直翻白眼,又不时扮鬼脸吓唬自己,抱着楚南的脖子咯咯地笑,这时候妖妖的动作就自然亲近了许多,对楚南也终于放下了防备,看着楚南疲累的模样和额头上的汗水,用自己绣着雪莲花的袖子小心的擦拭着,接着又缩回楚南怀里咯咯笑着。
楚南看着妖妖轻柔小心的擦汗动作和不安分的扭动磨蹭,只感觉刚刚疲累都一扫而空,不管姜慕雪如今变成怎么样,妖妖总是自己心中最难以割舍的存在,自己还是很愿意和妖妖亲近的,看着妖妖就让楚南想起小时候的楚月,就好像妖妖真的是自己骨肉一般,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楚南休息了一会,看着妖妖又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说道:“妖妖乖,还要去哪玩?”
妖妖欢呼一声,身体死命的朝后面仰去,带着楚南又冲向闹市,直将一条街又搅得人仰马翻…………………………………………………………………………………………………………
楚南说什么也不愿意陪着妖妖再疯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朝廷命官了,虽然很多人看在可爱的妖妖的面子上不会在意,但是也不能不顾忌影响,耐心的哄了妖妖一会儿才让玩疯了的小女孩不情不愿的从楚南身上下来自己走路。
妖妖在瓦赛皇宫几乎就是被圈养了,平时都是生活在几个固定的地方,甚至连走路的机会都不多,牵着楚南的手紧靠着楚南蹦蹦跳跳的走着,一会儿和楚南保持同样的步伐,一会儿又跑到楚南身后踩楚南的影子,蹦来蹦去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候不小心猜到楚南的脚就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一般,扬起头扯扯楚南的手,眯起眼睛咯咯笑着,就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
楚南就好像一个带着孩子玩耍又十分宠溺孩子的父亲,对妖妖几乎是有求必应,零零碎碎的东西买了一大堆,除了些玩具甚至还有些胭脂水粉、首饰之类的小玩意,显然妖妖很少见识这些,就是楚南和人讨价还价的过程都看得津津有味,让楚南微微感动之余又有些心酸。
妖妖一手牵着楚南的手一手紧紧攥着几两碎银子,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就摇摇楚南的手眼巴巴的看着楚南,等到楚南点头就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将手中的银子递给摊主,也不管摊子上的东西价值如何,胡乱的抓几件就塞给楚南,接着又可怜兮兮的伸手讨要银子。
楚南只想着让妖妖玩的开心,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又哪里会在乎那几两银子,哪怕是妖妖给摊主的银子是拿来货物的几十倍上百倍也懒得计较,一时间街道两旁的小贩们都知道来了两个冤大头,死命的吸引着妖妖的主意,希望这个可爱极了的小姑娘接下来就光顾自己的摊子。
妖妖虽然很少出来,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但是天生聪慧的妖妖显然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到了后面就只是看蹦蹦跳跳的看着,警惕的看着众多热情的过分的摊主小贩,却不再伸手要银子买东西了,倒是让楚南感觉实在有些好笑。
这条街上的人显然都知道楚南和妖妖是个豪客,似乎是哪家豪门大户的少爷带着孩子上街玩耍,那股子不把钱当钱的架势很是惹人眼,只是,看起来那个小姑娘这一会儿没了再买东西的**,让街道两旁的众人都有些失望。
这时,蜷缩在墙角的几名乞丐,踉踉跄跄的朝楚南和妖妖走来,差不多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个缺了一角的破碗,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异味,满是哀求的看着楚南二人。
楚南看着眼前三五个衣衫褴褛、冻的瑟瑟发抖的乞丐,心中微微叹息,北伐虽然胜了,但是在漠北必然又多了无数的难民,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习惯了战争,在战火过后又重回故里,默默的忍受战争的创伤,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四散流浪,有的成了山贼土匪,有的自然就成了眼前这样的乞丐。只是这些小瑕疵已经淹没在北伐大胜的巨大功绩中,在大梁翻不起半点浪花来。
那些乞丐自然也是有眼力的主,只是看楚南和妖妖的打扮就知道出身富豪,再加上刚刚楚南和妖妖一路来撒了无数的银子,自然将二人当成了大金主,只想着自己几人几天甚至半月的食物都有了着落,看向楚南二人的目光难免有些热切,下意识的逼近了几步。
楚南手中已经拿出了几两碎银子,看了看妖妖,觉得眼前是个机会,至少能让妖妖培养一下善良和爱心,笑着对妖妖说道:“妖妖,你看他们是不是很可怜?你看,咱们有一些银子,你给他们让他们去买些吃的好不好?”
那些乞丐看向楚南手中的银子眼神更是热切,有几个干脆跪下来连声对着楚南二人哀求,最前面那个眼神发亮,下意识的想要去夺被楚南冷冷的看了一眼,畏惧的缩回手去。
妖妖脸色发冷,小小年纪竟是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姜慕雪,看了看楚南手中的银子摇摇头,反而握紧了挂在腰间的小巧弯刀。
楚南皱眉,脸色有些难看,蹲下去轻声说道:“妖妖,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他们很可怜的,而且我们随手就能帮助他们…………”
妖妖依旧警惕的看着前面拦着自己去路的几个乞丐,眼神依旧坚定,握紧弯刀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另一只手已经握上了刀柄。
那几个乞丐如何看不出去异样,可是又哪里舍得让已经快要到手的银子飞走,趁[www.qiyebooks.com]着楚南不在意,一个年纪大的乞丐跨前一步去楚南手里抢银子。
妖妖刚刚纯真可爱的笑脸不见了,脸色有些凝重,见那乞丐伸手来夺,毫不犹豫的拔出弯刀砍向那乞丐的手腕
楚南皱眉,一脚踢开那乞丐,顺手将妖妖的弯刀归鞘,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楚南不难看出,妖妖的腰间的弯刀并不是给小孩子玩耍的装饰品,那冷艳的刀锋显示那绝对是一柄品质不凡的杀人利器,更让楚南寒心的是,妖妖那凶狠不留情的一刀,楚南毫不怀疑,若非自己踢开那乞丐,妖妖手中的弯刀一定会砍中那乞丐的手腕
第十三章好害羞呢
妖妖凶狠毫不留情的一刀让楚南脸色大变,更是将那些乞丐吓得要死,尤其是最前面那个,满脸惊骇的看着满脸凶戾的妖妖,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直将他身后的几个乞丐撞的东倒西歪,哪里还顾得上要楚南手里的银子。
本来楚南和妖妖在街上已经算是够引人注目,又被那些乞丐拦住去路,引得街边很多人嘻嘻哈哈的看热闹,可是谁都没想到长的乖巧可爱的妖妖竟然有这么凶狠的一面,一言不合立马拔刀就砍,少不得又引起惊呼声一片。
楚南脸色有些难看,也知道再在这呆下去也不是个事,随手将手里的银子丢给那些乞丐,抱起妖妖快步离开。
妖妖有些奇怪的看了楚南一眼,犹自愤愤不平的注视着后面那些乞丐,那把小巧的弯刀还紧紧握在手中挥舞着。
突然,妖妖像是发现了什么,使劲的拍打着楚南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死命的将楚南的头向后拨。
楚南叹口气,见已经离刚刚事发的现场有段距离了,就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回头一看,不禁又有些发愣。
远处,那三五个乞丐正在争抢楚南留下的几块碎银子,那个险些被妖妖砍中的乞丐显然力气最大,紧紧的攥住那几小块银子不松手,满脸的凶狠,毫不留情的对着那几个弱小的乞丐大对峙着,显然是想独吞了。而剩下的几个看起有些弱小的乞丐自然抱成团反击,一时间也算是涨了上风,在街道中央翻翻滚滚打了起来,实在是煞是热闹。
显然那个高大乞丐不可能是其他几人联手的对手,不一会儿就别达到在地,率先抢到银子的那个乞丐少不得又成为其他几人公敌,满眼戒备的看着刚刚的几个盟友,挥舞了几下将几人吓退,立马转身就跑………
最后几个鼻青脸肿的乞丐呼喝着又追了上去,很快消失在街道远处,那个原本在地上哀嚎的高大乞丐这时候也占了起来,愤愤的嘟囔几句沿着街角走开了…………
楚南有些发呆,也没心思再看,良久才长长的叹口气,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欠考虑了。
若是自己给那些乞丐几十文或者上百文铜钱到真的没什么事了,省吃俭用的话,也不过是那三五个乞丐十天半月伙食,但是几两银子对于那些乞丐来说,实在是一笔了不得的巨款了,很轻易的让那个看起来形成不久的乞丐团伙弄的分崩离析,简直和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
妖妖却毫不在意,趴在楚南肩头看的津津有味,看楚南神色有些复杂,得意的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好像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壮举骄傲,觉得自己刚刚没有做错
楚南看着妖妖手中装饰华美的弯刀,从妖妖手中接过来打量了一会,笑着问道:“妖妖,你母后平时都是这么教你的么?见到活的比较凄惨的不会去同情?看谁不顺眼就拔刀杀人?”
楚南知道姜慕雪的本事和性格,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纯真可爱的小女孩绝不是那种蒙昧不通世事的孩子,这些话想必妖妖也能听得明白,最后叹口气说道:“那妖妖你…………杀过人么?”
妖妖依旧不说话,气哼哼的从楚南手中将自己弯刀夺回来抱在胸前,根本就不搭楚南的话茬,贴在楚南身上咯咯笑着,让楚南实在不忍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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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神色有些复杂,抱着妖妖继续朝前走去,心中默默的想着心事。
不得不说,姜慕雪从当初那个相夫教女的柔弱美人变成快要分崩离析王国的王后、任人欺凌的柔弱寡妇最后成长为今天辣手凶残的女王,其心路历程显然极是痛苦无奈,而且,女人的报复心相比于男人本就是极其的重,姜慕雪的经历又是那般曲折,甚至楚南都有些怀疑,如今的姜慕雪姜女王是不是有些心理扭曲了。
而现在,看起来姜慕雪有意无意的将那股仇恨和凶残的信念灌输给年纪小小、未来的瓦斯女王妖妖,就看刚刚的情景,不得不说,姜女王调教妖妖的效果实在不错。
能在那种情况下毫不犹豫的拔刀、又懂得事后适时的装傻充愣扮乖巧,躲避自己的责罚,妖妖已经走在了成为下一个姜慕雪的路上,或者,将来还会青出于蓝。
妖妖好像有些忘记了刚刚的事情,依旧是那个聪明乖巧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过了一会又死活要从楚南怀里下来,放好自己的弯刀蹦蹦跳跳的走在楚南身边,让楚南有心要教导的一番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无奈的叹息。
楚南实在不想妖妖成为下一个姜慕雪,至少自己知道,姜慕雪能有如今的强势地位有太多的巧合,比如当初瓦赛那虎头蛇尾的叛乱、自己冒冒失失的横空出世、雪山神庙若有如无的在背后扶持甚至还有大梁西北隐隐的配合,正是有了这么多的阴差阳错才让姜女王一步步做大,不然就算是在西域,一个女王想要到达这样的位置也非常非常艰难。
如今,大梁又有被北伐彻底的拖住了,钱粮实在不足以再承受一场大战,在西北的军事政策也慢慢的趋于保守,不可能对瓦赛动手,如今姜慕雪又借着组建汗血铁骑的名头将原本是一盘散沙的西域诸国组建成一个松散的联盟,等到真正成型,姜慕雪的权势将到达顶峰,在西北,大梁也要面对一个不弱于漠北胡人的大敌
姜慕雪成为如今的辣手女王杀人无算楚南也有些无可奈何,而且已经成为既成事实,容不得楚南改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楚南就能容忍姜慕雪将纯真乖巧的妖妖调教成下一代辣手女王……可是…………自己如果要插手……似乎有些师出无名??
妖妖突然停下脚步,轻轻的摇摇楚南的手,眼神紧紧盯着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眼神极是善良。
那小贩手中举着一根长木杆,上面一头绑着麦秸,上面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一个个都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味道不好说,单是这卖相都是不差的,至少能引起人的食欲。
那小贩经常走街串巷,自然也是眼力不凡之辈,停下脚步将那长木杆一头放在地上,热情洋溢的吆喝着,使劲的吸引着妖妖的注意力,就看着小姑娘的神态和气质就知道绝对是个潜在的大主顾啊
楚南有些好笑,好像一路上自己只是给妖妖买些了玩具却忘了买些小吃,看着眼神发亮的妖妖,笑着说道:“想要么?”
妖妖眼睛完成月牙状,狠狠的点点头,下意识的将手指伸进嘴里含着,哀求的看了楚南一眼又眼巴巴的盯着那些看起来很好吃很好看的东西看…………
这一会儿,妖妖才像个贪吃贪玩的小孩子,而不是端庄高贵又隐隐有些阴沉的瓦赛公主殿下。
楚南皱眉,将妖妖的手指从她嘴里拽出来,就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妖妖手上的口水,随手翻了翻怀里,发现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干脆都翻出来递给那小贩,淡淡说道:“银子给你,这些…………都留下”
那小贩小心的结果银子掂了掂分量,登时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忙不迭的将那长木递给楚南,好像生怕楚南反悔一般,头也不回一溜烟的跑开了。
妖妖发出楚南竟然将所有糖葫芦都买下来了,不禁有些吃惊,接着又开心的笑了起来,招手让楚南快些给自己摘一串。
楚南有些无奈的扶着那长杆,总觉得拿着这东西有些不随便,往四面看了看,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牵着妖妖走过去在街边的石阶上坐下,将那长杆放到在膝盖上让妖妖自己去拿,既然喜欢,就让她吃个够好了。
妖妖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显然随便的在石阶上坐下和自小接受的教育不符,但是妖妖还是有意和楚南亲近的,走过去倚在楚南身上,一方面可以休息一会,一方面又方便去拿刚买的糖葫芦。
楚南笑着摸摸妖妖的脑袋,随手摘下一只递给妖妖,笑着说道:“在瓦赛皇宫没见过这东西么?吃一串试试……”
妖妖顾不得回答,接过楚南递过来的糖葫芦小心的咬了一口,又自己伸手去拿一串,眼睛还一直盯着其他的,好像生怕被别人拿走一般。
楚南暗暗叹口气,实在不知道妖妖这么强的独占欲,是孩子的天性使然或者是有姜慕雪调教的原因。
妖妖有些艰难的将眼神从那一串串糖葫芦上移开,小嘴塞得满满的,看了看楚南,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楚南嘴边,眼神中有些不舍得…………似乎……还有些忐忑的意思。
楚南笑了笑,小心的咬了一个,外层的糖衣又脆又甜,里面的山楂却是有些绵软发酸,中间的山楂种子都被小心的剔除了,吃起来倒是味道不错,关键是好像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许多…………。
妖妖看着楚南点头笑着,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又赶紧把糖葫芦拿回来自己吃了一个,小嘴塞得满满的,好半天还没有吃下去,又不情不愿的看着楚南,好像有些责怪楚南吃的比自己快比自己多,自己有些吃亏……………………………………………………………………………………………………………………………
楚南平时也没机会吃这样的小吃,今天占了妖妖的光也吃的不亦乐乎,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街边吃的热火朝天,丝毫不在乎街上路人的目光,楚南也不去伸手拿,只是等着妖妖不情不愿的喂给自己吃,心中一叹,妖妖受姜慕雪的影响太深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不必急于一时。
不得不说,楚南和妖妖两个人在街边还是很引人注目的,楚南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上还剩下许多的糖葫芦,郁闷的摇摇头,吃显然是吃不完了,又不方便带走,实在有些可惜。
这时候,楚南看到一群孩子嬉闹着朝这边跑了过来,眼神一亮,招招手招呼那些孩子过来,这些糖葫芦扔掉实在有些可惜了,倒不如给这些孩子分掉。
这时节,糖葫芦虽然不是什么奢侈物,但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平常时候也没机会吃到的,那些孩子见楚南招呼犹犹豫豫的走了过来,都有些眼巴巴的盯着那剩下糖葫芦。
妖妖有些戒备的看着那些孩子,自然又握住了腰间的弯刀,一会儿又龇牙咧嘴的捂住了脸颊,显然是吃多了糖葫芦,将牙齿酸倒了。
楚南有些好笑,握住妖妖的小手,将手中的插着糖葫芦的长杆递到那些孩子身前,笑着说道:“买的多了,吃不完了,你们分了吧?”
那些孩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都有些犹豫,有几个胆大的孩子鼓气勇气拿了几串,剩下的孩子见有人带头,都一哄而上,很快就将那些糖葫芦分了个干净,都比着速度吃了起来,很快就消灭了干净。
妖妖看着那些陌生人竟然敢吃掉了自己的东西十分恼怒,可惜被楚南紧紧抓住,发作不得,好不容易仗着离得近才抢下了几串,小心的捏在手里,气鼓鼓的等着楚南。
楚南将那已经空无一物的长杆扔到一边,摸摸妖妖的头笑着说道:“咱们又吃不完,扔掉有些可惜的,为什么不能分给他们吃呢?妖妖要学会分享,不能将好东西都留给自己,这样才能交到朋友、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女王啊。”
妖妖皱眉,想要反驳又不想开口说话,摇摇头看着那些和自己差不多一般大的孩子,有些隐隐的敌意。
那些孩子也差不多和妖妖一般的年纪,但是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远远不能和正牌的公主妖妖相比,更何况妖妖继承了姜慕雪优秀的基因,小小年纪就长得极是漂亮,漂亮可爱到一塌糊涂,十分的耀眼。
在将那些糖葫芦分吃干净之后,那些孩子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一个个看着妖妖。
小孩子没有那么多复杂心思,但是爱美之心简直就是人的本能,妖妖一看便知身份尊贵,气质冷傲,又长得极是耀眼,显然那些孩子犹犹豫豫的不走,显然是在打妖妖的主意。
那些孩子当中看起来年纪最大、个头最高的孩子大概就是这群孩子的头领,犹豫的半晌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弹弓,递到妖妖身前,大声说道:“吃了你的糖葫芦,我把我的弹弓给你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便占女孩子的便宜”
楚南感觉有些好笑,但是也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心思纯净的很,绝对没有恶意,笑着对妖妖说道:“看,我说的没错吧,妖妖要学会分享。”
妖妖有些狐疑,皱着眉头看着身前不远处的弹弓,有些戒备又有些好奇,这个东西在瓦赛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却不知道有什么用………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楚南。
那个孩子见妖妖有些迟疑,上前一步不等妖妖拒绝就将弹弓塞给妖妖,有些高兴,大声说道:“我叫牛大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正要去东边的小树林去打鸟,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还跟着大人玩就太丢人了”
其他孩子自然也希望能和眼前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拉上关系,争先恐后的上前来往妖妖手中塞着东西
“这是我大伯做的木刀,他以前做过将军,我把刀送你啊,你和我玩吧…………”
“这是我刚刚捉的小甲虫,怕的很快还会装死,还会叫呢,和我玩吧…………”
“和我玩吧,我把我娘今天刚给我做的年糕分你一半…………不,都给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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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眼光最是纯洁,能本能分辨出美丽的东西,在这个年纪,如果你能有一个像妖妖这般冰清玉洁的玩伴,实在是个非常有面子的事情,所有的孩子都拿着自己最得意的东西想要和妖妖一起玩,至于楚南,则直接被无视掉了。
妖妖有些手足无措,且不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同龄人,就是有,也不可能有人敢对自己这么无礼,可是那些弹弓啊木刀啊甲虫啊都好有趣,实在有些好奇呢。
楚南笑着站在一边,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看着妖妖满怀的玩具摸摸妖妖的头说道:“我家妖妖长得这么漂亮,难怪这些男孩子都这么热心呢,长大了必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却不知道谁有福气娶走妖妖…………”
妖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景,也不再想着刚刚这些人吃自己糖葫芦的事情,听到楚南的话竟是脸色一红,一下子扑到楚南怀里使劲磨蹭着不让楚南再说,撇嘴低声道:“好害羞呢…………”
第十四章尖叫
楚南本来就是随口说着玩,却没想到妖妖真的害羞了,不禁有些愕然,谁能想到,妖妖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能听懂这么成熟的话题,甚至还真的羞涩到躲在楚南怀里不出来。
妖妖本来心中还是愿意稍微和那些孩子接触一下的,毕竟心中还是渴望有些同龄的玩伴的,但是在听到楚南的调笑之后说什么也不理会他们了,只是一味的躲在楚南怀里不敢露头,小脸红彤彤的,明媚的样子更是让那群吵吵闹闹的孩子越发喜欢,吵嚷着要和妖妖一起玩。
楚南有些无奈,一手捏着几个妖妖抢来的糖葫芦,一手抱起妖妖对那些孩子说道:“妖妖害羞了,明天再来找你们玩好了。”
看着妖妖怀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具,犹豫一下轻声说道:“妖妖,要不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们?”
妖妖还没有说话,那些孩子见楚南给自己糖葫芦吃又这么好说话,立马就叫嚷起来了:
“不要不要,我回去再做个更好的弹弓就好了,这个送给她了…………男子汉大丈夫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呢……”
“对对对,那些甲虫我再去东边的树林抓就好了…………”
“是啊是啊,明天你一定再要带妖妖出来玩啊…………”
楚南感觉有些好笑,自然明白别看这些孩子嘴上大方的很,但是妖妖怀里的小玩意都是这些孩子最宝贝的东西,这会硬着头皮说不要,回头不知道要多心疼了,随手翻了翻,将几个看起来值些钱的小玩意挑出来还给那些孩子,摆摆手牵着妖妖离开了。
等楚南走开了,还依旧能听到那些孩子在嘟囔着相互埋怨:
“弹弓都没了,还怎么去打鸟啊,牛大壮你真是傻蛋…………”
“呜呜呜,那些年糕是我娘花了好些银子买的,给我做午饭吃的…………这下子要饿肚子了……”
“希望那些小甲虫不会死掉……那可是我求我爹在院子里呆了三个晚上才抓来了…………”
“还好,这些琉璃珠子还给我了,好像值好些银子呢,丢了的话我爹会打死我的………”
“唉,她叫妖妖啊…………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明天她还来不来………………………………………………………………………………………………………………
妖妖神色有些古怪,一手牵着楚南一手抱着那些小玩意,弹弓挂在手腕上摇摇荡荡,腰间还系着一把木头小刀,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丢了哪个。
楚南牵着妖妖的手,伸手从妖妖怀里拿出几个小玩意,轻声说道:“妖妖,你看,你将那些糖葫芦给了他们吃,他们就送给你了这么多东西,还要和你一起玩,有些东西就是用来分享的,你不能将所有的好东西都霸占了…………”
妖妖皱眉想了一会,看着怀中的一些还不知道怎么玩的小玩意,扬起头看着楚南,淡淡道:“可以抢过来的…………”
楚南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摆摆手,好像自己的妖妖养成计划离成功还十分十分遥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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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毕竟年纪小,又不舍得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扔掉一部分,走上几步就要掉几件,弯腰去检又要掉落几件,气的妖妖握紧了小拳头,一路上都是撅着嘴。
楚南有些无奈,又一次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拿在手中,看了看四周,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妖妖,咱们走了好久了,去前面歇歇好了。”
说完不得妖妖反对,楚南轻松的将妖妖提起来甩到空中,将妖妖放在自己肩上朝前面快步跑去,吓得妖妖下意识的抓住楚南的头发,大声的尖叫。
妖妖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依旧被楚南吓的不轻,眼神喷火的盯着楚南,但还是不轻易的开口说话。
楚南牵着妖妖的手走进了飘仙楼,这时候飘仙楼的客人还不多,二楼的雅座只有坐满了一半,楚南看了看,也没去包厢,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将妖妖不舍得扔掉的小玩意都扔在桌子上,长长的松口气,看孩子也是个体力活啊。
妖妖虽然随着楚南在街上逛了好久,但是还是第一次进店里来,探头探脑的四处看,却是看什么都好奇,看着那小二拎着一把冒着热气的水壶,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玩具,有些兴奋的就要伸手去摸,吓得楚南赶紧抓住。
最近楚南可谓是风头正劲,眼看瓦赛女王已经到了京城,楚南终于能闪亮登场,年纪轻轻就开始要独当一面,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多少大家族的长辈被刺激的指着儿孙的鼻子大骂不争气,看人家楚家的几个兄弟多争气,就是最不显眼的老五都是前途无量云云。
当然,如今飘仙楼也算是京城一等一的高级会所了,不时能看到类似尚书皇子这类人物的身影,来二楼的人也多是有些身份地位,至少也是很矜持,虽然不时有人对着楚南指指点点,还真没有谁凑过来打招呼拉关系呢。
等了一会,仙儿就提着裙角跑了上来,看到楚南先是露出一个笑脸,接着就开始撇嘴,低着头闷闷的走了过来。
楚南坐下,将妖妖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将桌子上的小玩意都都拨弄到妖妖身前,笑着说道:“怎么了,谁惹到我们的小郡主了?”
仙儿走过来接过小二的茶壶,挥手将那小二赶走,给楚南和妖妖倒上茶水,撅着嘴满是哀怨的看了楚南一眼并没有回答。
妖妖漫不经意的拨弄着桌子上的小玩意,歪着头看看楚南又看看仙儿,皱起眉头想了一会,接着恍然,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脸色有些古怪。
楚南狠狠的敲了敲妖妖的头,低声威胁到:“鬼机灵,小小年纪做什么怪?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仙儿讶异的看了妖妖一眼,盯着楚南问道:“呀,这是谁家的孩子啊?长得真是可爱呢。”
楚南听到有人夸妖妖,十分得意的捏捏妖妖的小脸蛋,笑嘻嘻的说道:“长得这么可爱,还能谁家的孩子?当然是我的女儿了”
仙儿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苦,眼神越发幽怨,眼睛都蒙上一层薄雾,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
楚南吓了一跳,继续揉捏着妖妖的脸蛋,将妖妖逗得哼哼唧唧乱叫,小心的看看四周,发现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边,趴在桌上小声说道:“怎么了,仙儿,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你去给你出气”
仙儿依旧是满脸的哀怨,撇嘴低头低声说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了”
妖妖双手抓住楚南揉捏自己脸蛋的手,死命的按在桌上,气鼓鼓的看着楚南。
楚南也没心思再欺负妖妖,苦着脸说道:“仙儿,我怎么欺负你了?最近我都很少来…………不是,不是我不想来,我真的很忙,脱不开身…………”
仙儿有些郁闷的低下头,双手叠放在桌子上,将下巴再压在手掌上,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楚南,有气无力的说道:“还说没欺负我?听说…………你又要娶亲了?”
楚南吓了一跳,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知道仙儿所说的治杨琳的事情,干笑着说道:“仙儿你怎么知道的?”
仙儿有些恼怒又有些无奈,幽怨的看着楚南,轻声说道:“我是听义父说的,你要和杨家二小姐成婚呢……而且已经去提亲了呢”
说完垂下眼神,叹口气说道:“我如果不说,是不是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楚南叹口气,也知道杨家老爷子杨烈和靖王爷好像有些联系,这事通过靖王爷传到仙儿这里也不意外,伸手过去摸了摸仙儿的脸颊,苦着脸说道:“我真的是个混蛋,其实我一直不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哪怕有再多的借口,总是改不了这个事实……”
仙儿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退了退,心虚的向四周看了看,低声道:“要死啊你,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楚南有些无奈,对于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还是心怀愧疚的,抓住仙儿的小手满不在乎的轻声说道:“怕什么?反正早晚都是我的女人啊,难道你还想跑不成?”
仙儿本来满腹的哀怨都被楚南一句“我的女人”惊散了,象征行的抽了抽小手就任由楚南握着了,期期艾艾道:“被人看见…………总是……总是不好的…………”
楚南也知道要顾忌下影响,但是自己一来仙儿就立马过来,那份亲热绝对瞒不过飘仙楼的常客,有关自己和仙儿的传言也传了不止几个月了,这一会正是心怀愧疚,也懒得顾忌什么,只想着安抚住大吃飞醋大受委屈的小郡主,得寸进尺的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仙儿的手,笑嘻嘻的说道:“让他们眼馋去,过段时间我就来提亲好不好?仙儿不会拒绝我吧?”
仙儿可没有像楚南那么厚的脸皮,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话题,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本来满腹的委屈哀怨都不知道飞哪去了,脑子迷迷糊糊的,心中想着要不要将义父靖王爷的话说出来催催这个坏蛋,但是这也是不是又显得不够矜持…………真是纠结啊纠结…………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妖妖眼神中闪出一丝异彩,眯着眼睛盯着楚南和仙儿握在一起的手,想起来自己的母亲,心中突然觉得很不舒服,拿起桌子上的木刀,嘭嘭嘭的使劲的敲起桌子来,怒气冲冲的恨不得去砍楚南和仙儿的手。
楚南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仙儿的手,抓住妖妖的手腕将那木刀夺了过来,将突然发飙的小妖妖按在自己怀里,低声说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又发什么疯啊…………”
飘仙楼都是些上层次的人物喝茶交友的地方,很少有什么喧哗,还好现在客人不多,又见制造声响的是个冰雕玉镯的可爱小女孩,旁边还坐着靖王府的小郡主,只当是皇家的哪个小公主,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又哪里敢来指责什么。
仙儿看着妖妖奋力挣扎的模样,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伸过手去捏捏妖妖的小脸,笑着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别骗我,她至少有六七岁了,而且看模样也不可能是你的孩子呢。不过这孩子真的可爱死了,脸蛋真滑呢,模样也好看,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呢。”
楚南有些得意,指了指妖妖从那群孩子手中得来的小玩意,笑着说道:“这倒是不假,你知道么,这些东西都是我带妖妖来的时候街上的孩子送的,一个个都大声叫嚷着要妖妖和他们一起玩,我家妖妖的魅力可不是吹出来的…………这么小就有人追呢,长大了还得了……”
妖妖听到楚南提起这个,心中大恼,歪歪头张嘴就去咬仙儿的手指,还好楚南眼疾手快,提起来将妖妖放在自己腿上,狠狠的在妖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看着妖妖终于老实了才松口气说道:“真的是我女儿呢,名字叫妖妖。不过是捡来的就是了,疯疯癫癫的傻丫头一个。”
仙儿看着捂着自己的小屁股愤愤不平的妖妖,突然感觉心情好了许多,笑着说道:“不许胡说,看看,真的和名字一般可爱呢。”
楚南抱着妖妖不让妖妖胡闹,笑嘻嘻的亲了妖妖一口,低声说道:“别羡慕了,快些嫁过来,你也可以生一个的…………”
仙儿目瞪口呆,咬牙切迟到的想要骂楚南一顿,心中却没来由的有些羞涩欢喜,神色极其复杂,愣愣的盯着楚南说不出话来。
妖妖终于忍不住了,这会又拿不到桌子上的刀,愤恨的看着楚南,眼神中的怒火几乎真的能喷出来灼伤人,突然扬起头,大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第十五章去楚家
楚南真是头疼无比,这飘仙楼也算是京城一等一的所在,自然不能任由妖妖胡闹,少不得上前去捂住妖妖的嘴,向众多周围皱着眉头有意问责的众多茶客拱手赔罪,不管怎么说,发生了这种事情,该认错的还是认错,强硬不得。仙儿也被妖妖突然的尖叫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却觉得有些好笑,嬉笑着说道:“怎么,这么小年纪就知道害羞吃醋了么?”
妖妖双手使劲去搬楚南的大手,被憋的小脸通红,好半天才从楚南手中挣脱开,小脸有些悻悻,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根本就不搭理仙儿。
楚南也知道妖妖性子有些古怪,而且自己也是刚刚接触,也不能逼得太紧了,使劲揉搓着妖妖的脑袋,笑着说道:“这又是发什么疯?难道妖妖要对我使脸色?”
妖妖小脑袋一通乱摇,胡乱抓了抓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撅嘴看了楚南一眼,小脸依旧板着,有些不甘心的样子,最终还是委委屈屈的低下头。仙儿原本就是在飘仙楼迎来往送,如今做了靖王义女眼界也涨了不少,看着妖妖小小年纪对调笑就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实在是觉得有趣,看着楚南说道:“你这个女儿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看着来历不小的模样?莫非是哪家的小郡主?”
妖妖满脸的不屑,有些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桌子上自己得来的小玩具,自然看出楚南和仙儿直接的异样,对仙儿有些本能的抗拒和敌意,可惜当着义父的面不敢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只能暗暗记下回去之后向母亲告状。
楚南也知道妖妖的身份瞒不过有心人,曝光也只是早晚的事,笑着对仙儿说道:“我家妖妖可是正牌的公主呢,而且比一般看到公主郡主的高贵多了……”
仙儿正要开口询问,就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果然不出意料,使自己的母亲终于忍不住跑出来探寻情况。
飘仙楼是什么地方,可谓是往来无白丁。秦氏自然早就探听到如今楚南事梁帝陛下面前的红人,将来的前途也是没的说,根本不是之前半死不活的状态可比,又哪里敢再在楚南面前说些阴阳怪气的小话,看到楚南来了女儿又跑上去心中有些郁闷,忍了半天还是按不下心中的好奇,听到了楼上的响动赶紧跑了上来,却不敢再对楚南使脸色。
楚南见秦氏又冒了出来,心中有些腻歪,但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产业,再怎么说也不好对人使脸色,逗弄着妖妖,随意的打了个招呼。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漂亮可爱又气质高贵妖妖总是很能招人眼的,秦氏扭脸不去看仙儿满脸的不满,诧异的笑着问道:“哎呀,楚少爷,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招人疼,看看这乖巧可爱的模样……”
说着,秦氏为了表示亲近,弯腰准备去捏妖妖的小脸。
妖妖本来就有些心情不好,也就是对楚南还亲近些,连仙儿都懒得搭理,又哪里会让秦氏随便捏脸,微微后仰,避开秦氏的手,眼神冷冷的看着秦氏,自有一股高贵不可侵犯的模样。秦氏的脸色有些难看,手停在空中进不得也退不得,被妖妖冷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顺势将手按在桌子上,随手拿起妖妖的小玩具遮掩心中的尴尬,暗暗恼怒,自己见过的大人物也不算少了,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吓住了,实在感觉有些丢脸,随意的拨弄着桌子上的小玩意,勉强挤出几丝笑容道:“这孩子还真霸道呢,这是谁家的孩子?”
话是那么说,打量着桌子上的小玩意却若有所思,虽然眼前的孩子模样可爱,看起来也有些来历,可是桌子上的这些小玩具一看便知是评价的孩子玩的,联想到楚南一直以来放荡不羁的性子,微微松口气,想必就算有些来历也不算什么大人物。
妖妖看了楚南一眼,紧紧的盯着秦氏的手,小手已经又习惯的摸向腰间的弯刀,轻声说道:“我的……不许碰!”
秦氏愣了愣,看向妖妖的目光有些异样,自己勉为其难能给楚南三分面子,而是还是端够了长辈的架子,但是若是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弱了气势,传出去实在有些丢脸,伸手使劲捏捏妖妖的脸蛋,皱眉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仙儿正要开口劝阻,妖妖眼神闪过一丝凶狠,毫不犹豫的拔刀砍了出去,冷眼的刀光一闪而逝,只听仙儿和秦氏各自惊呼一声。
楚南伸手在妖妖手腕上轻轻一拍,那弯刀噗的一声插在了实木桌上,嗡嗡作响颤动不止,谁都可以看出这绝不是小孩子的玩具。
秦氏看着桌上的弯刀,又看看被楚南按住凶狠的如一只小豹子的妖妖,再看看脸色有些发冷的才能,没来由的发起恐惧的感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仓皇的退了下去。
……………………………………………………………………………………………………
楚南实在没心思再带着妖妖外面游玩,告别了惊疑不定的仙儿,苦笑着摊摊手,略路解释了一下,抱起妖妖就离开了。
这一会儿妖妖的动作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如果再再飘仙楼呆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妖妖一手握着弯刀一手抓着自己得来的小玩意,可爱的小脸上不见半点得意,冷冷的面无表情,隐隐还在抗拒着似乎要挣脱楚南的怀抱。
楚南又哪里会将妖妖放开,到现在又怎么看不出妖妖狠辣的心性和极强的攻击性,对陌生人更是有种深入骨髓的戒备和冷酷,虽说秦氏又自恃身份吓唬妖妖的身份,也决不至于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地步,轻轻抚摸着妖妖的背部,安慰道:“没事了,妖妖乖,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的……”
妖妖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缓缓的靠向楚南,趴在楚南肩上轻轻的蹭着,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
楚南微微叹息一声,在西北那样实力为尊的地方,姜慕雪和妖妖这样一对柔弱的母女,想必也只要这样的小心和冷酷才能存活下去,有些联系的抱紧了妖妖,轻笑着说道:“妖妖乖,我带你去我家里看看……”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郁闷了,明天更新一万一千字
状态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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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好像要炸开一般……
都坚持到这时候了,
为了全勤明天会更新一万一,
要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今天就这些了……抱歉抱歉
第十六章爹爹抱。。
第十六章爹爹抱……
楚南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就准备带着妖妖回楚家,反正姜慕雪一副不和你见外的表情,楚南索性就带着妖妖玩一天,到晚上再将妖妖送回去,到时候再和姜慕雪说说妖妖的教育问题。
回到楚家的时候,虽然仆人们对楚南抱着的冰雕玉镯的小女孩十分惊奇,但是今时不同以往,楚南火箭般窜起,甚至连楚家的女主人楚氏都不敢和楚南正面对抗,这些心思活泛的下人更是连问的心思都不敢有。
楚府的大管家赵九腆着圆滚滚的肚子跑了过来,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喘着粗气说道:“少爷,您快去老夫人的小院吧,老爷夫人和少夫人都在那里呢。”
楚南还准备和赵九寒暄几句,听到赵九的话不禁脸色一沉,皱眉说道:“老祖宗怎么了?”
赵九知道自己的话容易引发误会,连忙笑着解释道:“前段时间老夫人一直身体不适,今天日头足,天气暖和,老夫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今天在院子里足足走了五圈,若不是小姐拦着,还要继续走呢。”
楚南微微松口气,楚家老夫人年事已高,自从从荆州老宅到了京城就一直卧病在床,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一直连绵不断,是楚家人的一桩大心事,甚至梁帝都来探望了几次。
虽然今天不过是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但是对于楚家来说就是结结实实的好消息了。
赵九自然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回身领着楚南朝楚家老夫人所住的院子里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妖妖几眼,小声说道:“少爷,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历,长得真是俊俏。”
楚南看着又板起脸来默不作声的妖妖,看出小丫头的不耐烦,也不作解释,好半天才笑着说道:“走吧,先去看看老祖宗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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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老太爷死的早,早些年一直就是老夫人撑着楚家,再加上老夫人和如今梁帝陛下的渊源,在楚家真可谓威严极重,一言九鼎,久病多日终于有了痊愈的迹象,整个楚家都是喜洋洋的,像是要过节一般。
楚南看着院子里跑前跑后的丫鬟,抱着妖妖跨进门去,抬头一看,果然,楚家能来的都来了,甚至楚原和楚安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都在老夫人床去扮孝子贤孙。
屋子里人很多,却没有人敢大声喧哗,显得静悄悄的,只有楚原和楚氏坐在窗前细声细气的和老夫人说话,如杨梅楚狂的夫人方筝等,自然是连坐的资格都没有,都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
楚月自小跟在老夫人身边长大,又是唯一一个上的了台面的楚家大小姐,看到楚南抱着个小女孩进来,先是愣了愣,接着有趴在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老夫人果然精神好了许多,满脸笑容的听着儿子和儿媳说话,少不得又唠叨几句都该去忙公务不可因私废公之类的话,听到楚月的话抛下楚原夫妇,向外面看了看,摆手招呼道:“南儿来了啊,快过来。”
楚南放下妖妖,又知道瓦赛小公主对陌生人有很强的敌意和不信任感,少不得牵在手边又弯腰叮嘱几句,走过去对杨梅和方筝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老夫人虽然已经不怎么管家事,但是最近楚南的势头倒也是没少听楚月说,拍拍床边笑着说道:“来,坐过来,让我看看咱们楚家的钦差大臣的模样。”
楚氏脸色微变,有些不情愿的起身站了起来给楚南让位,虽说楚南和楚月在楚家年纪最小,作为老幺最得老夫人欢心也正常,但是现在这样的场合楚安等人还在一边站着呢,独独叫楚南坐下未免亲热的有些过火了。
虽然只是小节,但是谁敢说看在有心人当中不会影响楚安在楚家的地位?
楚南苦笑,自己这个礼部员外郎是梁帝钦点,说是钦差也算的过去,只是这时候听老夫人开玩笑倒是心中微暖,走过去握住老夫人瘦骨嶙峋的手,少不得也凑趣开玩笑道:“奶奶又笑我了,芝麻大点的小官而已,怎么能入您的法眼?”
老夫人不置可否,微笑不语,作为如今梁帝的半个母亲,在大梁地位特殊,就是亲王国公来了也不敢端架子,这个区区钦差还真的不算什么,倒是站在一边的楚氏心中叹气,芝麻大的官…………这口气…………哎,若是这官职是楚安的…………
楚月讶异的看着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怀抱着一堆小孩子的玩具妖妖,笑着说道:“哥哥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小娃娃,真是好漂亮。”
在场的人都不是瞎子,自然已经看到了漂亮的过分的妖妖,可是老夫人在呢,谁又敢胡乱说话,如今听楚月开了口问,少不得也凑趣夸上几句,不管怎么说,作为后辈,在敬畏老夫人的同时还得让老人感觉亲情的温暖,气氛也不能太沉闷。
妖妖被一屋子的人盯着看,却没有再表现出丝毫抗拒冷漠的意思,更没有像面对仙儿母亲时,动不动就拔刀相向的架势,一手捏着楚南的衣角一手抱着那些弹弓木刀之类的小玩意,满脸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不出的乖巧可爱。
老夫人听到楚月说话,看到漂亮可爱的妖妖也忍不住眼前一亮,老了老了,总喜欢儿孙绕膝的感觉,如今偌大的楚家还真没有妖妖这般年纪的小孩子,少不得又勾起了老夫人要抱重孙子的念想,眼神在杨梅和方筝身上扫了几眼,看得两个孙媳窘迫无比,对楚原皱眉道:“看看,还是南儿最贴心,成天听你们说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吃的,最是烦人了,就不想着找个小娃娃来和我作伴,就算不是自家骨血,也至少能抚慰抚慰老身。”
楚南苦笑,老夫人倒是舍得夸自己,但是这么一来简直就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骂了,就算是一家人也的顾忌下影响啊,少不得要笑着解释一下,
“月儿说的也不算错,这还真的算是我拐来的孩子。她也是刚到京城,我就带她在街上逛逛,一会还要送她回去…………”
说着,轻轻摸摸妖妖的头,有心让老夫人开心一下,笑着说道:“妖妖乖,叫太奶奶…………”
妖妖可怜巴巴的看了看身边的好多陌生人,将怀里的小玩意都扔了,双手抓着楚南的衣角撇嘴,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可怜兮兮的仰头看着楚南:“爹爹抱,妖妖怕……………………………………
第十七章比你漂亮
妖妖可怜巴巴的看着楚南,带着哭腔喊道:“爹爹抱,妖妖怕……”
屋子里一瞬间静了下来,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所有人都被妖妖的这个称呼吓到了,难道这是楚南在外面落下的私生女?
楚南干笑两声,在静寂的屋子里煞是刺耳,有些头疼的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心中发虚,有气无力的说道:“不是这样的…………”
老夫人不动神色的看了看妖妖,淡淡说道:“南儿……这个小女娃是什么来历?”
虽然楚家老夫人说的轻松,但是毕竟是楚家的长者,就算再和楚南亲近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无视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在外养个妾而且还有了私生女,就是个可大可小的丑闻了。
楚原也神色严肃,冷冷的看着楚南,等着楚南给个解释,虽然看年龄妖妖不大像楚南的女儿,但是在京城,十三四岁娶妻生子也不算多稀罕的事情。
其实,就算眼前这个小女孩真的是楚南的私生女,若是换个时间地点,楚原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不知道了,但是现在屋里这么多人,为了维护家主的威严和楚家的名声,必须逼着楚南给个解释。
楚南气哼哼的看着可怜兮兮的妖妖,有些明白了过来,果然不愧是姜女王调教出来的,在外面还是凶狠霸道,现在又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至于那声爹爹…………想必是自己在外面得罪了妖妖了,现在妖妖扮可怜给自己找麻烦呢,恨恨的捏捏妖妖的小脸,果然见妖妖眼神得意,像个偷嘴成功的小狐狸,楚南心中泛起一股无力感,这么小的孩子就懂耍心机了么…………。
杨梅脸色有些苍白,不仅仅是被妖妖的话吓到了,更是有种被深深欺骗的感觉,这时候杨梅也慌了,心中的苦涩难以言喻,自己也知道楚南还瞒着自己好些事情,在外面也有好些女人,就算真的带回来个这么大的女儿…………也不算什么多了不得的事情……
楚月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再看看神色复杂的楚南,有些着急,若是现在解释不清,楚原说什么也不能这么放过楚南,私下里自然可以轻松遮掩过去,但是摆到台面上就是有辱门风了,连忙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啊…………不管怎么样,总得给个解释啊…………”
楚南叹口气,弯腰将妖妖抱起来抚摸着妖妖的小脸,轻声说道:“是啊,妖妖是我的女儿啊…………”
杨梅身体一个踉跄,被方筝一把扶住才没有跌倒。
楚氏神色茫然,心中却冷笑不已,养外室有私生女对楚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实在太正常不过,平时也不会有人真去较真,但是像现在这样被抓个现行大家就不能装糊涂了,尤其是楚南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简直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啊,就算你再得宠也不行啊,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可没人敢明着违反。
楚南见众人脸色异样,突然间笑了起来,“不过么,这个女儿不是亲生的,是以前认下的…………”
众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楚月苦笑着说道:“哥哥,不带这么玩的,你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啊,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楚南翻翻白眼,笑嘻嘻的说道:“妖妖今年差不多六七岁啊,她出生的时候我才多大啊?那时候我好像还在荆州老宅被关禁闭的吧,怎么可能是我亲生女儿?”
老夫人神色这才放缓了些,若这么说倒也对,荆州可是楚家的大本营,就算楚南那时候祸害了谁家的姑娘也不可能瞒过自己,不得不说,楚南前几年离家出走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好久,终究是大家的一块心病,楚南又一向守口如瓶,也由不得大家不紧张多疑,仔细看了看妖妖,叹口气说道:“左右不过是个孩子,看把你们吓的,就算真的是男儿的骨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还能看着楚家的骨肉流落在外受苦不成?”
楚南微微而笑,自然明白这是场面话,是有意替自己撇清的意思,走过去将妖妖放在床上,笑着说道:“妖妖命苦,很小的时候她父亲就死了,阴差阳错之下认了我做义父,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京城,我自然要带来让奶奶瞧瞧,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总算是重孙女啊。”
老夫人点点头,看着模样极招人疼的妖妖,忍不住想要伸手抱过去,岂料妖妖死命的抓住楚南衣领,躲在楚南怀里不出来也不说话,笑着摸摸妖妖满头零散的小辫子说道:“名字叫夭夭?倒是真的和你亲近呢。看到这孩子就让我想起来月儿小的时候,吃饭睡觉都要缠着你,不过那时候月儿可没有这孩子乖巧可爱,病怏怏的…………”
楚月听到老夫人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什么吃睡都要缠着楚南,脸上有些挂不住,撇嘴气鼓鼓的说道:“奶奶说这些做什么…………我都已经这么大了…………”
不管楚南的所说的是真还是假,显然老夫人已经有意要揭过不提,众人自然不会自找没趣,纷纷说些讨巧的话,又有个聪明可爱的小孩子做话题,气氛一时间又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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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在人群外面忍不住叹息一声,刚刚是个多好的机会啊,只要抓住了就能让楚南再难抬起头来,可惜老夫人决意要保楚南,哪里有人敢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楚南一到就立马又成为老夫人面前的红人,还是忍不住有些恼火,我家安儿才学、样貌、品行又哪里比楚南差了,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
妖妖依旧低头躲在楚南怀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楚南轻轻一笑,聪明敏感如妖妖察觉到了刚刚气氛的微妙,晃晃脑袋躲开伸过来捏自己脸颊的手,冷哼一声将脑袋埋在楚南怀里,却不像这番动作反而越发显得妖妖聪明可爱,又引得众人大笑不已。
既然生病的老夫人有痊愈的苗头,自然是值得庆贺的喜事,今天又难得人来的齐,老夫人十分开心的吩咐楚原下去准备家宴。
楚氏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活,哪里敢迟疑,连忙应了一声带着人下去准备,老夫人看着楚是走远神色淡淡,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又去逗弄妖妖。
走到远处,楚氏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看老夫人的态度,因为上次郭忠的事情,老夫人的气还没有消啊,大家族的媳妇,难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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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老夫人精神好了许多,外面的天气也不错,但是这时候自然谁也不敢再劳动老夫人,万一有什么后果,却是谁也承担不起的,只好取了折中的法子,让厨房的人将饭菜都送到老夫人这里来。
老夫人的住处自然是楚府一等一的所在,清净是够清净了,但是毕竟地方不够大,自然不好再分桌而坐了,老夫人自然是居中而坐,右手边是楚原和楚南楚安楚狂兄弟等人,左手边是楚月,王后是楚氏、方筝和杨梅,倒也勉强合乎规矩。
妖妖自然还是大家共同的话题,虽然妖妖几乎不说话,但是也被大家解释为是害羞腼腆的原因,模样又漂亮可爱的过分,谁看了也生不出恶感来。
除了楚氏。
楚氏皱眉看着妖妖,有些不喜,说是楚家的家宴却偏偏有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看起来实在有些不伦不类,有些碍眼,有时候不经意间看到妖妖的眼神,似乎能看到其中的淡淡的傲气和冷漠,可是,这是楚家啊,就算你是皇家的公主也没资格这么摆谱。
楚南又怎么好将妖妖的身份说出来呢,少不得含糊其辞一番,也没心思编什么谎话,只是将瓦赛皇室的身份淡化了,其他倒没怎么隐瞒。
老夫人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楚南的说法,随便岔开话题,自然是示意妖妖的身份就此揭过不提。
这让楚氏又有些不爽,有意要追问几句指出楚南话里的漏洞,但是看着老夫人淡淡的表情终于收起那份小心思,反而满脸笑容和楚南说着话,心中慢慢的想着对策。
杨梅恰好坐在妖妖的另一边,看着漂亮可爱的妖妖虽然也有些喜欢,但是想起妖妖的那声爹爹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听到楚南说起妖妖的来历,脑中闪过一丝亮光,夹了筷子菜侧身放到妖妖身前的小碗里,看着大家都在闹哄哄的向老夫人说些讨巧的话,佯作漫不经心的弯腰过去轻声问妖妖道:“妖妖,告诉姨娘,你母亲…………很漂亮么?“
妖妖目光有些警惕,冷漠的看着杨梅,低下头没有说话,有意无意的和杨梅拉开了距离,回头看了端庄美艳的杨梅一眼,冷哼一声有些骄傲的说道:“比你漂亮…………”
杨梅心中一酸,咬着嘴唇看向楚南,满眼的幽怨。
第十八章女王的姘头?
楚南没想到杨梅的心思竟然这么敏感,心中暗暗叫苦,装作没听到杨梅的话,扭过脸去不去看杨梅的眼神,夹了筷子菜塞到妖妖嘴里,气的妖妖又咬牙切齿,故意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楚氏心中又有些腻烦,家大了规矩自然也大,像这样吃饭的时候发出异响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有心要说什么,被楚原冷冷的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心中突然醒悟过来,那不过是个孩子啊,就算我能挑出错处来,除了会让老夫人心中厌烦之外根本没有别的什么好处,眼下自己应该做的就是说些话给楚安加分,最好能挑出些楚南的错处啊。
妖妖平日里被人伺候惯了,又哪里肯自己动手,少不得要指使楚南喂自己,倒是一时间让楚南忙的不亦乐乎,这番动作看在杨梅眼里又是一番心酸,这么下心思的讨好妖妖,那在妖妖母亲面前什么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桌子上有一盘红彤彤的虾,看起来很是诱人,可惜离得有些远,妖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流口水,撇嘴看着楚南夹菜却不再吃。
楚南有些无奈,想起妖妖在西域长大,别说吃虾了,再西域就是水都不算多,心中一横厚着脸皮站起身来将那盘子放到妖妖身前,干巴巴的说道:“吃吧,我没工夫伺候你,自己弄”
妖妖忍不住眉开眼笑,饶有兴致的观察了一下,从拔出自己的小刀小心的切去头尾,皱着眉头剥去虾皮,心满意足的将红鲜鲜的虾肉吃了下去。
楚氏就是再好的风度都要气疯了,这是家宴啊,饭菜的摆放位置和每个人坐的位置都是有说法的,楚家几位最重要的家长也都在这坐着呢,你竟然敢伸手将盘子拿过去,真是岂有此理更离谱的是,在这种场合那个不知来历的小女孩竟然拿出一把刀,我的天,那是凶器啊,出现在这个场合时大忌讳啊
楚原也皱皱眉,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眯起眼睛看着妖妖手中的那把弯刀,那弯刀很袖珍,弧线又很诡异,锻造起来很是麻烦,看样式应该是出自西北,正在想着,突然眼睛被一道亮光闪了一下,细细一看,妖妖手中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色宝石…………若是自己所及不差……蓝色宝石,大多是…………出自西北…………
楚氏最是了解楚原,也发现了楚原的异样,看着丈夫脸色严肃的看着妖妖,强压下开口斥责的想法,这种事即便是有理也未必会讨老夫人欢心,自己又何苦出头,先等等再说,心中暗想,也活该楚南倒霉,这次连楚原都看不下去了。
楚原是天子近臣,自然知道很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情,知道强世无匹的瓦赛女王姜慕雪有一个女儿。
姜慕雪的女儿、瓦赛的公主不仅仅是姜慕雪崛起过程中最大的底牌,更是唯一的继承人,绝对会是瓦赛的下一任女王……似乎,这一次,那位瓦赛公主也来跟着了大梁…………而且……差不多和眼前的这个妖妖一般年纪…………
坐在这里的都是心思通透的人,自然发现了楚原的异样,除了老夫人若无其事,其他人都是有些惊异,似乎都在猜测楚原的用意,楚月有心担心,忍不住皱起眉头,但是不知道楚原的用意自然不好说什么,楚狂顺着楚原的目光看去,看了妖妖一眼又看向了若无其事的楚南,心中叹息一声。
这个小女孩难道就是………………
楚原猛然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见一桌子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咳嗽几声,轻笑着对楚南说道:“咳咳,今天你可去了四方馆了?陛下的差事干的怎么样了?”
楚南瞥了楚原一眼,将妖妖的弯刀夺过来擦干净了归鞘,淡淡说道:“有孙苛孙大人指点,出不了大错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反正,我…………定不负陛下期望就是了。”
楚原又咳嗽了几声,自然能听出楚南话语中的强硬,这不禁让楚原对妖妖的身份越发好奇,伸手去夹了一筷子菜给楚家老夫人,佯装随意的说道:“噢,听说那瓦赛女王脾气不好,没有难为你吧?”
妖妖听到楚原说起姜慕雪,就像是个受惊的小豹子,毫不掩饰身上的敌意,怒气冲冲的看着楚原。
楚南伸手摸摸妖妖的头,安抚住妖妖,漫不经心的说道:“还没怎接触……具体我还不是很了解,若是想知道,可以去问问孙大人。”
楚原脸上笑容不变,看着怒气冲冲的妖妖,越发显得和蔼可亲,就像一个正在检查自己孩子功课的称职家长,对楚南冷漠毫不在意,轻笑着说道:“喔……刚刚我还没注意,这个小姑娘颧骨微高,眼睛有些杂色,似乎有些异族的血统啊。”
楚南神色不变,继续安抚着妖妖,也没有故作神秘,云淡风轻的笑着点点头说道:“妖妖的确不是汉人。”
楚氏听到楚南的话微微一愣,细细一看,果然妖妖的肤色比寻常人白,而且眼睛似乎有些泛蓝,果然是外族之人,心中微微松口气,还好已经探得了妖妖的身份,再看向妖妖的神色就有些不屑,在大梁京城,外族之人算是下等人,不值得尊重。
虽然楚氏出自郭家,嫁到了楚家,身份绝对称得上是高贵了,但是毕竟是妇道人家,哪里有机会接触到有关瓦赛的隐秘,就算知道瓦赛有位和妖妖差不多年纪的公主,又如何能将面前古怪的小女孩和瓦赛公主联系起来。
别说楚氏了,就是楚原也有些惊疑不定,但是眼下的情况绝不可能摊开了问,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坐在自己身边的楚狂在西北经营多年,和瓦赛打交道也不是一时半会了,咳嗽一声,看到楚狂神色也有些古怪,心中又一跳,眯着眼睛看向楚狂。
楚狂无奈,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压低声音含糊不清的说道:“瓦赛……公主……”
即便城府深如楚原,夹筷子的手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深深的看了楚南一眼,有些欣慰有些无奈又有些冷酷,低下头默默的想着,瓦赛未来的女王是我儿子的干女儿啊…………那现在瓦赛的女王和楚南什么关系呢…………女王的拼头?
第十九章回光返照
楚氏对于楚原的反应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刚刚都已经探清那个古怪的小女孩的底细了,不过是个死了父亲的蛮夷小娃娃,说起来根本就没资格在楚家的家宴上占据一席之地的,不赶紧让她离席还等什么?
好吧,接下来京城会来许多有些身份的外族,现在到了的只有瓦赛女王一个,但是……显然这个小女孩不值得楚家忌惮啊。
楚氏作为楚家的当家主母,倒是有资格端起架子赶人,但是毕竟在老夫人眼皮底下,冒然说话难免有让老夫人难堪的意思,想了想还是从楚南身上入手的好,看了看楚原若有所思没有其他反应的样子,心中一叹沉吟道:“南儿,这次接待外使,不仅事关国体,更是代表着楚家的颜面,毕竟你能得这个差事楚家是出了力的。”
老夫人皱皱眉,知道一直以来楚南和自己这个儿媳妇都有些不和,但是如今楚氏打着楚家主母的旗号教训楚南是应当的,自己就算听出又刁难的意思也不可能说话,不然总会影响楚家的团结。
楚氏见楚家老夫人没有开口偏帮楚南的意思,不禁送了口气,想想也是,自己说的名正言顺,没有任何可供指摘之处,想到这里胆气一壮,话锋一转皱眉说道:“我听说,昨天你在礼部顶撞了孙尚书,而且并没有按孙尚书的吩咐去四方馆,将大梁的贵宾瓦赛女王晾在了那里,是不是?”
楚南不想当着老夫人的面吵起来,少不得耐着性子开口解释道:“昨天礼部的人通知我的时候已经晚了,而且瓦赛的皇家侍卫已经封了四方馆,许出不许进,我也没有办法…………”
这时候,坐在楚南上手处的楚家老四楚清撇撇嘴低声说道:“骗鬼去吧,昨天有人看到了,明明是去芙蓉街花天酒地了…………”
楚家老夫人最见不得有人躲在阴暗处使绊子,更何况是在楚家的家宴之上,皱着眉头教训道:“有什么事情大声说出来,唯唯诺诺的像个什么样子,我楚家没这样的小人”
老夫人积威深重,楚清更是对老夫人十分惧怕,但是一直以来楚清都觉得老夫人实在有些偏心,楚狂在军中如日中天,楚安是楚家嫡子,也不好说什么,楚南却事事压在自己头上。
且不说别的,当初楚杨两家联姻选择了楚南而不是自己就让楚清耿耿于怀,接下来去江南的差事再到现在的礼部员外郎,如何不让人眼红,最近又和太子李治走的比较近,感觉眼界开了许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穷酸书生,被这么当众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鼓起勇气说道:“昨天有人亲眼看见了,老五确实在芙蓉街呆了很久,而且从芙蓉街出来并没有去四方馆,而是去了礼部…………”
楚南有些无奈,叹口气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贸贸然去四方馆吧……而且,瓦赛女王长途跋涉,旅途劳顿…………”
楚清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说道:“都是借口从陛下任命到现在,你竟然说什么都不知道,你说这正常么?你早干什么去了?”
楚南不知道楚清竟然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气,揉着眉心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对我有很浓的怨气?今天是家宴,你们就不能说点别的么?”
楚氏也没想到楚清竟然这么硬,一点也不顾及老夫人在场,直接和楚南吵开了,不管这样也好,自己就算脱身出来了,先在一边观望一下老夫人的态度再做决定也不迟。
楚清也知道若是惹恼了老夫人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干脆打起悲情牌,一咬牙跪在地上说道:“老祖宗明鉴,一直以来清儿都不曾让您生气,谨记老祖宗的教诲从不敢忘,但是今天孙儿就放肆一回,有些话孙儿实在不吐不快。”
老夫人神色无悲无喜,缓缓的点点头说道:“你说。”
楚清只感觉心中的委屈喷涌而出,好半天才强抑制住心中的冲动,咬牙说道:“老祖宗您偏心”
楚原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碗碟乱蹦,怒喝道:“闭嘴,你个混蛋”
楚家老夫人冷冷一笑,看着楚原喝道:“你闭嘴,让他说”
楚清忍不住也有些害怕,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时候也容不得后悔了,索性硬着头皮说道:“从小到大,奶奶独独对老五青眼有加,就算闯下多大祸事都能免脱责罚,更不用每天学文习武,就算离家出走三年,回来之后名声再臭,依旧可以被推出去和杨家联姻…………”
杨梅又惊又怒,本来楚清将矛头指向楚南就让自己有些恼火,却没想到楚清竟然在这时候翻出来这件事情,忍不住怒气勃发,就要拍案而起却被楚南按住。
老夫人满脸的褶皱让人看不出表情,看了杨梅一眼淡淡说道:“这件事是杨老将军一手操办,他亲自点的你五弟的名,又有陛下赐婚的意思,若是不信,尽可以去问。杨老将军英雄一世,至少不会骗你这样的毛头小子吧。”
楚清微微松口气,这事其实他是清楚的,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试探老夫人的态度,若是老夫人直接不问青红皂白开口训斥,那么今天自己就不能说更多了,但是如今老夫人耐着性子对自己解释,显然自己就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我相信奶奶不会骗我的。但是接下来呢,去江南查案的机会又是他的?他没有经验没有资历这次却能坐上礼部员外郎,若是说父亲大人没出力,我是绝对不信的,既然这样,为什么家里不能为了说说话,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老夫人点点头,淡淡的笑着说道:“你说的不错,这两件事楚家都是出了力的……但是,去江南那次是陛下念在他救公主有功,至于这次,是杨老将军向陛下开的口,这也都不是什么秘密,只要问对人,尽可以打听出来。”
楚清虽然有些不服气,想要说当初如果让我和杨家联姻,这机会就是我的了…………但是看看脸色铁青的杨梅终于还是忍住,叹口气有些不甘心的说道:“若是我能得了这样的机会,定然比老五做得好”
楚南忍不住看了楚清一眼,有些不屑的摇摇头。
楚清最见不得楚南这幅样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翻涌而出,咬牙说道:“这些且不说,他屡次三番的招惹是非,先是招惹大皇子,又仗势欺人,打压新科状元郭审言,这是尽人皆知的。后来太子殿下有意结交,他拒绝也就罢了,还非对我指手画脚,前些日子,更是胆大包天,在馨月楼狠狠的折辱了太子,当时三哥也在,弄得大家都有些尴尬,本来太子殿下还说要帮我一把,现在也没了音讯…………”
楚原开始还有耐心听下去,待听到有关李治的事情忍不住眉头大皱,冷笑道:“你没脑子啊,私下结交亲王本就是大忌,你还洋洋得意。”
楚清平静下来,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和太子殿下来往,更没有做什么阴暗的事情,既然家里偏心,我难道还不能自己找找门路么?”
老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叹息着说道:“我算是听明白了,你怨你五弟不假,说这么多,还是在怨恨楚家没给你铺好前程啊。”
楚清心中微喜,脸上却是丝毫不显,低头说道:“老祖宗明鉴,若是父亲大人在陛下面前说一句,我又何至于去外地从最底层干起……再不济,我也可以和三哥一样,进六部也可以…………我没有大哥的武功,但是未必就比三哥差了,至少将耗在老五身上的那些门路给我,我定然可以做的更好…………”
楚原不敢去看老夫人的表情,痛苦的说道:“逆子啊逆子,你要活活气死老祖宗不成?”
楚清有些茫然,接着又心中冷笑,这时候显然是老夫人才是真正能做决断的,只要老夫人松口,再大代价也值得了,反正事情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也容不得自己退缩了,壮起胆子不去看楚原,直直的盯着老夫人。
老夫人甩开楚月的手,自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时间有些萧索的味道,叹息着说道:“外人总觉得楚家如何强势,如何得陛下宠信,没想到身为楚家的子孙也是这般鼠目寸光你以为你大哥就真的愿意站出去和大皇子打擂台?你以为你老子真的如传言那般能做陛下一半的主?你以为你五弟真的愿意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和你争东西?古往今来,多少豪门大族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烟消云散,我知道你心里不信,也不服,更不懂。但是,等着吧,早晚你会明白的,等楚家在你们这一代彻底败落的时候”
楚清悚然而惊,看着老夫人缓缓起身离开,突然有些惶恐不知所措,难道自己真的不懂?真的错了?不不不,怎么可能呢,这不过是老夫人吓唬我而已…………
楚氏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没来由的有些心虚,还好自己没跳出去说什么,不然后果真的难以想象。
楚南满脸苦涩,或许自己真的有些想当然了,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勿看,以下重复内容,一小时内换回来。为了全勤,今天要一万一抱歉抱歉抱歉
楚清最见不得楚南这幅样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翻涌而出,咬牙说道:“这些且不说,他屡次三番的招惹是非,先是招惹大皇子,又仗势欺人,打压新科状元郭审言,这是尽人皆知的。后来太子殿下有意结交,他拒绝也就罢了,还非对我指手画脚,前些日子,更是胆大包天,在馨月楼狠狠的折辱了太子,当时三哥也在,弄得大家都有些尴尬,本来太子殿下还说要帮我一把,现在也没了音讯…………”
楚原开始还有耐心听下去,待听到有关李治的事情忍不住眉头大皱,冷笑道:“你没脑子啊,私下结交亲王本就是大忌,你还洋洋得意。”
楚清平静下来,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和太子殿下来往,更没有做什么阴暗的事情,既然家里偏心,我难道还不能自己找找门路么?”
老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叹息着说道:“我算是听明白了,你怨你五弟不假,说这么多,还是在怨恨楚家没给你铺好前程啊。”
楚清心中微喜,脸上却是丝毫不显,低头说道:“老祖宗明鉴,若是父亲大人在陛下面前说一句,我又何至于去外地从最底层干起……再不济,我也可以和三哥一样,进六部也可以…………我没有大哥的武功,但是未必就比三哥差了,至少将耗在老五身上的那些门路给我,我定然可以做的更好…………”
楚原不敢去看老夫人的表情,痛苦的说道:“逆子啊逆子,你要活活气死老祖宗不成?”
楚清有些茫然,接着又心中冷笑,这时候显然是老夫人才是真正能做决断的,只要老夫人松口,再大代价也值得了,反正事情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也容不得自己退缩了,壮起胆子不去看楚原,直直的盯着老夫人。
老夫人甩开楚月的手,自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时间有些萧索的味道,叹息着说道:“外人总觉得楚家如何强势,如何得陛下宠信,没想到身为楚家的子孙也是这般鼠目寸光你以为你大哥就真的愿意站出去和大皇子打擂台?你以为你老子真的如传言那般能做陛下一半的主?你以为你五弟真的愿意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和你争东西?古往今来,多少豪门大族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烟消云散,我知道你心里不信,也不服,更不懂。但是,等着吧,早晚你会明白的,等楚家在你们这一代彻底败落的时候”
第二十章诉苦
楚家家宴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传开,楚家的人,从楚原到最底层的仆人都如往常一般,看不出异样,只有在私下里才有人敢偷偷议论几句,端茶倒水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大气都不敢喘。
楚家老夫人这几天又开始卧床不起,有些嗜睡,作为孙媳,杨梅少不得要每天前去看顾,虽然具体的事情都有家中的仆人经手,但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敢疏忽大意,唯恐哪里礼数欠缺了。
杨梅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眯着眼睛休息,玲珑跪坐在床上给自家小姐按摩头部。
最近这几天,老夫人的脾气暴躁了许多,楚月每天守着不敢离开,楚氏又一向不受老夫人待见,生怕被老夫人抓住由头责罚,少不得又将楚家的家务全部交到杨梅手上,干脆的躲到后面,除了每天去老夫人那里看看,其他时候连面都不漏。
杨梅在楚家资历尚浅,上面又有强势的管家婆婆在,自然不敢像在杨家那般强势,每天劳心费力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一部分下人的上月的月钱发了下去,又和老管家赵九商议了一下楚家过冬要采买的东西,实在累的有些吃不消了,刚刚回来就靠在床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动弹。
玲珑看着自家小姐昏昏欲睡的模样,少不得又要开始抱怨,“小姐,你以后也不要太软弱了,每次都是这样,老夫人一发火夫人就将你推出来,以后如果老是这样,大家都会觉得你好欺负呢。”
杨梅打个哈欠,叹口气说道:“哪能有什么办法?婆婆吩咐下来难道我还能拒绝不成?放心了,外面有九伯,老夫人身边又有月儿吹风,我不会受什么责难的。”
玲珑有些不服气,撇嘴嘟囔道:“老夫人本来就心气不顺,很明显的,这时候,老夫人少不得要挑挑错发发火,谁负责家务谁就倒霉啊,今天月儿小姐不是也被老夫人教训了?大少奶奶也在啊,为什么就要小姐你去受苦受累……”
杨梅也知道这些道理,但是如今楚家局势微妙,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的很,但是显然的,楚清在家宴上的表现不可能被遮掩住,在大多数人看来,楚清是弱势的一方,应该得到同情和善待,至于楚南…………
杨梅没有再提这个话题的意思,但是也知道玲珑是替自己鸣不平,但是现在又怎么能计较太多,摆摆手说道:“在家里说说就好了,这些话不要被外人听到,这几天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玲珑还要说什么,不经意间向我看了一眼,惊喜的说道:“啊,少爷回来了。”
楚南挑开厚厚的帘幕,看了杨梅玲珑二人一眼,将身上厚重的棉衣脱下来放在一边,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却发现茶水冰凉,也不顾玲珑的阻拦,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杨梅站起身来,从楚南手中将茶盏夺过来,低声埋怨了几句,又回头让玲珑出去叫人烧些热水,轻声问道:“听玲珑说,今天又有十几个小国的使节到了京城了,还以为你中午不回来了呢。“
楚南并没有说什么,活动了下身体,浑身上下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接着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使劲的揉着眉心说道:“这差事真他**不是人能干的,那些外使长得奇形怪状我就不说了,还个顶个的难缠,有好色的,有贪财的,有胡搅蛮缠的,今天有个混蛋,刚刚进了四方馆就当着我的面调戏那些侍女,气得我恨不得杀了那混蛋。”
杨梅走到楚南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放在楚南头上按摩着,安慰道:“本来就是个遭罪的差事,孙尚书每次接待使节都被折腾的不起,都察院的那些御史像吃了药一般上折子,还隔三差五被陛下叫进宫骂一顿,但是这么多年陛下也没想着免了他的官不是?忍忍就好了。”
楚南很舒服的叹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说道:“都是被陛下惯的。每次说什么天朝上国,却被一些撮尔小国骑在头上。你不看看那些小国,来大梁一次带些土货牵几匹骆驼,能值几个钱?可是大梁的回礼那次不是价值千金?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那可都是大梁百姓的血汗钱…………”
杨梅苦笑,自然明白楚南的说的事情,有些小国每年都跑到大梁京城叫嚷着朝贡,其实就是贪图大梁的回礼,但是这些事情还真不能拿到台面上说,柔声劝道:“这些事情陛下能不知道?你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反正那些事情也和你无关,有什么事情不妨推到孙尚书那里,不行还可以找恒亲王,千万不能…………”
楚南回头皱眉看了杨梅一眼,缓缓说道:“我为什么不能管?以前看不到我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现在…………哼哼,只要那些混蛋撞到我手里就别想好过,就是不死也得让他们脱层皮……明明有那个权力,还得受这样的窝囊气,我受虐狂啊?”
杨梅手上的动作一滞,听出楚南话里的不客气,连忙说道:“我就是说说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楚南从那天家宴之后心情就很差,都没心思再去带着妖妖出来玩,惹得瓦赛小公主一见到楚南就冷着一张小脸。今天又被那些难缠的外使刺激的不轻,本来就是想发几句牢骚,又哪里想听杨梅说教,摇摇头起身抓起御寒的大衣准备朝外面走去,口中说道:“算了,你和玲珑在家吃吧,我去外面吃了,晚上就不回来了。”
杨梅身体一僵,自然知道楚南所说的晚上不回来是指去芙蓉街关荷那里,可是最近楚家气氛微妙,楚南心中也有股邪火,这时候不呆在家里却要去芙蓉街,显然是对自己有了怨气,心中一酸,上前扯住楚南的手,低声哀求道:“都回来了,吃过午饭再走吧,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到了时辰我会叫你的……晚上再去芙蓉街吧。”
楚南皱皱眉,见玲珑小心翼翼的提着热茶走了进来,不想在玲珑面前让杨梅丢面子,摇摇头又坐回去,感觉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觉,长长的出口气说道:“不关你的事,我心情不好,不该对你发火的。一会让人弄些清淡的菜,再去拿些酒来,我也没心思吃饭,睡会还得去伺候那些大爷。”
杨梅本来还想说下午要办差,不能喝酒的,但是看着楚南紧皱的眉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给楚南倒了杯热茶递到楚南手里,岔开话题说道:“今天老夫人心情不错,月儿陪着说了会笑话,吃了一大碗稀饭又睡下了,也就宫里的御医看了,说是心气不畅,开了些静气凝神的药,说是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楚南自然知道那天楚清的话彻底的伤了老夫人的心,但是有些事情实在说不清,至少按常理说来,楚清确实受了委屈,确实有资格发牢骚,只不过是发牢骚的时间场合和方式都有些不妥罢了,反正楚原都没心思多去解释,自己自然也是懒得多说什么,干脆放下家里的一切,认认真真的干起接待外使的差事来,每天强迫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皱着眉头说道:“一会我要不要去看看老夫人?”
杨梅心中一跳,想了一会小心翼翼的说道:“过几天吧,现在去了老夫人也睡下了,不如等老夫人心情好些了再去,反正有月儿看着呢。”
楚南点点头,自己去了难免又要勾起老夫人的伤心事了,挥挥手似乎要驱散有些令人厌烦的东西,叹口气说道:“你说的也是,算了算了,玲珑,过来给我按按头,被那些混蛋气的我头都要炸了。”
玲珑答应了一声,正要走过去动手就被杨梅拦住。
杨梅轻声说道:“还是我来吧。”
楚南苦笑一声,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不用这么小心,我就是心情不好而已,平时你们刁蛮霸道的勇气哪里去了?算了,看你也很累的样子,不折腾你们了。”
杨梅又吓了一跳,不知道楚南是在说笑还是在反讽,笑着说道:“没什么的,反正也是闲着,我觉得我按的要比玲珑好得多呢。”
说完伸出双手揉着楚南的太阳穴,轻声说道:“若是力道不够就告诉我一声。”
楚南也没有拒绝,闭着眼睛笑道:“你按的再好能比得过关荷么?她现在成天没事就研究这个呢…………”
玲珑听到楚南说这个心中有些替自家叫屈,轻声嘟囔道:“我家小姐每天要处理好多事情呢,现在楚家上上下下的事情都要小姐管的。”
楚南看了杨梅一眼,果然看到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累,抓住杨梅的手问道:“郭姨娘呢?平时不是都舍不得分一点权出来么?现在老夫人心气不顺了又躲起来让你出去受罪了,去告诉她,以后你不干了,若是她不服让她和我说”
玲珑终于找到了诉苦的机会,连忙说道:“姑爷,你不知道呢,夫人她又回去郭家探亲了,将楚家这一摊子事全都硬塞给小姐了,还给小姐设了许多限制,甚至不许小姐动钱。眼看就要到了发月钱的时候了,这不是让楚家上下都要怪罪小姐么…………”
第二十一章春梦变噩梦
杨梅苦笑着看了楚南一眼,轻声说道:“也留了些钱的,还能支撑几天的,玲珑不要胡说,传出去就是麻烦。”
玲珑可不怕,气鼓鼓的对楚南说道:“夫人就是在刁难小姐呢,还放任家里的仆人说些难听的话,早晨的时候,四少爷的母亲又来找了小姐麻烦,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楚清在楚家摆足了弱者的姿态,再加上楚南的火箭般窜起确实惹起了一些人的记恨,趁着楚南要低调收敛的机会,有人出来趁势落井下石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楚南却没有想到楚氏也是这么下作,看自己不顺眼却让杨梅出去顶雷,也是算准了自己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再去找老夫人告状,也不好再闹出什么事情让老夫人操心,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看了杨梅一眼,有些无奈道:“哎,明明是我得罪了人了,却要让你受气…………”
杨梅故作轻松的摆摆手,笑着说道:“夫妻本为一体,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婆婆这么做从大义上是没有错的,作为晚辈,咱们还是不要多说什么了。”
楚南点点头,自然知道轻重,不会再去惊扰老夫人,但是楚氏又是楚家当家主母,自己还真不好多说什么,心中却有股邪火,想了一会皱着眉头说道:“这样好了,她不是回郭家探亲了么?岳父大人不是回来了么?那你也回杨家去,这一摊子谁爱管谁管,咱不受这个气。”
杨梅虽然知道楚南这是疼惜自己,可是还是苦笑着劝道:“这个时候,怎么好撒手不管?”
楚南面色有些古怪,低着头说道:“就这么说定了,过段时间老夫人身体好些了,咱们就搬到芙蓉街去,这几天玲珑先去布置布置。”
玲珑自然是愿意的,笑嘻嘻的说道:“其实那里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搬过去的,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也实在太小了些。”
杨梅咬着嘴唇看着楚南,有些勉强的点点头,若是让杨大小姐来说,自然是不愿意离开楚府的,不管怎么说,搬出去了就相当于自立门户了,以后和楚家的关联难免就会变得淡薄,有些事情也很难在得到楚原的照顾,以前楚南说要搬出去自己还可以找些借口阻拦一下,但是现在楚南一认真,自己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不管如何,楚家毕竟是一家之主,这点分寸杨梅还是明白的。
楚南见杨梅没有反对,长长的伸个懒腰,没骨架一般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后仰着身体,不经意间碰到一团柔软,下意识的蹭了几下。
杨梅被楚南在胸口撞了一下,有些生疼,脸红红的却不好意思去揉一下,看着楚南异样的目光,只当楚南是在故意占便宜呢,心中有些委屈,却没有后退躲开。
楚南被杨梅看的有些尴尬,但是作为杨梅的男人,自然懒得开口去解释什么,站起身来拉着杨梅的手打着哈欠含糊说道:“一起去睡午觉,醒了再吃东西。”
杨梅在玲珑面前还有很顾及面子的,少不得有些迟疑,但是也不好开口拒绝,象征性的迟疑了几下,最后也就佯作抵不过楚南的纠缠无奈之下才跟了过去的,褪了鞋袜爬上床去,钻进被窝里脱起衣服来。
楚南见到连忙拉住杨梅的手,笑着说道:“只是午睡一会,脱衣服做什么?忙了一上午了,你不累啊?”
杨梅又委屈又尴尬,动作一时僵在了那里,以前楚少爷强迫自己配合着做些白日宣yin的勾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刚刚又觉得楚南今天有些急色,自然认为又要做些欢爱之事,本想着主动一些讨好她一下,却没想到现在这混蛋竟然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好像自己要主动勾引他一般。
楚南没心思顾忌杨大小姐这一会的复杂心思,钻进被窝里就已经有了些困意,将兀自生闷气的杨家大小姐扯过来抱在怀里,睡觉的时候抱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怀里自然是一等一的享受,也是被关荷讨好惯了,下意识的从杨梅衣襟下伸进去,轻轻的游走着。
杨梅觉得是被楚南耍了,还是有些生气,气鼓鼓的翻身背对着楚南,反正这时候女人总是有些撒娇耍赖的特权的,晾他也不可能和自己翻脸,没想到背对着杨少爷却是给他一饱手足之欲提供了便利,只觉得两只大手很自然的伸进了自己衣襟下面,在自己小腹上来回游走着,有些酥**痒的感觉,笑着哼一声,悄悄的解开衣服下面的几粒扣子,给身后的那个混蛋向上攀登提供便利。
楚南只觉得困着自己双手的衣襟突然松了许多,自然明白是杨家大小姐在有意配合,也不揭破,双手向上游走,恰好一只手握住一个,感觉到触手的丰盈和硕大,忍不住满足的叹口气。
杨梅被楚南的叹气羞的脸红耳赤,还好是背向楚南,不虞被看到,感觉身后的混蛋一边揉弄着自己胸前的高耸,一边在自己耳边哈气,受不住上身酥**痒的感觉,扭动着身子告饶道:“睡午觉,下午还有事的。”
楚南也没心思做些荒唐事,有些遗憾的松开手,也就老实下来,贴近了杨梅的身体,轻笑着说道:“最近你好像胖了些。”
杨梅自然还是很在意楚南的评价的,只当是楚南不喜欢了,有些委屈的解释道:“哪里胖了?比关荷还差的远呢。”
楚南笑着没有解释,抱着杨梅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关荷那是天生身材丰腴,抱在怀里软绵绵的很舒服,杨梅身材高挑,说是变胖不过是成为**之后的自然反应,但是照那种柔若无骨珠圆玉润的极品**还差的远呢。
说起**,楚南见过的最出彩的自然是瓦赛的姜慕雪姜女王了,以前偷看过姜女王洗澡,也曾佯装失手抱着姜慕雪打过滚,且不说那白皙如玉有着晶莹质感的肌肤,就是那种珠圆玉润,压在身下感觉不到半点骨头的感觉就是极**的…………也不知道杨梅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种程度,自己的开发之路还很遥远啊………………
楚南迷迷糊糊的抱着杨梅沉沉睡去,应付那些难缠的外使耗费了楚南大量的经历,很快就熟睡过去,接着整间屋里只剩下淡淡的喘息声。
玲珑自然能猜到自家小姐和姑爷的私下的小动作,一时间有些咬牙切齿。
身为杨梅的贴身随嫁侍女,这种事情显然是不用避着玲珑的,可是让玲珑愤愤不平的是,自己明明就站在那里,床上的两个人却当自己是空气,虽然明知道有些不可能,但是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道:“我也想午睡啊…………叫我一声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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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感觉模模糊糊的到了四方馆,见到了美艳绝伦的姜女王,又模模糊糊的被姜女王拉着上了床,然后发现,姜女王果然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珠圆玉润,柔若无骨。
正当自己将软成一滩烂泥的姜女王压在身下,细细体味着那好像压在云端一般的感觉之时,菲樱突然从天而降,提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面无表情的说道:“楚南,你个混蛋,我说过的,不许你动她”
楚南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姜女王了,苦着脸开口解释,好不容易费尽唇舌将菲樱哄得开心了,准备要放过自己,甚至半推半就的准备掺和进来,做些一龙二凤的风流事,岂料这时候这时候杨梅又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一边哭泣着一边大骂,弄得自己烦不胜烦。
最后,眉目如画可爱无比的妖妖走了进来,看了看屋子里的众人,又看看自己的母后,突然拔出那把小弯刀狠狠的刺向自己,轻易的送进了自己的胸膛将自己刺个对穿,血红的眼眸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冷冷的说道:“敢占我母后的便宜,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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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啊的一醒了过来,心脏依旧怦怦乱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郁闷的想着,看来自己真的是累坏了,明明是香艳无比的*梦都能变成血腥暴力的噩梦……
杨梅也早就已经醒了过来,红着脸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下来”
楚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将杨梅压倒身下了,还用力的抱紧了,有些悻悻的放开杨梅,向后弓起身子掩饰下身的尴尬。
杨梅又不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菜鸟,自然知道刚刚顶在自己小腹上的东西是什么,使劲推开楚南,愤愤不平的骂道:“真是混蛋,午睡也不知道安生,不知道又梦到哪个狐狸精了,竟然能做着梦流口水…………”
楚南翻翻白眼,自然不肯承认自己做了*梦,但是下身的尴尬做不得假,有心想这个借口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间气氛有些异样,尴尬又暧昧。
这时候,玲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姑…………姑爷,快点,孙大人派人来叫你呢,说是黑山的特使到了,是黑山皇族的一位亲王…………”
楚南正愁着没借口脱身,听到玲珑的话只感觉心中大定,一下子翻身起来,掀开被子套上鞋袜就准备出去,走到玲珑身边的时候狠狠的亲了玲珑一口,笑着说道:“我的小玲珑啊,真是爱死你了…………”
第二十二章黑山
楚南将愣在那里目瞪口呆的主仆两人扔在那里,抓起御寒的大衣就跑了出去,眯起眼睛顶着外面的寒风走了出去,出了楚家的大门,正好看到瘦瘦小小的欧小花正在楚府门前走来走去,不时的哈着气跺脚取暖,就欧小花的身份,若是没有人往里领,是没资格进楚家大门的。
欧小花被推到楚南身边打下手,虽然都是负责些端茶递水跑跑腿的差事,但是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露脸差事,虽然这个楚大人办事看起来有些不大靠谱,但是说起来还是很好说话的,所以欧小花还是很上心的,见到楚南出来赶紧上前去说的:“大人。”
楚南竖起衣领挡着寒风,皱眉骂了几声这鬼天气,这种情况下显然不可能走着去的,所幸楚南身份不低,礼部还专门拍了辆马车跟着,倒也免了风吹受冻之苦,对着欧小花点点头说道:“走吧,上了马车再说,这鬼天气。”
欧小花连忙跟了上去,费力的爬上马车钻进去站在楚南一侧,小声的说道:“大人,黑山的使者到了,来的是位重量级的亲王,孙大人说让你务必亲自前去接待。”
楚南进了温暖舒适的马车,皱皱眉示意欧小花坐下说,冷哼道:“黑山?还真以为他还是以前的黑山?架子倒是不小,老子心情不好,可被犯到我手里,瓦赛开罪不得,拿个没落的贵族开刀倒也不错。”
黑山国,说起来也是西北声名赫赫,因其国都之内有一座盛产极品铁矿石的黑色山脉而著称,黑山国铸造的兵器更是号称天下无双,曾经真的可谓是风靡天下,也依靠那坚韧锋利的兵器积累了无数的财富。
但是那是以前了,现在西北的公认的老大是姜慕雪的瓦赛,黑山早就已经没落了,原来黑山闻名天下的铸造技术也已经被大梁超越,变得不值一提,立国的根本黑山铁矿石也已经所剩不多,但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黑山的底蕴摆在那里,又做惯了西北第一国,到了现在也算是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
欧小花苦笑着,还好这几天楚大人尽心尽力的接待各族来使,不曾出过大的岔子,也知道这不过是楚大人说的气话,当不得真,该认真接待的还是要做足了姿态,见楚南并没有撒手不管的意思,微微松口气,听着外面的寒风苦着脸说道:“好像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这个时候来朝贡就是受罪啊。”
楚南微微点头,转念一想笑着说道:“小花,我现在就来考考你,你说为什么陛下非在这个时候让百族来朝贡?等来年开春,或者到了夏天不是更适合么?原因很多,看看你的说出来几个。”
欧小花最近也算是眼界大开,听到楚南考校自己,不想让楚南小看了自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试探着说道:“这次朝贡好像瓦赛女王主动提出来的,是为了恭贺陛下北伐大胜。既然瓦赛女王都来了,那些墙头草自然也不敢不来。”
楚南点点头,看着欧小花笑着说道:“继续说。”
欧小花大受鼓励,认真的说道:“北伐大胜了,自然是天大的喜事,若是再来个百族来朝,自然是喜上加喜,不管是拖到来年春天还是到了夏天,到时候难免就有些美中不足,达不到现在这样的效果。”
楚南袖着手叹息道:“是啊,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明明知道这时候不是朝贡的最佳时机,也不能不鼓动那些番邦小国参加。但是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陛下心中未必真的在乎这次朝贡,只不过大家都觉得这样好,陛下少不得也要做出高兴期待重视的样子罢了。”
欧小花有些茫然,吃吃的说道:“陛下可借此青史留名啊,怎么可能不重视?”
楚南不屑的笑笑,淡淡说道:“这又有什么好难理解的。认真说的话,大梁从未将西北这些小国放在眼里,毕竟都是一盘散沙,不等大梁去打,相互之间就打开了。能让陛下稍微提起些兴趣的也就是瓦赛了,黑山勉强算半个吧。而大梁真正的敌人在漠北啊,最想收复的地方是颍州啊。如今,两个最重要的敌人都没有派人来,这次百族来朝也就是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欧小花张大了嘴,艰难的咽口唾沫想了一会才点点头,喃喃道:“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楚南在欧小花头上狠狠的拍了一下,笑着说道:“什么好像?本来就是。所以,对于眼下的差事,没必要太当真,就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只要不是不可收拾的,陛下也就不会怪罪下来的,你明白么?”
欧小花愣愣的看着楚南,好半天才苦笑着委婉说道:“虽然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是,大人,咱们还是认真些好,这几天孙大人每天都要叫我过去好几趟,告诫我务必劝着大人谨慎应对的。”
楚南摆摆手,不想再多说,靠在车厢上默默的想着心事,如今大梁国库空虚,梁帝为了面子,为了让北伐胜的让人无话可说,白白耗费了大量军力财力,这时候西北各国来朝贡,自然可是减低大梁被西北趁火打劫的可能。
说起来,西北各国累加起来的实力绝对不弱于胡人,若是大梁费劲千辛万苦打的胡人没脾气,却被西北几个莽莽撞撞的小国给欺负了又没法还手,可真的是丢人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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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国的国都就是依黑山山脉而建,极是雄伟坚固,是天下数的着的要塞,黑山皇室掌握了黑山山脉的铁矿石,算是牢牢握住了黑山国的根基所在,无论是财富还是排场都是西北第一了,就算是新进崛起的姜女王也不能比。
就看这次黑山来朝贡的使节团队就知道了,护卫随从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怕是有上千人了,那些护卫没个都是身穿黑色盔甲,连兵器都是黑亮色的,全部都是用稀有的黑山铁矿铸造的,单单是身下的这一套兵器盔甲,就不比一匹汗血马价值低。
黑山可不像其他那些小国一般,贪图大梁的回礼,随着使节团来的马车足足有几十辆,每一亮都是华贵无比,就算是那些随从做的马车都比楚南这辆华美许多倍,至于这次的黑山使者,也就是如今黑山国王的弟弟,黑山亲王的马车或者没有姜女王的马车那么华美,但是他所坐的马车车轴都闪着金黄色
欧小花倒吸一口气,愣愣的看着那辆招摇无比的马车,龇牙咧嘴的说道:“不会吧…………难道这辆马车都是黄金做的?这都值多少钱啊?”
楚南翻翻白眼,下了马车走上前去,笑着拱拱手说道:“亲王殿下远道而来,旅途劳顿,我封我大梁陛下之命,请亲王殿下去四方馆歇息。”
那疑似是黄金做成的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里面传来几声女人的嬉笑,接着马车的帘幕被挑开,显露出马车内部的情景。
马车内的装饰也是华美无比,车顶悬着几颗硕大的明珠,车厢里面裹着一层厚厚的御寒的皮毛,看那样子却不知道是什么珍稀的皮毛,马车中央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些酒水食物,两侧隐约能看到又些异族女人的影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黑壮的大汉,正腆着肚子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起身寒暄的意思,眼睛也隐隐的向上看着,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楚南和欧小花二人,毫不掩饰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是两个毛头小子?杨大将军或者恒亲王大人为什么不来?”
楚南啼笑皆非,这黑山亲王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好这几天已经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极品使者,连生气的**都没有,笑着说道:“杨大将军不过是刚刚到了京城,正在和陛下商议国事,而且杨大将军并不负责这些事情,亲王殿下若是有时间了倒是可以私下去拜访下。亲王殿下恒亲王今天去了瓦赛女王那里,等亲王殿下到了四方馆就可以见到了。”
黑山亲王有些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楚南的话上来就已经将所有能发火的借口都堵住了,无论是大梁梁帝陛下还是瓦赛姜女王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这一点黑山亲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但是这时候亲王的架子还是不能丢的,看了停在楚南二人身后的马车,满是不掩饰的鄙夷,板着脸教训道:“本王不是第一次来大梁了,和杨大将军、恒亲王都是至交,自知道该去哪里,你们两个还不配与本王交谈,还不退到一边去”
说完,黑山亲王毫不在意楚南和欧小花的反应,摆摆手命人放下帘幕,接着,车里面又传出来女人的喘息和呼痛声,还有黑山亲王毫不掩饰的嚣张的笑声。
楚南脸色阴冷,有心发作却被欧小花死死拽住,良久才无奈叹口气,退到一边让那马车过去。
第二十三章回不去了
姜慕雪揽着妖妖轻声的教妖妖识字,听楚南愤愤不平的说着黑山亲王的嚣张跋扈,感觉有些好笑,抬起头来说道:“既然这么不高兴,为什么不把他拽下来痛打一顿出出气?堂堂瓦赛亲王竟然受了这样的憋屈,绝对不能忍着啊。”
妖妖也抬起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楚南,气鼓鼓的说道:“杀了他”
姜慕雪愣了一愣,冷哼一声拍了拍妖妖的脑袋,并没有教训妖妖的意思,笑着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今天写不完这些字可没有晚饭吃的。”
楚南叹口气,走过去抚摸着妖妖的小脑袋,被妖妖怒气冲冲的甩开,也不在意,知道妖妖在怨恨自己放她鸽子,不带她出去玩,笑着摇摇头说道:“若是在西北,杀了未尝不可,也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可惜啊,现在不行,得顾及方方面面的影响,可不好玩什么快意恩仇了。”
姜慕雪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一直觉得,以前那个纵横天下的狂傲剑客才是真的你,是真的适合你的生活方式。但是,现在的你有太多的牵绊了,这样下去早晚会被消磨掉所有的锐气,再想挣脱出来就不容易了。”
楚南不置可否,摊摊手说道:“没办法啊,以前那样活着确实很好啊,但是也很累啊,现在歇歇也好。”
姜慕雪有些激动,盯着楚南的眼睛快速说道:“你觉得这是你的心里话么?其实你心里也知道的,现在你有了妻子,有了情人,要为了她们,为了家族,甚至为了你的这个国家,你永远回不去了”
楚南看了姜慕雪一眼,低头笑着说道:“为什么要回去?谁又能真的回去?以前的你可是见了血都会吓得晕倒的,但是现在都能教妖妖杀人了,能将以前背叛过你的人伤害过你的人全部灭门了,你又能回去么?”
姜慕雪有些落寞,静静的想了一会,又笑了起来,“是啊,大家都回不去了,大家现在都过得很好,这样就足够了,是我错了。”
楚南静静的看着姜慕雪纯洁的笑容,似乎想要从中看出点别的什么东西来,好半天才笑着说道:“你没错,错的是世界。”
姜慕雪挑挑眉毛,并没有接这个话题,拍拍妖妖让她进里面去看书,淡淡说道:“如果那个白痴再冒犯你,可以告诉他你在瓦赛的身份,或者告诉我一声,有时候我说的话还是有些用处的。”
楚南看着妖妖气呼呼的跑进去,好笑的摇摇头,拒绝道:“我不过就是发发牢骚,我可没想着让女人替我出头,至少,那个白痴还没资格。”
姜慕雪咯咯笑着,搭上楚南的肩膀,轻哼道:“这才稍微有点像以前的你。你说的对,那个白痴不值得,我可是期待有一天你开口求我哦,不过,提前告诉你,你可要做好准备,我可能拒绝你的哟。”
楚南撇撇嘴,看着贴在自己身边的姜慕雪,心中突然想起今天中午抱着杨梅午睡时做的那个*梦,伸手摸了摸姜慕雪脸颊,心中微微一颤,果然,那触感就如梦中一般,嫩滑之余还有些隐隐的凉意,看着姜慕雪低沉的说道:“现在是不是更像了?”
姜慕雪脸上笑意一僵,对于楚南突然的调戏有些惊愕,还好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妇人,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笑着说道:“不,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楚南悻悻的收回手,自然不能说当初自己是贼心没贼胆,又被菲樱看的死死的,就是真的突然有了那胆子也没机会下手,继续厚着脸皮,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啊,当初我就怎么没下手呢?真是浪费啊。”
姜慕雪看了偷偷往这边看的妖妖一眼,吓得妖妖赶紧低下头继续看书,回过头了笑盈盈的看了楚南一眼,盯着楚南说的:“现在也不晚啊,只要你跟我回瓦赛,或者能再次彻底的折服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随时都可以。”
楚南自然不会跟着姜慕雪回瓦赛,说起来现在家里有了杨梅,芙蓉街上住着关荷,还有杨琳眼巴巴的等着过门,还有仙儿…………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随意的问道:“对了,今天你和恒亲王都说什么了?”
姜慕雪看着楚南岔开话题,有些失望,低头问道:“这个问题,你是以妖妖的义父、瓦赛亲王的身份问,还是以大梁的官员、楚家的少爷的身份问?”
楚南看着姜慕雪,有些恼火,皱着眉头问道:“今天你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我就是问问,以什么身份来问,又有什么差别么?”
姜慕雪并不害怕,平静的看着楚南说道:“当然有差别,若是前一种,我当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瞒着你,就像以前在瓦赛一样。但是若是后一种,你知道的,那你就是瓦赛政治上的敌人,我总不可能将瓦赛的底牌透漏给你,除非,你是恒亲王那样的身份,能够将大梁的秘密也告诉我。”
楚南今天真的有些恼了,皱着眉头冷笑道:“怎么,你的意思是嫌弃我身份低微,没资格和尊贵的女王陛下对话?哈哈,真是笑话,当初整个瓦赛都是我一手撑起来的,军队、商队官员…………”
姜慕雪依旧面不改色,平静的说道:“这不矛盾…………你说的对,我应该感激你,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但是,现在瓦赛是我的,以后会是妖妖的…………”
……………………………
楚南揉着眉心,叹口气说道:“好吧,我不和你吵架,更没有和你抢任何东西的愿望……”
“你抢不走…………”,姜慕雪毫不客气的打断道。
楚南有些抓狂,恶狠狠的说道:“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不,先奸后杀…………”
姜慕雪神色似笑非笑,一点也不害怕。
还是楚南撑不住了,举起手无奈的说道:“好吧好吧,我就是开个玩笑的,你要明白,是你莫名其妙,要和我吵架的。算了,我怕你还不行么?妖妖乖,我走了,你母亲要是敢打你记得告诉我,回头我打她屁股”
姜慕雪看着有些郁闷的楚南落荒而逃,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看着楚南渐渐走远,有些无奈的叹口气,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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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有些无趣,不过将又一个重量级的外使黑山亲王迎进四方馆,又来拜会了瓦赛女王,说起来自己也可以清闲几天的,剩下几个还没有到京城的使团,实在没什么可值得关注的,大概就是那种贪图大梁丰厚的回礼来凑趣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如果真的要躲在家里不出来,少不得还要被那些闲得蛋疼,瞪大眼睛四处找茬的御史们参几次,至少楚南还没忘了,都察院的右都御使梁让和新科状元郭审言郭御史都是自己的对头呢,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楚南没理由不相信那两个人会狠狠的给自己一下。
楚南想了想,不能就这么走了啊,要不然就是主动把把柄交到对手手里啊,到时候楚家势力再大,也架不住那些御史和清流联手告状,考虑了一会,还是无奈的朝礼部走去,我先去找主管上司请假总可以了吧。
孙苛正在听欧小花详细的叙述这几天来四方馆的动静,从姜女王的深居简出到黑山亲王的张扬跋扈,当然,欧小花还着重提到了自己的上司楚南楚大人的忍辱负重,不仅每天被姜女王叫进去教训一段,还要对张扬跋扈的黑山亲王忍气吞声,虽然这已经算是礼部所有人必备的基本素质,但是出现在楚南身上就是了不得的表现了。
看到楚南进来,欧小花身子一僵,有些尴尬的退到一边低头不说话,不管怎么说,楚南都是欧小花的恩人和直属上司,这么瞒着直属上司越一级上报,在官场上是大忌,很容易惹得楚南翻脸的,而欧小花也明白这个道理,更知道楚南翻脸的后果绝对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孙苛看到楚南进来,挥挥手让欧小花退下去,丝毫没有在下属身边按钉子被当面揭破的尴尬,笑着点点头说道:“楚大人最近做的不错,不过要戒骄戒躁,等事情告一段落,本官会向陛下为你请功的…………”
楚南看了欧小花一眼,微微点头,才没心思关注这些小节,按钉子就按钉子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嗯嗯啊啊的应了几声,等孙苛说完,将情况说了说。
孙苛愣了愣,看着楚南迟疑的说道:“你说你要请假?其实也没几家了,你若是这时候撒手,我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楚南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能有始有终,这功劳就不能全部按在自己身上啊,不过今天和姜慕雪吵了一架,让楚南一时间有些心灰意懒,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反正梁帝不可能一点功劳不给自己,独食不肥,这时候退一步至少能打消某些人的嫉恨不是?
第二十四章女王的来意
此次百族来朝,所来的国家多是来自西域,那里一向是战火不断,就算最近这几年平静了许多,还是不时有小规模的战争,每年小股的敌人犯境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了,至于西域诸国明里暗里的争斗,就更加多了,鉴于此,为了表示大梁的重视,也是为了震慑住那些蛮横的小国,梁帝不顾众多大臣的抗议,下旨将雍州守将杨守业召唤回京。
雍州两员大将,楚狂由于在北伐时候受了重伤一直在京城疗养,就算是这样,梁帝依旧固执的将杨守业召回来,虽然难免有意气用事好的嫌疑,但是天下第一人的气魄实在是可见一斑啊。
杨守业身材矮壮,其貌不扬,在南疆苦熬了十几年的穷山恶水又被派到苦寒的西域雍州,又急着赶路回京,脸上难掩疲惫,但是眼神清亮,对着楚南点点头说道:“这时候放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这次的风头出的有些过了,这时候暂时歇歇也是好的,你还年轻,不差现在这点功绩的,眼光要放长远…………”
楚南将接待外族使者的差事一股脑推给了孙苛,脱身出来之后也总算可以歇歇,这时候杨守业已经到京城好几天了,于情于理都应该来拜见一下,少不得将自己暂时退居幕后的打算说了出来,见杨守业很支持,笑着说道:“梅儿还因为这个还埋怨我了我好几天呢。”
杨守业妻妾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人,虽然将杨家都交给这些女人打理,但是内心却对妇道人家有些不以为然,摆摆手说道:“不用管她,女人啊,都是头发见识短。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接下来还是少不了你的,而且以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大梁要和西域诸国商议一下互市的事情,陛下还要接受百国朝贺…………当然,这些事情就不是你能负责的可,不过么,打打下手总是少不了你的,要记得,不贪功不争功,独食不肥,就算你背景再大也不能没有规矩…………”
其实,楚南也明白,自己这岳父大人这么耳提面命,并不是小看了自己觉得自己不懂这些,更多的恐怕是为了表示一下亲近的态度而已,看了看有些疲惫的杨守业,暗想,既然人家都用这种方式表示亲近了,咱也不能不表示一下啊,笑着说道:“其实,您老没必要这么急着回来,甚至没必要回来的,京城有恒亲王还有诸多国公,没必要再折腾您一趟的。”
杨守业皱皱眉,楚南这么说未免有对梁帝不敬的意思,但是眼下只不过是翁婿之间的私密谈话,有没有旁人,倒也没必要太较真,这样有些犯忌讳的话题,也未免不是拉近双方关系的合适工具,摇摇头说道:“西北苦寒,入了冬谁也不会没事去挑起战争了,漠北的胡人又被打的残了,休养生息应对天灾还来不及,也无力进犯…………雍州,离了我也没什么的。”
说着,语气顿了顿,看了楚南一眼,轻声说道:“如今瓦赛的女王都孤身进了京城了,若是我还在雍州摆出一副防备的意思,岂不是弱了大梁的气势?难道我堂堂大梁,还不如西域一妇道人家有魄力?”
楚南苦笑,原来京城并不是没有杨守业不行,而是梁帝有心和瓦赛女王别别苗头,那么,事关梁帝陛下的面子,自然不能马虎大意了,即便隐隐是大梁军中第一人的杨守业也不得不放下雍州屁颠颠的跑到京城了给陛下长脸。
梁帝就是在对天下人说,你们啊,别看瓦赛那个什么女王孤身来大梁胆子就大了,若是论魄力,谁能比得过老子我啊,看到没有,老子能将雍州的两员大将都召回京城了。老子这不是装逼,是真的厉害啊,要不然,你丫的去侵犯一个试试?不抽死你不算完…………——
杨守业好像不想对这件事多发表意见,就算内心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啊,作为臣子总不好去打陛下的脸啊,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你在西北很有些门路…………不知道…………你对大食国有多少了解?”
楚南心中一跳,不动神色的看了杨守业一眼,若是说自己当初在西北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是绝不可能的,就比如杨烈就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楚南自信当初自己行事绝对算得上隐秘,毕竟当时身边也就跟了一个菲樱而已,接触的人也极少,至于楚狂,那也是自己无心防备有意让他知道一些事情,低头轻声说道:“大食………离大梁十分的遥远,中间隔着瓦赛黑山和那些数不清的小国,还有大片寸草不生的荒漠,现在大梁京城就有许多大食商人……”
杨守业端起茶盏喝了口茶,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些我自然知道的,我是说……照你看来,和大梁相比,大食的实力如何,孰优孰劣?”
楚南也低头喝茶,好半天才涩声说道:“听说……不比大梁差。”
杨守业好像很感兴趣,笑着问楚南说的:“听说?我想知道具体的真实的事情,嗯,就当做是个考校,要不然我不可不答应将琳儿嫁给你。”
楚南面露苦色,好吧,现在都开始拿女儿做交换条件了,若是不说出点东西实在是有些不上道了,叹口气说道:“大食……地域广阔,可能略逊于大梁,但是兵力极其强盛,尤其是骑兵,恐怕还要比胡人强盛几分…………”
说着,看了杨守业凝神细听的样子,知道不拿出点猛料过不了关,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雪山神庙上的那位教皇,是大食国师……”
杨守业猛然坐直了身体,那股子战火磨练出的迫人气势猛然间爆发起来,冷冷的看着楚南,好半天才放松了身体,叹口气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若是说楚南开始所说的那些还没什么的话,最后一句实在让人有些惊骇了,雪山神庙的教皇,被西域诸国奉若神明的存在,当世第一大宗师,几乎就是存在于神话当中的人物,竟然是大食的国师,大食的实力之强盛自然不难想象。
楚南笑着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的,而且好像那位大宗师和大食的关系比较的疏远,多半是为了推广神庙的信仰发展信徒而做的交换…………怎么了,岳父您怎么突然关心起大食来了?”
杨守业又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好像刚刚那个气势滔天的人物只不过是楚南的幻觉而已,打个哈欠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不过,看起来消息果然不假啊,这样隐秘的消息你都能知道?听说,不知道是听谁说的?”
楚南并没有接这个话茬,笑嘻嘻的说道:“其实,大食啊,没什么好顾忌的吧?大梁和大食相距遥远,听说大食的商队要走好几年才能到达大梁呢。”
杨守业看了楚南一眼,轻笑着佯装无意的说道:“就算再远,总是能到不是?说不定大食对这边还很好奇呢,说不好还会派人来看看呢。”
楚南看着杨守业,却无法从杨守业的表情上看出什么,忍不住开口试探着问道:“岳父您…………这是意有所指?”
杨守业站起身来,放下茶盏朝外面走去,竟是破天荒的翻翻白眼,说道:“你就这么好奇?想知道就去打听啊,反正我什么都没说…………哎,辛辛苦苦赶了上千里的路啊,去歇歇了,这把老骨头都快累散架了……”
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杨守业沉吟一下,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像……瓦赛女王这次来大梁,就是为了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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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守业一点也不见外,直接将楚南扔在那里,推脱自己累了下去休息,却又将话题说了一半,让楚南有些百爪挠心啊,心痒痒的很。
楚南愤愤的放下茶盏,坐在那里愣愣的出神,自己就知道瓦赛女王不可能没事跑到大梁京城来,又弄出了眼下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想到竟然涉及到非常非常遥远的另一个超级大国大食。
虽说大梁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一向对这些蛮夷之地的小国蔑视的很,但是,楚南知道,梁帝陛下可是位心机阴沉又心狠手辣的主,说不好真的有可能顶了一时的骂名,将瓦赛女王强留在大梁,后面再操作一下,至少可以换来西北边境几年的安宁,楚南相信梁帝绝对算得透这笔账的。
杨梅不知道何时走到了楚南身前,看着楚南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说道:“在想什么呢?”
楚南回过神来,将心中的许多心思强压下去,笑着说道:“没事,闲着无聊瞎想想而已。怎么,和岳母大人们说完话了。”
杨梅见楚南不愿意多说,只当是公务上的事情,也没有追问,笑着推了楚南一把,撇嘴说道:“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是来喊你去吃午饭的啊,你难道不知道饿么?”
楚南看看天色,笑着拍拍额头,牵着杨梅的手说道:“走吧,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饿,你这么一说还真的饿到不行了,走走走,快些去,千万不要让岳母大人们等急了…………”
杨梅被楚南拽着朝外面走去,心中有些泛酸,忍不住嘟囔道:“你去了可别失望啊,琳儿可是没在的…………”
楚南脚下一停,有些苦恼的回过头来看着杨梅说道:“夫人,不带这么耍我的…………”
第二十五章战争
虽然杨家已经默许了楚南和杨琳的事情,这个消息在京城贵族圈也开始慢慢流传,但是毕竟杨家百年大族的荣耀和脸面不能丢,既然不能再否决楚南和杨琳之间的这件亲事,就只能在其中多设几道绊子,当做最后一块遮羞布。
就比如说要求楚南必须保证杨琳平妻的名分,至少也是向外人表面,俺们杨家可不是女人嫁不出去,是俺家姑爷确实是优秀的很,千里挑一的主啊。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杨家人心里就未必真的舒服了,少不得还要刁难楚南几下。
之前,杨琳与楚南交好,时常去楚家走走不说,还时常将楚南在拽出去胡闹,甚至离家出走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楚南啊,不过,既然楚南敢来杨家挑明了关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说现在,按古来的规矩,在正式成亲之前,除非双方长辈都在场,不然男女之间是不得见面的,虽然这规矩说起来真没有多少人在乎,但是认真起来,还真不能不规矩起来。
楚南有些忿忿不平,但是可惜杨守业的夫人不吃这一套啊,哪怕明知道楚南来杨家是有意见见杨琳的,也是一口咬定不和规矩,将杨琳死死的关在房间里严加看守,甚至都不允许杨婉儿杨影出来,摆明是防备楚南呢,你丫的都准备带走我杨家第二个女儿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惦记上别的,干脆就藏起来不让你见,虽然知道你未必有那个心,恶心一下你也是好的。
杨琳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别扭,但是见楚南被这么刁难还是觉得有些好笑,感觉这是家人在给自己出气,心情也好了许多,笑盈盈的陪着楚南吃饭,说不出的贤惠端庄。
众多丈母娘也没了往日的亲热和蔼,端起架子绝对没有半点好脸色给楚南看,一副绝对是公事公办的架势,让楚南的这顿午饭越发吃的不知滋味,可惜又不好多说什么,稍微吃了点意思了一下就放下碗筷。
楚南借口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委婉的告辞离开,带着杨梅在院子里走着,不满的说道:“也真是的,我说走她们竟然真的让我走了,也不挽留一下。”
杨梅自然知道楚南是被自己的母亲和众多姨娘欺负的没脾气,知道是小孩子脾气来了,翻翻白眼笑着说道:“合着你还受委屈了?知足吧你,贪心不足的家伙,至少没把你挡在门外呢。”
楚南有些悻悻,看看天色装作大方的样子笑着说道:“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和你们这些妇道人家一般见识。我还有事,你先在这里呆着吧,不要急着回去。”
杨梅见楚南笑容有些勉强,心中一软,鬼使神差的低着头轻声说道:“一会儿我再过去看看琳儿,你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话要带么?”
楚南愣了愣,笑着摇摇头,大不了晚上做采花贼,偷偷跑到琳儿的闺房一探,朝前走着,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说道:“既然郭姨娘能回娘家探亲,你为什么不能?反正岳父大人刚刚回来,你过来住几天谁也挑不出错来,就先别忙着回去了,先住几天吧。”
杨梅看着楚南渐渐走远的身影,又想起楚家的那一摊子事,苦笑着摇摇头,有些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挣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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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在这个时候离开了杨家,楚南也是算准了杨家的那些女人多半也是不喜欢自己在杨家多呆,唯恐一个不小心被钻了空子跑到了杨琳那里,那样的话实在是有些丢面子啊。
楚南既然已经被楚家那些事搞得烦不甚烦,反正已经决定要搬到芙蓉街去,这时候自然不会自己主动回去楚家,想了想这时候关荷应该是在午睡,也不好去搅人清梦,叹口气朝死四方馆走去,之前杨守业含糊不清的话成功的让楚南升起了怀疑之心,少不得要去找姜慕雪去问问大食的事情。
这时候京城的天气已经极冷,哪怕现在是正午时分,冷厉的北方还是削的人皮肤发疼,简直就如刀割一般,楚南竖起衣领侧着身子朝前走去,反正绿柳巷离四方馆也没几步远。
姜女王吃过了午饭,也正准备躺下睡会午觉,见楚南来找,少不得又要强打精神起来招待,只是困意上涌,不时的打几个哈欠,显得不胜慵懒,衣衫也有些凌乱,看着格外的动人心魄。
楚南这时候没心思欣赏姜女王的美色,干脆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来,就是想知道,你来大梁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实话吧,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好骗。”
姜慕雪打个哈欠,眼神却清醒了许多,低着头淡淡说道:“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楚南叹口气说道:“大食……”
姜慕雪脸色无悲无喜,平静的看了楚南一眼,淡淡的笑着说道:“我知道瞒不过你的,但是没想到你知道的这么快,不知道,你是从谁那里知道了消息?”
楚南仰天打个,并没有解释自己消息来源的意思,但是听到姜慕雪的话心中一沉,显然事情有些棘手,平静的说道:“你不该瞒着我的,告诉我倒是有什么事情,或许,我能帮点什么。”
姜慕雪神色有些哀戚,走到楚南身前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着楚南的脸,双眼有些迷蒙的喃喃道:“唉,若是以前的你,自信到了骨子里,哪里会容得我隐瞒,更不会用这招语气和我说话,怕是会直接不征询我的意见,强行接手过去了……”
楚南并没躲开,抓住姜慕雪的柔软的小手皱眉说道:“你是瓦赛女王啊,我征询一下你的意见又怎么了?”
姜慕雪笑着将手抽了回去,退了几步看着楚南说的:“以前我也是瓦赛女王啊,你还不是直接绕过我做决定,强势到一塌糊涂?但是现在呢,你都已经和我这么客气了,哪里还像是那个蛮横霸道到直接无视我的瓦赛亲王?”
楚南有些头大,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去他**的亲王,我才不在乎这个身份呢,现在我在大梁”
姜慕雪笑得更加开心,捂着嘴说道:“是啊,你是大梁的人呢,我为什么要把瓦赛的秘密告诉你呢?”
楚南有些恼了,挥挥手说道:“怎么,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我关心你们母女还关心错了?若是你不记以前那点交情就直说,我立马转身就走,真以为我多稀罕巴结你?”
姜慕雪见楚南有些恼了,苦笑着抓住楚南的手,轻声说道:“妖妖睡觉呢,你小声些好不好?不要见了我就吵架好不好?”
楚南有些不耐烦的看了里面一眼,恰好看到古灵精怪的妖妖趴在床上偷偷的往这边看,狠狠的瞪了妖妖一眼,吓得可怜的妖妖马上又闭上眼睛装睡。
姜慕雪也懒得揭穿妖妖的小把戏,却是转开话题,看着楚南叹口气说道:“若是大梁和瓦赛起了纷争,你是会站在哪一方?”
楚南皱眉,有些奇怪的看了姜慕雪一眼,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在可预见的未来,大梁和瓦赛是必然会起纷争的,但是纷争到了什么地步就不好说了,也许是扯皮推诿,也许是不死不休大打出手,翻翻白眼说道:“我站在哪一方有些有什么用么?难道你真以为瓦赛能是大梁的对手?你不要自视太高。”
姜慕雪也有些生气,虽然知道楚南说的是实情,但是还是不容许别人看轻瓦赛,皱眉说道:“说的这么委婉做什么,直接说你会站在大梁一方不久好了。”
楚南冷笑一声,看着姜慕雪说道:“好吧,抛开大梁和瓦赛的实力大小先不谈,我必须得说,我绝不是什么圣人,不可能为什么天下平衡之类的东西去扶植瓦赛,有时候,战争反而能让百姓生活的更加幸福,而且…………”
姜慕雪连忙打断,有些幽怨的说道:“好了好了,我明白的,不用说的这么明白来伤我的心吧?”
楚南也知道这些话有些不近人情的意思,少不得画蛇添足道:“当然,瓦赛我保不了,保你们母女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要相信,我不是在说大话。“
姜慕雪翻翻白眼,又重新端起女王的架子,淡淡说道:“现在没必要说这个,至少我这次来是寻求大梁帮助的,短期内瓦赛和大梁会是盟友,而绝不会是敌人的。”
楚南没来由的松口气,理智上,楚南虽然知道自己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楚南更愿意不做那样的选择题,轻松的笑着说道:“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姜慕雪低声说道:“别逼我好么?我要为整个瓦赛的百姓负责,现在我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就算你们大梁的那位恒亲王我也只是点了几句而已,根本就不敢细说,我甚至都不知道来大梁是不是来错了……”
楚南见姜女王说的可怜,没有平时半点高贵威严的模样,又像是那个几年前唯唯诺诺的只知道护着自己女儿的小妇人,心中一软,轻声说道:“告诉我,我保证不会透漏给别人好不好?至少你得相信,就算我再落魄,在西北扶瓦赛一把还是不难的。”
姜慕雪苦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些,这次来大梁京城,未必就没有来求你的意思,要不然我也不会三番两次的激你和我回瓦赛了。但是,这次雪山神庙未必会听你的。退一步说,就算你真的是教皇的女婿,你觉得你能做教皇陛下的主么?”
楚南摸摸鼻子,有些悻悻,虽然自己和菲樱关系极好,甚至可以说是不分你我了,但是雪山神庙的主人只有一个,而那位教皇又一向看自己不顺眼,菲樱可能会站在自己这边,但是雪山圣女地位尊崇不假,可惜代表不了神庙,听到姜慕雪的话有种被讥讽的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皱眉说道:“这算什么?我就一定要借助神庙的力量?当初瓦赛的军队和商队总是我一手撑起来的吧?这么些年了,只要你没使劲糟蹋,纵横西北或许不能,自保绰绰有余。”
姜慕雪看着楚南认真的表情,摇摇头说道:“就如你所说,瓦斯先天的条件限定在那里,无论怎么发展都不可能有资格做大梁的对手,当然,也没资格做大食的敌人了。”
楚南挑挑眉毛,虽然咬紧牙关说不告诉自己,现在不还是漏了口风,按着将慕雪的肩膀,皱眉说道:“做大食的敌人?你确定你没说错?大食距离瓦赛可是非常遥远的。”
姜慕雪并没有躲开的意思,低下头轻声说道:“真的别再逼我了好么?我心里也很乱,很累,压力很大,甚至我现在都开始后悔来大梁了,想要赶紧回瓦赛去。让我考虑几天,我若是做了决定,无论是那种,我都会告诉你的。”
楚南摊摊手,沉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会有战争么?”
姜慕雪低着头,好半天才幽幽说道:“大概…………会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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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不是当初无牵挂无立场的浪荡天涯客,既然姜慕雪都说出那样的软话了,自然也不好一味的逼着,见她什么沉重,忧心忡忡的样子,想要开解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告辞离开了,少不得要向里面喊一声:“妖妖,明天我来带你出去玩。”
里面,躺在床上装睡的妖妖使劲撇撇嘴,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在姜慕雪面前,妖妖一向表现的乖巧听话,甚至有些胆小。
楚南刚刚出了四方馆,就见欧小花满脸的焦急的走来走去,见楚南出来了,赶紧过去慌慌张张的走上前来,楚南听完,又惊又怒,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傻女人…………”
第二十六章相信
让楚南大惊失色的不是别人,正是最近一段时间加入了神神叨叨的红莲业火会的关荷。
欧小花作为被推出来挡刀的楚南的助手,如今楚南既然都已经放手了让礼部的人分功了,自然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不过或许是孙苛为了感谢楚南让出功劳,也或者是用欧小花用的顺手了,还是派欧小花不时的来四方馆转悠几圈,时刻保持对四方馆的关注,将来也好稍微得些功劳。
楚南虽然又惊又怒,但是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双手抓住欧小花的肩膀,恶狠狠的说道:“快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小花被楚南吓得不轻,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性子温和的楚大人当初可是在杭州大牢弄出了一个血腥之夜,还在法场上砍下了近百颗人头的杀星啊,带着哭腔说道:“大人……大人……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在街上听说的……真的…………”
楚南松开欧小花,强忍住心中的不安和怒气,深吸一口气说道:“说,知道多少说多少……”
欧小花被吓得脸色发白,还好在京城混的时间也不断了,在礼部也是开了眼界,颤声说道:“我奉孙大人的命令…………来四方馆看看…………刚刚在街上……听人议论…………说是,说是在红莲会在为关姑娘举行净身礼……”
楚南咬牙切齿的说道:“红莲会?”
欧小花忙不迭的点头,当初欧小花可是在杭州厮混的,自然知道当初楚大人一掷千金为花魁赎身的佳话,却不知道楚大人竟是这么在乎关荷,虽然被吓得不轻,但是嘴皮子还算利索,知道这时候眼前这个煞星绝对不希望自己废话,飞快的说道:“对对对,红莲会的几位主事人刚刚放出消息,说是要给关姑娘举行净身礼,还让大家去看看,让大家都去加入红莲会洗去身上的罪孽得重生…………”
楚南脸色有些阴沉,猛然道:“净身礼?到底怎么做的?”
欧小花原来是底层的小混混,眼力和小聪明都是不差的,苦着脸说道:“这个小人真的不知道,但是听街上的人说,举行完净身礼就能得重生,若是失败了,就是不够虔诚,佛祖就会降下红莲业火,消去罪人的罪孽之身,灵魂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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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哪里还有心思再听欧小花说,猛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关荷[www.qiyebooks.com]说什么绝食赎罪的事情,知道那个什么红莲业火会宣称受罪才能赎前罪,那么眼下弄出这么大动静,自然会是大动作了,想来怕是比那绝食还要严酷的多,想起来什么降下红莲火消去罪孽身,心中有些发寒,这是要关荷的命啊
红莲业火会里有几位京城报国寺的大德高僧,里面的几位主事人有国公夫人、有郡王王妃,甚至梁帝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些人胡闹,可想而知,这些人身后的势力有多么庞大,而关键就在,这些人甚至连梁帝都不敢管,若是丧心病狂起来,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楚南这时候自然不会在隐藏什么,用足了功力飞奔着,心中暗暗自责,关荷的身世凄惨,又是出身青楼,虽然被默许进了楚家,却没什么地位,更别说什么名分了,而关荷骨子里又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女人,一直对于自己的身世和身份自卑不已,加入那个不靠谱的红莲会,也就是想要借机洗去身上的污点,让贵族圈真正接受。
钻了牛角尖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身份和名分是关荷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心结,虽然楚南知道那个红莲会不靠谱,但是关荷从来就没要求过什么,这次也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至少是在向外人也是向表示,我关荷,虽然出身青楼,但是我绝对是身上最清白的女人
而楚南听冷云说了红莲会的来历,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毕竟里面可是有几位名声不错的郡王王妃和国公夫人,那些报国寺的僧人也做不得假,又有心成全关荷的心愿,毕竟关荷可是很少开口提过什么要求,所以不由的放松了警惕,却忘了,没有监管的力量,疯狂起来的破坏力更加强大
楚南飞快的奔跑着,甚至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样子,但是却突然停了下来,骂了一句:“该死”
欧小花的说的事情很清楚,但是自己一听到那句红莲业火消罪身就失去了冷静,对于自己的女人,楚南是绝对不容许出意外的,可是紧张关荷的安危,却忘了问那个举行净身礼的地点,既然在街上叫嚷去让人去围观,显然绝对不可能是在芙蓉街的宅子上了。
还好,欧小花说过,街上的很多人都在赶着去看,想必很容易打听出来了。
楚南飞快的走上一条大街,看到了明显有些兴奋的人群,心中又是一沉,抓住路过的一个人,冷声问道:“这些人都是去看那个什么净身礼的么?在什么地方?”
那路人正满脸兴奋的和身边的朋友说话,被人突然拽住心中有些不高兴,但是见楚南冷的都快要成冰的脸心中一寒,咽口唾沫说道:“对,是靖国公夫人让大家去的,说是有位嫁入良家的青楼女子有心赎去自身罪孽…………就在……就在……城东的清水河…………”
楚南扔下那个路人,看了看川流不息的人群,飞身而起,跃到街边的商铺屋顶上沿着屋脊化为一道淡淡的影子,飞快的消失的那路人的视线当中,心中更加烦躁,靖国公夫人……好吧,自己和靖国公府没有多大矛盾,希望只是恰逢其事…………若是今天的事情真的是有心人在针对自己暗算关荷…………那么………………………………………………………………………………………………………………………………
清水河虽然名字普通,但是京城甚至整个大梁都不陌生,偌大的京城人口众多,也正是靠这条黄金水道供养着的。
当然,对于关荷来说,这条河更加不陌生,作为以前馨月楼的花魁,在这条河上是有独属于自己的画舫的,每过一段时间就少不得要坐在画舫上巡游一圈,招待一些大人物,或者参加一些诗会,当初楚月凭借画神遗技隐笔法的那次诗会也是在清水河畔。
关荷本来觉得当初主动倒贴楚南成功已经是自己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决定,但是今天看来又要勇敢一次了,回身看了几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一眼,轻声说道:“可以了么?应该到时间了。”
就在清水河畔,站着一些衣着华贵的贵妇人,有些差不多有六七十岁年纪,有的不过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美妇,当然还有像关荷这样的年纪轻轻的,浩浩荡荡的站在那里,珠光宝气,极是显眼。
在这群人背后站着一些一看就是家丁护卫之类角色的人物,隐隐的将这群人护在中间,将那些看热闹的远远的隔开,就算有些胆子大想要看看究竟的人,被那些人凶狠的登上一眼,都慌忙退到远处。
站在最前面面对着关荷的正是靖国公夫人,年纪已经很大,但是保养的极好,看上去也十分的面善,手中捏着一串佛珠,一看便知是吃斋念佛的善人,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笑着说道:“再等等,等大师们诵完经再说。”
关荷一身单薄的素白色衣裳,在凌厉的寒风当中显得非常弱不禁风,可能是经过长时间的斋戒,脸色十分的苍白,被寒风一吹又显出一丝病态的苍白,淡淡的看了探头探脑向这边看的围观人群,脸色十分的平静,轻轻的嗯了一声,柔柔的低下头。
毕竟是当初响彻京城乃至北方的花魁,一颦一笑一个微笑的动作都是说不出的优雅妩媚,让人怦然心动。
离河畔不远处,坐着几个身穿黄色僧衣的大和尚,正嗡嗡的诵念着**,可惜关荷对佛家**不甚了解,现在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不然或许她可以听出,这些僧人神情悲悯,念得却是往生咒,多是僧人用于超度死去之人的。
靖国公夫人见那些僧人声音停了下来,微微一笑,对关荷点头说道:“可以了,开始吧,只要事情一了,佛祖自可以怜悯于你,赎去你身上的罪孽,从此之后便是获得新生,重获清白之身,然后,我去求太后给你一个封号,以后你便是楚家夫人了……”
关荷轻轻点头,清白,名分,对于旁人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但是一直以来,这四个字都是都是压在自己身上的两座大山,如今终于能有机会挣脱开,甚至能有得到封号…………
呵呵,楚夫人,多么好听的三个字啊,关荷静静的回头看了靖国公夫人一眼,心中一叹,人家靖国公夫人啊,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下的承诺,自然是可以相信的了,既然这样,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自己也愿意试一试啊。
那些报国寺的僧人又诵起经来。
关荷微微一笑,神色淡淡的看了清水河一眼,缓缓的走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错误
不得不说,靖国公府的势力还是十分庞大的,只不过是午饭过后的这一段时间,就将消息撒播开来,虽然天寒地冻的,但是今天的事情可是由靖国公夫人放出消息,又有嫁入良家的青楼红牌、还有报国寺的大德高僧,这几个因素联系在一起,绝对是会让大家的八卦之心熊熊的燃烧,本来就是冬闲的时候,这时候又有这样的热闹可看,绝对是不容错过啊~
围观的人群越聚愈多,还好这一片区域非常的广阔,后面又有一道矮矮的土丘,即便是站在远处也不虞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再不济也可以口口相传,将里面的具体情形传递出来,这种场合最不缺的,就是那种想要趁机出风头的话痨了。
人群突然一阵惊呼,显然现在大家都知道,里面的那位青楼女子就是馨月楼的前任花魁,而现在寒风凌厉、清水河流着大块大块冰凌的时节,那花魁竟然缓缓朝清水河中走去。
关荷穿着一身单薄的素白衣衫,或许是当初楚南那一句“出淤泥而不染”触动了关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并慢慢的开始沦陷,从那之后,关荷就喜欢穿着白色的衣衫,还在上面绣着一朵朵荷花,用以自喻,也用以明志。
清水河很宽,当然也很深,要不然怎么可能行驶那些吃水很深的漕运船,但是前几天的突然降下的一场雪让天气骤然变冷,虽然不至于冰封河面,但是却流淌着大块大块的冰凌,其中的温度绝非简简单单一句冰寒刺骨所能形容。
关荷的衣衫被寒风一吹,猎猎作响,虽然已经做足了身体准备还是忍不住打个寒颤,缓慢而坚定的朝水里面走去,绣着荷花的绣鞋刚刚踏入水中,就感觉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竟是忍不住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人群惊呼一声,接着又安静下来,但是大家本来就是看热闹的,虽然眼前的情况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前面还站着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呢,人家都安安稳稳的站着呢,自己若是大声惊呼,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浅薄?还是等等再看看吧…………
靖国公夫人看着关荷单薄的身子险些跌倒,微微一笑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嘴唇微动,无声的说了两个词,想必那个聪明的女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时候,在靖国公夫人身边站着的一位郡王王妃,是位老郡王新娶的续弦,很受宠爱,也有资格进这个圈子,只是眼下脸色有却些难看,看着关荷的背影有些不忍,虽然穿着厚重暖和的裘皮大衣,但是还是忍不住打个寒颤,压低声音说道:“老姐姐,平日咱们再怎么折腾她们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少吃几顿饭而已,不会有什么大叉子的…………但是今天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关荷慢慢的站稳了,感觉着脚慢慢陷入河边冰冷的河泥当中,接着又被刺骨的河水侵没,双脚也慢慢的开始麻木,回头看了靖国公夫人一眼,看着她的口型,好像是在说“封号”两个字吧,好吧,我不该害怕也不该动摇的,既然走到这种程度了,怎么可以再退缩呢?
靖国公夫人淡淡的看了那郡王王妃一眼,手中的佛珠急速的转动着,或许也是在心中默念什么**吧,但是说出的话却冷意十足:
“这是她自愿的,没有人强逼她的,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是与你我无关,与红莲会无关,只能说是她自身罪孽深重,佛祖不愿饶恕与她”
郡王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惊惧,虽然是为郡王夫人,但是相对于传承百年、又与楚家联姻的靖国公府,还是有些明显差距的,更不要说自己是刚刚进入这个圈子,小心的说道:“可是……可是………她毕竟是楚家的人啊,如今楚家那个小子又风头正劲,万一有什么意外…………”
靖国公夫人听人说起楚南,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和脸上的温和笑意形成鲜明对比,缓缓说道:“楚家的人?谁告诉你她是楚家的人了,不过是个青楼出身的*子而已。别忘了,楚家的主事人是我的女儿,她是不是楚家的人我比你更清楚而且,我的外孙安儿,才是楚家的嫡子,未来的楚家家主,那个楚南就算再出风头又能怎么样?就算闯下什么基业,将来也会是我外孙的…………”
关荷慢慢的朝前走着,缓慢而坚定,河水已经没到了大腿,就好比千万根细针在刺着肌肤,好像身体都要炸开一般,而双脚已经感觉不到冷意,甚至隐隐有种热热的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其实也不是太难熬,只要再坚持一会自己就可以解脱了,其实自己也知道的,什么红莲业火赎罪身,都是假的,若不是为了靖国公夫人那个“封号”的承诺………哼哼………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看着渐渐进入水中的关荷,大部分人都已经明白过来,原来那个什么净身礼就是这样,这前花魁倒也真的是为烈性女子,至少品质绝对称得上清白,谁又见过愿意用这种法子证明自己清白的法子?
郡王王妃见河水渐渐的没过关荷的大腿,心中有些不忍,轻声建议到:“这天气实在是冷的厉害了,现在就差不多了吧。在这种天气下,在水里呆久了,身子绝对会冻坏的,就算救回来也会落下病根,活不久的…………”
靖国公夫人脸上露出一股古怪的笑容,看着关荷白色的背影渐渐的走入河水中,淡淡说道:“还差的远呢…………大家说是不是?”
后面的那群贵妇人发出一阵轻笑,笑盈盈的看着关荷的身影,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气氛轻松的很。
郡王夫人回头看了看众人,看着这些往日和善的姐姐妹妹们好无半点关心的意思,和看那些西洋杂耍时的表情一般无二,有几个人甚至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冷漠笑容,忍不住心中一寒,颤声说道:“你……你们…………是要……是要…………”
靖国公夫人脸上一阵轻松,回头和几个相熟的人相视一笑,冷冷的哼了一声,笑着说道:“就凭一个青楼女子也想得封号?真是可笑之极…………可怜这样一个如花的美人就这么可惜了……不过要怪就怪……她跟了一个错误的男人把…………”
第二十八章不敢杀
大梁的贵族圈说大也很大,以大梁皇族李家为中心,大大小小的家族数不胜数,说小也实在是小,或许是由于小圈子的排外性,只要你想,很多家族相互之间总能拉上关系,认真起来算的话,还真没什么外人。
比如说靖国公的长女嫁给了楚原,杨家的大小姐又嫁给了楚家的五少爷,京城贵族圈数的着的三个大家族楚杨郭都算的上是姻亲了。
但是姻亲的关系也并不一定和睦,且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是强势的家族也总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还得照顾皇家的感受,以免受到猜忌。就拿眼下的情况来说,所有人都知道楚家和郭家是姻亲,所有不明内情的人总会下意识的想到,你们可是亲戚啊,总不会坑亲戚吧?
郡王王妃就是这样的人,听到靖国公夫人冰冷无情的话,忍不住心中一寒,颤声说道:“关荷可是那个楚家五少爷的妾,楚家和郭家可是姻亲啊,怎么可以…………”
靖国公夫人虽然心中有些腻歪,但是人家毕竟是郡王王妃,虽然资历浅了些,但是身份尊贵啊,不得不耐着性子说道:“只不过是个妾而已,还是青楼出身的,且不说现在的事情是她自愿的,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楚家的那个兔崽子还敢对我呲牙不成?”
郡王王妃出身也不算差,对自己的贵族出身总有种根深蒂固的矜持,但是毕竟年纪不大,心底还有些良善未泯灭,有些不忍的看了关荷一眼,不满的嘟囔道:“若不是你答应她给她一个诰命封号,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靖国公夫人看着河水已经漫到关荷腰上,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诰命封号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要来的?就单单说她的出身,想要得个诰命封号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太后不可能答应的,大梁,丢不起这个人。”
郡王王妃这下子彻底明白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那你为什么还承诺她?”
靖国公夫人淡淡的看了郡王王妃一眼,温和的笑着说道:“若是她死了,我还需要去践行那个承诺么?”
郡王王妃心中一抽,看了看靖国公夫人,又在身后脸上挂着轻松笑意的众多姐妹,低下头有些勉强的笑着说道:“我有些头晕,不能吹冷风,众位姐姐,我还是先回去了。”
靖国公夫人似有深意的看了郡王王妃一眼,虽然有些不满,但是总归是身份尊贵郡王王妃,反正来日方长,也就点点头没有说话,任由她离开了。
看着关荷渐渐的走入河水当中,想到这样一个如花的美人就要香消玉殒,心中有些怜悯,当然下一刻就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咬牙切齿的想起楚南来。
楚安是楚家的嫡子,母亲又是来自靖国公府,按理说继承家主之位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就看如今的楚狂,如日中天,连楚原都不能使唤如意,郭家自然也没胆子忽视,少不得要将楚狂当做外孙继承家主之位的最大障碍。
本来冒出个楚狂已经让楚家的当家主母楚氏和有心加大影响力的郭家愁的要死,这时候楚南又横空出世,蹿升的速度简直比当初的楚狂还要离谱,更关键的是,京城内外皆知,楚家老夫人最待见的就是楚南和楚月啊。
楚家老夫人不松口,就算是楚原愿意,楚安也没可能继承家主之位,至少在楚家老夫人死之前不可能。
本来挡了楚安的路子也就算了,更让靖国公夫人有些抓狂的是,楚南根本就是故意的在找自己女儿和外孙的麻烦,接二连三的扫了自己女儿的面子也就算了,可是让靖国公夫人难以容忍的就是,楚南这个只不过是运气有些好的兔崽子,竟然敢杀了自己派到楚家做自己女儿随嫁管家的郭忠,这可是在向国公府挑衅
靖国公夫人冷笑着看着关荷,新仇旧恨聚在一起,你楚南不是狂么?不是敢觊觎我外孙的家主之位么?不是敢杀我郭家的管家么?我今天就当众杀了你的女人,你能怎么着?我要在全京城百姓的面前让你丢尽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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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的水很清,但是到了中间水流的也有些急了,关荷身体已经快没有知觉了,脚下一拌,突然一下子栽倒在水中,挣扎了几下却没有力气,隐约透过河水听到岸上人群中的惊呼,心中一叹,突然好想睡觉,可是心中又想着靖国公夫人答应的那个封号,努力睁开眼睛向后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个人影飞快的朝这边飞来……
呵呵,是他么…………
楚南又惊又怒,虽然竭尽全力还是有些来的有些晚了,刚好看到关荷慢慢的倒在河水中,随着河水缓缓的朝远处而去,真的像是一朵绽放开的荷花,纵身一跃踩着那些看热闹的人肩膀飞快的朝河面飞去,冷冷的看了那群锦衣华服的贵妇人们一眼,恰好听到那靖国公夫人真冷声喝道:“谁也不许去救
楚南心中怒火翻腾,但是这时候自然没有时间去计较,踩着河水几步就追上了在河水漂流的关荷,轻轻的一探手将关荷拎起来抱在怀中,硬生生的一个转折又退了回来,到了河岸还是忍不住一个踉跄。
如这样登萍度水的功夫,虽然楚南用出来也没有多大难度,但是在河面上转身还要抱着一个人,难度就是极大了。
这时候也没心思顾忌浑身翻涌的劲气,将关荷放在地上,脱下衣服盖在关荷身上,输入一点劲气护住关荷的心脉,在眼下的情况,除非那几位大宗师亲临,不然没人能施救。
可惜,虽然楚南登萍度水的功夫让人很是惊骇,但是在场的除了些贵妇就是一群百姓,一个认货的也没有,靖国公夫人虽然也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但马上就忘掉了,淡淡的看着楚南,回头和相熟的几个人说笑,对这个兔崽子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
关荷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努力的咳嗽几声,呛出几口冷水,看着不知道何时到了的楚南,勉力使出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的碰了碰楚南的手,声音几不可闻:“你……怎么来了?”
楚南这时候恨不得狠狠的抽上这个傻女人**掌,但是这时候也只剩下怜惜,摸了摸关荷煞白的脸,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道:“我再不来,你就要死了……”
这时候,又是一阵喧哗声,几个甲胄森森的士兵强行分开人群挤了进来,最前面的是冷云,接着却是楚月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看看关荷奄奄一息的模样和地上的水迹自然猜到了些什么,轻声的对楚南说道:“哥哥,什么也说了,救人要紧,我带了一辆马车过来,快把她送回家吧,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楚南自然知道轻重,将关荷抱进了马车,看着车里面几床厚厚的棉被,自然知道楚月想的周到,看着楚月和两个小丫鬟七手八脚的褪去关荷身上带着冰凌的衣服,又用厚厚棉被包裹起来,淡淡的吩咐道:“快点回京,我留下还有些事情要办。”
楚月在马车上看了那群贵妇人一眼,自然猜到楚南是要做些什么,小声说道:“小心些,不要闹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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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得这么大,显然不能轻易收场,而且楚南也知道,若不在现场解决了,等回到京城,那群贵妇人身后的势力足够轻轻松松的将事情遮掩下去,国公郡王都有几个,一个区区楚家庶子的怒火算什么?一个区区青楼女子的死活又算什么?只要楚原不出面,一切都没有问题
想来这也是这群人的底气所在吧。
楚南看着那一群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之意的贵妇人,起身朝那边走去,却见冷云满脸苦笑的站在自己面前,冷冷的说道:“让开”
冷云苦笑着说道:“楚兄,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回去看看关姑娘的情况不是?我得到消息可是第一时间就去派人告诉你了,可惜你不在,只好带着楚月姑娘来了……”
楚南想到毕竟算是欠了冷云一个人情,停下脚步淡淡说道:“欠你一个人情,改日我会还的,但是,现在,让开。”
冷云脸色严肃,见楚南语气放缓悄悄松口气,小声说道:“楚兄不要为难我,你知道我来是干什么来了么?”
楚南脸色有些难看,怒极反笑,“难不成是来保护那些人渣不成?”
冷云脸色也有些尴尬,显然也是知道些内情的,自动过滤了楚南话里的不敬,点点头说道:“不错,后面那群人不仅有几位国公夫人,还是我顶头上司的正房,身份尊贵的还有很多,你看眼下龙蛇混杂,万一出了什么差池…………”
楚南冷笑着说道:“我只知道,那些人要杀我的女人,我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你来做什么,和我无关,我说最后一遍,让开”
冷云自认也给足了楚南面子,见楚南还这么固执也有些恼了,皱眉说道:“你要过去,可以。但是我职责所在,不可能就这么容易的放你过去。只要你有过去的能力,我绝不拦你就是。”
楚南笑了,轻轻的伸出一只手去去推冷云,摆明了是要和冷云正面碰撞一下,不然若是打起来,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分出胜负的。
冷云自认武道技艺绝对胜过楚南一头,心中冷笑一声,也伸出一只手迎了过去,刚要接触到楚南手掌的时候,突然手腕一翻,竟是轻易的扣住了楚南手腕,心中一喜就要下手将楚南制住,却没想到那手掌好似丝毫没有受阻,继续缓慢的朝自己胸口拍来,轻飘飘的印了一下。
冷云却是忍不住心中惊骇,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知道是被楚南一招锁住了筋脉,满脸苦涩的说道:“我是九品啊…………”
楚南恩怨分明,轻轻的推开已经再无战力的冷云,不屑的说道:“伪九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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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公夫人老谋深算,自然知道冷云是来保护自己等人的,这也在她的计算之内,见冷云被楚南轻易的推开了,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冷云来了也不过是加一道保险而已,那个楚家的兔崽子不可能敢对自己下手。
楚南静静的站在那群贵妇人前面,冷冷的看着靖国公夫人说道:“好像,你刚才不让人去救关荷?”
靖国公夫人脸色淡淡,轻笑着说道:“你听错了吧,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
楚南长长的出口气,低着头说道:“我听说,今天的事情是你一手操办的?也是你鼓动关荷的?”
靖国公夫人脸色变冷,但是看到楚南低着头的模样只当是他怕了,威严的冷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质问我?让开”
楚南抬起头,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白痴,还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了?敢动我的女人,想这么轻易的脱身,做梦去吧”
靖国公夫人脸色几乎都要凝成冰了,就算是梁帝私下场合见到自己都得恭恭敬敬的,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冷笑着说道:“不错,就是我用诰命封号骗那个女人的,也是我不让人去救她的。”
楚南心中平静下来,皱眉说道:“为什么?”
靖国公夫人可是楚家家主的岳母,自认身份高过楚南无数层,那个女人又是青楼出身的妾,对一个比自己地位低无数层次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了,压低声音恶毒的说道:“敢和我外孙抢家主之位,敢和我郭家作对,敢杀我郭家的人,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我就是要让那个女人去死,让你在全京城的人面前出丑,你能把我怎么样?”
楚南听到这话,点点头笑着说道:“还能怎么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气氛猛然间凝滞下来,谁也没想到楚南敢当众威胁国公夫人,更是摆明了要杀人泄愤,就算是背景再大,毕竟不过是群女人家,平时玩玩算计人的小把戏还可以,真遇到这样敢放狠话看起来还真敢下狠手的,心中还是惶恐不安,只想赶快脱身。
靖国公夫人也有些紧张,但是毕竟是久居高位,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又看看楚南身后的士兵和看热闹的百姓,突然大笑起来,好半天才指着楚南笑着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你一个区区楚家的庶子,敢威胁我们?也不怕让人笑掉了大牙。”
楚南回头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冷云和不知所措的士卒,笑着说道:“我不觉得又什么好笑的,后面那些人不敢上来的,而且,你难道不觉得,如果我真狠下心来杀你,并不是多难的事情么?”
靖国公夫人却自信掌握了楚南的底牌,认为楚南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冷笑着说道:“狠下心?哼,如果你真有那个胆量,刚刚为什么不下手,还要说这么多废话?”
那群贵妇人又重新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也觉得国公夫人说的相当有道理,脸色轻松了许多,有几个地位尊崇的,看向楚南的眼神隐约有几分嘲讽的意思。
楚南活动一下手腕,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脸上毫不掩饰森严的杀意,笑着说道:“我刚才不杀你,只不过是确认一下情况,也让你慢慢品味一下恐惧的滋味…………你现在,害怕了么?”
靖国公夫人心中一沉,不管眼前楚家的兔崽子会不会敢下杀手,也是不会容易的让自己等人脱身了,皱着眉头喝道:“来人,将这个疯子拉下去,我要回府,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在场的这么多大背景的人物,自然带着一些家丁护卫,虽然为数不多,但是也不乏勇猛的人物,听到国公夫人发话,护卫们拔出随身带着的兵刃对着楚南,将国公夫人等人护在身后,一个个脸上煞意翻涌,杀气腾腾的看着楚南,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出手,就算不敢要人命,砍个重伤的胆量还是有的。
身后这么多大人物,眼前却只有一个只知道虚张声势的小子,这时候不表忠心何时表?。
楚南也热身完毕,冷笑一声轻易的夺过最前面一人的刀,在那人惊呆的眼神当中,一刀砍去那人的手臂,伴着那人的哀嚎声,悍勇的杀了过去。
呼啸的寒风也挡不住四溢的血腥味,本来宽敞的低声四处是残肢断臂,那些看起来杀气凛然的家丁没有一个能挡住楚南的长刀,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女人的尖叫猛然响起,让本来围观的百姓下示意的后退几步,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这时候不管是国公夫人还是郡王夫人都是惊骇欲绝,有的甚至已经吓得晕死过去,有的蹲在地上死命的吐着,谁也没有想到楚南真的这么辣手,只有靖国公夫人等人勉强还站得住,脸色却是煞白。
靖国公夫人看着地上的惨象,心中害怕的要死,自然不敢再质疑楚南的胆量,颤声对楚南哀求道:“我是你三哥的姥姥啊,和楚家是姻亲啊,前几天刚刚去探望了老夫人………你不能杀我啊…”
那些勉强还保留着清醒的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都慌忙报着家门
“我是宫里万贵妃的表妹,是杨家的亲戚……”
“太后是我的本家,我是历城侯家的媳妇……你不能杀我……”
……………………
楚南等那些人都报过了家门,低着头叹口气说道:“唉,好多大人物啊,我好像还真的不能杀了你们…………”
众人都重重的松口气,但是这时候就算是靖国公夫人都不敢硬气起来,连不迭的认错道歉说好话,只要现在脱身了…………至于以后,来日方长嘛…………
楚南抬起头,脸上杀意丝毫不减,一刀砍下靖国公夫人的手臂,抓住她的衣领一把扔到清水河当中,淡淡的说道:“我不杀你们,但是如果你们冻死了,就不关我的事了…………”
第二十九章差距
楚南一刀砍去靖国公夫人的手臂,拎起来狠狠的甩到空中,只听扑通一声巨响落在了清水河中央,激起大片的水花,激起岸上无数的惊呼声。谁也想不到,楚南竟然真的胆大包天,当当众砍去了靖国公夫人的一条手臂不说,更是将她扔到了冰冷刺骨的清水河中,引得剩下的贵妇人们咋舌不已,惊诧于楚南的狠辣。
当然,她们不会记得,刚刚她们撒弄关荷去清水河送死时自己站在岸上看戏时的冷漠和开心。
楚南看了看清水河中的水花,视乎那靖国夫人已经昏迷过去,正随着水流飘荡起伏,隐隐还可以看到一篇血色,春南游戏意犹未尽,看着剩下的安歇贵夫人们,淡淡说道:“轮到你们了……”
楚南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长刀斜斜的指向地面,上面满是被冻成块状的血污,等那些贵妇人都安静下来,楚南轻声说道:“刚刚那个是主犯,你们都是帮凶,识相点的自己走到清水河中去,当然,若是你们不愿意,我可以帮你们,不过那样的话我是要收酬劳的……每人一条手臂怎么样?”
众多的贵妇人齐齐吓了一跳,又的咬牙切齿,有的满脸悔恨,又的京剧赫然,又的开始嘤嘤哭泣,但是看着楚南冷森森的面容和寒光闪闪的长刀,所有人都知道楚南真的不是在开玩笑,都将老资格的、和楚家是亲家的国公夫人砍了,再多砍几个也没什么。楚南有些不耐烦,皱眉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以前起伏关荷的时候不是很开心?我数三声,还站在这里都留下一条手臂再说……一……二……”
那群贵妇人当中一个威势不逊于靖国公夫人的中年妇人怨毒的砍了楚南的一眼,却是镇北的北伯刘庶的夫人,也是以前楚南的损友刘典的嫡母,见再躲不过去,也不甘受断臂之辱,更不愿意受楚南的讥讽嘲笑,面无表情的转身朝清水河走去。有人带了头就好说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能分得清其中的厉害,也取其勇气朝清水河中走去,刚刚踏入水中却被冰冷的河水冻的肝胆俱裂,甚至有人忍不住放声大哭。
楚南不理会他们,看着岸上还有几个倒在地上装昏迷企图蒙混过关,拎起来一个一个都扔到水中。
这种天谴,若非身怀武功,绝对很难忍受刺骨的寒风和冰冷的河水的双重折磨,忠于有人熬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仓皇的朝岸上跑来,放声大哭道:“我受不了,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楚南游戏厌恶的看了那女人一眼,根本记懒得理会,若是换个时间,楚南又一百种法子将这些人折磨的欲死不能,但是这时候担忧关荷的情况,根本不想再多呆,这时一会功夫这些女人就受不了,那关荷可是在水中呆了好久的。众多贵妇人们建楚南并没有再管那个大哭着跑上岸的妇人,自然也学着往回跑,又生怕惹了楚南的机会,也学着那妇人哭喊着说道:“我受不了……我再也不敢了……”楚南懒得去看身后那些人的丑态,走到还在失魂落魄的冷云身边,轻点了几下,淡淡说道:“斜斜你去报信,斜斜你没让我为难,若是后面那些人报复,记得将一切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就好了。”
冷云神色复杂的看了楚南一眼,捂着胸口,二二十年来的自信在今天轰然倒塌,打击之大外人实难想象,但是冷家大少爷还是勉强笑着说道:“没什么的,我今天带来的不是城防军,都是冷家的家将,他们私下里可以报复,但是大一上我并没有错处,毕竟是我冷家的人不方便查收你们的私怨,更没有义务去救她们……当然,我主要是不想让这些人白白送死。”
楚南叹口气,在转身而过的时候轻声说道:“后面的人都没有大碍,你可以去出面安置了,就是那位国公夫人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救上来的话,就算没有功劳,郭家人也总不会难为你的……”
冷云苦笑,隐约明白楚南所说的一时半会死不了是什么意思,对于能一招制住自己的人物来说,稍微动点手脚让人慢慢死去是在算不得什么难事,见楚南盛乱之下还依旧给自己留下脱身的机会,不能不说实在是恩怨分明的血性汉子,由于以下轻声说道:“楚兄,能不能再等一会”关姑娘又楚家照料,想来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的……“
楚南有些犹豫,单还是微微点点头,走到院里冷云的地方站住,冷冷的看着河面,吓得周围的百姓惊呼一篇,仓皇的推导远处,身边三丈无人敢近。
冷云看了看冻得瑟瑟发抖的众多贵妇人们,见那快要冻成块的衣服都贴在身上,显出或凹凸有致或苍老难看的身材,苦笑一声,这下子这些贵妇可算是面子丢光了,三五个月是没脸出来见人了,吩咐自己身边的家将拿着银子向围观的百姓买些衣物去给那些人遮身御寒,回头看了楚南一眼,咬咬牙纵身而起,也是使出登萍度水的功夫,显然是要在楚南面前找回面子,被喊了二十年的武道天才,宫廷演武第一,就算明知希望不大,也要试试在楚南面前找回点面子,看你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靖国夫人被砍去一只手臂,又是从高处落入水中震晕了,这时候离的已经有些远了,冷云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潜力,成功的将靖国夫人抓到手中,还没有提起来,就一下子落到了水中,别说回去了,就是转身自己都做不到。
楚南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只觉得胸口发闷,却也知道自己只是脱力后的虚弱,看着冷云脸色背起的抱着靖国夫人从水中出来,默默的转身离开,差距就是差距,并不是能用志气和毅力你不的……
第三十一章耍赖
杨梅和楚月就算消息再闭塞,这时候也知道了楚南在清水河边做下的事情,两个人都不是那种长锁深闺不问世事的大小姐,自然明白此时的京城正暗流涌动,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引发一场大乱。
只是现在楚原没有出面,梁帝也没有表态,除了靖国公夫人,其他人也不过只是受了点惊吓和风寒,顶多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并没有多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国公郡王就算再要面子,也不敢独自一个贸贸然去挑衅楚家,但是这不妨碍大家私下里接触沟通一下,毕竟大家都是在京城数的着的体面人,哪怕自家的女人有些小错处,也罪不至此,若是不向楚家讨回个说法,以后还哪里有脸见人?
杨梅正满是焦急的在院子里转圈,突然见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轻盈的落在院子当中,整个人的神经霎时绷紧,厉声道:“什么人?”
那女子身穿纯白的长裙,虽然外面寒风呼啸,不时还有沙尘被卷到空中,但是她身上却是一尘不染。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院子角落里的树枝哗哗作响,杨梅也眯起眼睛伸手挡风。
那白衣女子的衣角却只是飘动几下,长及腰间的黑发依旧柔顺的贴在身上,好似那寒风吹到她身边就会避开一般,让人觉得她所在的那一块空间,已经和自己眼前的这个世界隔离开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楚月也发现了白衣女子,即便自认也是气质绝佳,但是在此人面前还是有些许自惭形愧的感觉,眼前之人好似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虽然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只是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就让人生不出半点不服之心,轻笑一声,上前笑着说道:“这位姐姐就是菲樱吧?”,
菲樱淡淡的看了楚月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微微皱眉问道:“你,是楚月?”
楚月笑着点点头,有心想上前去拉菲樱的手表示一下亲近,却始终没有那个勇气,叹口气说道:“姐姐是来帮我哥哥的么?像姐姐这般神仙般的人物,想来自然可以救我嫂嫂吧…………”
菲樱听到楚月的话,下意识的去看了杨梅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走到房门前轻轻的推开房门,接着那房门又缓缓的关上,将楚月和杨梅挡在门外。
楚月苦笑着看看杨梅,轻笑着说道:“这位姐姐性子还真是冷淡,偏偏又让人觉得她本该如此。不过,这样神仙般的人物,第一次见面竟然能说出我的名字,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额,嫂嫂,你要做什么?”
杨梅也早就从楚南那里知道了菲樱的存在,今天第一次见面,心中十分震惊,只是看这人的气质就生不出半点胜出的希望,心中虽然苦涩,但是自持身份,又是自己的主场,本等着菲樱主动和自己说话呢,却不料竟然被人这么无视了,心情复杂之极,咬咬牙起身过去就要推开门追上去,手刚触到房门又下意识的缩回来,良久,才长长的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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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樱回头看了一眼房门,走到楚南身前不远处,轻声说道:“我来了。”
楚南松开关荷的手,起身笑着张开手臂,看样子就要给菲樱一个拥抱,但是走到半路,见菲樱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眼神有些奇怪,有些泄气的停下脚步,有些郁闷的解释道:“这么久不见了,你见到我难道就不高兴?就不给个温暖的拥抱什么的表示一下思念么?”
菲樱点点头,声音清脆的说道:“我高兴啊……”
话虽然是那么说,但是语气让人很无奈,丝毫没有难点喜悦的意思不说,连音调都不带有起伏的。
楚南有些无力的摆摆手,那种被挫败的感觉又再次涌上心头,指指床上的关荷说道:“你来了,我就放心了,快看看她吧,我只能暂时拖住她的病情不继续恶化,想要解决,还是要看你的了。”
菲樱出自西北酷寒的雪山神庙,就看菲樱的气质也知道身体内的真气多半是走的冰寒的路子,更不要说菲樱是神庙教皇的女儿,家学渊源,就算她本身医术奇差,身上救命用的圣药还是有一些的。
菲樱神色不动,微微皱眉说道:“她不是你,我为什么要救她?”
楚南愣在了那里,也知道菲樱虽然性子清淡,接人待物之时难免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当然这也和她的出身有关,就说在西北,菲樱地位高高在上,看普通人之时有股理直气壮的轻视,笑着劝道:“她是关荷啊,你以前在江南杭州见过的啊。”
菲樱极少和人交往,除却雪山上的几个师兄弟和楚南外,其余的人大概就可以划分为两类,见过的和没见过的,仔细想了一会,脸色突然又严肃起来,看着楚南说道:“当初,我就该杀了她的”
楚南有好长时间没有和菲樱交流过了,一时间被打击的措手不及,但是也知道少女只不过是有一说一,并非由多大恶意,站到菲樱身侧握住菲樱微凉的小手,温柔的说道:“菲樱乖啊,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现在应该救她,而不是想着杀她,说不定你们以后还会是姐妹呢…………”
菲樱没有挣脱,任由楚南牵着,有些疑惑的说道:“姐妹?”
说完还是觉得不理解,也不再问,走过去握住关荷的手腕,缓缓的将自己冰寒的真气度入到关荷体内,过了大概一刻钟才松开手,随意的将一颗药丸塞到关荷嘴里,淡淡说道:“好了……”
楚南本来还想着配合菲樱一下,毕竟关荷体内虚火、寒气混在一起,很难处理,要不然就楚南如今的境界也不会处理不了,皱眉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关荷问道:“这么快?”
说着,走过去看了看关荷情况,脸色有些古怪,有些无奈的说道:“菲樱啊,咱不带这么耍赖的……”
菲樱用的法子很简单又无赖,本来照楚南的想法,自然是要菲樱将寒气拔除干净,再用神庙的药补足元气,这样才是完美的方案,只是菲樱不仅没有将寒气拔除掉,还使劲的将自己的冰寒真气送到关荷体内,强势的压住虚火,如今关荷体内寒气逼人,将一切其他病症全部压了下去。
菲樱轻轻的哼了一声,轻声说道:“喂她药了,不会有问题的,只不过以后她的体质可能会偏寒,冬天会难熬些就是了。”
楚南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菲樱都这么说了,那么关荷好转也只是时间问题,终于了放下了一桩心事,轻轻的伸手揭开菲樱的面纱,看着菲樱绝美的面容,轻笑着说道:“明明有更好的法子,你却偏偏要让她多吃些苦头…………原来菲樱也会吃醋吧啊。”
菲樱对于类似这样调笑的话抵抗力不是一般的高,并不接楚南的话,轻轻的拉了拉楚南手,嘴角微微翘起,脆声说道:“很开心呢……”
楚南握了握菲樱的手,又见到这样简短而又熟悉的话语,这一天来心中积聚的火气也平息下来,轻笑着说道:“为什么开心?”
菲樱看着楚南,脸上竟是破天荒的出现了几丝笑意,轻声说道:“看到你了,帮到你了,所以开心啊…………还有,你现在很厉害呢…………”
楚南轻轻的抱了抱菲樱。
这一次菲樱并没有躲开也没有发飙,甚至还本能的靠在了楚南肩上,或许清冷单纯如她,对于这样的拥抱根本没有半点有关男女之间风之事的想法吧……
楚南又轻轻松开菲樱,看了看睡得很安静的关荷,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在京城。不过这次就不要去报国寺住禅房了,就住在这里怎么样?”
菲樱摇摇头拒绝,从楚南手中抓过自己的面纱,有些笨拙的蒙上,指了指外面,淡淡说道:“我知道,外面那两个女人都不欢迎我的…………我也不喜欢她们……”
楚南愕然,谁说清冷单纯的雪山圣女情商很低的?也不再勉强菲樱,一边走一边对菲樱说道:“走吧,去认识认识那两个女人,说不定你们会成为好姐妹呢………”
菲樱再次摇头拒绝,掀起被子的一角,看着关荷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几片紫红色的冻伤,又掏出几颗药丸递给楚南,“温水化开,擦在伤处,不会落下疤痕的。”
楚南心中泛起几丝柔情,接过菲樱手上的药丸,随口笑着说道:“还是菲樱想的周到,不过这可不像你。等关荷醒了,你们可以聊聊,说不定会成为好朋友呢,不过你不要欺负她就是了……”
菲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好似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她以后得听我的……若是不听话,我就杀了她…………”
第三十二章死不足惜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蒙着面纱的菲樱的慢慢的走了出来,楚南也随后跟了出来,脸上不见了那份沉重,却有几分无奈的笑意。
菲樱对楚月和杨梅并没有有什么好脸色,回头对楚南点点头,从楚月和杨梅身边穿了过去,走起路来不像那些大家小姐那样如弱柳扶风,看起来速度极慢,身形却偏偏有些飘忽,一眨眼的功夫就穿过院子,很快消失不见。
楚月脸上挂着苦笑,对楚南说道:“这位姐姐还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且不说清冷淡泊的性子,就说将守卫森严的楚家当做自家后院一般随意进出,就绝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
楚南看着恍惚消失在远处的白色身影,抿嘴笑着不说话,就说菲樱的非凡之处,有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杨梅有些幽怨的看了楚南一眼,今日就算是来了位公主,自己也能凭借身份强压其一头,但是菲樱……人家可是直接无视了自己的,而且无论是身份气质还是容貌都让自己有了未战先退的意思,心中叹口气转开话题说道:“关荷妹妹没有大碍了吧?”
楚南点点头,长长的出口气道:“还好菲樱就在京城,不然少不得麻烦。”
楚月有些讶异,吃惊的说道:“周大先生确认的那么严重的病情,就这么一会就被治好了?”
楚南并没有解释,武道上的事情楚月也知道一些,但也仅仅是略知皮毛而已,根本无法想象如菲樱这等层次的人物的实力,伸手将菲樱留下的给关荷治冻伤的药递给楚月,将用法用量也说了。
楚月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想想一个原本如花似玉的美人,突然变得全身疤痕累累…………真是想想都不寒而栗。
杨梅看过了关荷,也终于放下心来,一个女人为了清白的名声和楚家媳妇的名分能做到这种地步,自己若是再不接受关荷,就实在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楚月命人弄来温水将那药丸化开,在几个丫鬟的帮助下轻轻的涂抹在关荷身上。
杨梅犹豫了一会,将玲珑打听来京城的消息告诉了楚南,这时候自然不能指责楚南冲动或是什么,委婉的说道:“今天的事情闹的很大,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纷纷,若是想平息下去怕是不容易,最好还是去问问公公………一会儿我也回杨家一趟,去求求父亲…”
楚南低头想了一会,缓缓的摇头低声说道:“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己会解决的。更不要把杨家再牵扯到这个漩涡中来了…………而且,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杨梅愣了愣,疑惑道:“什么机会?”
楚南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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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些大人物还在等楚家和皇家的反应,好决定到底将事情闹到什么程度。
虽然事情关系到大家的面皮,不可能不保,但是在权力圈呆久了,若是让大家为了面子,去和楚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撕破脸皮、去和杨家这样的军中砥柱交恶、同时让梁帝陛下不耐烦,那绝对是白痴才会干出的事情。
当然,若是能稍稍挽回点面子,同时又能让楚家觉得欠下了人情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快到傍晚的时候,各大家的大人物们虽然没有出面,但是各家的管家之类主事人都快要把楚家的门槛踩烂了,虽然语气上都很不客气,但是分寸都把握的极好,没有试着去激怒楚原。
楚原烦不胜烦,又不好发火,只好立下承诺,明天必定给各大家一个交代,好不容易都打发走来,恼火的命人将楚南叫了过去。
楚南平静的看着楚原,不等楚原破口大骂,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件事情,我会用自己的法子解决,不会让你、更不会让楚家为难的。”
楚原本来就有些恼火,听到楚南的话直接就爆发了,抓起桌上的白玉镇纸直接对着楚南的脸上扔了过来,虽然养尊处优久了,但是功力犹在,恶狠狠的大声骂道:“孽障你知不知道你都惹了什么些什么人,还自己解决?大言不惭”
楚南探手将那镇纸抓在手中,随手一扔,嘭的一声落到了楚原的书案上,冷哼道:“话说反了,应该是说是什么人惹了我”
楚原怒极反笑,指着楚南说道:“匹夫之勇,也足以自持?真是可笑你想怎么办?将那些人都杀干净?两个国公,一个亲王,四个郡王,还有几个军中的实权将军,你去杀了给我看看”
楚南默然,如果真的杀了,就是在挑衅梁帝的底线,别的不说,楚家就算不会在接下来的疯狂报复中被撕碎,也会元气大伤,从此再也别想再进入大梁的核心权力圈子,揉着眉心说道:“我只是说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杀了他们?”
楚原重新坐下,等怒气平复下来,摆摆手说道:“明日跟我去向各家道歉,然后辞去一切职务,回荆州老宅,等三五年,事情平息下来再回来吧?”
楚南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去,我没有错,不会去道歉”
楚原被楚南接二连三的顶撞弄的火气更大,冷冷的笑道:“没错?将京城三分之一的数得上号的人物的夫人扔到清水河中去,那是狠狠的打了人家一耳光,你还没错?”
楚南本来觉得自己姿态已经放的够低了,却见楚原还这么固执,也有些恼了,怒气冲冲的说道:“去他**的耳光,我没杀了那帮女人就已经给他们留了面子了,告诉他们,做人要知足”
楚原狠狠的在书案上拍了一巴掌,书案轰的一声反倒在地,桌子上的公文笔墨纸砚满地都是,指着楚南的鼻子的骂道:“你还有脸说,你这个混账,你竟然敢砍了你郭姨娘亲娘的手臂你知道不知道,如今她还生死未卜”
不提靖国公夫人还好,一听到楚原这话,楚南也彻底火了,狠狠的一脚将倒在地上的书案踢的四分五裂,看着楚原,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可是,你要知道,那个老女人要虐杀我的女人,她,死不足惜,她,该死”
第三十三章终反目
楚南盯着楚原,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死不足惜她,该死”
楚原虽然知道楚南一向桀骜不驯,却从未想到楚南有胆子敢在自己面前发飙,看着碎成几部分的书案,狠狠的一巴掌向楚南脸上打去,怒喝道:“孽障,真是大逆不道,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楚南轻飘飘的退后一步,轻巧的让开楚原的耳光,低着头淡淡的说道:“反正从小到大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种天生就大逆不道、恨得伸手掐死的混蛋。无论我做什么,都一定是错了,无论我说什么,都是在撒谎…………
说着,楚南突然抬起头,恨恨的瞪着楚原冷笑道:“可是,你拍拍胸口说,从小到大,对于我和楚狂、楚安、楚清、楚平兄弟五个,你有没有一碗水端平过?有没有完完全全的相信过我一次?你,没有”
楚原张着嘴,只感觉一口气闷在胸口,慢慢坐到宽大的太师椅上,深吸一口低头看着狼籍一片的地面,缓缓说道:“我曾经对你寄予厚望,是你自己挥霍干净,从小就阴毒狠辣,睚眦必报,又不求上进。我要为整个楚家考虑,不管你心中是不是有怨气,我问心无愧”
楚南怒极反笑,有些癫狂的大笑着说道:“好一个顾全大局,好一个问心无愧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懒得再遮遮掩掩。楚原,我来问你,你妻子是什么心性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月儿小时候是怎么病的?我告诉你,是被某个恶毒的女人又打又骂,关在柴房一天一夜里吓的你知不知道,月儿长这么大了,现在晚上还会做噩梦”
楚原脸色煞白,满是难以置信,厉声说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楚南不屑的笑笑,继续说道:“我还知道,那个女人那么欺负月儿,是因为月儿的母亲心性纯良,最得奶奶喜欢,而奶奶一直想要让你立月儿母亲做正房我还知道,就因为我小时候太出风头,在荆州影响太大,威胁到了楚安的位置,就有人想要毒死我我还知道,楚安被某个女人教唆,自己跳到水中然后说是我想杀他,而你,明明知道真相,却故作不知…………我阴毒狠辣、睚眦必报的名声就是这么来的吧?我不求上进??哈哈,我若是求上进,我还能活到现在么?”
楚原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喃喃道:“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记得?没理由的…………那时候你还那么小…………”
楚南长长的出口气,这些话憋在心中十几年,如今一口气说出来真是说不出的痛快,轻笑着说道:“我已经忍她很久了,那个老女人想要去杀了关荷,你敢说不是因为她在背后鼓动?她若是知趣还好,她若是敢对我呲牙,你信不信我一定会杀了她”
楚原脸上恢复平静,让人看不出内心的情绪,淡淡的说道:“关荷不是没死么?靖国公夫人再有不是,也是你的长辈更不要说威胁杀了你的嫡母了。忘掉今天的事情,其他家可以不去,去郭家低个头,我保你没事。”
楚南看着楚原,叹口气说道:“这算什么?让步,补偿,还是怜悯?我都不需要不过,等她死的时候我倒是可以去郭家看看,现在,还是算了吧。”
楚原听出楚南话里的异样,冷冷的看着楚南,见楚南丝毫不在乎,叹口气说道:“只要人不死,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楚南想起自己抓起靖国公夫人时往她心脉中注入的一股真气,淡淡的笑着说道:“她,死定了。”
楚原猛然站了起来,揪住楚南的衣领,想起刚刚楚南的话,心中又一软,想要挥出的手掌停在空中,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去救活她,至少过几个月再死,不然楚家和郭家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楚南慢慢的掰开楚原的手,轻声叹息道:“怎么,你不是顾全大局么?怎么又不让我去四处低头认错,愿意用楚家为我陪绑了?你若是以前也这么有人情味,楚家又怎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婆媳不和…………”
楚原狠狠的将楚南推开,怒吼道:“我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教?我要记住,我是你父亲”
楚南讥讽的说道:“自从那一年,你任由那个女人颠倒黑白,打了我一耳光,在楚家,我只剩下一个奶奶,一个妹妹,其他人,和我无关”
楚原一个踉跄,脸上涌出一阵红晕,点点头,连声说道:“好好好有骨气,既然这样,我成全你。你的事情,我楚原,绝不插手,你的死活,和我楚原没有半点关系”
楚南懒散的倚在墙上,无力的说道:“何必装圣人模样?好像以前你就管过我的死活一样。好一个绝不插手,当初月儿被关在柴房的时候你哪里去了?月儿的母亲被人毒死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我被楚安诬陷,背上恶名的时候你哪里去了?真是好笑之极…………哈哈……哈哈……”
楚原狠狠的一巴掌打向楚南,咬牙切齿道:“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无父无母不忠不孝的混账东西”
楚南单手抓住楚原的手,冷笑道:“怎么,被人当面揭穿的滋味不好受吧?恼羞成怒了吧?”
楚原本来心中还有些愧疚,打算替楚南抗下麻烦,却不想楚南竟然得寸进尺,一次次的折辱自己,狠狠的一拳打向楚南胸前,怒道:“我就不信你敢对我下手”
楚南果然没敢动手,静静的看着那拳头打向自己,然后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的撞在了后面的书架上,整个书架被撞得轰然倒地,碎木头到处都是。
楚原愣愣的看着楚南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连绵不断的流出鲜血,捂着胸口咳嗽不停,抬起头来又露出那个嘲讽不屑的笑容,楚原狠狠的握紧双拳,强忍住去将那张脸打烂的冲动,指着外面,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滚马上给我滚从今天起,我楚家没有你这么的子孙”
楚南踉跄着起身,走到门口,一掌将那名贵的红木门打成碎片,凶狠的瞪着外面几个有些目瞪口呆的家丁小厮几眼,捂着胸口踉跄着走远…………
第三十四章激辩朝堂
几个路途太过遥远的小国终于是姗姗来迟,陆陆续续的到了京城。
当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货色来了,就是贪图大梁丰厚无比的回礼,接待起来也就有些敷衍,随便让欧小花带路送到环境最差的一处宅子就不管不顾了。
本来那些小国的使者还想拿出过去屡试不爽的绝招,对着礼部撒泼耍赖,没有好的条件就威胁去梁帝面前告状,甚至直接回国的。但是,这些人却没想到,这次这招真的不管用了,最后惹恼了孙苛,直接撂下狠话,想走就赶紧滚蛋,再折腾全部抓起来到漠北当奴隶去
那些小国的使者才战战兢兢委委屈屈的不敢再胡闹,万里迢迢来,若是不将大梁丰厚的回礼带回去怎么可以?更不要说去当奴隶了。
这时候,谁还有心思管这些无名小卒的想法,如今就算街上的乞丐都知道京城不甚太平,楚家五少爷在清水河边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人无数,将一些大人物的夫人全部扔到了冰冷刺骨的清水河里,接着自然是京城哗然。
那些大人物蠢蠢欲动,想要找回场子,又顾忌楚家和梁帝的态度而不敢妄动,至于百姓,则在满怀期待的盼着出现楚家和杨家联手战翻几位国公亲王的场景,神仙打架啊,多少年不见的景了啊
可是就在傍晚时分传出的消息,却让那些摩拳擦掌准备看热闹的围观众哀嚎一片。
据可靠消息,楚家家主楚原在傍晚时分训斥了惹祸的楚南一番,却没想到一向桀骜的楚家五少爷一点也不含糊,直接顶撞了回去,到最后楚家至少有一半的人听到了父子两个人怒喝着吵架,不时的还能听见家具碎裂的巨大声响…………
当然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真正让那些大人物放下心来的,是父子两人吵到最后甚至大打出手,楚原用几乎整个楚家都能听到声音,怒喝着将楚南逐出楚家,并且咬牙切齿的立誓,从此楚家再不会插手楚南的事情
好吧,既然楚尚书都这么放话了,大家还犹豫什么,那个混蛋小子竟然不知死活不去哭求楚原庇护,反而自己断了最后一丝脱身的希望,彻底和楚原闹翻了。
一个没了家族根基的小子,就算再天资纵横又如何。楚原说话了,楚家没理由再插手,不然就是坏了规矩了。到时候,怎么揉捏楚南还不是看大家的心意,顶多给楚家几分面子,不弄死弄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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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朝堂之上的气氛就充分说明了气氛的微妙。
本来百族来朝、军队也开始换装,各种各种的大事情很多,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所以上的折子自然也多,唯恐梁帝觉得自己碌碌无为一般。
但是今天一个个却像是哑巴了一样,除了几个不知情的酸腐儒生上了几个不痛不痒的折子,其他人就是不约而同的静默起来。
等了好一会而,满朝大臣都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但是越是这样越是没人敢说话。
梁帝皱眉,盯着低眉顺眼的朝臣缓缓说道:“怎么了?平时不是都挺能说的么,今天都哑巴了?”
群臣听完梁帝这话,更加小心,眼神却在站在六部之首、面无表情的楚原和超品的怒气冲冲的靖国公身上打转,本来这是一对翁婿,但是所有人知道,今天,这两个人不可能站在一起了。
看着气氛越来越诡异,梁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沉重的气氛压抑的很,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了,但是无论是楚家还是郭家都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别看传言楚原已经将楚南逐出楚家,身份不够的也没资格去踩楚南两脚,谁踩谁死。
靖国公本人资历极老,家里有事一门两知府,长子郭准是扬州知府,次子是大梁第一军镇雍州知府,甚至比普通的巡抚还要强势几分,幼子郭淳在禁军之中熬资历,前途光明,说起话也是硬气的很,气冲冲的上前一步,弯弯腰说道:“陛下,老陈要参礼部员外郎、禁军游击将军楚南参他杀害无辜,不忠不孝,欺凌妇孺,其罪当诛昨日在清水河边有无数百姓可以作证,请陛下革去官职,压入大牢,请刑部……不,请京兆尹严加审问,一正视听”
群臣倒吸一口气,大家都知道靖国公硬气,却不知道竟然威武至斯。上来就是一句“其罪当诛”彻底断了楚南的后路,至于不用刑部,显然是怕楚原插手干预。京兆尹的夫人就是昨天的受害者之一,用京兆尹,用心不言自明。
但是这和大家的初衷不一致啊,毕竟那么多人也就靖国公夫人一个被斩去手臂,生死不知,其他人不过是受了冻,面子上过不去罢了,惩戒是绝对必要的…………定个死罪明显不合适,万一惹恼了楚原就不好了……你们翁婿闹翻了还可以关起门来商量,别人可没这个待遇啊。
梁帝面露疑惑之色,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朝堂命官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孙苛,前几天你还上折子说楚南尽职尽责,为他请功呢,这是怎么回事?”
孙苛正幸灾乐祸的看戏,却不料真是躺着也中枪,被梁帝点名了,心中有些腻歪,我擦啊,老孙我上奏请功的折子还没写好呢好不好,几时递上去了……
当然,这时候傻瓜才会揭穿梁帝的谎话,孙苛知道这是梁帝怕是有意在向楚家示好,看了楚原,果然见楚原的死板着的脸稍微放松了一些,不慌不忙的说道:“启禀陛下,楚将军在礼部确实尽职尽责,微臣自然不敢欺瞒陛下……不过,国公大人说的臣也听说了,但都是道听途说,具体内情确实不知道的。”
梁帝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又看向了靖国公。
靖国公心中大恨,自己的结发妻子如今被楚家那个混账东西砍杀,生死未卜,但是其他人这是却畏于楚家的威势不敢出来说话,梁帝这时候甚至还不忘安抚楚原,冷冷的看了众臣几眼,咬牙说道:“陛下明鉴,老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所说句句属实。老臣的老妻,太后亲口封的一品夫人,如今生死未卜啊陛下,臣的老妻可算是楚南的长辈,与楚家老姐姐一向亲厚,如今竟然他竟然狼子野心,狠下辣手,如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若是不受惩戒,国法何在天理何在陛下以仁孝治国的策略难道只是儿戏之言”
梁帝心中大恨,这真是句句诛心啊,你MB的和楚家小子的恩怨和朕有什么关系?顶多朕就是给你们双方当个裁判,照你这么一说,朕若是不惩治他,国将不国?朕的大梁就这么脆弱么?
可是,靖国公资历极老,先是搬出了太后,又搬出了楚家老夫人,最后搬出了国策,若是不给他说法那真的影响恶劣了,即便是九五之尊也不敢大意,勉强笑着劝道:“国公不需要这么激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他真的有罪,朕绝不会偏袒他就是了。”
靖国公连忙跪下,颤声说道:“老臣一时冲动,口出妄言,竟是质疑陛下的圣明,还请陛下先宽恕老臣,等此事一了,老臣当上请罪折子。”
梁帝一口气憋在那里,实在有些恼怒了,真的不愧是人老成精,先是有些硬气的有些过火的逼自己许下诺言,然后又诚惶诚恐的请罪,竟是硬用阳谋算计了自己,我%¥#¥#¥¥
当然,梁帝心中对楚南也有些恼怒了,本来朕还有心扶你一把,好在将来顺势三分楚家,为自己的儿孙扫清一大隐患,但是你也太不争气了,没那个实力偏偏去招惹这么强大的敌人,真是不知死活
靖国公不等梁帝吩咐,自己爬起来,又将矛头对准自己的女婿,声音洪亮的对楚原道:“楚尚书身为那嫌犯的父亲,还请回避一下,并向百官立誓,绝不插手此事”
众臣恍然,果然是老谋深算啊,先是算计了梁帝,让梁帝不能明着偏袒楚南,现在又气势汹汹的威逼楚原表态出局
楚家老爷子早死,楚原早早就继承家主之位,带过禁军,在漠北军中多年,又经营六部日久,别看官位不高,却是实实在在的大梁大管家,威势还不是靖国公这个过气国公所能比的,听完老丈人靖国公的话,皱眉说道:“国公慎言这是朝堂之上,当着百官和陛下,还未经审查就给人扣上嫌犯的帽子,这是有意替陛下做主还是靖国公有意化身国法,有权妄断人之生死”
百官又是吸口冷气,果然是大梁一等一的强势的人物,就算是面对自己的老丈人,反击起来也是一点不含糊,若是真较真了,那个礼部员外郎会不会被摘了不说,这个国公是必定要被治个大不敬之罪,甚至都能喝谋反沾上边了…………果然这种层次的人物的战争不是一般人能掺和起的,一个不小心死的连渣都不会剩
楚原能抓住自己老丈人言语上的漏洞狠狠的反击一下,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但是当着百官和梁帝的面却不可能硬气到底,话锋一转缓缓说道:“但是,若是楚家那不肖子确实罪有应得,我绝无二话。想必诸位也都听说了,昨晚我就立誓,决不插手此事,就算他真的杀了,我楚原也绝不说半句,不皱半下眉头”
第三十六章一人成军!!!
天下著名的几位大宗师在普通人看来就是神话中的人物,二十年钱颍州的那位大宗师、天下第一刺客趁大梁内乱,在城外与皇宫中的某位大宗师对势。
当时大半个京城都能感受到那股让人的灵魂都战栗的威压,也是天下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大宗师的滔天威势。
而那位大宗师行刺不成,转身逃走的时候,泄愤似的一剑,直接将京城的整个东城门完全切开,从此大梁再也未对颍州发起国战争!
而今天,当所有人都觉得楚南已经退无可退,疯狂的激起群臣愤怒而死期为时不远之时,没有人会想到,楚南会用这样强势到令人发指的法子,将所有人的愤怒也好不甘也罢,完完全全的压制了下去,当楚南低着头轻声说出那句:“九品,不跪”的时候,没有人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样逆天的强势人物,普天之下,谁能,谁又敢,受他一跪!
靖国公之时被楚南看了一眼,就算几十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势,也生不抵抗之心,脸色发白踉跄着后退,毫无风度的摔倒在地上,指着楚南颤声道:“你……你……你……”
楚南淡淡的笑着,闭上双眼,缓缓的伸开双手好像要拥抱天地一般,身上本就滔天的气势猛然增强了一个档次,自从恢复实力以来,气势第一次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原本平静的金銮殿上顿时出现一阵无形的狂风,以楚南为中心如惊涛骇浪一般轰然朝四面吹去,所有人眯着眼睛躲避,那些武将还勉强能保持平衡,那些文臣却一个个大惊失色,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龙椅之上,梁帝眼神狂躁无比,面无表情的看着楚南,放在扶手上的手却将扶手握的吱吱作响,手指发白。
楚南缓缓的睁开双眼,整个人进入到某种玄妙不可言的境界当中,虽然声音低微,却在偌大的金銮殿中轰然作响,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没错”
等到那气势达到顶峰,皇宫四周的百姓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了皇宫之上,皇宫的中心,似乎有淡淡的烟霭缓缓的升起,整个天空似乎都在围着那个中心开始缓缓转动。
四方馆内,正在埋头看着密保的姜幕雪突然抬起头看向远方,接着捂住嘴,抱着茫然失措的妖妖喜极而泣……
在离皇宫不远一处高耸的阁楼顶上,一个冷傲无双的白衣少女望着皇宫方向,缓缓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可惜,这人世间最美丽的场景却无人有机会能欣赏到……
就在那一个瞬间,整个京城好像停止下来,有些曾经见识过当年颍州大宗师一剑斩城楼威势的人都忧虑的看向了皇宫方向。
接着就在京城的四面,孤独家、冷家、靖王府、绿柳巷上诸多大家族都渐渐升起强弱不一的浩然气势,接着不论距离远近,都默契的向皇宫方向移动而去。
皇宫之中,金銮殿上,矮壮的杨守业和深色复杂的楚原一人一边,静静的站在梁帝身前,在梁帝身边,两个阴柔苍老的老太监一左一右护在梁帝身边,却无人敢上前对楚南出手,反而有些焦急的等着什么。
离金銮殿不远处的一个幽静的小院当中,一个原本躺在空地上的躺椅上晒太阳的老太监猛然睁开双眼,然后突然消失不见,过了一会,那个躺椅才突然猛烈的震动起来,最后哗的一声变成一地碎片……
梁帝缓缓的站起身来,天下权势第一人的威势渐渐升起,隐隐自成一方,勉强与面前遮天蔽日的气势分庭抗礼,冷冷的喝道:“楚南,你这是在挑衅朕么?”
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那么容易好欺负的,甚至,有能力去欺负别人……“
靖国公、镇北伯等人脸色发白,惨然而笑,这时候了,有怎么还会有人想着去欺负这样强势无比的人物?
这么大的响动,无论如何是瞒不过的,隐约,金銮殿外,甲胄锵然作响,是精锐的皇家侍卫正急速赶来。
梁帝站起身来,狠狠的推开身前的太监,淡淡的对楚南说道:”低头,认错,朕绕了你,恕你无罪。“
楚南抬起头,静静的和梁帝对视着,自然听明白了,是认错,而不是认罪,只是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又怎么会再轻易的向权势低头,看了看外面已经可以看到人影的皇室侍卫,缓缓的转身朝外面走去,轻声说道:“看来,只是这样的表现还不足够让诸位信服……”
守在大殿外的两名侍卫拔出长刀,一左一右砍向楚南。
空气中像是泛起连绵不断的波纹,明明只有空气,那长刀却像是砍在了一团软绵绵却又坚韧十足的东西上,在距离楚南三尺远的地方停住。
楚南缓缓的伸出手去,从一名侍卫手中接过那精铁铸成的长刀,甚至还有时间细细打量一下,接着在那两个侍卫愕然的眼神当中,挥手将两人打飞。
甲胄森森、剑戟冷冷的皇家侍卫从三面朝楚南包抄而来,银色的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冷意十足,虽然明知道眼前的人物极其难惹,但是职责所在,所有人还是毫不犹豫的拔出兵器,悍不畏死的朝这边杀来。
楚南静静的站在金銮殿外的台阶上,突然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刀,那些冲锋在前的皇家侍卫本能的停了一下,原本杀意十足的气势顿时受制,看着石阶上的那个神色淡然、无一丝惧意,看起来是准备以一己之力挑战数百,后面还有数千精锐士卒的单薄身影,所有人忍不住想出升起一种感觉,响起同一个声音,想起同一个词语:
一人成军!
第三十七章紫禁之巅战宗师!
楚南站在大殿外的石阶上,背对着满朝文武和梁帝,提着一把长刀和数百闻讯赶来的皇家侍卫对峙着,低下头缓缓的看着地面,静静的等着那些杀意十足的侍卫们慢慢围拢过来。
满朝文武都看着那个大殿外默然不语的身影,神色复杂,本来所有人都在顾忌着楚原的反应,却没想到完全的低估了楚南的实力,眼睁睁的看着楚南将大半的朝臣**到群情激愤、**迭起,又以绝对的优势的翻盘成功,狠狠的将那些人打落在尘埃、让所有人失声
如今就算对武道不屑一顾的酸腐的儒生也不敢跳出来胡乱说话,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楚南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足够有资格获得某些特权。
但是梁帝没有表明态度,谁也不知道楚南的下场会如何,毕竟梁帝才是天下最有权势之人,就算强势如颍州大宗师也不得不俯首称臣,何况是九品的楚南。
大殿外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致,一方是天下最精锐最铁血的大梁皇家侍卫,一方是气势如虹的九品高手,两方都已经没有了退路,这时候,谁也不敢退缩半步,又彼此忌惮不敢抢先动手。
皇家侍卫们是还未得到梁帝的命令,才没有立刻下手,而楚南也有顾忌,若是真动了手,自己胜算不大不说,如果真杀个血流成河,就真的是在挑战梁帝的底线了。
无论是谁,和天下权势第一人彻底翻脸了,后患无穷,绝对是个挑战人勇气的事情。
梁帝缓缓的抬起头,眼神飘忽不定,低沉的对楚南说道:“若是你现在束手就擒,低头认罪还来得及。你要知道,就算是颍州大宗师也不敢如此嚣张的到皇宫来撒野,莫非,你以为你能强过他?”
楚南微微欠身,知道这是梁帝在下最后通牒,但是却没有借机服软的意思,轻声说道:“我自然比不过那位大宗师,也绝对无意挑衅陛下的威严,只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退缩,我需要拼命的展现出我所有的底牌,换取陛下真心的承诺和承认。”
梁帝听完楚南的话,侧头看了看楚原,重重的挥手喝道:“拿下”
数百精锐的皇家侍卫轰然应诺,手中的刀枪斜斜指向天空,那股只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升腾而起,让人隐隐觉得温度刹那间降低了好几度,冰寒刺骨。
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才是天下最可怕的力量,而不是大宗师
滔天的煞气只是一个瞬间就将楚南压制起来,这也是就算大宗师也不敢轻易在战场现身的原因。动辄数万十数万的精锐士卒冲锋之时的气势就算是强势如神的大宗师也不敢正面对抗,甚至,只要战略得当,数千有足够机动性的精锐骑兵,就算磨也能将一位大宗师生生磨死
楚南上过战场,也正面对抗过大宗师,但是还是被压制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简直就如大海中随着波浪起伏的小舟,凝起全身的精神狠狠的对着空着挥出一刀,将那滔天的煞气压制了回去,喃喃道:“若是这样就想让我束手,也太小看了我了…………”
楚南背对着大殿,有些疯癫的和数百精锐士卒较势之时,自然不可避免的放松了对身后的警惕。
就在梁帝狠狠的挥手下令,大殿外的皇家侍卫轰然拔刀迎敌,悍不畏死的准备和楚南决一死战、吸引了楚南全部注意力的时候,大殿内突然出现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拉出一连串的残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重重的打向楚南
楚南闷哼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越过身前已经距离自己不足一丈远的皇家侍卫,飞过了几十丈远,重重的砸向了对面的一间大殿,直接将紧闭着的实木的厚重殿门砸的粉碎,余势不减,眨眼睛消失在大殿当中。
紧接着,从对面大殿中传来一声巨响,将目瞪口呆的众臣和众侍卫吓了一跳,隐约可见对面大殿中的一根粗大的柱子被拦腰撞断,大殿的屋顶自然也塌陷了一大片,椽木、房梁和砖瓦轰然落下,直接将楚南埋在了下面
一个苍老的太监静静的站在殿门外、刚刚楚南所站的位置,缓缓的收回伸出的拳头,慢慢的转身向梁帝走来。
大殿中本来战战兢兢的群臣突然放松下来,见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楚南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打飞,都长长的松口气,看向老太监的眼神有些敬畏。
这位可是大梁皇宫的最强守护,大梁的大宗师张海张公公
靖国公缓缓收起紧张忐忑的神情,轻笑着赞叹道:“张公公一出手,宵小马上被拿下,当真是勇武无双”
张海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不管怎么说,刚刚楚南背向大殿毫无防备,自己身为宗师却狠下辣手偷袭,未免显得有些不够光明磊落,靖国公那一句“宵小”在张海听来难免有些讽刺的意思,缓缓的走到梁帝身边,咳嗽几声,轻声说道:“陛下,这里就交给老奴吧,请陛下暂时回寝宫吧。”
靖国公对张海的冷淡不以为意,虽然是个太监,但人家是大宗师啊,甚至是大梁唯一摆在明面上的大宗师,有超脱的本钱,听到张海的话却微微皱眉,小心的说道:“张公公,既然那贼子已经伏法,何不趁此机会…………”
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大殿当中,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接着浑身是血的楚南推开压在身上的殿柱,捂着胸口踉跄着走了出来,静静的站在那里,缓缓的举起手中的长刀摇摇指向这边,满脸毫不掩饰的凛然杀意。
刚刚近距离见识了楚南滔天气势、又全程目睹了大宗师石破天惊一击的众臣,在楚南举起长刀之时,只感觉一股阴寒的感觉刺着全身上下的肌肤,周身上下只感觉一股极端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觉有些骇然,受了刚刚那样的重击,楚南竟是还有能力发出如此逆天的杀意
本来送了一口气的皇家侍卫也反应过来,后队变前队,轰然向对面冲去,密密麻麻的侍卫团团将楚南围住,却犹豫着不敢动手,刚刚楚南的表现已经让人反应过来,或许这种层次的战斗,似乎不是自己这种人能掺和的。
张海毫不意外,缓缓的起身朝外面走去,开始走的极慢,到了后面越走越快,身后的青石地面上赫然留下一长串深深的脚印,到了大殿门口,竟是离地飞了起来,硬生生越过数十丈的距离,屈指成爪,带起猛烈的罡风,抓向楚南。
楚南面色凝重,在一名皇家侍卫刺过来的长枪上轻点一下,如一片飞舞的落叶,轻飘飘的落到了大殿屋顶上。
张海脚在刚刚楚南站立的位置一点,整个地面轰然下陷,碎成石屑。
楚南站在屋脊上,提着长刀吐出一口血沫,突然笑着向四面看了看,对站在不远处的张海说道:“和天下著名的大宗师战于紫禁之巅,有大梁陛下和百官做见证,这怕是天下所有武者都希望得到的机会吧?”
张海看着浑身浴血却依旧笑意不断的楚南,缓缓的调整着身上的气势,猛然大踏步的朝楚南跑去,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你战死于此也是此生无憾了,我就成全你。”
楚南毫不畏惧,提着长刀迎了上去,大笑道:“我可不能死,也不会死”
两个人踩着大殿的屋脊狠狠的杀向对方,杀意凛然,每一步都跨的极远,踩的极重,气势也越发激昂,残转碎瓦被踩的朝四面八方四溅而去,威力却是不比寻常的暗器差,下面有些皇家侍卫一时大意,惨嚎着倒下一片。
楚南有长刀在手,本就占了三分便宜,面对深不可测的大宗师张海,自然不敢留力,一刀夹带着风雷之声狠狠的斩向张海。
张海面色古井不波,缓缓的伸出一只手去挡楚南的长刀,另一只手握手成拳缓缓的打向楚南胸口,明明看起来很慢,但是空气却像是被撕裂开一般,轻易的将楚南凌厉的长刀挡住
楚南心下一沉,本来见张海轻描淡写的伸手去挡自己的刀已经有些沉重,长刀顺利的砍在了张海的手臂上却不能给自己带来半点惊喜,那感觉就像是一柄木刀看在了破败的皮革上一般,那股凝滞晦涩的感觉让人有种恶心的感觉,不待刀势用老便抽到后退,张海那看起轻飘飘的一拳已经渐渐的靠近了自己的胸口
张海对楚南如此快如此果决的反应有些惊奇,苍老的脸上泛起几丝笑意,静静的收回拳头,明明速度极慢极慢,实际却快如星火,如此怪异矛盾的景象,让如临大敌的楚南看的想要吐血。
楚南又如刚刚被张海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击飞的感觉类似,一边飞速的向后退一边将双脚狠狠的压在屋脊上,将整座大殿的屋脊破开一到长长的口子,屋脊上琉璃瓦碎成粉末状,从整个被踩碎的屋脊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大殿内的地面和屋顶上的椽子和房梁。
楚南为了卸去张海那轻描淡写似的一拳,拼命的飞退着,一直退到了大殿屋脊的最远的一侧还没有完全卸去那股力道,轻轻的在屋脊外面的兽首上一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轻轻的落在了屋脊上。
张海对楚南轻灵的轻身机巧有些讶异,自然的垂下双手缓缓说道:“你的实力,如你刚刚表现出的气势不符,只有刚刚那点轻身功夫还勉强能看。”
楚南脸上有些苦涩,低头看着胸口已经碎成絮状的衣服,也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绝对瞒不过对面极其低调的大宗师,也没心思解释自己几年前在天下第一大宗师全力释放气势的时候还能勉强支撑,擦擦嘴角的血丝,轻身说道:“为什么,要留手?”
张海脸上更是讶异,却没想到楚南竟然能看出自己留了力了,轻笑着看看楚南,眼中赞赏的意思更浓,轻声解释道:“刚刚我从你背后下手偷袭…………刚刚算是表示一下歉意,接下来我就不会留手了,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和天意了…………”
楚南抿抿嘴唇,虽然一直以来从未忽视过九品和大宗师之间实力的巨大差距,但是还是冷笑着说道:“我从不相信天意,我更相信自己的实力”
说完,楚南倒提着长刀,身影在大殿顶上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平平的一刀削向张海眼睛。
张海静静的站在那里,心中叹息,真是好毒辣的眼光,竟然只是几个照面就猜出自己轻身功夫是最弱的一环。
毕竟是守卫梁帝安全的,只需要守住梁帝身边一丈方圆就好,要超高的轻身功夫有什么用,看着楚南卖弄似的施展着飘忽不定却极高明的身法,依旧是缓缓的伸手去挡刀,暗自冷笑,大宗师就是大宗师,就算是最弱的一环也不是一个九品可以欺负的
楚南好似不长记性,依旧是毫不留情的一刀砍向张海手臂,看着张海冷笑,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异样的笑意。
张海微微皱眉,突然怒喝一声,重重的一拳打在楚南肋下,另一只去挡刀的手却是飞快的收回去挡在眼前,只感觉手臂一痛,灰白的头发被一道无形的剑气削走了几缕,看着碎成碎片的衣袖和手臂上一刀细长的伤口,冷冷的说道:“是剑气”
楚南猛吐一口血,肋下塌下去了几分,勉强跪在屋脊上,看着面前的大宗师愤怒发狂的表情,笑着轻轻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刀,几道凌厉的无形剑气四散飞去,落在地上,将青石地面狠狠的割裂开,不知钻入到了地下多深处。
张海脸色狰狞,好似被触犯了逆鳞的巨龙,大宗师的气势升腾而去,根本不给楚南任何反应的时间,近乎蛮不讲理的一拳将楚南笼罩起来。
楚南心中苦涩,大宗师就是大宗师,真发起火来一个九品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看着那轻飘飘的一拳,有些古怪的感觉,好像就算打在自己身上也不会有什么伤害,而这位大宗师好似在静立不动,是自己在主动迎上去挨他一拳一般。
当初颍州那位大宗师遮天蔽日避无可避的一剑刺来的感觉又重新涌上心头,只是自己可不是当初那个连还手不做不到的伪九品了,凝神看着满天的拳影,双手握着长刀舞出一片水泼不进的刀幕。
张海脸上冷意更浓,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拳头一拳一拳狠狠的打向楚南,任凭楚南挥舞着长刀左支右挡,拳刀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逼得楚南不得不踉跄着后退,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慢慢的溢出血水,已经是强弩之末,才缓缓的伸手另一只手,重重的打向楚南。
楚南只来得及惨笑一声,举起长刀奋力挡了最后一下,就被狠狠的击飞,落在金銮殿前,一路翻滚着将汉白玉的围栏撞碎了干净
张海轻叹一声,朝远处看了看,刚刚就在自己要一举击杀楚南之时,就在宫外突然升起一股不逊于楚南的凛然杀意,忌惮之下,下意识的留了几分力,不再管楚南的死活,飞快的回到梁帝身边。
楚南猛烈的咳嗽几声,咳出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似乎还有些受损的脏器碎片,皱着眉头怒喝一声,缓缓的拄着那长刀想要站起来,却不想那长刀锵然一声,碎成一地碎片,楚南痛苦的捂住下陷了胸口坐在了地上。
可是就算是这样,周围的那些皇家侍卫也被楚南的狠辣狠狠的震撼了一下,虽然楚南看似已经失去战力,但是一时间竟是无人敢上前去,只是默默的将楚南围在中间。
梁帝摇头笑着看了看楚南,本想着下旨将楚南拿下押到大牢中,随意的看了张海一眼,脸色微变,竟是发现自己最为倚重最为新任的大宗师脸色凝重,右手微微颤抖,手臂上一道细长的伤口,隐约可见一串血珠。
张海不动声色的将手臂上的血珠拂去,皱着眉头伸手捂着嘴低声咳嗽了几下,微微摇头。
御前侍卫统领这时候才鼓起勇气走到梁帝身前,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说起来绝对是自己失职,却不知道自己下场如何,涩声说道:“陛下……接下来…………”
一时间满朝文武和近千皇家侍卫都看向大梁第一人,楚南的死活就在大梁陛下的一念之间。
梁帝长长的出口气,深深的看了楚南一眼,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放他离开……”
一片压抑的安静,无人敢提不同意见。
楚南用颤抖着的手勉强擦去脸上的血迹,听到梁帝的话知道自己赌对了,少不得大声笑了几声,又突然停住笑声捂住肋下猛吸冷气,却是乐极生悲,牵动了伤处。
轻轻的伸手按了按,叹息一声,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双手支在地上低着头咬牙爬了起来,甚至都能听到令人牙酸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的肋骨又多断了几根,肋下疼的快要失去知觉,反而感觉不到具体的情况。
楚南费了好大功夫,才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渐渐的站了起来,闭着眼睛深吸几口冷气才站稳,对着梁帝微微低头,慢慢的转身离开,昂着头骄傲的跌跌撞撞的离开,用虚弱不堪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我胜了……我赢了…………”
第三十八章前五
楚南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朝宫外走去,就算再愚笨的人也能想到,越级挑战一位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大宗师意味着什么,楚南没有在这一场短暂又分外惨烈的战斗中死去已经算是邀天之幸了。
这时候,梁帝并没有对楚南下手,而是淡淡的开口让楚南离开,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梁帝已经看出楚南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若是不及时得到救治,随时都可能会断气,想让楚南自己死在出宫的路上。
楚南低着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无力的垂在身侧,缓缓的沿着石阶朝远处走去,虽然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但是在楚南脸上已经平静淡然,轻轻的挤开密密麻麻的皇家侍卫,慢慢的远去。
皇家侍卫就算面对看起来已经毫无战力的楚南,依旧如临大敌,不肯将兵器归鞘,生怕梁帝看不到自己尽职尽责的样子。
楚南从密密麻麻的皇家侍卫当中挤了出去,已经能走的平稳了些,从一地的残砖断瓦和身后无数人的注视中平静的走了出去,渐渐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在金銮殿附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了以防万一,这时候宫门自然早就已经关上了,守宫门的冷厉的禁军,自然也得了命令,见楚南低着头缓缓走来,挥手打开城门,神色有些复杂,有些敬畏,也有些愤恨,楚南这么一闹,可能会有很多人丢帽子,也会有很多人丢脑袋的
京城各大家族闻讯而来的高手们聚在宫门外面,三五个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就算平时有再多的恩怨也暂时抛在一边,见宫门轰然打开,正要表明身份进宫去,却愕然的发现,数十神色肃然的禁卫举着刀枪,将一个狼狈不堪的人送了出来。
楚南淡淡一笑,脸色的血迹和身上的狼狈让楚南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歪着头看着宫门外的这些人,毫不意外的发现许多熟人,比如娘娘腔独孤仇、比如已经落魄的王家的嫡孙王林,比如靖王府的岳大管家、比如冷厉冷云父子…………
宫外的人见到刚刚禁卫如临大敌刀枪出鞘送楚南出来的情节,再看看楚南身上严重的伤势,一时间有些默然,显然都猜到了什么,一个个眼神都有些复杂,有的惊奇,有的冷漠,却没有谁敢上前来开口问楚南一句什么。
王林挣脱开一名老者的手,上前几步问道:“楚兄……你…………没事吧?”
楚南对着王林笑笑,也没想到这个单纯的少年会出声和自己打招呼,不想将他牵扯到这摊浑水中来,继续朝前走去。
独孤仇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众人畏惧楚南如虎的模样,随意的快走几步,和楚南并肩朝外面走去,笑着说道:“楚兄,你伤得很重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楚南有些讶异的看了独孤仇一眼,看着他坦然的神情,摇摇头轻笑着说道:“独孤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看………已经有人来接我了……”
独孤仇抬头向前面看了看,果然看到前面不远处不知道何时出现一个面蒙着薄纱的白衣少女,皱着眉头看了那少女好一会才轻笑着停下脚步,“既然是佳人来接,我就不打搅了,等楚兄伤好些了我再去探望……”
既然独孤仇在这时候还能这么坦然的和自己说话,楚南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冷淡,轻声答应下来,走到菲樱身边有些虚弱的笑着说道:“怎么样,他是不是很漂亮?”
菲樱熟练的搀扶住楚南,将在手心放了很久的一把药丸一股脑的塞进楚南嘴里,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独孤仇,淡淡道:“我不喜欢他刚刚看我的眼神,有机会,我会试着杀了他。”
楚南被噎的不轻,好半天才费力的将那些名字古怪味道更古怪的药丸咽了下去,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放在菲樱身上,苦笑着说道:“你以后不要这么暴力。”
菲樱神色淡淡,好像有些不高兴,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你,以后不要这么喜欢逞强,你刚刚差点就死了。”
楚南知道今天的事情让菲樱有些生气了,听出她的不开心,轻声解释道:“今天你若是出现了,事情就变质了…………而且,你看,现在我不是没死么?以前比这更重的伤我也受过的…………”
菲樱伸手轻轻的抚摸一下楚南肋下的伤口,看了看满手的血迹,低着头轻声说道:“我担心…………我害怕…………”
楚南缓缓的抓住菲樱的手,轻轻的握了握,轻笑着说道:“里面那位陛下是个讲规矩的聪明人,那位老太监大宗师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显然活着的我用处更大,而且,若是杀了我…………”
菲樱这次没有躲开楚南的手,接过楚南的话淡淡的说道:“今天你若是死在皇宫里……一定会有很多人为你陪葬的…………”
楚南心中一暖,微笑不语。
菲樱抬头看了楚南一眼,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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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原本密密麻麻的皇家侍卫慢慢的列队离开,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一地的残砖断瓦和一群站在大梁金字塔顶的大人物们,似乎大家还有些沉浸在刚刚如梦境般的场景当中不能自拔。
今天的事情真可谓波折不断,让许多人打开眼界,从楚原和靖国公的唇枪舌剑,到众臣被楚南刺激的群情激愤,而后是楚南一己之力强硬的压下一切声音,完美的翻盘,紧接着就是大宗师再次展现了近乎无敌的一面,但是当楚南束手之时,梁帝又开口让楚南离开,对后续的事情没有做任何吩咐。
这时候,大家早就将什么夫人落水自己丢面子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丫的天下的九品高手能有多少?能被那样强势的九品高手丢尽水里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不是?
不过,靖国公今天的面子可是快丢干净了,心中却不信一向强势的梁帝心中对楚南没有怨愤之情,试探性的说道:“陛下,那小子如此狷介猖狂…………”
张海淡淡的看了靖国公一眼,轻轻咳嗽几声,云淡风轻的说道:“若非如此性子,又怎么会有那样的成就?不管是实力还是潜力,天下年轻一辈中,他可稳稳排进前五…………”
靖国公想被一只不可见的大手扼住了脖子,脸色煞白的闭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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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老去的大宗师
大梁的大宗师突然开口力挺楚南,将所有人趁机落井下石的心思浇灭了大半,也将已经快要滑向深渊的楚南拽了回来,在百官面前这样的一番话,已经隐隐的为事情的后续发展定了调子。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不可能得罪了那位年轻的九品再去得罪大梁的大宗师,那位九品的高手身后站着楚家,而这位大宗师可是皇室的代言人,引发出皇家怒火的后果绝对是谁也承受不起的。
梁帝这次没有将任何人留下,冷漠的转身离开,到了御书房,挥手赶走了侍卫和随身伺候的小太监,淡淡的看了自己视为绝对心腹的张海一眼,随手拿起书案上的奏折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将一旁的大宗师晾在了那里,整个御书房里静得吓人。
张海伺候了两代皇帝,自然知道自家主人的性子,过了好一会儿,等梁帝的怒火差不多快要下去了,才微微咳嗽两声,涩声说道:“陛下…………”
梁帝听到张海的咳嗽声,抬头看看张海花白的头发和苍老的面容,心中一软,高出不胜寒啊,作为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也有郁愤孤寂的时候,像楚原那样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都已经学会了保持适当的距离,眼前的这个老太监已经是仅剩下的一个可以和自己交心的人了,自嘲的笑笑,缓缓说道:“刚刚…………为什么,要朕放走他?”
张海轻轻的叹口气,轻笑着说道:“陛下难道不知道九品高手是多么稀缺么?对大梁、对陛下来说,一个活着的九品绝对比一个九品高手的尸体应该更有用。”
梁帝一点也不生气,很认真的辩论,“大梁人杰地灵,大宗师不敢说,九品还是能找出一大批的,朕在乎的是皇家的威严,是朝堂上的规矩。今天他竟然用武力压服众臣,已经是坏了规矩了。”
张海作为天下有数的大宗师,在旁人眼中视若性命的财富、地位在他看来未免有些不值一提,不屑的说道:“规矩都是人定,也是用来打破的。说起来,颍州和西北的那两位大宗师,用武力压制了大梁数十万军队,岂不是已经坏了无数次的规矩,是罪该万死?”
梁帝皱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冰冰的说道:“那是大宗师…………楚南,不是!”
一东一西两位大宗师绝对是大梁两代皇帝最大的心病,只不过是两个人,却硬生生的将大梁压制的不敢轻启战端,空有横行天下的武功却只能望城兴叹,绝对是梁帝最恨不得杀死的人!
张海轻轻的抚摸着右手手臂上细长的伤口,轻声叹息着说道:“现在不是,以后未必就不是…………”
梁帝想起来耸立在大梁境内却是国中之国的颍州,心中怒火更胜,不耐烦的说道:“朕没心思和你说这些弯弯绕,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
张海低下头,看着手臂上只剩下一道淡淡伤痕的伤口,有些黯然的说道:“陛下知道老奴练的是金刚不坏体,天下防御第一。但是二十年前,颍州那位大宗师仗剑袭来,虽然被老奴带人逼退,但是老奴也被那天下第一的血腥杀戮剑气重创,虽然侥幸保住了姓名和境界,但是武道已经有了缺陷…………而,今天,老奴更是被一个九品击在手臂留下一道伤口,而且,那九品用的也是捡钱…………”
梁帝脸色阴沉,自然明白当年那些秘辛,缓缓说道:“你是觉得,楚南和颍州那个大宗师有关系?”
张海摇摇头,很肯定的说道:“那位大宗师当年是东海之上无数杀人如麻的海盗祭剑,才成就了天下第一的剑气,无论人、剑和剑气,煞气当世无匹,而楚南的剑气凌厉有余,杀意却不知,应当不是习自扶桑山。”
梁帝神色稍微好看了些,这些武道上的事情自然还是面前这位大宗师更加权威,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判断,低头说道:“就算如此又如何,最后若不是你拦着,今天他绝对活不了的。”
张海抬头,有些放肆的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梁帝,叹息着说道:“可是,陛下,老奴已经天年将近…………”
梁帝猛然站了起来,双手按在书案上,脸色有些狰狞,完全在皇室掌握的大宗师可仅仅就眼前这一位,不仅仅是威慑颍州和雪山神庙两位大宗师,更是震慑着大梁诸多豪门门阀,骤然失去这位大宗师的后果绝对会是灾难性的!
张海缓缓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鬓角已经完全白了的头发,那些从来都是稳定无比的手竟是微微颤抖,苍老的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提醒着所有人,这个老人已经真的是太老太老了!
大宗师,也是会老的!
其实梁帝心中也一直隐隐的有种想法,就是耗死那两位大宗师,只要自己活得比那两位大宗师长久,总有机会开疆扩土,成就千古一帝,可是从颍州打探来的消息,却让梁帝有些绝望了,颍州那位大宗师一如二十年前年轻,可笑的说,没等到那两位大宗师老死,自己手中的这位大宗师已经天年将近。
张海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轻笑着说道:“老奴是阉人,本就天生有缺陷,绝对是活不过那两位大宗师的。但是,大梁不能没有大宗师,皇家更不能没有大宗师,陛下身边绝对绝对不能没有大宗师…………”
梁帝又重新坐下,刚才的惊慌愕然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开始认真的考虑起张海的话,皱眉问道:“大宗师,岂是那么好成就的?其实,从先帝时期起,对于大宗师,皇家从未放弃过搜寻甚至是自己培养,荒山野岭钻了无数,天才怪才收了无数,结果…………”
张海笑着说道:“有品级的高手是可以交出来的,大宗师,是绝对教不出来的。”
张海不屑的摇摇头,淡淡的说道:“冷云和独孤仇,就是太听话,所以这辈子也不会成为宗师,本来那王林还有些希望……可惜,现在也不可能了…………至于楚南,普天之下,也就颍州那位大宗师的关门弟子、雪山神庙那位圣女两个人资质和他相当,这三个人是未来最优希望成就大宗师的人。”
梁帝有些忧虑的皱起眉,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颍州大宗师的关门弟子,雪山教皇的女儿,这是大宗师在培养接班人,为身后事做准备么?
大梁本来就在大宗师这一层次上输了先机,绝对不能延续到下一代了……楚南最有希望,自己也未必不可以扶他起来,给他提供任何便利,毕竟张海这位大宗师说了,他,最有希望…………
最有希望?
梁帝轻轻的念了几句,睁开眼睛看着张海说道:“最有希望?而不是一定能?若是,他最终废了,成就不了大宗师………………”
张海缓缓低下头,稀疏花白的头发和微秃的头顶煞是刺眼,低声说道:“陛下,大梁,不能承受没有大宗师的情况,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梁帝听到张海的话,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是啊,就算强盛如大梁,面对大宗师也束手无策,也没有别的选择,有些颓然的挥挥手,低声说道:“算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张海见一向智深若海的梁帝满脸的灰败,轻笑着说道:“其实,就算楚南成就不了大宗师,也可以有别的用处…………”
梁帝昂起头,淡淡道:“陛下可曾听过,宗师不败,九品不破?只要老奴还没断气,就是大宗师,足够死死缠住一位大宗师。楚南,是真正的九品上,已经能插足宗师之战,只要抓住机会,我与他联手,再准备一些别的高手,足够拼死一位落单的大宗师,这么一来,老臣死之前,至少能减去陛下的一位心腹大患…………”
梁帝心情大为好转,微笑着点点头,其实刚刚张海自认天命将近命不久矣的时候,梁帝就本能的在心中谋划如何榨取这快要死去的大宗师的最后一点价值,最好的自然是去让他和一位大宗师同归于尽,但是囿于身份和感情不好开口,如今张海主动提出来,自然是让梁帝心情大好,沉声说道:“虽然这样,事情也要慢慢谋划,万万不能让楚南察觉到什么,若是他侍宠而骄要挟朕……哼,那是朕绝对不能容忍的。”
张海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其实,据老奴看,楚原的品行是很好的,今日老奴和他交手的时候…………”
梁帝脸色微变,勉强挤出几丝笑容,轻声提醒道:“今天和你交手的是楚南,楚原是他父亲,兵部尚书…………”
张海皱眉,有些疑惑的伸手轻轻的敲了敲脑袋,好半天笑了起来,“果然是,楚原老奴可是经常见的,竟是一时弄混了…………”
梁帝随意的岔开话题,心中深深的叹息,这位大宗师,真的是老了………………
第四十章苦
虽然大梁的这位大宗师真的已经很老很老了,脑子都不太清明了,甚至都没意识到刚刚自己将楚原和楚南搞混的事情让梁帝多么的震惊失措,当然也让梁帝彻底的下了某种决心。
梁帝强压下心中对于张海老去的震惊和不安,若有所思的说道:“朕可以给楚南提供任何便利,但是,如果那样的力量不能掌握在朕手中,朕宁愿现在就毁了他,省的以后给大梁带来更大的麻烦和灾难。”
张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微微叹口气说道:“难道陛下没发现,楚……楚家的那个小子真的很聪明么?老奴现在觉得,恐怕今天他这么大闹一场,就是有心要靠向陛下啊。”
梁帝听完心中有些恍然,想了想又摇头说道:“别看今天楚南这般强势,但是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就算朕有心保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现在朕不能为了他去和群臣站在对立面。”
张海轻笑着说道:“陛下可以反过来想想,楚家的小子得罪了那么多人,甚至逼得楚原都要和他划清界限,除了彻底倒向陛下,他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梁帝眉毛跳了跳,手指轻轻的在书案上敲击着,似是在考虑其中的利益得失。
张海见梁帝已经有些动摇了,继续说道:“其实,今天一开始在大殿外,楚家那小子恐怕是有意生生受了我一拳的,而且,到了最后,他伤的也远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重。开始时强势也是迫不得已,不然群臣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到了后来,生受老奴一击还扮出奄奄一息的模样,恐怕就是顾忌到了陛下的颜面…………”
梁帝敲击书案的手指骤然停住,淡淡的说道:“朕需要的是个听话的、能做你接替人的九品,而不是这样一个太聪明太有心计的臣子。”
张海知道其实现在梁帝已经接受自己的想法了,这些细微处梁帝也未必就看不出,但是毕竟是大梁第一人,无论再如何圣明总要顾及面子的,现在还这么强硬不过是想借外人的口说服自己罢了,继续耐心的劝说道:“陛下知道今天事情的起因,楚南能为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妾搞出这样大的动静,当是重情重义,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优点,但是,只要谋划得当,单单靠这一点就足够将其牢牢的绑到皇家这边来…………”
梁帝默然不语,帝王心术极端可怕,就是颍州的大宗师自己都能给他设下无数的限制,让他老老实实心甘情愿的呆在扶桑山上,只要楚南不是无欲无求,想要掌握在手中也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突然抬起头看着张海,缓缓说道:“今天,你好像表现的太刻意了,从头到尾就一直在为楚南开脱说好话,难道是朕的错觉么?”
张海微微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微微弯下腰轻声说道:“是太后,楚家的老夫人递话给太后了,太后命老奴在合适的时候,至少要保楚南一命。”
梁帝冷笑两声,摇摇头叹气道:“你现在所做的,可不仅仅是要保他一命吧?”
张海淡然无惧,丝毫没有半点惊慌窘迫,面无表情的说道:“太后吩咐的事情,要我做一分,我也会做到十二分的。”
梁帝默然无语,先帝用太后将这位大宗师牢牢的拴在了皇宫已经有几十年了,这又牵扯到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知道这个话题不好再继续下去,挥挥手吩咐道:“既然太后要保他,那些被楚南折辱的皇亲国戚就让太后去安抚吧,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张海微微弯弯腰,伛偻着身子走了出去,脚步有些轻快,微笑着朝太后的寝宫走去,她吩咐自己的事情,自己可算是办的很圆满了,想必她会很高兴吧,自己舍弃了一切,甚至舍弃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不就是为了守护她,能随时有机会看她几眼么…………
虽然,这感觉真的很苦很苦…………………………………………………………………………………………………………………………………………
就如楚南的强势爆发被宫里的那位老太监粗暴的打断一般,数十位贵妇人落水的事情在刚刚走向**的时候也狠狠的被打断,虽然传言五花八门,甚至有传说,朝堂上楚原和靖国公大打出手,而老迈的靖国公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大宗师,直接将武将出身的楚尚书打的满地找牙……………………
由于当事人的三缄其口和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事情最终越传越离谱,甚至演变成当时朝堂之上有好几位大宗师互殴,等到楚南和宫里那位大宗师大战的版本被传出来,大家的胃口早已被之前的留言养刁了,已经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了。
然后,大家干脆就当做个话题,放开心思死命的按自己的想法编纂,越离谱越离奇越好,如果你说出来的版本没有三五个大宗师,你都不好意思见人。
最终,大梁二十七年的冬天,紫禁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成为一桩秘闻,当然,也仅仅是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有时候,真相,真的离他们很遥远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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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家,后院极深处的一座小院里,传言中已经暴毙的独孤家的家主独孤沧海仔细的听着独孤仇的汇报,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说道:“差不多了,过犹不及,吩咐下去,散布各种谣言的人可以停下来了。”
若是有外人听到独孤沧海的话,怕是会吓得不轻,恐怕很多人都没想到,最近京城传的纷纷扬扬的谣言竟然都是从这里散播出去的,关键并不是谣言如何,而是独孤家强悍的执行力,竟然将整个京城的舆论轻易的控制在手中。
独孤仇微微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头说道:“父亲,孩儿这几天想去探望一下楚南,不知道可不可以?”
独孤沧海面白无须,就算已经年近五旬也已经是一副翩翩美男的模样,抬头看了独孤仇一眼,有些欣慰的点头说道:“想必楚南的事情也让你大受刺激吧,总算是长进了许多,至少敢向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独孤仇笑容有些酸涩,自己的想法还有很多呢,可是作为独孤家的继承人,说出来就怕会被打个半死吧,轻轻一笑说道:“陛下既然让独孤家将这件事掩盖下去,想必是对楚南有了别的安排。现在,所有人都在和楚南保持距离,这时候的建立起来的交情才是最稳固的。看起来,陛下是想将楚南培养成独孤家这样只对皇家负责的势力,独孤家和楚南走的近了,陛下应当不会厌烦的。”
独孤沧海目光有些飘忽,幽幽叹息着说道:“是啊,陛下彻底斩断了独孤家在朝野上发展的希望,不容许独孤家的人进入仕途,将六扇门交给独孤家本就是安慰补偿的意思,不仅仅是在朝野外埋下一枚棋子,也算是给独孤家一道保命的符咒。放心的去探望楚南把,陛下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独孤家是江湖绿林出身,在大梁先帝举兵谋天下的时候就忠心投靠,也算是有从龙之功,而且功勋卓著,甚至不逊于楚杨这样的大家族。
可惜,独孤家的功勋都是在暗中立下的,还都是暗杀投毒煽动策反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当初大梁先帝举兵谋天下,不过只是一方小诸侯,而且是那种粗豪的武将,在打下偌大的江山过程中,私下里自然是血腥阴毒的手段都用过,而具体的策划和施行的人都是独孤家,有些阴毒的手段就是大梁皇室的人看了都是不寒而栗。
如今大梁地域广阔,当年的敌人已经都是大梁的子民,可是,如果将当年独孤家做下的事情摆到台面上论功行赏,让江南的百姓知道,当初那些一夜之间被意外毒死的无数江南士卒都是独孤家的人下的毒…………那样的后果绝对是不可想象………
所以只好将独孤家的势力洗白,用原班人马成立了六扇门,独属于皇室而不是朝廷,侦缉天下,在民间的名声极好,影响力十分强大,就算是朝廷也不敢轻易的下手。
而独孤家的付出的代价就是,生生世世不得进入朝堂,毕竟血腥阴毒如独孤家,任何人都要忌惮。
说起来,对于独孤家来说,这样的结果未免显得太过残酷了一些,几代人辛辛苦苦为大梁出力背负骂名,到头来皇家功成名就,又开始忌惮独孤家,甚至有意撇清关系,强硬的功勋卓著的独孤家压制在民间,不许独孤家在朝廷发展任何势力,将来也不可能有机会在史书上留名,这样的结局,实在有些悲凉了。
独孤仇自然知道独孤家的情况,京城的很多人都骂整个独孤家都充满了抑郁阴寒的气息,每一个独孤家的人都天生心思阴暗,喜欢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算计别人。
但是谁又知道,这些都是被大梁的陛下给逼的呢,独孤家的路,已经被大梁皇家限定的死死的,一代人是这样,然后是下一代……最后代代人都会这样…………生生世世在皇家划定的圈子里生活…………
这感觉,很苦很苦……………………
第四十一章百年安宁
楚南在清水河冲冠一怒为红颜,狠很的得罪了靖国公、镇北侯等一世大人物,但是由于紫禁城上的那场战斗被有意掩盖起来,这些恩恩怨怨很快就没了下文,至少后续的事情绝不是那些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普通人能了解到的。但是,靖国公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楚南的,其他人不过是受了惊吓,靖国公夫人可是被斩去了一只手臂,如今更是生死未卜,更不要说,靖国公的长女可是楚原的夫人,楚南的嫡母啊,不管从方面说,都没有轻易放过楚南的理由。
当宫里的御医奉命去了靖国公府,满头大汗的低声让靖国公准备后事,终于又成为的激起了靖国公的怒火!
靖国公老而弥坚,涕泪横流的开始讲述郭家的从龙之功和自己夫妻二人的恩爱,最后自然是才指责楚南的罪行,跪在地上求梁帝主持公道,让人看了忍不住升起同情怜悯之心。
梁帝温言劝了几句,见靖国公依旧伏地不起,微微皱眉,干脆的扭过头去不去看他。
靖国公见梁帝面无表情,至少没有给自己出头的用意,心思一转,有心拉几个大人物陪绑,咬咬牙对站在一旁的恒亲王说道:“亲王殿下,那小子目无尊长,此次丢面子的可不止我郭家一家,无论如何是不能这么放过他啊!”
恒亲王是军机首辅大臣,身份地位都是超人一等,那日被楚南丢进清水河的,就有恒亲王的一个宠妾,只是这位亲王殿下长袖善舞,从不无故与人结怨,又受了太后的暗示,如何愿意再趟这摊诨水,轻描淡写的说道:“年轻人而已,冲动些总是难免的。王已轻了解清楚了,一群人竟然设计杀死一个不相干的柔弱女子,着实可恨,本王已经将犯错的人送到了刑部。”
靖国公愕然的看着’恒亲王,有世难以置信。
这算什么?不仅不帮自己还要来打自己的脸?强压下心中的愤愤之情,又将目光看向了镇北伯和几位将领,却见那世人都默契的低下头去,有几个还有意无意的看向了站在武将第一位的杨守业。
杨守业是如今的军方第一人,不仅仅是受宠信那么简单,至少在军中,不可能有人为了这么一星半点的事情得罪自己系统的老大。靖国公看着躲避着自己目光的众人,心中一叹,显然,杨宁业是表态要保楚南了,要不然这些粗豪凶横的将领哪里会这么容易服软,站起身来叹口气,心中有世悲凉,现在自己可是孤军奋斗了,但是自己已经骑虎难下,若是不讨回个结果,丢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老脸,心中一横,愤愤的冷笑着说道:“好好好,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求见太后,求她老人家主持公道,若是还不行,我就去太庙求先皇…………”
梁帝皱眉大喝道:“够了!”
靖国公见梁帝道怒,稍徽收敛了些,兀自有些不服气的说道:“老臣,只是想要个交代,老臣的夫人可是太后亲口封的一品诰命,如今可是生死未卜啊!”
粱帝皱眉,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转过脸去苦笑着对默然不话的楚原说道:“楚爱卿,既然国公要一个交代,你们又是翁婿,不如你就给他个交代吧。最后你们能私下解决。肤的事情很多,不能把时间都耗在你们的家事上。楚原微微愕然,脸上的笑容有些酸涩。
靖国公精神一振,猛然回过神采,自己怎么就傻了呢,犯的着因为楚家那个混账东西去激怒陛下么?楚原可是自己的女婿,无论是爵位还是身份都不如自己啊,自己完全可以逼着楚原张嘴惩戒楚南,总好过自己和陛下直接打擂台,怒气冲冲毫不客气的对楚原说道:“楚原,楚南可是你楚家的子孙,旁人能推脱,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么?”
楚原心中苦涩,一面是自己的儿子,天下少有的九品的高手,一面是自己的岳父岳母还有结发妻子,还有仁孝的大义,无论是放弃哪一面都会得罪另一方,本来自己有过声明,决不插手此事,但是如今梁帝点名,靖国公又理直气壮,躲却是躲不了的,心思电转,却实在做不出决断。
恒亲王见靖国公怒火更胜,连忙伸手拦住,笑着插话道:“国公息恕,楚尚书先前可是说过的,决不插手此事的?’’
靖国公还在怨恨刚刚恒亲王的打脸,狠很的甩脱他的手,冷哼道:“楚南可是楚家的人,是他的儿子。他管教无方,纵子逞凶,难道现在还想包庇那孽障不成?
恒亲王丝毫不生气,听完靖国公的话,有蛙疑感的说道:“可是,本王怎么听说,之前楚大人已经将楚南遂出楚家了?’’
靖国公微微一愣,也想起这件事情,但今非昔比,现在楚南是炙手可热的九品高手,能在大宗师面前活下来的人物,傻子才会逐出这样的后辈呢!
梁帝也微微皱眉,轻声问道:“楚爱卿,你已经将楚南逐出楚家了么?若是这样,事情就与楚爱卿无关了,国公就不要为难楚爱卿了,楚南被逐出楚家了,这样的惩罚也足够了吧?”
楚原悚然而惊,只感觉背上一件凉意,深深的看了梁帝一眼,见那位熟悉的中年人笑意依然自然又亲近,但是眼神却无比陌生,强自镇定苦涩的低下头,好厉害的帝王心术,施行起来还真是很辣无情,丝毫不给自己半点托延反悔的机会,当着百官的面硬遏着自己践行诺言,彻底的和楚南伐开界限。
靖国公自然知道一个人若是被逐出家族绝对是毁天灭地级别的打击,没了楚家的背景,就算是九品高手,危险性也至少降低了一个档次,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也可以给外孙减去一个对手,皱眉问楚原道:“你已经将楚南逐出了楚家?
楚原很很的攥紧拳头,有心找个托词却感觉梁帝若有如无的看了自己一眼,,心中忽生寒意,甩最大的力气挤出一个字,“是!’’事情终于有了个结果,梁帝以高超的手腕将可能引起朝堂对立的事情变战了楚郭两家的家事,楚南被逐出楚家,大家都保全了面子,对
所有人来说,是个很完美的的结果。除了楚家!
楚原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又情不自禁的想起朝堂的一幕幕,显然今天的事情是完全按照梁帝的心思来的。这样的结果对梁帝来说绝对是令人满意的,避免的党争,安抚了
群臣,又再次分化了楚家。楚家在这次事情中失去的可不仅仅是个前途无量的仕途新星,更
是一个年轻的九品,甚至是一个能保楚家百年安宁的大宗师!猪脚单毛了,也好,能少些羁伴
第四十二章平声和气
靖国公看不出今天朝堂上的异常,只当是终于讨回了一个交代,争了一口气,但是从小和梁帝一起长大,对梁帝知之甚深的楚原却很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头。
勿庸讳言,在如今的大梁,宗族的概念还是根深蒂固,甚至要超过国家的概念,对于一个大家族子弟来说,被逐出家族绝对是最残酷的惩罚之一,不仅仅意味着前途会彻底变得灰暗,个人的名誉更是会大大受损,一落千丈。
但是,那是对于普通的人,至少不包括九品的高手
楚原有些疲惫的靠在车厢上,缓缓的闭上眼睛,当着百官的面,有靖国公举着子不教父之过的大旗的步步紧逼,更有梁帝的虎视眈眈,容不得自己不将楚南逐出楚家。
至少在大梁,没有哪个家族有能力去挑衅梁帝的威严,楚家,当然也没有
现在的楚家已经很不平静,甚至面临着被拆分的命运,在自己的计划达成之前,实在经不起任何折腾了,虽然心中再愤懑不满,楚原也不得不将所有人都想掌握在手中的九品逐出家族
楚狂毫无疑问是楚家下一代中最出彩的一个,原先在楚家的地位也不高,小时候更是时常被楚氏敲打责难,忍气吞声了这么些年,被梁帝一手扶到了如今的高位,如今官至大将军,气候已成。
但是让楚原感觉有些悲哀的是,楚狂已经渐渐的和楚家拉开距离,如今楚南又横空出世,年纪轻轻就是天下少有的九品,却又被梁帝设计,自己不得不将他逐出楚家…………
那位自己的以前的玩伴,如今的大梁陛下,真的是好狠的手段,好狠的心啊
最出色的两个儿子相继与楚家离心,以后若是老夫人死了、自己也老了,楚安继承了楚家,楚南和楚狂与楚家的裂痕想来也会越来越明显,关系也会越来越淡。
最后楚家也会失去在武道上和军中的势力,彻彻底底的沦为文官世家…………文官世家啊,到时候,楚家是兴盛还是败落只是在皇帝的一念之间啊……
马车缓缓的停下,楚原暂时抛开这些忧虑,下了马车,看着金光闪闪的楚府牌匾,一时间有些发愣,愣愣的看了一会,皱着眉头吩咐道:“这牌匾上有些灰尘了,细细去清扫一下…………”
管家赵九听到楚原的话,下意识的看了看那牌匾,依旧是干净明亮,前天才仔细的清洗过的,但是看到楚原满脸的惆怅,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低声说道:“老爷,快去劝劝吧,今天夫人一回来就去了五少爷那里…………现在正吵的厉害,没人敢劝啊…………”
楚原脸色一寒,咬牙切齿的说道:“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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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所住的小院,满满当当的站了好些人,却隐隐分为三部分,楚氏和楚安身后站着许多人,气势汹汹;楚南神色淡淡,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后是杨梅和玲珑,至于是第三方,则是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得罪的家仆下人们。
楚氏脸色铁青,紧紧的盯着楚南说道:“你到底救不救?”
楚南好像才回过神来,微微皱眉,一脸茫然的问道:“你说什么?”
楚氏心中怒火大胜,可是想起昏迷不醒的母亲又有些伤心,京城数的着的名医都请了,御医也请了,在郭家能力范围内能请到的名家一个都没漏过,但是无一例外的,所有人都言语推脱,暗示人已经没救了,还是最后塞了大把的银子,有个御医才说了件事。
关荷当初病重,也请了几位名家,病情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说起来甚至比靖国公夫人更糟,但是却不知道楚南请了什么名家、用了什么法子硬是将人救了回来,让杏林震动,说起来关荷的病情和靖国公夫人相差不大…………既然这样,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去请楚南出手了………………
楚氏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的说道:“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犯下的祸事,去施一下援手也是应当的。只要你能治好了安儿的姥姥,我保证以后你们在楚家不会受任何刁难。”
最后一句却是威胁之意甚浓,若是治好是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治不好…………以后你们在楚家就别想有半点安生日子。
杨梅面无表情,皱眉硬生生的顶了回去,“楚南现在身受重伤,你又不是不知道,屋里还有关荷在养病,你这么折腾就没考虑过他们两个么?”
楚氏脸色阴沉,冷冷的看了杨梅一眼,冷笑道:“真以为我不知道?屋里的那个女人原先病得那么重都能救回来,为什么就不能救救别人,更何况,那人还是被楚南伤的”
杨梅心中也有些愠怒,不客气的说道:“能就好关荷未必能救好国公夫人,你难道就看不到,现在他自己都丢了半条命,拿什么去救人…………”
楚南伸手示意杨梅不要再说,轻笑着说道:“关荷是我的女人,我当然是要救的,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付出,正如你所说,我也有能力救那个什么国公夫人。”
说着,楚南脸色变冷,不屑的说道:“可是,我为什么要救?因为她要杀我的女人?”
楚氏双手紧握,低声怒吼道:“那是我母亲”
楚南哈哈大笑,直到将楚氏笑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才停下,冷笑道:“哪又如何?又不是我母亲,死了就死了,关我屁事”
楚原沉着脸急匆匆的进了楚南的小院,见院子里两帮人在对峙,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恰好听到楚南理直气壮的说出了这句冷漠无情的话,不待暴怒的楚氏说话,沉声喝道:“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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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原作为一家之主,还是很有震慑力的,一声轻喝,就将已经将快要失控的局势平息了下来,冷冷的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
除了楚氏和楚南。
楚氏见楚原进来,就不敢太过分了,但是为人儿女,为母亲求医绝对是说得过去的,更不要说事情本来就是楚南一手弄出来的,这时候让楚南出面救治靖国公夫人绝对是理所应当的,昂着头对楚原说道:“老爷,你来给评评理…………”
楚原有些不耐烦的挥手,冷冷的打断道:“闭嘴”
楚氏脸色讶异,像是被一块很大很大的骨头卡在了喉咙里,吱吱呜呜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楚原神色复杂的看着楚南,突然发现自己有好久好久没有仔细看过这个一直不受待见的儿子了,再看看另一边的楚安,竟然也有些陌生。
或许,一直以来自己都要处理繁杂的公务,还要在私下里为家族谋划一些大事,力保楚家昌盛还要为楚家留足底牌,无意间忽视了很多东西,对家中的事情撒手不管,竟是让自己的两个最出彩的儿子都和楚家了离了心,也失去了最大的两张底牌,心中说不上什么悔恨,但总归是不舒服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对楚南说道:“还是你小时候的样子最可爱。”
楚南心中一软,轻声笑了笑,神色也有些异样,低头说道:“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有些晚了么?就算再后悔,也回不到过去了…………”
楚原现在没心情再和楚南吵架,满脸平静的说道:“不,你错了,我没有后悔,也不会后悔,我是为了整个楚家考虑,有些事情错过了,顶多有些遗憾而已。”
楚南愕然,叹口气摇头说道:“你还是这么理智,这么固执,这么……绝情……”
楚原挑挑眉毛,竟然也笑了出来,对楚南说道:“你不也一样?不过,以后,有很多事情就要自己面对了,记得不要太莽撞了。”
楚南讶异的抬头看了楚原一眼,发现他故作轻松之下的忧愁,默然不语,隐约听出了点什么,轻笑着说道:“这么快?”
楚原轻轻叹口气,故作轻松的说道:“我堂堂楚家家主,兵部尚书,说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不过这样也好,如你我这样的父子,这辈子是不可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个解脱吧,而且,看起来陛下已经破不接待的为你的未来画好了蓝图了,以后的你前途无量…………”
楚南良久无言,只是长长的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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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听着这一向敌对的父子两人,平声和气的说着话,讶异之余,不免有些疑惑,好像,这两人已经就某些事情达成了共识,有些十分重大的事情已经在三言两语之间发生了,而且,已经无可挽回。
但是,在场的可有不少聪明人,比如楚氏,比如楚安,比如杨梅……
杨梅脸色煞白,双手无意识的撕扯着手中的手绢,楚原看起来可不像是要和楚南达成和解,而像是在告别之前最后交代一些事情…………至于什么说到做到,显然是指,要践行诺言,将楚南逐出楚家
第四十三章洗尽铅华
楚氏经过最初的茫然不解之后,也猛然醒悟过来,抿起嘴唇看了楚原,也没想到楚原竟然这么狠心,竟然真的要将楚南逐出楚家,抛开父子之情不说,就单单是因为楚南这么年轻就是九品,也不可能轻易放手让他离开。
楚南抬起头,脸色很平静,伸手轻轻的拍拍杨梅,笑着说道:“看看,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芙蓉街的宅子可比这里大多了,住起来也少了些忌讳,轻松自在,难道不好么?”
杨梅咬着嘴唇不说话,勉强对楚南一笑,又低下头默默的想着心事。
楚原并不在意杨梅的态度,突然出声说道:“若是你将事情提前告诉我,我未必不能将这件事扛下来。”
楚南轻笑了一声,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扛?”
楚原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叹口气摆手说道:“事情都已经到了现在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不说也罢”
楚南微微点头,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何尝不希望有个高大的顶天立地的父亲能为我抗下一切,能让我崇拜?我又不傻,若是有可能,怎么会想着去找死,挑战一位大宗师呢…………”
楚原脸色有些灰暗,冷冷的说道:“我说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赵九,已经去拿族谱了。”
楚南好像没有听到楚原的话,叹口气继续说道:“其实,这其中的缘由也简单的很,你希望得到的,是对楚家有益的九品高手,这和那个九品高手是不是你的儿子没有半点关联。不过说实话,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我现在真的有点寒心了。”
楚原脸色冷漠,嘴角微微颤动,冷冷的回头问道:“赵九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将族谱拿来?”
赵九双手捧着一个黄色绸布包裹的锦盒,脸色沉重的跑了进来,勉强对楚原笑笑,那笑容却比哭都难看,拱手将那盒子递到楚原身前。
楚原伸手将锦盒接过来,揭去了那层黄色绸布,打开那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册厚厚的书,正是楚家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楚家传世几百年来的族谱。
赵九有些哀伤的看了楚南一眼,见楚南脸色也有些黯然,苦笑着摇摇头,却也知道自己是没资格对这件事发表意见的,从屋里拿出一套笔墨,叹口气将沾了墨汁的毛笔递给了楚原,退到一边悄悄的抹眼睛。
楚原虽然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坚硬如铁,但是拿起那支笔的一刻,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了几下,几滴乌黑的墨汁溅到了袖子上,面无表情的翻开那族谱,翻到楚南名字所在的一页,只要用笔在那个名字上抹一下,从此,楚家和楚南就再无瓜葛
周围寂静一片,就算再鲁钝的下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个个都唰的将目光移向了楚南,从此之后,楚家就再也没有五少爷了。
楚原深吸一口气,突然心中有个冲动,将手中的笔扔了去,直接拒绝梁帝的要求,无论如何也要让楚南留在楚家,不是因为他是个九品的高手,而是因为…………
杨梅闭上眼睛,从下接受贵族教育的她对这样的结果更是难以接受,拼命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转身跑进了屋里。
楚原心中一叹,不可以的,至少现在,梁帝的意志不容挑衅,尤其是梁帝已经对楚家有了猜忌防备的心理,若是留下楚南,会让楚家和皇家的矛盾急速激化,最终事情滑向未可知的地步,苦笑着摇摇头,提起笔就向那个有些刺眼的名字抹去…………
“住手”
楚原听到这个声音,手猛然的抖了一下,这次,几滴墨汁溅到了胸口的位置,收回手低下头轻声说道:“母亲大人…………”
楚南有些责怪的看了楚月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楚家老夫人笑着拍拍楚月的手,对楚南说道:“不要怪月儿,今天既然要将楚家的儿孙逐出楚家,我怎么可能不来看看?你难道忘了,族谱本来就在我那儿放着的么?”
楚南微微一笑,上前扶住老夫人的另一只手手臂,轻笑着说道:“这么点事情竟然还劳动奶奶来了,真是罪过不小。不过您也知道,我一直都在家里呆的不开心,现在离开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您要相信我的本事,无论何时都不会混得差了。”
楚原见老夫人来了,心中突然没来由的轻松了许多,甚至有些希望老夫人会开口将楚南留下,那样的话,就算是梁帝都不好太过和自己一向敬重的乳母较真,开口解释道:“娘,今天的事情…………”
老夫人挥手打断了楚原的话,颤微微的走过去,从楚原手中拿过那只笔,低头瞪大眼睛看着那族谱,轻声说道:“你是楚家的家主,楚家的事情自然是你说了算。不过你不认南儿这个儿子,我心里还是认他这个孙子的……今天,就让我亲手抹去他的名字吧…………”
说着,老夫人伸出左手扶住右手的手腕,又仔细的看了一眼,在楚南的名字上抹了一下,伸手将笔了扔了,轻轻的伸手摸了摸楚南的脸,宽慰的笑着对楚南说道:“好了,南儿,你自由了,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
楚南狠狠的揉揉脸,用手遮住眼睛狠狠的揉着眉心,将双手深深的插进头发里,心中的感觉复杂难言,看着眼前老人轻松的笑容和微红的眼眶,缓缓的跪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一言不发的回身走进屋里。
楚原昂起头让人看不到表情,楚氏低着头默然不语,老夫人长长的叹口气,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楚月则捂着嘴,肩头微微颤抖,强迫自己不哭出来。
过了一会,楚南将依旧沉睡不醒的关荷横抱在怀里,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杨梅卸下了满头的珠玉首饰,身上也换了一身原先在杨家的时候穿的朱红色长裙,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是却有种洗尽铅华的感觉,带着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有些被吓傻了的玲珑跟在楚南后面。
楚南回头对杨梅笑着说道:“真是对不起,害你做不成贵妇人了,好像,从今天起,我就是白身了。”
杨梅并不去看老夫人等人,轻轻的伸手扯了扯盖在关荷身上的一层棉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牵着楚南的衣角,笑着说道:“从来,我都是先是你的女人,再是楚家的媳妇,如今,不过是让这个身份更纯净了些罢了。”
楚南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带着三个女人穿过人群,缓缓的朝外面走去,嘴里轻声呢喃道:“记住,今天失去的,以后我会用百倍的荣耀补偿给你……我,从来,不会让我的女人受委屈…………”
第四十四章诛心
老夫人出现了,但是事情并没有如众人想象的那般出现巨大的转折,老夫人并没有强硬的压着楚原收回刚刚下的决定,甚至没有表示反对的意思,不仅如此,还亲手将楚南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
楚原看着楚南的背影,一时间也有些怅然,这个儿子自小就就与众不同,格外的孤傲又自立,所有的事情很少需要别人指点或者帮助,等到楚家的人慢慢的把这样的想法当成了习惯,楚南就无意间被忽视了。
就如几年前,楚南突然不辞而别,不知所踪,但是楚家也只不过是稍稍和官府打了招呼就放在一边了…………那小子从小可就很自立的,就算离家出走了,想必也用不着大家担心吧?
楚原突然发现自己做了近二十年父亲,却几乎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职责,眼见楚南就要永远的离开楚家,心肠顿时变软了许多,鬼使神差的叫住楚南,说道:“对了,你母亲…………”
楚南正安慰着杨梅,听到楚原说话下意识的回过头,见楚原好像在和自己说话,疑惑道:“你说什么?”
楚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和楚氏和老夫人异样的目光,有些无力的放下手,叹口气低声说道:“没什么,你自己保重吧。”
楚南摇摇头,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情此景,就算自己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心中的感觉还是复杂难言,甚至有心想楚原说出一些心里话和自己将来的规划,告诉他,就算自己被逐出楚家了,也不会做出一些危害楚家的事情,想必楚原也是如此心情吧?
抛开心中错乱繁杂的心思,楚南一路抱着关荷带着关荷和玲珑二人出了楚家大门。
大门外,楚府的老管家赵九挪到着那穿上棉衣更显得臃肿肥硕的身子,神色复杂的看着楚南,轻声说道:“少爷,上车马吧,外面天寒地冻的…………不管怎么说,总要送您一程的。”
楚南怀抱着关荷,站在石阶上看了看门前楚府的马车,摇摇头径直朝远处走去,对焦急的追上来的赵九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楚家的少爷了,若是再坐楚家的马车未免有些不伦不类,既然已经没有关系了,有些事情、有些原则还是要坚持的。这里,离芙蓉街也没几步距离。”
赵九又劝了几句,见楚南依旧坚持,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几人在寒风中走远。
杨梅身上穿的有些单薄,裹了裹衣服轻声问道:“为什么不让九伯用马车送?我们还没什么,关荷妹妹大病初愈,再受冷风一吹就怕……就怕……病情会有反复。”
楚南轻笑着低头看了看关荷,笑着说道:“越是这样,越是不能送。就算楚家真心送,咱们也有坐的理由,但是旁人不会这么理解,可能很多人会认为,就算我离了楚家,却依旧和楚家藕断丝连,所谓逐出的楚家只不过是敷衍人的表演…………如果那样的话,对楚家,对我,都不好。”
杨梅向街两边看了看,果然看到绿柳巷上的朱门大户中有些人探头探脑的看着,还有的在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一时间有些恍然,低下头默默的跟在后面……………………………………………………………………………………………………………………
楚家,楚南所住的那处小院,虽然楚南已经走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是楚家老夫人还在,而且表情冷峻,直直的看着楚原,让满院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楚原知道老夫人心中有怒火,硬着头皮解释道:“娘,不是孩儿无情,是情势所迫,我也是迫不得已。楚家势大不假,但是正因为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情楚家不得不做,有些要求,楚家不能拒绝。”
楚家老夫人活了一辈子,见识广博,知道楚家的势力有多么庞大,也知道如今能有资格提出让楚家都无法拒绝要求的势力,实在不多,首当其冲自然是那位大梁陛下,这也是今天为什么老夫人没有开口留下楚南的原因。
在有些方面,楚家老夫人和楚原这位当代家主是很有共通之处的。
老夫人微微叹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我不管你有如何的苦衷,有什么难处,南儿依旧是我孙儿,京城楚家的产业我不关心,荆州老宅,我只能留给南儿和月儿。”
楚氏忍不住惊呼一声,虽然楚家的大部分产业和绝大多数人脉都聚在京城,但是荆州那可是一州之地,而且楚家在荆州是绝对的掌控者,就算不能得到多大利益,至少掌握在手中也是一张谁也不能忌惮的底牌,更是最最稳妥的一条后路,是楚家强大的根基所在。
眼见楚南已经被逐出楚家,楚安又少了一个大敌,老夫人竟然要将老宅交到外人手里,实在让已经将楚家视为自己儿子囊中物的楚氏有些难以忍受。
楚安见母亲脸色有些难看,如何不知道母亲的想法,见老夫人扭头向这边看过来,赶紧拉拉母亲的袖子,苦着脸摇摇头,示意母亲不要再乱说话。
老夫人看着楚氏,淡淡的问道:“怎么,你有话想说?”
楚氏拍开楚安,心中有些不满,老娘我可是在为你争东西啊…………
虽然一向忌惮老夫人,但是今天例外,小心的开口说道:“老祖宗,楚南虽然还姓楚,但是已经和楚家没有关系了,怎么能将楚家的基业交到外人手中呢?呵呵,对了,还有月儿,早晚也是要嫁人的…………”
楚家老夫人点头轻笑,“你这意思是,楚南已经是个外人,而月儿嫁人之后也会是个外人,和楚家都没有关联了?”
楚氏自然能听出老夫人话里的怒气,也没胆子真的和老夫人打擂台,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是这样,楚南已经被逐出楚家,让他继承楚家老宅,实在有些不合规矩。至于月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还能插手娘家的事情呢?”
楚家老夫人听完楚氏的话,连连冷笑,喃喃自语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说了几遍,老夫人指着楚氏厉声喝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你告诉我,今天你来找南儿是来做什么的?”
楚氏见老夫人真的怒了,有些发懵,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我……我……我没做什么…………”
老夫人扭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楚安,冷声道:“楚安,你告诉我,刚刚你母亲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都说了什么话?”
楚安头皮发麻,咽口唾沫有些艰难的说道:“刚刚……娘是来给……给病重的姥姥求医的……五弟他好像有些法子…………”
老夫人挥挥手打断了楚安的话,意味深长的看着楚氏,冷笑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如此,你现在也是郭家的外人,为什么要插手郭家人的事情?我听说刚刚你还威胁南儿,若是他不去治好靖国公夫人,你就让他在楚家过不下去?”
楚氏终于慌了,实在没想到刚刚自己只不过是争辩几句,却被老夫人抓住漏洞狠狠的反抽了回来,颤声解释道:“我没有……我只是想请他去救治一下我母亲…………”
老夫人摇摇头,不再理会理屈词穷的儿媳,将矛头指向了楚原,拿起手杖狠狠的抽向楚原的脸,怒喝道:“这就是交给你打理的楚家?你看看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楚家的主事人竟然为了外人威胁楚家自己人,更关心郭家的事情而不是楚家的事情哼,修身齐家平天下,你自己说自己做的怎么样?你有脸说么?”
楚原眼睁睁的看着拐杖打过来却不敢躲,硬生生的受了一下,只感觉额头上火辣辣的疼,低头说道:“孩儿有负母亲所托,罪该万死……孩儿知错,请母亲大人责罚……”
老夫人脸上涌起一阵异样的潮红,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缓缓的说道:“我不管你在外面为大梁为天下做了大事,给楚家留下了多少东西,就看看现在楚家,分崩离析已经尽在眼前,你却还不自知。楚家败落在了你手上,等我死后,你这个孝顺儿子就将我扔到城外的乱葬岗上吧,我实在没脸去见你死去的父亲…………”
楚原心中大惊,看出老夫人惊怒之下眉眼间的灰败之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楚家家主的身份,跪在地上一个劲恳求老夫人息怒。
楚氏见楚原都跪下了,哪里还敢站着,低眉顺眼的跪在了楚原身边,轻声告罪,自己为母亲求医,虽然不合楚家的规矩,但是往大了说也是行孝之道啊,并没有错的。“
老夫人身体摇晃了一下,在楚月的扶持下朝外面走去,回头指了指楚氏一下,目光却了看向楚原,冷冷的说道:“你问问她,到底是想做郭家的女儿,还是想做楚家的媳妇。若是她觉得老身欺负她了,尽可以回郭家去,就算你不愿意写休书,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见太后,干脆赐了她自由身。”
楚氏脸色煞白,目瞪口呆的瘫软在地上,实在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能说出这样诛心的话语,这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第四十五章留个房间
楚南走了,楚月也扶着老夫人离开了,本来狭小的小院竟是显得有些空旷了,楚原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显然心情极度不好,周围的下人们更是战战兢兢,有心想要偷偷溜走,又怕被发现之后会被迁怒,只得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楚氏这次真的是被老夫人的话吓破了胆,往日老夫人再尖酸再刻薄都没什么,反正越是豪门大户,婆媳之间的关系就越对立,在楚家尤其厉害些,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但是今天老夫人诛心之语让楚氏整个心都寒了,如果老夫人真的狠下心来赶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完了,别说一直以来辛苦谋划的楚安的前途,就是楚氏自己,下半辈子也只能受尽鄙夷不屑的目光,郁郁终老。
楚原好似才回过身来,对楚氏哀怜的模样视而不见,缓缓的开口说道:“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想出答案?”
楚氏心中寒意更甚,颤声说道:“什么答案?”
楚原叹口气,笑着说道:“你,到底是想做郭家的女儿,还是想做楚家的媳妇?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啊。”
楚氏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原,实在是没想到楚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倚重郭家,除了因为那是自己的娘家之外,更多的大概是因为,郭家是自己在楚家地位的保证,也是将来楚安能继承楚家、最终位极人臣的重量级筹码。
但是无论是自己的地位还是楚安的将来,都建立在楚家承认母子两个的基础之上,别说楚原有心休了自己了,就是对自己有了厌恶的意思,自己和楚安在楚家的的地位也至少会降一个档次,强忍心中的不安,放缓语气勉强笑着说道:“老爷这是什么话?我自从嫁到楚家,生是楚家的人,死是楚家的鬼啊。”
说着,看了看周围的家丁下人们,淡淡说道:“我和老爷有些话要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楚原只是看了楚氏一眼,并没有阻止什么,等下人们都如释重负的离去了,这院子里只有楚原、楚氏、楚安和老管家赵九四个,越发显得幽深寂静。
楚原摇摇头,对楚氏说道:“我以往可能真的对你太放纵了…………回去之后,将你从郭家带来的人全部赶出去,还有,那天在我书房外,偷听并且将我和小五争吵的事情传到府外的,查出来,全部杖毙……”
楚氏神色悲苦,作为郭家的大小姐,嫁的又是楚原这样的强势家主,随嫁的仆人自然不会只有郭忠一个。
而楚氏执掌楚家这么些年,自然还是比较亲近当初随嫁的那些人,毕竟都是知根知底的,用起来也顺手,有些在楚家已经很有地位了。而且这么些年了,也有些感情了,如果全部赶出去,甚至还要杖几个,可不仅仅是让那些人寒心,自己在楚家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想要恢复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小心的看着楚原的神色,轻声商量道:“能不能先送走一批,慢慢来,若是动静太大,不仅会引起家里面的混乱,传出去也不好听…………”
楚原根本没有回头,轻描淡写的吩咐道:“这些你就不要担心了,以后家里的事情,全部交给月儿还有方筝打理。”
楚氏有些吃惊的看着楚原,没想到楚原不仅仅是想让自己丢面子,而是直接对自己釜底抽薪,但是楚原虽然语气强硬,但是毕竟是夫妻几十年,想必楚原也不会做绝,反正现在也没有旁人,索性心一横抽泣着说道:“你这是想逼死我么?如果真这样的话,我还有什么脸在楚家呆着…………”
楚安有些无奈的抓住作势要撞向井台的母亲,轻声劝着。
楚原丝毫不理会,有些无力的摆手说道:“要么,那些人留在楚家,你,回郭家;要么,他们滚出楚家,你留下。选一个吧。”
楚氏瞬间睁大了眼睛,一小子抓住楚安,大声哭了起来,一边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一边向儿子指责着楚原的狠心。
楚原起身朝外面走去,淡淡说道:“你最好将刚刚我吩咐的事情一件件办好,千万不要耍心机,更不要玩什么阳奉阴违。到时候,你千万别说我心狠,更不要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了。”
楚氏怎么会甘心在楚家成为隐形人呢,快跑几步抓住楚原,带着哭腔大声说道:“为什么这么心狠?我一心一意、苦苦支撑楚家几十年,其中的辛酸你难道就一点不知道?就算你心中对那个最能惹祸的楚南有愧疚,也不能这么迁怒于我?我又做错什么了?就算我有错处,也不应该得到这么重的惩罚”
楚原回身狠狠的一耳光将楚氏扇飞,弯下腰揪住楚氏的衣领,靠近楚氏,恶狠狠的说道:“你现在最好祈祷老夫人不会今天的事情有什么三长两短,以后也不要再惹老人家不开心,要不然,我发誓,你只能带着你休书滚回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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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扶着老夫人一路来到了住处,又小心的服侍着老夫人躺在了床上,心中虽然有些难受,但是脸上依旧笑着,轻声埋怨道:“奶奶,反正爹有爹的苦衷,哥哥有哥哥的打算,您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老夫人年纪大了,但是威严日重,平时也只有楚月敢这么指责几句,旁人就算是楚原也不敢多话,不然少不得一番吃一顿斥责,听着楚月埋怨,靠在床头的靠枕上轻轻的抚摸着胸口,叹息着说道:“我还活着,她就敢这么明着把你们当外人欺负,若是我死了,还能有你们的好活?还不如趁今天的事情,将以后的事情定下来,至少你们以后也能轻松些不是?”
楚月心中微震,忍住心中的酸涩,轻笑着说道:“奶奶您又胡说,您可是老当益壮,而且,还没抱到重孙子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老夫人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楚月的手,笑着没有说话,人年纪大了,对于生死之事,冥冥之中自有一种难言的感应,有些急促的喘了好一会儿,咳嗽几声,轻笑着说道:“今天也确实被她气着了,有好些年没有生过这么的气了,现在想想还有些生气呢。”
楚月看着楚家老夫人异常红润的脸颊和咳嗽之后鼻孔中缓缓流出的血迹,只感觉手足冰凉,死死的咬住嘴唇不敢说话。
老夫人却丝毫不知道,只感觉胸口有团火在猛烈烧着,异常温暖又让人有些气闷,自顾自的说道:“等我死了,你可要替我看着你五哥,他若是钻了牛角尖,远比普通人厉害,你要时常劝劝他,旁人说话他不一定听得进去……还有,就是你的亲事啊,你哥哥毕竟已经成家立业,而你就是奶奶最大的心事了…………”
楚月听着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轻笑着,如平时给老夫人擦嘴上的饭粒一般,拿出手绢轻轻的擦了几下,接着将那手绢的死死的攥在手中放在身后,笑着说道:“月儿可不怕,奶奶你也不用担心,之前我就和五哥说好了,要他在芙蓉街的宅子里给我留一间屋子呢…………”
“这可不行,你不在楚家住着,却住到你五哥那里,让外人怎么看?你就不怕你哥哥嫂子烦么?我可不会同意的…………”
“反正我已经和五哥说好了,奶奶你不同意也没用。不过,你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管着我啊,活到两百岁最好,那样我就不用去投奔五哥了…………”
“又胡说…………”
“哪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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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在芙蓉街所买的院子自然是极大的,房间也足够多,别说住进来一个楚月,就是再来个十个八个的也能住下。
当然,楚南是绝不会承认调了这处院子是很有远见的为将来的大后宫做准备的,至少,在杨梅面前是不会承认的。
杨梅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数了数房间,似笑非笑的说道:“这院子的房间,是不是多的有些过分了?就那么空着真的显得有些冷清呢。”
楚南知道今天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心思疲累,见杨梅还有心说这些话,知道是她有意舒缓自己烦躁的心情,侧侧身对后面的玲珑笑着说道:“既然空屋子这么多,玲珑自己也挑一间好了,这么大姑娘了,还跟着你家小姐睡,也不怕人家笑话。”
杨梅见楚南不敢接自己的话,懒懒的打个哈欠,牵着满脸不高兴的玲珑对楚南说道:“今晚我还是和玲珑一起睡吧…………我认床的,睡不着也能拉着玲珑说说话,今晚你就陪着你家的小荷花吧。”
楚南有心要说什么,却见杨梅已经满脸疲惫的拉着玲珑离开了,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些天的事情,杨梅总归是彻底的接受了关荷,这倒是不错。
等到晚上,楚南看着依旧昏睡着的关荷,正准备喂她一些流食,突然回头,看着白衣胜雪遗世独立的菲樱,才开始感叹女人家的敏感心思,杨梅竟然能猜到菲樱可能来,还给自己二人留出了空间。
菲樱淡淡的瞥了躺在床上的关荷一眼,轻声对楚南说道:“知道你心情不好,来看看你呢…………”
第四十六章认命的菲樱
今天楚南被正式从楚家族谱上抹去,并不需要什么有心人的宣传也很快的哄传京城,从绿柳巷上的楚家到芙蓉街楚南的新宅,并不是多远的距离,沿途就有数不清的人围观,有的在幸灾乐祸,有的则在惋惜一个新星就要堕落,有的只是纯粹的看热闹…………
但是很少有人会考虑楚南此时的感受,能想到来安慰楚南的人当然就更少了,不得不说,菲樱虽然有时候单纯的可怕,但是纯洁如她,却有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楚南正式和楚家脱离关系,从此至少表面上和楚家的所有人都是陌生人了,离开楚家之后,还要承受因为清水河边的事情得罪的人明里暗里的怨恨,当然还有整个京城人的异样目光,就算再清净淡然心中也会低落伤心,轻笑着说道:“还是菲樱对我最好,眼下我可是很真快成孤家寡人了,旁人都避之不及呢。”
菲樱有些无聊的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随意的说道:“我知道呢。不过,你不想离开楚家,留下会对楚家更有好处……为什么还要离开?”
楚南知道单纯的少女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又一直很好奇,摇摇头耐心的解释道:“楚家有一位权倾朝野的尚书,有一位如日中天的大将军,还有远超旁人的深厚底蕴,本就是大梁陛下不得不倚重又暗暗提防的对象。若是再出一个潜力很大甚至有希望成就大宗师的九品,皇宫里那位陛下一定不会容忍的,早晚会对我、对楚家举刀的。”
菲樱微微皱眉,似乎还有些疑惑。
楚南想了想,笑着说道:“这么说吧,就说雪山上那位教皇陛下,他自然是雪山神庙权势最重的人,和大梁的陛下相当。可若是大雪山突然出了一个绝对不弱于他的大宗师,甚至有能力和他争夺教皇的位子,他能容忍么?”
菲樱有些奇怪的看了楚南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父亲是天下第一的大宗师,在雪山上,就算会出第二位大宗师,也不会更不能去挑战父亲的。”
楚南被噎了一下,知道菲樱是在对自己编排她如天神般的父亲不满了,摆着手解释道:“不不不,只是比喻,比喻懂么?是虚构的,不是实际情形,我也没有对你那位伟大的父亲不敬的意思,明白?”
菲樱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想了一会又微微皱眉说道:“若是雪山有比父亲强大的宗师出现了,父亲也不会打压他,甚至可能会让位于他…………父亲就说过,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将神庙的信仰散播到天下每一寸土地,为此,他可以付出所有,怎么会在意那个教皇的位子………”
楚南看着一向清清淡淡的菲樱两眼放光,言辞向来简练的她竟是出奇的说了一串的长句,有些头痛的捂住脸,不知道菲樱是对他那位宗教狂人父亲太崇拜还是也有成为宗教小狂人的趋势。
菲樱突然转过头,看着楚南说道:“你帮帮我父亲好不好?让大梁也允许神庙在大梁境内传道…………”
楚南的头更疼了,有些无力的坐在了床边,使劲的摇着头,无奈的说道:“不行,想也不要想,绝对没有可能的。像这样的大事,整个大梁只有皇宫那位陛下有资格考虑,其他人,谁说谁死…………”
菲樱有些失望,虽然,这绝对是一个让楚南和父亲拉近关系的好办法,但是见楚南说得严重,也不再多说,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一边,有些古怪的说道:“唐斩也在京城呢。”
楚南愣一愣,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皱着眉头敲敲脑袋,轻笑着说道:“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你给我找的、后来自己偷偷溜走的八品护卫是吧?”
菲樱微微点头,轻声说道:“他想见你。”
楚南皱眉,虽然唐斩当初也算尽责,但是后来的不辞而别实在太让[Qinkan.net奇`书`网]楚南恼火了,现在自己更是不需要一个八品的护卫了,对唐斩的事情并不放在心上,随口问道:“我还一直没问呢,他到底什么身份,能让你这么看重?让他来大梁当侍卫也就不说了,现在竟然还有联系,替他传话?”
菲樱好像对这个话题也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耐着性子低声解释了几句。
楚南默然,缓缓的点头说道:“怪不得呢…………那他现在找我做什么?”
菲樱低下头,低下头不说话。
楚南揉揉眉心,想了一会才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他现在不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报酬吧?难道他真以为他的身份很高贵,以前给我当了那么几天护卫有些委屈他了?”
菲樱看了楚南一眼,淡淡的说道:“我去杀了他。”
楚南可是直到菲樱虽然性子淡泊,但是对于和神庙有关联的人还是很在意的,要不然刚刚根本就不会提起,拉住菲樱的手,无奈的说道:“随便吧,他愿意来就来。就算我帮他,也只能是伸伸手说句话的事情,别的想也别想。记住啊,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菲樱其实并不在意唐斩的事情,在意的楚南对自己的态度,见自己终于逼的楚南服软,有些开心,轻声说道:“以后,他,还是有用处的。”
楚南微笑着不说话,这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没必要太过纠缠,回身看了看天色,轻笑着对菲樱说道:“怎么,你还是住在报国寺么?”
菲樱听到楚南的话,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微微皱着眉头。
楚南自然知道菲樱的身份高贵难言,报国寺的那位主持正一大和尚更是和神庙有些关联,好像年轻的时候受过天下第一大宗师的点拨,笑着问道:“是不是那个大和尚每天又缠着你论佛呢?”
菲樱好像有些不高兴,闷闷的摇摇头说道:“是两个。”
楚南愣了一下,能让清淡性子的菲樱苦恼的大和尚,除了正一,就算是号称高僧大德无数的报国寺也挑不出第二个了。
菲樱可不是纯真幼稚的少女,除了正一勉强算和神庙有些关联,能得到例外的资格,其他人真惹了菲樱不高兴,楚南毫不怀疑,菲樱会毫不犹豫的拔剑砍人,以前就是自己惹恼了菲樱,可都是几次被下了狠手的。
楚南笑着问道:“能让雪山圣女菲樱郁闷的,除了那个碎嘴的正一大和尚,还有谁?”
菲樱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性子,若是可能,真是恨不得一个字都不说,言简意赅道:“云林。”
楚南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复杂。
云林大和尚是杭州寒山寺的主持,也是当初那个帮自己回复九品、修补好心境的神秘高手,如果说以前还有些懵懵懂懂,到了现在的境界,想起当初云林的恐怖的心境,更是心惊,想必菲樱也是顾忌到云林的深不可测才不敢发飙,轻声叹息道:“竟然是那个老和尚,好像他和扶桑山有些关联。既然摸不透他的底细,当初那大和尚又对我施过援手,我们还是不要去惹他了。”
菲樱点点头,这时候能让性子冷淡下手又格外狠辣的菲樱生出躲避之心的,多半都是难缠的人物。
楚南不等菲樱说话,义正言辞的说道:“既然如此,报国寺是不能住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菲樱愣了愣,有些狐疑的看了楚南一眼,本能的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楚南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叹息着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还是你觉得我们两个交情不够,你在和我见外?”
菲樱摇摇头,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怕楚南留下心结,轻声说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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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菲樱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看着面前格外宽敞的大床,再看看理直气壮的站在那里的楚南,有些不满意。
楚南耐心的解释道:“菲樱,你看,这床够大,睡三个人绰绰有余了吧?我要看着关荷,你晚上也好再在给关荷治治病。再说了,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以前咱们两个在西北的时候,也没这么多顾忌吧?你…………”
菲樱向来是行动上的巨人,语言上的矮子,辩不过楚南,也只得勉强答应下来,皱着眉头看了看关荷,伸手在关荷身上点了几下。
楚南有些无奈的看着彻底昏迷了的关荷,对菲樱的古怪心思有些无奈,翻翻白眼上床去,远远的躺在一侧,给菲樱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菲樱有些紧张,虽然性子清冷单纯,对于某些事情干净的如同白纸,但是还是有些本能的抗拒,挣扎的说道:“还有别的房间…………”
楚南点点头,认真的建议道:“是啊,还有别的房间呢,不过收拾好的能住人的没几个,不行的话,你可以去隔壁和杨梅一起睡的。”
菲樱对关荷还可能有点好脸色,对杨梅有种本能的不喜欢和排斥,听到楚南的建议,自然不愿意去找杨梅一起睡,有些认命的低下头。
第四十七章不舍得
床,是个神奇的东西,有时候是远行在外的旅人最怀念的东西,有时候是让疲累不堪的人依恋、生出温馨感觉的地方,但是,有时候也是非常暧昧、会让人忍不住面红心跳的地方。
就比如现在。
之前在西北的时候,菲樱没少和楚南单独相处,甚至有过很亲密的接触,但是那时候多是行走江湖所需,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意思。
当然,也可能是那时候菲樱年纪小些,心思又格外的单纯,还不知道叫什么暧昧。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就算菲樱心思单纯,年纪已经大了许多,又独自在外面游历了这么久了,见识比之前广了何止十倍,该懂的东西也模糊的懂了一些,自然也知道了当初在扬州的画舫上自己做的事情是多么的羞人。
如今的情形甚至比那时更暧昧了几分,就算对楚南再信任没有防备,性子清冷的圣女殿下也依旧小心肝怦怦乱跳,真是后悔死了,怎么又傻乎乎的听信了这混蛋小贼的歪理,早知道,自己宁愿去和那两个唠唠叨叨的老和尚谈经论佛。
楚南静静的看着黑暗之中菲樱亮晶晶的眼睛,那亮光并不是楚南的错觉,而是菲樱的眼睛确确实实的发亮发光,也是只有九品的高手全神戒备之下才会经常出现的“目光如电”,看着菲樱缩成一团警惕的看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菲樱像是受惊的小兽,又向后缩了缩,强忍住跳起来逃跑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冰冷不,说出的话依旧带着几丝颤音,“笑什么?”
楚南摇摇头,没有说话,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沉重,就算楚南再洒脱再没心没肺,也实在没有心情在这时候对菲樱做出什么事情,只不过是心思沉重之下的一点恶趣味、习惯性的欺负一下菲樱罢了。
更何况,看着往日清丽无双的雪山圣女如此胆战心惊的模样,自己又哪里舍得再让她受惊吓?
菲樱可是西北万千百姓心目中的女神般的存在,既然能为了安抚自己烦躁的心绪,主动跑来了这里,甚至还勉为其难的留下来过夜了,就如仙女落入凡尘,旁人或许会忍不住生出旖念,但是楚南能感受到其中的信任和在乎,又哪里舍得去在这时候亵渎美人?
菲樱缩着身子,见楚南眼神中并没有半点火辣,反而有种静默的温情,似是能感受到楚南的想法,也慢慢的放松下来,盯着楚南说道:“感觉……好奇怪呢…………”
楚南轻笑了一声衣衫齐整和衣而睡的菲樱,轻声说道:“睡吧,京城虽然不比西北苦寒,但是到了下半夜也很冷的,就算你是武道高手,也要小心。像我们这样的人,若是染了风寒,不仅会是笑话,病情更是会比普通人缠绵难治…………”
菲樱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轻轻的嗯了一声,缓缓的闭上眼睛,让自己慢慢的平静下来,慢慢的舒展身姿,不再像之前那样缩成一团…………
楚南也笑着正要睡觉,突然感觉菲樱的两只小脚莽莽撞撞的踢到自己腿上,就如菲樱的气质一般,菲樱的肌肤似乎都在散发着微微的凉意,正如巍峨的雪山上的冰川,清冷而圣洁。
只是轻轻的一触,气氛眨眼睛又变得暧昧起来,楚南似是有些意犹未尽,又伸脚轻轻的去夹菲樱的双脚…………
菲樱在自己双脚刚刚触到楚南的那一刻,浑身绷紧,双脚也眨眼睛间收了回来,心中砰砰乱跳,双脚在被子里和楚南做着捉迷藏游戏,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这混蛋小贼,不会以为刚刚是我在主动**他吧…………真是丢死人了……他要是再敢过来我要不要逃跑呢……
楚南看着菲樱又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的模样,,不再欺负菲樱,看着菲樱撅着嘴好像有些生气,轻笑了一声伸手去给菲樱盖好被子,却不料手刚刚伸到半路,就见一道寒光闪现,吓了一跳,有些悻悻的看着菲樱已经拔出鞘的腰刀,干笑着收回手,举在身前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睡觉,睡觉,我再说话乱动我就是猪…………”
菲樱看到楚南故作可怜的样子,在黑暗中绽放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依旧双手将腰刀紧紧的按在胸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楚南,最后迷迷糊糊的睡去,心中还在想着:
“如果刚刚那小贼要欺负我……我会拔刀砍他么?…………应该会吧…………谁让他欺负我、让我不开心了呢…………”
“可是,万一真砍伤了,好像自己会更不开心啊………”
“到底会不会呢…………会不会呢……………好复杂的样子啊…”
“下次不吓唬他了,等他真欺负自己的时候…………试试就知道了………嗯,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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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楚南和菲樱很默契的同时睁开眼睛,接着又相识一笑,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西北游荡的日子。
接着,菲樱惊呼一声,一下子爬起来,胡乱的拨弄着被子,有些焦急的说道:“刀……刀…………刀呢…………”
楚南有些无奈,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那把造型奇特入手冰凉的腰刀,递给菲樱说道:“睡觉的时候抱着个冰冷的玩意,不怕冻坏手么?”
菲樱将腰刀接过来,摆弄几下,就不知道放在何处了,支支吾吾道:“不能乱动的…………”
关荷有些虚弱的坐起来,盈盈的看了楚南一眼,轻笑着对菲樱说道:“这位妹妹,莫不是这刀有什么说法?哪个男人摸了你就得嫁给他?”
楚南有些惊喜的看着关荷,轻笑着说道:“终于睡足了,愿意醒过来了?”
关荷看着神情有些羞恼、一点也不像之前冰冷除尘的仙女的菲樱,有心拉着和菲樱拉近关系,似笑非笑的说道:“早就醒了,只不过昨晚刚想说话,就被莫名其妙的点了几下…………”
菲樱听完脸色冰冷,淡淡的看了关荷一眼,飞速的伸手在关荷身上点了几下,看着带着愕然表情又倒下睡过去的关荷,云淡风轻的说道:“她,话真多…………”
第四十八章访客
虽然之前楚南就知道关荷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见关荷终于醒过来了,看起来精神脸色都不差的样子才彻底放下心来,想起清水河的事情当然又少不得发了一通火,直接让本来有些欢欢喜的关荷神色郁的不敢说话,还是最后杨·出采劝了几句楚南才暂时放过了她。当然,楚南不得不暂时放过关荷,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独孤仇又很热心的来拜访自己了,甚至还给杨梅关荷带来了些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亲近之意简直是扑面而来。
独狐一家一向游离在朝堂之外,说起来更接近民间,行事也没有官
场中人的那么多顾忌,昨天楚南刚刚被逐出楚家,这时候绝大多欺人都
在观望,说什么也是不敢贸然挨近楚南的,这时候独孤仇能毫不避忌的
前来,单单是这个态度,楚南总不能避而不见或者摆个冷脸不是?
楚南招呼独孤仇坐下,着了看有些清清冷冷的院子,笑着说道:“刚刚搬过来,事情繁杂的很,招呼不周,倒是让独孤兄见笑了。”
独孤仇伸出嫩白如玉、让女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嫉妒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茶盏,轻笑着说道:“本来我还想着,楚兄会消沉一段时间呢…………楚兄心志之坚韧,果然非常人可比,怪不得能成就九品呢。楚南笑了笑也端起茶盏喝茶,自然不会说有些事情自己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更不可能说自己现在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见独孤仇上来就将话题向这件事情上引,点点头说道:“独孤兄能在此时抽身前来,对楚某来说,更是难得啊。至于什么九品…呵呵,独孤兄又何必妄自菲薄,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来的机会,哪里比得上独孤兄家学渊源呢。”
独孤仇叹口气摇摇头,“旁人不知道,楚兄还不清楚么?我这九品怎么能与楚兄你相提并论?至少,我在宫里那位大宗师手下,很难撑过一招的…………家学渊源也比不上楚兄天纵奇才啊……”楚南微笑不语,继续低头喝茶。
独孤仇自然羡慕嫉妒楚南,来结交楚南除了出于家族的考虑和智深似海的父亲的授意外,更有从楚南身上借鉴经验、早日突破真正九品的念头还有心说什么,看到楚南神色淡淡,心中凛然,暗叫一声糟糕。
本来自己能在这时候来拜访楚南,交好的态度绝对已经很明显了,可是近日来被紫禁城中的宗师战九品震撼太大,说话未免显得太直接急切了些。
可是之前自己和楚南交情并不是太好,刚刚的表现正是犯了“交浅言深”的大忌讳!
独孤仇反应过来,马上开始补救,抛开某些敏感的话题,说了些闲话,又聊了几句自己在九扇门办案时遇到的趣事,总算让气氛缓和了许多,但是见楚南依旧是兴趣缺缺的样子,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太糟糕了,找个由头起身告辞离开。反正来日方长,态度已经表达了,今日个人的失态以后有的是机会补救。
杨梅从侧面的幕帘后面转了出来,看着独孤仇远去的背影,有些疑感的说道:“他怎么来了?有些奇怪呢…………”
“一点也不奇怪。冷厉端坐在书案后面,淡淡的对冷云说道,“独孤家在大梁是异类,功勋卓著却游离在官场之外,但是论政治智慧,论对陛下心思的揣摩,独孤家在京城首屈一指”
冷云有些疑感的说道:“父亲的意思是………”
冷厉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是什么意思不重要,关键是陛下什么意思。说来…………或许,陛下并没有放弃楚南的意思…………也对,这时候交好楚南,不仅是显得情真意切,更是一本万利…………”
冷云苦笑,想起那日在清水河边自己一招被制的事情,又想起那日宫中那么大的动静,叹口气说道:“是啊,毕竟是那么年轻的九品啊…………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冷厉抬头看看冷云,知道最近这个儿子意志有些消沉,很显然是被严重打击了自信,想想也能理解,微微摇头安慰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薄,之前,就算是陛下、甚至是楚原,都没有想到楚南会这么强势…………大梁如此之大,出现几个天才人物也不算多了不得的事情……而且,楚南只是九品而已,基本没资格和陛下讨价还价冷云点点头,心中却是叹息,至少,楚南已经有了和陛下对话的权利,已经比自己高太多了。
冷厉并不擅长搞这些安慰人的事情,沉吟一下,转开话题缓缓开口吩咐道:“一会,你带几个人去楚南那里看看……不管怎么说,之前你和他也有点交情,如今成了邻居,总不能显得太冷淡了………”
冷云脸色讶异,想了一会,默默的点头。
如果说,游离在官场之外的独孤家去拜访了楚南只是让大家惊讶了一下,等到如今的大梁禁军大统领、备受宠信的实权大将冷厉派独子去了芙蓉街上楚南的新宅,就让许多人慎重起来,仔细考虑其中蕴含的意味,细细揣摩事情背后是不是有那位梁帝陛下的影子…………
接着,首先楚南在芙蓉街上的邻居们犹犹豫豫、接二连三去了新邻居那里拜访,然后便是和楚南有些交情的如小郡王李砾、王林、孙冕等人过去,等到靖王世子李良的马车出现在芙蓉街上的时候,很多人更是受了震动!
谁能想刭,被众多大人物记恨、刚刚又被楚家逐出来的楚南竟然不声不响的建立起了这么多人脉!一时间,除开那些和楚南没有仇怨的家族,很多势力就算依旧不敢派出什么重量级人物,却都派人送去了礼物和问候,连一向不问世事的靖王府都出现了,大家再矜持未免就显
得太自大了吧?可惜,后来再去的人是没机会见到楚南了,这个时候,楚南已经去
了四方馆拜访姜女王了!
第四十九章弱小者的尊严
楚南被逐出楚家,自然是如今京城最劲爆的消息,甚至盖过了千里迢迢来到了大梁的众多外族使者,大多人自然是觉得楚南太过桀骜不驯,而且是屡教不改,楚家为了将来不被扯进无法挣脱的大漩涡,才不得不进行这样的理智割裂。
但是某些知道内情的聪明人,却隐隐觉得楚家未必是真的心甘情愿的割裂,九品上的强势高手,尤其是像楚南那样年轻的,是绝对下大本钱培养的。
而楚南被逐出楚家之后,本应当成为众矢之的,但是梁帝很宠信的两个家族独孤家和冷家前后脚去探望,象征意义重大。
当楚南又去四方馆拜会瓦赛女王的时候,所有人猛然反应过来,被逐出楚家按理说是楚南跌落尘埃的开始,但是梁帝看起来却没有照顾贴心亲信楚家的意思,依旧让楚南让负责接待外族使者,这其中的异样更是让无数大大小小的阴谋家们大跌眼镜,许多心思机敏的人突然醒悟过来。
被逐出楚家的楚南,并不是堕落的开始,反而是脱去了一层重重的枷锁,更有一跃冲天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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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也模模糊糊的听说了有关楚南的消息,见楚南来了,小心翼翼的跑过去扶着楚南的一只手臂,古灵精怪的模样煞是可爱。
楚南并没有说什么,被妖妖扶着进了屋去坐下,将妖妖抓住拉到身边,似笑非笑的说道:“妖妖,说,刚刚跑出去扶我,是不是你母亲事先吩咐好的?”
妖妖点点头,又连忙摇头,见楚南一副我看穿你的样子,撅起嘴看向母亲。
姜慕雪轻笑着说道:“别管是不是我教的,就算刚刚不是发自本心,也不能算是妖妖虚情假意吧?”
楚南将妖妖抱起来放在腿上,看着依旧安静的过分的小女孩,捏捏妖妖的小脸,看着妖妖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生动的表情,才满意的放手,随口说道:“虽然伤的不轻,但是也没有严重到要人扶的地步。”
妖妖平时被姜女王管的极严,动不动就受责罚,就算再疼连哭都不敢哭的,如今被捏的生疼,却知道楚南最是纵容自己,张牙舞爪的在楚南身上折腾开了,捏捏鼻子又去扯楚南的耳朵,看着楚南配合的做出痛苦的表情,揪着楚南的衣襟咯咯笑了起来。
姜慕雪看着妖妖嬉闹的样子,这次却没有去斥责,轻轻点头道:“是啊,有圣女殿下出全力为你疗伤,若是还要人扶,神庙的面子往哪里放?”
楚南抓住妖妖的小手,看着姜慕雪淡淡的说道:“好像你知道的事情不少。”
姜慕雪并不避讳楚南的目光,解释道:“圣女殿下与你的关系我早就知道的,而圣女殿下来大梁京城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想必如今就算是大梁朝廷都知道了。”
说完,又幽幽叹息道:“为什么这么防备我?我就算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吧,至少我可不会做什么对你们两个不利的事情。圣女殿下我不说了,我得罪不起…………以前你在瓦赛…………”
楚南挥手打断了姜慕雪的话,淡淡的说道:“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难不成大家还能回到过去不成?你也不用摆出这么柔弱的样子,现在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你自己明白,我也知道…………何必呢?”
妖妖停止了在楚南怀里的挣扎,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楚南和姜慕雪之间流转,看向楚南的的时候,眼神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满。
姜慕雪用尾指拢了拢耳边的发丝,露出晶莹微透明的耳郭,收起刚刚的柔弱模样,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不好意思,神色平静的缓缓说道:“你还在怨我之前将有关大食的事瞒着你么?就算我永远回不到几年前的那个姜慕雪了,对你的态度的也不会变太多的。难道你觉得我是因为看你境界跌落,势利的要和你划清界限么?若真是那样,我怎么可能还让妖妖认你做义父,放心的让你带着我在世上最在乎的女儿出去玩耍…………”
楚南微微叹口气,对姜慕雪的解释不置可否,随意的把玩着妖妖的细碎的发辫,轻声说道:“那现在可以说了么?”
姜慕雪笑意有些勉强,看着门外有些出神,答非所问的说道:“妖妖和瓦赛是我在这世上的精神寄托,而你是我最信任最倚重的人……”
妖妖好似感觉到了母亲情绪的异常,轻声问道:“母后,是不是妖妖又惹你不开心了?”
楚南轻轻的抚摸着妖妖的脑袋,安抚道:“不关妖妖的事情,是我和你母后之间的问题。”
姜慕雪笑着说道:“其实,之前看你境界跌落,好像也已经习惯了现在平静的生活,是不想再将你牵扯进来。若是瓦赛出事了,我也可以将妖妖托付给你,让妖妖开开心心的过一生。”
楚南见话题好像有些沉重,姜慕雪更是有交代身后事的意思,有心缓和一下气氛,似有深意的上下打量了妖妖一番,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别交给我的好,现在妖妖就长得跟小妖精似的,将来出落的更漂亮了…………我可没有那么好的定力…………”
姜慕雪见楚南有意揭过之前的事情,也装作一脸认真的说道:“也好啊,妖妖以后是瓦赛女王,之前我就一直头痛怎么给她找个好归宿呢…………你这办法不错,正好解决了我的一桩大心事,不过,以后我就要长你一辈了,好像有些别扭呢…………”
楚南哑口无言,以前的姜慕雪可没胆子一本正经的开这样的玩笑。
妖妖突然挣扎着从楚南身上跳下来,撅着嘴低下头,小小的脸蛋红红的,偷偷的看了一眼姜慕雪,有些害羞的嘟囔着抗议道:“妖妖才不嫁给义父呢…………多害羞啊………还是母后嫁吧………妖妖不要和母后抢东西…………”
楚南被妖妖吓得猛然咳嗽了起来,尴尬的不敢去看姜慕雪,双手捂着脸无力的呻吟道:“姜慕雪…………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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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早熟又彪悍的妖妖一捣乱,气氛终于不是那么沉重又充满火药味,反而显得有些尴尬暧昧,这时候不管是楚南还是姜慕雪都不能容忍妖妖再呆下去了,不顾妖妖撅着嘴抗议将妖妖赶了出去。
姜慕雪神色平静的很,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有些尴尬的楚南,见楚南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眼了,才笑盈盈的开口说道:“其实,我这次鼓动西北各国来大梁,是来求援的。”
楚南终于也抛开刚刚的尴尬,看着姜慕雪说道:“大食?”
姜慕雪微微点头,云淡风轻的说道:“不知道谁鼓动大食那位雄主,竟然让他不远万里,从那极西的大食派出数十万铁骑,说什么要将大食的荣光散播到东方来,沿途扫灭了无数的势力,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要到西北了。”
楚南皱眉沉思,自然知道姜慕雪云淡风轻之下的承受的巨大压力,胡人只不过是十数万精锐铁骑就让大梁尽起国力,而传说中极强大的大食竟然派出数十万骑兵要插手东方的事物,野心可谓巨大,关键是大食不仅有巨大的野心,更有相配的狰狞实力,抬起头来问道:“那大雪山那位教皇陛下什么意思?”
姜慕雪脸色平静的说道:“教皇,是大食国师,我听说,大食最近准备将大食定为国教。”
楚南有些痛苦的揉着眉心,大食和天下第一大宗师合力一处,对谁来说都绝对是灾难性的,看着姜慕雪一脸沉静的模样,轻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姜慕雪笑了笑,淡淡的说道:“瓦赛是我的瓦赛,将来是妖妖的瓦赛,谁也别想抢走当然,我知道,瓦赛无论是相比于大梁还是瓦赛都太弱小,但是就算再弱小也要有尊严不是?我受够了那种任人欺凌的日子,觉不能容忍有人对我、对我的瓦赛颐指气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吧……”
楚南点点头,明白了姜慕雪的意思,若是神庙倒向了大食,西北各国大多数都可能顺势倒过去的,但是姜慕雪倔强的性子不容许她这么做,这次来大梁一半是通风报信,一半是想着和大梁结盟对抗大食,至少保留瓦赛的尊严。
是的,弱小的瓦赛和庞大的大梁结盟,这就是瓦赛女王的野心和尊严,宁愿倒向一方然后被撕碎也不愿意不作抵抗归附
姜慕雪站起身来,静静的看着楚南,轻声道:“你,愿意像以前那样帮我么?”
楚南叹口气,拍拍姜慕雪的手,笑着说道:“大梁有我的家人亲人,我自然不能看着大食打到大梁来的。放心,可能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总之,我会去瓦赛帮你的…………”
姜慕雪承受的压力非常人能相信,哪怕知道楚南一个人不可能挡住大食和大宗师的组后,心中也隐隐松口气。
或许再强势的女人都要本能的依靠某个男人把?
姜慕雪默默的想着,顺势抓住楚南的手,轻轻的拉到自己胸前,弯下腰在楚南耳边轻声说道:“又是这样,之前我们母女欠下的还没还呢,这次要不要先付些利息呢?女儿还太小,不过母亲可是熟透了呢…………”
第五十章霸气外露姜女王
很多年前,实力强大的瓦赛内乱,几位亲王和将军起兵攻陷瓦赛国都,但是掌握实权之后,本就松散、意见不一的叛军联盟很快就出现内讧,导火索就是艳名远播的姜慕雪的归属问题。
当时地位尊贵无比的姜慕雪沦为阶下囚,被众多叛军首领视为战利品,像争抢货物牛马一般讨价还价,争论不休,地位自然是卑贱无比。
而楚南横空出世,本身就是天下少有的高手,身边更是跟着在整个西北尊崇无比的雪山圣女,如天神降临一般,趁叛军联盟内讧的时机,诛杀了几位叛军将领,很快扫灭了叛乱,扶姜慕雪上位之后就飘然远去,在姜慕雪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现在,姜慕雪早就已经经历了无数血腥的清洗和对外战争,真正成为为强势的女王,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柔柔弱弱的瓦赛王后,面对楚南的时候自然也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骨子里更是有西北外族女子的泼辣大胆,甚至敢主动**楚南。
楚南看着姜女王白皙美艳的面容,只感觉随着姜慕雪弯腰探身,一股浓烈而不刺鼻的异香扑面而来,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不动神色的挣开姜慕雪的手,微微后仰着脑袋,瞥了一眼屋里的姜女王的贴身侍女,干笑两声说道:“咳咳,被妖妖看到不好…………”
姜慕雪笑意不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所到之处,那些侍女一个个都低下头去,却动也不敢动,狠心辣手姜女王调教人的手段的尽显无虞,回过头来看着楚南,轻笑着说道:“被看到有什么不好?这样难得不是更刺激么?”
楚南微微低头,看着随着姜慕雪弯腰现出来的美妙弧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收回目光咳嗽两声说道:“今天怎么有些反常?”
姜慕雪微微昂起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你怕了?”
楚南翻翻白眼,要说对美艳绝伦的姜慕雪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绝对是骗人的,以前在西北也多半是因为身边跟着发起脾气格外怪异、对这样的事情又格外敏感的菲樱,实在没有机会下手,要不然多半早将当时柔弱的姜女王囫囵吞了下去了。
现在面对格外主动大胆的姜慕雪,恍惚间两人之间的角色发生了转变,让一向在姜慕雪面前很有心理优势的楚南有些不适应。
丫的就算是要下手,也得是我主动啊,眼下自己竟然面临着被逆推的危险…………唔,其实啊,逆推…………也不错啦…………
姜慕雪轻轻的伸手抚摸着楚南的脸,叹口气说道:“在瓦赛,所有人都怕我惧我恨我,在西北倒是有数不清的人希望有机会爬上我的床……比如黑山那位好色如命的亲王………………”
楚南拍开姜慕雪的手,怒气冲冲的说道:“那个又胖又黑的混蛋?他竟然敢打你注意?”
姜慕雪咯咯笑着,上前去侧身坐在楚南腿上,轻轻的环住楚南笑盈盈的说道:“怎么,吃醋了?黑山底蕴不是瓦赛能比的,那头猪又好色如命…………若不是我来了大梁,你觉得他会千里迢迢不惧严寒跑到大梁京城来?”
楚南有些不高兴,虽然姜慕雪不是自己的女人,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和自己很有渊源,而且现在可是坐在自己腿上的,皱着眉头问道:“你不是在西北混得挺好么?怎么还要用这样近似色诱的手段?”
姜慕雪撇撇嘴,幽幽叹息着说道:“做女王,很难的,做女人,更难啊。”
楚南见姜慕雪都坐到自己大腿上了,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就有些不适合了,虽然心中依旧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很自然的将手放在姜慕雪柔软的腰肢上,用手细细的捻了捻,感觉触手的滑腻,轻笑着说道:“瓦赛的军力不是很强盛么?忌惮那么多做什么?”
姜慕雪被楚南摸的有些痒,咯咯笑着扭动着身体,听到楚南的话才撇嘴道:“哪有那么容易?瓦赛强势不假,但是还没到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黑山的地步,人家也得顾忌影响和口碑不是?”
楚南被姜慕雪的动作弄的有些虚火上升,连忙按住姜慕雪不让她乱动,龇牙咧嘴的说道:“别乱动,我前面都说了,我定力不好?”
姜慕雪丰满的臀部坐在楚南大腿上,能感觉到楚南下身的冲动,脸上却一点也不惊讶,作怪似的用翘臀挤压了几下,深邃的眼神蒙上一层水雾,抛了一个**的媚眼,灵活的舌头从细碎的牙齿间伸出来,润了润红唇,性感勾人到就如能将人吞下去的妖精,轻笑着说道:“要定力做什么?若是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啊…………可惜这地方虽然异样的刺激,如果真要尽兴还是要到床上去的…………”
楚南听完没有感到多兴奋,反而有些郁闷,这话如果是我说出来当然是好的,让一个女人不仅在动作上占据主动,更是在语言上占尽上风,就让楚南有些小小的受伤,有心做一下最后的抵抗,等自己以后调整好心态再来,“咳咳,这样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快了点?”
姜慕雪一点也不在意,慵懒的打个哈欠,在楚南腿上调整一下姿势,靠在楚南肩上说道:“这有什么快不快的?你都成亲好久了,女人大把,我呢,妖妖都那么大了,大家又是熟人了,彼此都没有恶感,难道还要像少男少女一般说些情话,最后我再满脸云霞、羞涩矜持,欲拒还休?还不如直奔主题的好…………别告诉我,你不想哦…………”
楚南有些招架不住,不仅仅是身体上**上,语言上更是如此,习惯了杨梅关荷等人的矜持羞涩,骤然面对如此霸气的姜女王真是一时间有些吃力,眼看着面对大宗师都敢硬拼几下的堂堂九品竟然要被面临被逆推的命运,实在有些不甘心,狠狠的压下将姜慕雪扔到床上的冲动,艰难的说道:“我身上有伤…………”
姜慕雪微微皱眉,接着又笑了起来,长久以来养成的凛然气质勃然而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说道:“我在上面…………”
第五十一章女骑士
昨晚和清冷单纯的雪山圣女同床共枕,虽然根本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顶多就是两人无意间的肌肤相触,但是其中的暧昧滋味却让楚南回味悠长。
面对时而单纯时而又凶蛮的菲樱,有伤在身的楚南是不敢去挑衅圣女殿下的底线的。
虽然菲樱未必会拒绝,但是,在过去的很长时间,菲樱留给楚南的印象实在太过完美纯真,让楚南情不自禁的生出不忍亵渎的怜惜之情,就如同在呵护世上最美的一处风景,就算有机会,也不舍得轻易踏足。
但是面对熟透了姜女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仅是你情我愿,不会让人生出任何负罪感,征服这样一个妖媚的女王也非常能满足男人的征服欲,虽然看起来是姜女王占据了主动,让楚南面临别逆推的命运…………
当然,对于这一点,楚南自己是绝不会承认的。
就如姜女王所说,男女之间最好的战场还是在床上,恍惚之间,两人就已经倒在了姜慕雪精心设计的大床上,床四周围着一层绯红色的轻纱帷幕,如红色的烟云轻轻飘荡,暧昧十足。
楚南将高挑丰满的姜慕雪压在身下,舒服的叹口气说道:“好软…………好舒服…………”
姜慕雪的眼睛雾蒙蒙的,脸颊上也挂上**上涌的红色,更添几分艳丽,简直是夺人心神,珠圆玉润混若无骨,白皙泛红的肌肤看起来就如熟透了水蜜桃,只需要轻轻划开一道口子,就能将整个如水的美人吞下去。
楚南感受着绝对不同于关荷的丰腴、杨梅的匀称的极品**风韵,满足的出口气,将粘在姜慕雪脸颊上的发丝拿开,看了看围在大床四周的众多俏丽侍女,轻声说道:“让她们下去吧…………”
姜慕雪如同水蛇一般,在楚南身下扭动了几下身子,美丽的眼眸中的雾气更浓,伸出白皙的手臂搭在楚南肩上,带着淡淡的鼻音道:“干嘛让她们下去……一会儿还用得着她们呢…………”
楚南出身也不差,自然姜慕雪的意思。
如姜慕雪身边的这些侍女,就算是主人欢好之时也是不得离开的,一方面是守卫安全,另一方面自然是充当姜慕雪的替补,让楚南彻底满足,事后的清洁也少不了她们,但是楚南实在受不了这样奢华yin逸的待遇,坚持道:“让她们下去……”
姜慕雪从层层的帷幕下伸出手去,轻轻的挥了挥,等那些侍女低眉顺眼的出去了,才若有如无的瞥了一眼楚南的下身,轻笑着咯咯笑道:“我知道了…………莫非是你能力不行……趴在外人面前丢丑么?”
楚南有些不高兴,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话,惩罚似的在姜慕雪脸颊上使劲了捏了捏,笑着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希望你有些骨气…………不要过早的求饶…………”
姜慕雪柔若无骨的扭动几下,眼神盈盈的几乎都要滴出水来,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媚笑着说道:“千万不要怜惜我哦…………”
楚南翻开姜慕雪的衣襟,从衣襟下探手去,有些不耐烦的将几层碍事的的衣服向上推了推,顺着粉腻的肌肤向上游走而去,顺利的握住一团丰盈,有些咂舌的说道:“摸起来…………比看起来还要大上许多…………”
姜慕雪可是久旷之身,不知道又多久没有和男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了,虽然不会有小女孩那样的羞涩,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低头看了一眼露出大半的胸部,咬着嘴唇说道:“你摸着舒服了……都不知道平时我走几步路就会累的,有时候还要用束胸的…………”
楚南伸手捻了捻,果然在衣服最里层发现了几圈轻柔的白色纱布,轻轻的抽了出来扔到床里侧,伸出两只手发现这才堪堪握住,捏了捏那粉红色的葡萄,叹口气说道:“多可怜啊…………平白无故的要受这样的罪…………”
姜慕雪恨得牙痒,又感觉楚南的手指灵巧的动着,缓慢的引发着自己内心的yu火,悄悄伸出手去将衣服侧面的绳结打开,只感觉胸口一凉,竟是忍不住若释重负的长长松口气,主动勾住楚南的脖子,将饱满的红唇迎了上去,根本不等楚南回应,急不可耐的挤开楚南的牙齿,将灵活的香舌递了进去…………
不得不说,久旷的熟透了的**压抑已久的**突然爆发出来的威力绝对是巨大的,根本不给楚南任何缓气的机会,就是一个痴缠的长吻,似乎要将压抑了几年之久的本能**一口气全部宣泄出来……………………………………………………………………………………………………………………
这对痴男怨女之间的战斗在这个缠绵悱恻的深吻之后彻底打响,久旷之下几乎都快失去理智的姜女王和不甘被逆推、有心夺回主动权的楚南谁也不愿意落在下风,翻翻滚滚的就如一个四手四脚的怪物,却十分默契的除去了各自身上的衣衫。
外面寒风轻轻呼啸,屋内却是春意盎然,两个人身上都冒出一层细细的汗滴,腻腻滑滑的让那股翻涌的**之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姜慕雪呻吟一声,缠绵的热吻终于告一段落,两条绝对会让大梁女人看到就会嫉妒到发狂的修长笔直的大腿有些不安分的搅动着,双手在楚南背上无意识的拂动着,整个人被楚南压在身下,能感觉到身上的男人粗重滚烫的气息吹到自己脸上,只感觉像是吃了最烈的*药,整个白皙的身体猛然翻出一片一片绯红之色……
楚南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往日就算是关荷杨梅再曲意迎合也不会有这样棋逢对手的感觉,压在柔软无骨的娇躯上,如同正躺在一团云团之上,胸口却有两粒硬硬的东西顶着,随着两人的扭动摩擦着,将那两团丰盈挤压的变了形状,看着姜慕雪身上翻涌着的潮红,喘着粗气笑着说道:“怎么反应这么大,可真是有些可怕呢…………”
姜慕雪感觉懂胸中熊熊燃烧的yu火和下身极端的空虚,见楚南还有心调笑自己,有些哀怨的说道:“自从有了妖妖……我……就没有过了…………做了女王,自然是更没有过了…………快……快要死掉了…………”
楚南自然知道,做了女王,眼界思想都绝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维护女王的威严,对所有男人都要不假辞色的,又由于自身的经历,对普通人又哪里会放在眼里,骨子里对权势实力有种莫名的崇拜感。
虽然楚南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若不是楚南在几年前姜慕雪还十分弱势的时候就在其心中留下强大无比的印象,前段时间更是在大梁皇宫独身挑战大宗师,这些对于已经将权势**刻进骨子里的姜慕雪来说,绝对是不能拒绝的顶级*药,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热情主动……
姜慕雪有些幽怨的看着楚南,有些绵软无力的伸出手,轻轻的拉住楚南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轻轻的咬着红润性感的嘴唇,美丽的眼睛眨了眨的,柔软的小手在楚南胸口不停的画着一个有一个的圈,似是在发出无言的邀请…………
楚南自然能感受到姜慕雪哀怨和不堪,轻轻的伸手下去摸索着,只是刚刚一下触碰就感觉身下的美人突然一阵颤动,下意识的迎合着自己的动作,心中很是满意,却不理会姜慕雪哀怨的眼神,皱眉佯装扯动到了伤口,吸着冷气说道:“嘶…………身上有伤…………”
姜慕雪顿时一阵难掩的失落,看到楚南眉眼间隐藏不住的笑意,哪里不知道楚南在作弄自己,恨的牙痒,女王的本性压抑不住,如同一只发怒的母豹子将身上的楚南掀开,恶狠狠的扑到楚南身上。
楚南这次却是被姜慕雪的动作真的弄到了肋部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根本无力反击,刚要说话,就感觉和身上的美人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紧接着,随着姜慕雪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尖叫,楚南只感觉身上的美人身躯一阵阵颤抖,下身更是一阵阵收缩,这个可怜的女人……竟然是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一阵阵的快感冲刷着楚南的神经,和身上伤口的疼痛掺杂在一起,竟是瞬间放大许多倍,楚南闭上眼睛品味着异样的快感,满足的吸着冷气。
姜慕雪被这突然来袭的**弄得迷迷糊糊,无意识的趴在楚南身上,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微微闭着眼睛,无意识的和楚南亲吻着…………
楚南也没想到姜慕雪竟是敏感至斯,也能感受到两人灵与肉的完美契合,轻轻的伸手爱抚着姜慕雪的背部,亲吻着姜女王的红唇,轻笑着说道:“你真是够不争气的…………”
姜慕雪终于回过神来,迷迷糊糊的将双手撑在胸口抬起头来,脸上的云霞红颜,高昂着头狠狠的甩甩头发,挂着一层薄汗的白皙肌肤反射着微光,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傲然说道:“瓦赛以武立国,我会向你证明,就算是瓦赛的女人,每一个也都是不可战胜的女骑士…………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二章独门兵器
姜慕雪如同世上最勇猛的骑士,如若癫狂的在楚南身上起伏着,嘶吼着,及腰的长发的在空中四散飞舞着,如同一朵缓缓绽放开的黑色曼陀罗花,妖魅无比。
楚南被眼前纷飞的黑发和来回晃动不停的两团丰盈晃花了眼睛,能感受到姜慕雪压抑已久突然爆发而出的**和痴缠。
虽然异样的刺激快感,但总是有些不甘心,有心想要掌握主动权,每次都被姜慕雪在伤口处轻抚几下,龇牙咧嘴的不好再乱动。
姜慕雪满足的呻吟一声,如疯魔一般晃动着头发,接着又缓缓的俯身下来,趴在楚南身上,眼神迷离没有焦点,如八爪章鱼一般缠在楚南身上,似乎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几分yin靡,吃吃笑着说道:“怎么看你的表情,这么无辜可怜呢?”
楚南翻翻白眼,在姜慕雪光洁的后背上爱抚着,漏*点过后这样的爱抚不仅能让余韵更悠长,更能让人感觉更加亲密,能促进两人之间的关系,见姜慕雪脸上果然露出迷离满足的神情,又在姜慕雪耳边说着些情话……
姜慕雪长长的黑发垂到胸前,粘在出了薄汗的娇嫩肌肤上,绵软无力的从楚南身上下来躺在楚南怀里,伸手牵着楚南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慵懒的说道:“真是个冤家……明明知道这些甜言蜜语你已经对很多女人说过了,以后也可能会对更多的女人说,却还是忍不住想听…………混蛋,继续说,不要停啊…………”
楚南重重的揉捏把玩着两团丰盈,柔软丰挺的乳峰在手中不停的变换着形状,看着姜慕雪脸上微皱着眉头既痛苦又舒爽的复杂神情,轻笑着说道:“女人,总是这么复杂,这是女人的天性,就算你是瓦赛女王、已经将这世上绝大多数男人踩在脚下也不能例外……”
姜慕雪刚才疯癫一般的动作,几乎让人怀疑要将那细软的腰肢腰断,这会儿也是有些酸痛,不由的在自己后腰上揉捏着,另一只手却伸到下面,握住楚南的分身,恶作剧似的一捏,看着楚南皱起眉头才得意的媚笑道:“我刚刚可是将天下少有的九品压在身下哦…………你要加油哦,等到你成了宗师…………”
对于已经将对权力势力的追逐**刻进骨子里的姜慕雪来说,征服一个依旧超脱了权势的九品绝对是所剩不多的能让姜慕雪产生成就感的事情,想到将来或许有一天,自己或许能有一个大宗师做自己的男人,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异样感觉涌上心头,眼神迷离的盯着楚南,刚刚下去的**之火又猛烈的燃烧起来…………
姜慕雪勉强两次**之后所剩无几的力气,赤着身子缓缓的站起身来,及腰的长发披散开,娇嫩白皙之中又泛着绯红之色的肌肤反射着荧光,身下凌乱不堪汁液淋漓的凄凄芳草,微微昂着头居高临下看着楚南,灵巧的转个身,高傲道:“我……美么?”
楚南看着yin靡妖魅和高贵典雅集于一身姜女王,一时间眼光都不舍得移开,眼神也有些朦胧,呼吸也慢慢有些急促,就算关荷杨梅都是绝色,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场景,喃喃说道:“美……美极了…………”
姜慕雪是已经熟透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最大的魅力,就算赤裸着身体这样yin靡的场景,也能散发着骨子里的高贵典雅,微微低下头,淡淡的说道:“想要我么?想要征服感么?说吧……想用什么样的姿势…………”
说着,姜慕雪缓缓的跪在楚南身边,长长的头发盖住半张脸,肥硕的翘臀高高耸起,含糊不清道:“后入……怎么样…………”
楚南眼神都要喷出火来,一下子将姜慕雪抱在怀里,压在身下。
姜慕雪吃吃笑着左躲右闪,如水蛇一般滑不溜手,不重不轻的在楚南肋下的伤口轻拍一下,趁着楚南失神的功夫熟练又灵巧的握住楚南下身,呻吟一声,泥泞的下身又和楚南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吃吃笑着说道:“冤家………若是你再能让人家飞几次,什么都答应你了………嗯…千万不要怜惜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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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的荒唐,实在不足为外人道,至于到最后楚南到底征服了伟大的姜女王几次,姜慕雪有没有陪着摆出诱人的姿势,就不得而知…………
只是,整个四方馆的瓦赛护卫和侍女都可以作证,那位大梁的礼部员外郎大人,是满脸严肃、捂着肋部、痛苦的吸着冷气踉踉跄跄的离开的。
等这消息传到了礼部和众多朝臣那里,大家都只能感叹,这位小楚大人,真是尽职尽责忠心可嘉,竟然是带伤上阵……
当然,这些人理解的上阵和楚南真正上的战场是天差地别的就是了。
楚南龇牙咧嘴的皱着眉头,微微斜着身子让杨梅给崩裂来的伤口上药,虽然也能将圣女菲樱殿下召唤来,但是谁知道圣女殿下会不会因此发飙,在自己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再添几道新伤。
杨梅小心翼翼的上着药,鼻翼微微动着,脸色越发越古怪,咬着嘴唇看了楚南一眼,若有深意的问道:“这是去做了什么?竟然将伤口崩开了这么长……”
楚南叹口气,想着已经软成一团烂泥依旧死不求饶、等自己起身离开还扯着自己的衣服不让离开,到最后恨的将床上的枕头衣服扔得满地都是、软绵绵的扬言再来的姜女王,心中打个激灵,有些心虚的看了杨梅一眼,满脸严肃的说道:“在街上摔了一跤…………又和一个很强大很强大的人打了一架……不,是好几架…………”
杨梅却没那么好骗,挑挑眉毛,似笑非笑的问道:“哦,是么?这么强大的敌人?是女侠么?打架都打得你自己满身的胭脂味…………等等,我看看你背上……好多血痕,像是被谁抓的…………”
楚南猛烈的咳嗽几声,放下衣服,满脸严肃的说道:“这是被独门兵器所伤……你不懂的……”
杨梅咬着一嘴细碎的牙齿,又掀起楚南的衣服,伸手在楚南背上血痕比划了一下,看着和自己手势完美契合的痕迹,看着自己尖利的指甲,哼哼道:“独门兵器么?……怎么好像我也有………要不要我挠两下试试…………”
楚南抓住杨梅的手,不知道是杨梅已经看出什么还是出于女人的直觉,正拉拉扯扯的胡搅蛮缠,就看见玲珑气冲冲嘟嘟囔囔的领着一个人走到了院子里。
杨梅见有外人来了,暂时放过了楚南,走到门外看了一眼,讶异的说道:“唐斩,你怎么来了?”
第五十四章关于萝莉,关于3P纯洁向
唐斩走了,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楚南的态度含糊不清,可以说是给自己了一个承诺,也可以是是在拖延推辞。
这样的结果并不在唐斩的预料当中,但是唐斩无法抱怨什么,说到底还是实力问题,没有实力,就没有和远比自己强势的人对话的资格,这是一件让人很无奈又不得不承认的规则。
玲珑有些不安,刚刚有唐斩在,自己若是挣脱开,难免会让楚南丢面子,但是现在唐斩离开了,若是自己依旧在姑爷怀里呆着,就有些不知羞了……
楚南却不管玲珑这么多的心思,在玲珑脖颈后面嗅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发香和少女的体香混杂在一起,格外的让人迷醉。
不得不说,在外面寒风呼啸的使节,在温暖的房间里抱着一个柔软娇小的小美人的滋味实在是极好的。
当然若是抱到被窝里就更好了…………
玲珑虽然知道自己最好的归宿就是继续跟着杨梅,等到哪一天小姐松了口,自己就能脱离丫鬟的身份做姑爷的侍妾,虽然地位依旧不高,但是那也是和大小姐二小姐这样的正牌夫人比,说起来,就算是最普通的侍妾,已经比随嫁丫鬟高出几个档次了,更何况,自己还是大房夫人的随嫁丫鬟、贴心人?
虽然也可以选择放出去嫁人,但是无数前辈的例子已经验证过了,随嫁的丫鬟若是不能留在主子家命运最是悲惨,不管实情如何,旁人怎么可能相信一个放出来的随嫁丫鬟身子还是干净的?就算侥幸遇上个不错的人,顶天了说也是衣食不愁的小富农,不管是哪方面,都比留在杨梅身边差了无数。
玲珑有些忐忑不安,虽然看着姑爷色色的模样羞涩之余还有些暗喜,不时的看向门口,两只小手紧张的撑在楚南胸前,却没有多坚决抵抗的意思,期期艾艾道:“万一……万一……小姐过来……”
楚南也不在意,娇小轻盈的玲珑压在腿上和往日杨梅关荷的感觉相差甚远,倒是和平时抱着妖妖玩耍的感觉有些相似…………一样的娇小,一样的轻盈……
当然,楚南并没有那种邪恶的嗜好,至少,楚南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虽然唐斩走了,但是楚南一时间倒是真是不舍得放开玲珑了,平时身边也不缺女人,一时间也就忽视掉了这娇俏的小丫鬟了。
楚南双腿承受了玲珑全部重量,却感觉不到多少压迫之感,只感觉轻飘飘的浑不受力,触手的感觉却很柔软,就如平时抱着妖妖的感觉一般,让楚南想起那个传说中身轻如燕能在手掌上跳舞的传奇美人……
想到这里,忍不住生出一股罪恶感,抬起头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玲珑,娇小、青涩,但是可比妖妖年长一倍有余呢,虽然身材脸型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毕竟年纪已经到了,按大梁的风俗,换了旁家也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了,瞥了一眼玲珑在棉衣下只是略略有型的胸部,微微皱眉,转而又笑着说道:“唔……不管怎么说,已经到了可以吃掉的年纪了…………”
玲珑大羞,从小就跟在像大姐姐甚至是母亲更像过主子的杨梅身边,是绝对的贴心人,要不然小姐那么多丫鬟也不会只挑自己一个随嫁,平时无论什么事情小姐都没有避着自己,甚至还听了还几次床,自然能知道“吃掉”是什么意思。
虽然小心肝噗噗乱跳,好像下一刻就能飞出来一般,知道被吃掉之后自己的身份也就定了下来,但是依旧害怕的不行,有些不安的扭动着身子,不知道自己是该默许答应还是赶紧逃开…………
楚南按住穿着女仆装的伪萝莉不让她乱动,被小美人无意识的挣扎和乱动勾起某股火焰,这可比角色扮演真实多了,尤其是紧张忐忑迟疑不定的小美人不安分的乱动,小屁股坐在自己腿上蹭啊蹭啊………………
杨梅跨进门来,看到楚南依旧和玲珑黏黏糊糊的搂抱在一起,翻翻白眼叹气道:“你们两个难道是长在一起了不成?大白天的…………刚刚还有外人在……你们竟然……竟然……”
玲珑被吓了一跳,听到杨梅说话马上撑在楚南身上起来,不经意间按在楚南下身,不禁轻呼一声,面色古怪的看了楚南一眼,一时间也忘了动作。
楚南微微有些尴尬,刚刚玲珑无意识的乱动勾起了心火,自然很快就有了反应,但是杨梅一向眼尖耳灵的,朝玲珑眨眨眼睛,继续心安理得的抱着软绵绵轻飘飘的小丫鬟,远远的看着杨梅说道:“关荷呢?病刚好就不见人影了?”
杨梅见两个人还毫不顾忌的搂抱在一起,微微撇嘴,笑着说道:“我怎么记得,是你吩咐,要关荷妹妹去对面王大学士府上看看的?怎么这一会就忘了?”
楚南咳嗽两声,也想起这回事了,若无其事的说道:“是么?最近太忙了,很多事情都记混了…………哎…………”
玲珑有些进退维谷,身下是姑爷的丑态,必须要帮着遮掩,身前又是小姐的笑脸,看得自己胆战心惊,可怜的小丫鬟可怜兮兮的看看楚南再看看杨梅,犹豫着想要起来又被楚南一把按住,也没胆量反抗。
杨梅见楚南现在还不放开玲珑,咬着嘴唇走过去,轻轻咳嗽两声说道:“玲珑啊,快下去准备晚饭,一会儿关荷妹妹就回来了。”
玲珑见小姐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敢再多呆,狠狠的在楚南搂住自己的手臂上捏了一下,趁机站起身来,低着头红着脸跑开了。
杨梅笑嘻嘻的看了楚南一眼,突然愣了一下,红着脸将目光从楚南下身的帐篷上移开,啐了一口说道:“真是个色痞”
关荷手里银子是不缺的,屋里也摆了许多的炭火盆,暖和的很,楚南身上厚重的棉衣也除去了,这时候玲珑又落荒而逃了,一时间下身的异状就遮掩不住,一下子暴露在杨梅眼里,揉着眉心说道:“我是正常男人啊…………没有反应才可怕呢…………”
杨梅对这样的话题有些吃不消,根本不接楚南的话,岔开话题,不满的嘟囔道:“唐斩毕竟已经算是外人了……刚刚那么对小丫头,真的可能吓到她的……传出去,也不好听…………”
楚南对杨梅招手,示意杨梅过来,吓跑了一个青涩的小丫鬟,你这个主子不还得补偿一下?
听到杨梅的话,楚南笑着说道:“我那会倒是想留下你呢……你放心就是了,唐斩可是个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晾他也知道分寸的…………而且,他在京城基本不和别人接触的……”
杨梅看着楚南蠢蠢欲动的模样,哪里不知道自己过去就要受轻薄,虽然不想拒绝楚南,但是当家主母的威严还是要维护的,紧张兮兮的向门外看了看,对楚南摇摇头,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在楚南伸手的时候轻盈的转个身,绕到楚南身后,修长的手指伸进楚南的头发当中,轻轻的按着穴位,向前探探身子问道:“怎么样?要不要更用力些?”
楚南没有回答,舒服的呻吟一声,这几天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实在有些心力憔悴的感觉。
杨梅微微松口气,继续按着,撅着嘴说道:“玲珑还小,现在不许你打她主意……反正,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不要这么心急好不好?”
楚南满脸的无辜,摊手说道:“我都说了,留下玲珑是有用意的,真的不是趁机偷吃……要不,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留下好了…………”
杨梅手上的动作一停,看着楚南还没有消停下去的下身,轻轻拧着楚南的耳朵,似笑非笑的说道:“留下就留下……怎么非要留到你怀里去了……还这么”性“致勃勃…………”
楚南佯装吃痛侧过身子,很轻易的趁着杨梅放松警惕的时候将其抓住,根本不理会杨梅的低声惊呼告饶,脚尖在地上一点,椅子转个半圈,笑嘻嘻的将杨梅按在自己怀里……
杨梅小心的向外面看了看,生怕有哪个丫鬟进来了,一边低声告饶一边挣扎着要起来,半天见楚南根本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是异样的光芒,两只手更是四处揩油,微微喘着气手臂环在楚南脖子上,粉润的红唇微微张启,下意识的迎上去…………
关荷扶着门框,看着两个忘情的人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杨梅听到响声,见是关荷进来了,惊慌失措的挣扎起身,抚平了皱巴巴的衣裙,笑着走过去拉着关荷的手说道:“他是个坏蛋……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准笑了……你还笑?”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倒是让两个隐隐有些对立的女人亲密起来,杨梅是楚南的正牌夫人,地位稳固无虞,也知道刚刚从楚家搬到芙蓉街,万事小心为好,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而关荷虽然做了些在楚南看来相当白痴无聊的错事,但是那份对自己的心意不能视而不见,也在京城赢得了许多人的尊重。
看着两个喜笑颜开的女人,楚南心情也好了许多,笑着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姐姐妹妹的倒是叫的亲热……”
杨梅刚刚在关荷面前出丑,对着楚南翻翻白眼笑嘻嘻的说道:“才不告诉你呢……”
楚南想了想,似有深意的看着两个娇媚的女人,轻笑着说道:“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当初在这个房间,就在里面那张床上,你们两个……不对,是我们三个,进行了第一次深入的交流……配合默契无比,让我感念了好久,想来就是那时候结下的缘分吧?”
两个女人都愣了愣,接着又面红耳赤的对视一眼低下头,默契的啐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骂了楚南一句,想起来当初关荷刚刚跟了楚南,杨梅突然跑来插了一手,到最后一龙二凤共赴巫山**,荒唐的很……
楚南对着关荷打个眼色,咳嗽两声说道:“要不……咱们现在再试试?当初那一晚可是记忆犹新,更是让人感觉意犹未尽啊…………”
杨梅被楚南的话吓了一跳,吃吃的说道:“试……试什么?”
说着,有心想要逃跑,却不想身边的关荷笑嘻嘻的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挣脱不开,苦着脸对关荷说道:“关荷妹妹……你……你怎么可以做他的帮凶呢…………太荒唐了……羞死人了……”
关荷知道因为自己的固执和单纯给楚南惹来了许多麻烦,见楚南用眼神暗示自己配合,也立马将这个杨梅姐姐给卖了,抓紧了杨梅的手臂,脸颊红红的侧着头在杨梅耳边笑着说了几句什么。
杨梅听完有些发愣,接着又面红耳赤的连连摇头,期期艾艾的说道:“不行…………不行……我……不会答应的…………”
楚南满脸严肃的说道:“夫妻人伦大事乃是天地正理,又有什么荒唐的?还可以让大家的关系更亲密更深厚………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
杨梅被楚南的话噎了一下,咳嗽几声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对于出身大族的杨梅来说,别说二女同床侍一夫,就是在欢爱之时太过投入都是不大不小的罪过,上次那也是激愤之下稀里糊涂的就沦陷了,现在怎么可能再愿意?
关荷虽然比杨梅放得开,对于这样敞开了讨论这样的话题还是有些害羞,但是还是牢牢的抓住杨梅,也是料定了杨梅不可能真的生气,而且,楚南说的不错……像这种绝对禁忌yin靡的事情,是拉近彼此关系的不二法门……
楚南走过去,一手揽住一个,关荷扬起头献上香吻,啧啧有声,听得杨梅心儿肝儿一起跳。
杨梅身子软绵绵的贴在楚南身上,没有了半点力气,不仅忘记了挣扎,羞涩害怕之余,竟是隐隐有种莫名的期待和刺激,柔柔糯糯得说道:“关……关上门……”
楚南将两个**翻涌、浑身软绵绵的绝美女人扔到大床上,回身正要关上房门,却见玲珑端着一些点心茶水痴痴傻傻的愣在门外,也不知道刚刚的情形有没有被玲珑看见,将玲珑手中的小点心拿在手里,看了看脸色红红身下娇小还有些青涩味道的玲珑,有些莫名的遗憾,可惜啊,现在还时机未到,不能一龙三凤…………
抛开心中古怪的想法,楚南笑着对玲珑说道:“点心留下,茶水你自己喝了吧……嗯,晚饭一个时辰后再吃吧,我要和两位夫人商议一些大事…………”
说完关上了房门,急不可耐的向那个宽敞的大床跑去…………
玲珑将刚刚的情形都看在眼里,哪里不知道姑爷去和两位夫人做那荒唐事了,看了看还十分光亮的天色,对白日宣yin的混蛋咬牙切齿。
玲珑压下心中有些莫名古怪的情绪,拿起手中的茶水狠狠的灌了一口,却忘了是热茶,被烫得尖叫一声。
正在痛的跳脚,却听见屋里又传来一声似乎也很痛苦的尖叫,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喘气呻吟,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也忘了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将手中的东西都扔在地上,面红耳赤的拖着软绵绵的身子落荒而逃………………
咳咳,3*成功,4P可期……………
第五十五章闪到腰了
凛冽的寒风卷起芙蓉街上的枯叶,似乎要带走空气中最后一丝热气,本来拿着扫帚准备清扫门前落叶的家丁也眯着眼睛侧身躲避,等那股寒风过去,门前的枯叶早就被寒风吹到远处,看着隔壁的几位同事一边骂骂咧咧的抱怨,一边清扫大堆大堆的枯叶,不禁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不料,又一股寒风吹来,那落叶又飞舞着被卷回到了跟前,于是,又轮到对方嘻嘻哈哈的幸灾乐祸了,那家丁紧紧衣服,干脆坐在大门里侧的小屋子里瞪着门前那堆枯叶,等着下一股风再将它们卷走…………
果然,又一股寒风猛烈的打着旋吹来,卷着细枝枯叶狠狠的拍在两扇紧闭的大门上,轰的一声大门被吹开,寒风啊细枝啊枯叶啊争先恐后的挤了进去,在院子里打了几个旋最终力量耗尽,将落叶洒满了整个院子。
玲珑听着街上那些人幸灾乐祸的大笑,都快要气爆了,一边吩咐家丁快去将房门关上,一边命人赶快将院子打扫干净。杨梅不在的时候,玲珑就是这个院子的大管家。
杨梅迷迷糊糊的起身坐了起来,懒懒的打个哈欠,说不出的慵懒诱人,下意识的扯着被子挡住娇躯,将无限*光都遮挡起来,只露出两条晶莹的手臂和精致性感的锁骨,从床边的窗子向外看了看,嘟囔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南看着映在窗上的树影,含糊不清的说道:“能发生什么事?大概是风吧……别管了,继续睡……”
说着,单手扯着杨梅的手臂,又将杨梅拉到在自己怀里,抱着一丝不挂的娇美**就要继续沉沉睡去,双手无意识的在杨梅光洁的背上滑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杨梅挣脱开楚南的怀抱,又猛然坐了起来,探头看看窗外,手忙脚乱的开始找自己的衣服,使劲推了推楚南,着急道:“快起来,睡过头了……玲珑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叫一声么…………”
楚南被杨梅掀开被子,根本不管杨梅的叫喊,缩缩身子又去拉杨梅,见杨梅不愿意,干脆转过身去将丰腴饱满的关荷抱在怀里。
杨梅有些恼了,使劲过去拧着楚南的耳朵,着急道:“醒醒啊,今天还要去四方馆呢……不要误事。”
关荷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帮着杨梅将楚南扶了起来,接着又慵懒的打着哈欠靠在楚南肩上,迷上眼睛似乎又要睡着。
杨梅看着关荷丝毫露出胸前的大片*光,脸色通红,赶紧伸手用被子盖住关荷的两团胸器,这才想起昨晚三人的荒唐事,甚至自己还抛开矜持和关荷来了次虚龙假凤…………想起昨晚,羞燥的难以言表,手忙脚乱的开始翻找着自己的衣物,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就穿在自己身上,轻轻推了关荷一下,轻声说道:“快叫他起来……不要老让我自己叫……”
关荷不比大家族出身的杨梅,没有杨梅那样的自律性,更喜欢赖床不起,对杨梅微微一笑,在杨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翻身将楚南压在身下,激烈的深吻起来,好半天才松开嘴,在楚南坚挺的下身捏了一下,笑嘻嘻的对杨梅说道:“这样叫才有效果呢……”
楚南悻悻的坐起身来,惩罚似的在关荷胸前捏了几下,又引起关荷半真半假的轻呼呻吟。
杨梅看着又嬉闹开的楚南关荷二人,自顾自的穿着衣服,装作没有看见,轻声说道:“快起来了,时常已经不早了,不要耽误事……关荷,不许胡闹了,不能这么惯他的…………”
关荷在很多时候还是很尊重杨梅的,听到杨梅说话笑嘻嘻的跑到另一边远远的躲开楚南,开始穿衣服,等到穿上细软轻薄的内衣勉强遮住*光,又爬过来伺候着楚南穿衣,杨梅撇撇嘴,也反应过来,凑过去笨手笨脚的伺候着楚南,眼神却有些飘忽,始终不敢去看楚南。
楚南知道杨梅还在为昨晚的荒唐羞涩残酷,杨梅就算已经做了,闲着也依旧放不开,在这些事情上脸皮很薄,又要顾及她大房的威严,也不好再调笑,任由两个女人跪坐在床上摆弄,伸手轻轻捏了捏杨梅格外红润的脸颊。
杨梅也没有躲开,绽放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低下头默默的穿着衣服,低声说道:“以后……不能再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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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是说不尽的暧昧荒唐,早晨也是说不出的暧昧温馨,等到玲珑招呼着送上饭菜,得到充分滋润,显得格外活跃的杨梅又开始进行每天必有的项目,欺负玲珑。
玲珑委委屈屈的站在那里,反正也习惯了,耐着性子听完杨梅的教训,端着小碗夹了点菜可怜兮兮的搬着小凳子坐到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不时还偷偷瞥其他人几眼,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看了让人心疼。
杨梅明知道玲珑实在演戏,还是有些舍不得,走过去拎着玲珑坐回桌子,将玲珑的小碗用乱七八糟的菜塞得满满的,皱眉说道:“看什么看,吃你的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再晚点,这顿饭就能当午饭吃了……也不知道叫一声,臭丫头”
玲珑看着尖尖的一碗饭,飞快的看了楚南一眼,低下头小声嘟囔着说道:“其实,我来叫了的,还不止一次,但是,你们……都不醒,我又不敢进去叫……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杨梅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虚的用筷子将碗捣的乱响,掩饰自己的尴尬,不知道昨晚自己三人的荒唐事有没有被仆人们知晓,一会要抽空打打预防针,下封口令,狠狠的瞪了笑盈盈的关荷一眼,再看看低头吃饭的楚南,闷闷的说道:“这次算了……放过你了……下不为例…………”
四个人各怀心思,一顿饭都吃的没滋没味,楚南刚刚放下筷子,就被杨梅急不可耐的赶着出门去四方馆。
楚南知道杨梅脸皮薄,是在借此发泄昨晚的郁闷和掩饰羞涩尴尬,起身走到杨梅身边,突然停住,神色痛苦的捂着后腰,对着满脸讶异紧张的杨梅低声说道:“都怪你……昨晚太疯了……让我闪到腰了……”
杨梅燥成大红脸,哪里听不出楚南实在调笑自己,抬脚狠狠的踢向楚南的大腿,咬牙切齿的追打了出去…………
等到楚南哈哈大笑着跑远,杨梅也停下来扶着门框看着楚南的背影慢慢消失,得意的笑了笑,看了看外面外面呼啸的寒风,也知道不适合出门,在家也无聊的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打孩子玩吧,冷哼一声,扬起头说道:“玲珑,你个臭丫头…………跟我进去………”
第五十六章应该做的
四方馆外甲胄森森,守卫森严,等闲之人别说进去,就是在附近稍有停留都可能被如狼似虎的禁军将士抓起来盘查一番。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四方馆中如今住着的瓦赛女王、黑山亲王等人都是西域的实权人物,向来敌视大梁的也不在少数。
若是将里面的几个大人物斩杀了,西北至少要乱上几年,不仅可以让经过北伐大战之后实力空虚的大梁稍稍松口气,说不定还可以趁、乱在西北扶植、收复几支彻底倒向大梁的势力,以后自然是进可攻退可守,好处多多。
但是,西北形势复杂,贸然之间的动作可能引发严重后果,甚至还可能促使西北诸国抱团敌视大梁。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百族来朝的时候斩杀这样的大人物,与大梁礼仪之邦的传统不相符合,更会伤了大梁、皇室的脸面,不仅不能杀,还要认真保护,实在不敢让他们出任何差错。
楚南穿过四方馆外层层得严密防护,轻笑着摇摇头,正是因为大梁太自持礼仪之邦的身份,才会窝窝囊囊的被那些撮尔小国欺负。
北方的胡人就是亡命徒,想咬谁就咬谁;西北的诸国除却墙头草大多都是流氓,谁骂我我咬谁;而大梁就是一个恪守道德的君子,在绝大多是时候,是讲究以德报怨的,谁咬我,我骂谁……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种悲哀……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那些厚黑无赖的小国也是算准了大梁要面子的弱点,正大光明的算计大梁,别看实力相差大梁甚远,使者到了京城照样见官大一级,张扬跋扈胡作非为,每到外使来朝的时候,京城的百姓、官员都要遭罪,甚至慢慢的开始流传“一等外使、二等官,三等屁民不值钱”的童谣。
楚南低头想着心事,朝四方馆走去,想起大梁朝中以苏大学士为首、都察院众多御史为主力的清流,暗暗摇头,哪个朝代都不缺这样的清流。
固执、保守、迂腐、敢于同佞臣抗争……优点明显,缺点也是如此,就如史书所述,诤臣能兴国,换个时候,酸儒更能误国啊……
姜慕雪的住处守卫自然更加森严,但是瓦赛的皇家护卫也不傻,都得了上司的暗示,看到楚南进来,一个个都谦卑的低下头,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
楚南胡思乱想着,也不等着姜女王的亲卫进去通报,迈进门去刚要说话,抬头一看就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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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亲王是军机首辅大臣,是梁帝的亲兄弟,长袖善舞识进退,深得梁帝信任,地位崇高,和瓦赛的姜女王也算是地位相当,如今被派来接洽瓦赛女王,也不能说是辱没了尊贵的女王陛下。
楚南想起自己的缠人差事,又在心中暗暗惦记姜女王温润如玉的娇躯,一时间也没有想太多,待看到恒亲王和姜慕雪正在喝茶聊天才知道自己疏忽了。
恒亲王见楚南冒冒失失的直接走了进来,脸色微变。
不管怎么说,楚南都是梁帝钦点的礼部员外郎,虽然负责都是一些低层次的事情,但是这么不经通报就贸然闯进来,真较真的话,一个冲撞女王的罪名是少不了的。
越是高层次的人物,对于规矩二字越是重视,也会自觉的维护某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恒亲王不动神色的打量了一下姜女王的脸色,见她依旧神色淡淡,有些吃不准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等自己出手惩治楚南的无礼。
姜慕雪既然已经谋划着联合大梁对抗不远万里而来的大食铁骑,自然要和恒亲王这样的大梁实权角色接洽商讨一下,多多为瓦赛争取一些好处。
但是今天恒亲王在此,姜慕雪却依旧放楚南进来,甚至都没有派人在外面暗示楚南一下,不得不说,真的是给楚南挖了个坑,等着楚南来跳。
楚南抿抿嘴唇,心中冷哼一声,姜慕雪的心思还是那般,想要逼着自己彻底暴露,最好在大梁呆不下去,回瓦赛最好,而自己之前在西北做下的事情,很多都是和大梁的利益相抵触的,至少现在这样微妙的时候,自己和瓦赛、和姜慕雪的关系是不宜暴露的。
恒亲王见姜慕雪不做声,看了看楚南,自然不能再装看不到,缓缓的站起身来,冷着脸训斥道:“退下,没看到本王在和女王商议国事么?今天大失礼仪、冲撞女王陛下的罪责,本王稍后再与你算账”
虽然话有些重,但是却隐隐的有为楚南遮掩的意思,不禁没有当堂惩治,更将时间拖后,还将惩治楚南的权力收到自己手中,如此一来可供耍手段的机会就大增,以后有的是机会让楚南脱身,狠狠的瞪了楚南一眼,心中已经对此人有些失望,想想还是要照顾一下姜女王的面子,回头笑着对姜慕雪说道:“小楚资历浅薄,一时失礼,回头本王定然重重责罚于他,女王陛下放心就是。”
说完,冷着脸对愣愣的站在那里的楚南喝道:“还不退下”
姜慕雪嘴角微微翘起,摇摇头淡淡的笑着说道:“亲王大人无须如此,我与……小楚大人熟识的很呢……”
恒亲王听玩这话皱起眉头,不动声色的看了姜慕雪一眼,顿时反应过来,眼神有些异样,门外的可都是瓦赛的皇家侍卫,若是没有姜女王的点头,楚南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畅通无阻的走进来的……
至于楚南和姜慕雪的关系就有些令人玩味了……
当然,恒亲王就算再有想象力,也不可能向男女关系上想,就算想到这个可能也第一时间掐死了。
姜慕雪阴狠毒辣,高傲冷艳,对男人总是有种不屑一顾的冷漠敌视,就是恒亲王自己面对姜慕雪的时候都有些吃力,何况,楚南接触姜慕雪的机会并不多……
楚南看着笑得有些得意的姜慕雪,恨得有些牙痒,知道若是不给恒亲王一个满意的解释,后患无穷,至少引起梁帝的猜忌是免不了的,正在想着对策,突然眼睛一亮,笑着对一侧招招手,笑着唤道:“妖妖…公主…过来……”
梳着一头细碎小辫子的妖妖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头撞进楚南的怀里,揪着楚南的衣领乱蹭着。
楚南将妖妖抱了起来,故意不去看姜慕雪,对着恒亲王笑笑,解释道:“小臣……蒙女王陛下信任,时常带着妖妖公主殿下去玩耍……今天来,就是想着带妖妖公主殿下出去逛逛,好让妖妖公主殿下感受一下我大梁京城的物华天美…………”
恒亲王恍然,点点头,自然是知道妖妖的存在的,看向楚南的眼神掩饰不住的赞赏。
往年那些负责接待外使的官员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只知道出了问题再去着急忙慌的解决,谁能像楚南这般主动的和外使们拉近关系??至少姜女王这样的大人物绝对是值得拉拢的,而走孩子路线绝对是最难也是最容易走通的路径……
妖妖趴在楚南的怀里,愤恨的揪着楚南的耳朵,小声嘟囔道:“坏蛋……骗人……明明只带妖妖出去玩了一次……”
恒亲王看着楚南被妖妖捉弄的尴尬痛苦模样,更加能感受到楚南的不易和尽责,像瓦赛小公主这样的人,自然是被宠溺惯了,平时陪着这样的一个孩子,还不知道楚南受了多大的罪呢。
姜慕雪脸色有些悻悻,见楚南轻松的跨过了自己的挖的坑,也不好再欺负楚南,看着恒亲王的神色更是有些郁闷,我是想大梁弃用、最好赶走他啊,你这时候摆出个赞赏的神色是什么意思,只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见恒亲王看向自己,面色僵硬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楚南的解释。
恒亲王也不以为意,虽然姜女王妖艳无比,绝对是自己见过的最出色最美丽的女人之一,但是人家地位尊贵,就算是自己也没胆子打她的主意,看着姜慕雪神色微冷,又有楚南在场,也不好再说那些有关大梁的隐秘的事情,微微低头,轻松告辞。
姜慕雪只是站起身,神色淡淡的对着妖妖招招手,根本没有相送的意思。
楚南将气哼哼的妖妖放下来,神色恭敬的送到姜慕雪身边,见恒亲王对着自己使个颜色,有些无奈的叹口气,轻声说道:“小臣……送送亲王殿下……”
恒亲王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的楚南,微微停顿一下,轻声说道:“你的策略是十分正确的。能通过那个小公主打通和瓦赛女王的关系,倒是个意外之喜,接下来倒是可以稍稍调整一下对于瓦赛的态度…………继续保持下去,这条线不能断掉,知道么?”
楚南微微低着头,轻声说道:“亲王殿下放心,我心中有数的……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小臣能决定的……”
恒亲王点点头,瓦赛女王和那位小公主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能让楚南发挥的空间并不大,猜测楚南一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才走到现在,想起楚南的九品身份,再想想刚刚被逐出楚家的悲惨境遇,微微叹口气,“放心,你的苦楚本王心中有数,本王也会向陛下为你请功的…………”
楚南心中无奈,苦笑着说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五十七章妖妖是我的女…………
看着恒亲王的车架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楚南长长的松口气,摇摇头起身回四方馆。
房间里,姜慕雪正牵着妖妖的手,脸色严肃的说着什么,妖妖也绷紧了小脸,抿着嘴唇低头听着,不时的点着头。
楚南走到门口,虽然姜慕雪马上闭口不言,轻笑着换了话题,但是楚南依旧听到了三言两语,走过去使劲的揉着妖妖的小脑袋,叹口气说道:“妖妖才多大,你教她这些,她能听得懂么?”
刚才,趁着楚南出去的空,姜女王正教妖妖帝王心术,细细的将瓦赛面临的局面和立场解说清楚,甚至连大食的事情都没有瞒着妖妖。
姜慕雪神色淡淡的摸了一下妖妖的小脸,轻笑着说道:“妖妖早慧,远比寻常的孩子聪明。就算现在听不明白,先记下也是好的,慢慢的明白也可以。我只是要让她知道,现在她的母亲多么的不容易,将来要在群狼环视的西北继承瓦赛,做瓦赛女王又会是多么的艰辛……”
妖妖脸色依旧有掩饰不住的懵懂茫然,却依旧倔强的摆出满脸的坚韧和认真,看起来格外的让人心疼。
有些黑暗丑陋的事情,实在不适合让这个年纪的孩子知道,也不应当让这样一个孩子开始慢慢承受。
现在,适合妖妖的,是布娃娃玩偶,是小木马,是缠着花藤的秋千,是幼稚的小人书,是年纪相当的玩伴,是沾满泥巴的小手、脏兮兮的小脸和天真烂漫的欢笑……
妖妖肉呼呼的小手握着腰间的短刀,好像能从里面汲取勇气,看着楚南坚定的说道:“妖妖能听懂,也愿意听,愿意为母后分担。妖妖是母后希望,妖妖将来会成为瓦赛第二好的女王…………”
楚南心中有些酸涩的感觉,看着妖妖漂亮的小脸上满是不应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表情,揪着妖妖的小辫子笑着说道:“为什么是第二好?”
妖妖看了姜慕雪一眼,笑着眯起眼睛说道:“在妖妖眼里,母后是最好的,将来,妖妖也就只能做第二好了……”
姜慕雪听完叹息一声,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心酸。
楚南坐下来,将妖妖揽在怀里,用粗糙的大手蹭着妖妖柔嫩的脸颊和脖颈,笑着说道:“能不能做最好的女王先不说,将来妖妖一定能做瓦赛第一漂亮的女王…………”
妖妖被楚南蹭的有些发痒,将头埋在楚南怀里咯咯笑着,声音清脆悦耳。
听到楚南的话,偷偷从手指缝里看了姜慕雪一眼,见姜慕雪含笑不语,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狠狠的点点头,大声说道:“等妖妖成了瓦赛第二好、第一漂亮的女王,就把母后嫁给义父…………你们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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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阵尴尬无比的寂静之后,还是姜慕雪率先打破了沉默,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刚刚,那位恒亲王殿下把你叫出去都给你说了什么?”
楚南将妖妖按在自己腿上,狠狠的在妖妖嫩滑的小脸上捏了几把,也不知道刚刚是妖妖童言无忌还是古灵精怪意有所指,见姜慕雪岔开话题,也随口说道:“还能说什么?夸我办事独辟蹊径,通过妖妖公主殿下,打通了女王陛下的门路…………”
姜慕雪听得心不在焉,听到最后一句却突然坐直了身体,想起面前这个混蛋才刚刚和自己发生关系,身上有些滚烫,脸色也有些古怪,看向楚南的眼神也有些躲躲闪闪,慌慌张张端起茶水掩饰。
楚南无奈的揉着眉心,继续说道:“最后他嘱咐我,要继续保持这种关系…………”
姜慕雪被呛了一下,茶水都打湿了衣襟,不停的咳嗽着,看起来有些狼狈,哪里还有女王的威仪。
楚南起身轻轻拍着姜慕雪的背,无奈的笑着说道:“果然,熟透了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我只不过是转述一下别人的话,你都能想歪。”
妖妖含着手指,扬起头看着楚南微微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母后熟透了么?妖妖什么时候熟呢?”
姜慕雪眼眸如水,先是无限妖媚的横了楚南一眼,接着敲了敲妖妖的小脑袋,轻笑着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楚南看着脸颊粉红的姜女王,知道她已经情动。
这个年纪这样经历的女人是最经不起**的,也有着更强大的逆推的勇气,可不会一说起男女之事就羞得不敢抬头,可能会直接赶走了妖妖把自己扑到在床上。
姜慕雪看起来好像真的有这个意思,眼神飘忽不定,有意无意的看向里面,那里摆放着一张宽大舒服的大床……
楚南看着有些纯情涌动的姜慕雪,可不敢在恒亲王刚刚走了之后做些颠龙倒凤的事情,退回去重新坐下,揽着妖妖,背着妖妖悄悄指指妖妖的小脑袋,示意不要教坏小孩,一本正经的说道:“恒亲王刚刚离开,说不定外面还有他的眼线呢,我不好在这里呆的太久…………”
姜慕雪暗骂一声胆小鬼,也重新坐下,温婉的把玩着自己的一缕秀发,轻声哼了哼,撇嘴说道:“呆久了又怎么样?被知道又能怎么样?”
楚南摆摆手,无奈的说道:“且不说对于你的名声造成的影响,就说若是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宫里那位陛下一定会逼着我、甚至可能不惜用我的亲人胁迫我,让瓦赛彻底倒向大梁,甚至直接纳入到大梁版图的你说,到时候我怎么办?你当我不想宣扬出去么?西北强大的瓦赛女王、西域第一美人是我的女人,想打就打,想上就上的那种,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姜慕雪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撇撇嘴,歪歪头看着楚南玩味的问道:“你的女人?做你的女人有什么好处么?没有好处我可不会答应的哟…………”
楚南对于自己的女人还是很看重的,之前因为关荷的事情发飙就可见一斑,但是有些话做得说不得,说出来就有种浅薄虚假的感觉了,不理会姜慕雪的追问,抱起妖妖嘿嘿笑着说道:“妖妖也是我的女……女…………”
看着茫然不解、纯真幼小的妖妖,楚南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
姜慕雪有些不满,冷哼一声,强调道:“是女儿”
第五十八章人丑、嘴臭
就如楚南所说,至少在目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不可以曝光的,不然会给双方带来很多麻烦,眼下也只能继续打着妖妖的幌子来往。
就在刚才,楚南已经对恒亲王说了,今天来,就是要带着妖妖公主殿下出去逛街玩耍的,话既然已经说了,就算是演戏也得演的彻底,不能让人看出异常来,少不得要真的带着妖妖出去逛逛。
姜慕雪的眼神有些幽怨,看着暖融融的天气,心中又何曾不想出去逛逛呢,权势让自己站在绝顶,又牢牢的困住自己,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再随意不过的逛街游玩只能成为奢望,叹口气说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出去看看呢……”
楚南双手抱起妖妖,高高的甩到空中又接住,笑着说道:“你如果要去逛街……就算不黄土铺路也能提前清场,护卫随处的怎么着也得有百八十个……前呼后拥的,兴师动众不说,还看不到什么东西,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妖妖却没有被楚南吓住,而是一直在咯咯笑着,看起来倒是很喜欢那惊险刺激的感觉。
姜慕雪看着满脸兴奋的妖妖,有些羡慕这小丫头了,捏了捏妖妖的脸蛋,妩媚的看了楚南一眼,对楚南轻哼道:“我才不管那么多,总之,在我回瓦赛之前,你必须带我出去玩玩…………总不能吃干抹净了不认账……疼女儿更得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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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依旧是满头细碎的小辫子,身上却换了姜慕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粉红色小棉衣,外面套着一个马褂,颜色也是红的,看起来很是喜庆,倒是冲淡了妖妖身上凛然的贵气和冷漠早慧,越发显得可爱乖巧,牵着楚南的手好奇的四处乱看着,显出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应该有的娇憨。
天气已经很冷了,虽然在屋里看着外面日头暖融融的,但是一出了门就会被那寒风吹得忍不住打个哆嗦。
还好妖妖本就在苦寒的西北长大,对这样的天气抵抗力不差,开始还缩头缩脑可怜兮兮的模样,一会儿就蹦蹦跳跳的自己玩开了。
楚南毕竟心疼妖妖年幼,生怕被寒风吹的染了风寒,又不忍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妖妖扫兴,只好带着妖妖往京城中心地带走去,那里街道两旁巍峨的建筑鳞次栉比,至少能挡挡寒风,让妖妖少受些罪,少吹些冷风。
妖妖之前已经出来过一次,对于街两旁一些新奇的东西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也不像第一次那样见到新奇的东西就要摸一摸,顶多就是仰起小脸问问楚南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用处。
楚南对于妖妖有最足的耐心,只要妖妖问了,就算再琐碎再无聊也不厌其烦的解释,务必让妖妖明白,心中却对于眼前的小女孩面对新奇事物的接受能力感叹不已。
妖妖穿着京城小孩子常穿的小夹袄,更显得粉雕玉琢,聪慧可爱,只是看起来妖妖自己对于这样的装束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总是下意识的皱眉去扯扯衣角。
腰间挂着一把极是精致的弯刀,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子把玩的玩具,胳膊上还挂着一个榆木的弹弓,正是上次那个叫牛大壮的顽童送给妖妖的,当然,现在已经包裹上了一圈一圈的金箔,也换上最上等的牛筋、牛皮,装饰的极是耀眼。
楚南笑着指指妖妖手上挂着的弹弓,问道:“那些小玩意呢?你怎么不都带着?”
妖妖拎着那弹弓,随意的乱甩着,低下头小声说道:“母后说玩物丧志,不让妖妖玩那些东西,只给妖妖留了这一个玩,还给改成了现在这样子…………”
楚南摸了摸妖妖的脑袋,叹口气说道:“这怎么行?回去义父去和你母后说,玩物丧志那是对普通人,对妖妖这样的聪明伶俐的孩子,才不用担心这个……要劳逸结合……”
妖妖小心的看看四周,对着楚南招招手,示意楚南低下头,趴在楚南耳边小声说道:“其实……妖妖等母后扔了,又去捡了回来……悄悄藏在后面的小花园了……唔,义父可不要告诉母后啊…………”
楚南有些无奈的看着笑得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的妖妖,微微点头,想必姜慕雪也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不然妖妖这样幼稚的小把戏,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心细如丝的姜女王?
妖妖看了看手上弹弓,看起来对没有再见到那群顽童有些失望,四处看了看,扯着楚南的衣角伸手指着不远处说道:“义父…………漂亮姐姐家的茶楼…………”
楚南看了看不远处的飘仙楼,隐约已经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茶香,想起里面那个娇俏的仙儿,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股暖意,看了看妖妖,犹豫了一下,笑着说道:“今天我是带妖妖出来玩的………去哪当然也听妖妖的……不过,要叫漂亮姑姑,不能叫姐姐的……”
妖妖古灵精怪,早熟早慧,面色古怪的看了楚南一眼,扯着楚南的手向飘仙楼走去,笑嘻嘻的轻声说道:“义父放心啦…………妖妖明白的……回去之后,一定不会告诉母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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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对于早熟又聪明的小女孩疼爱之余还有些无奈,对于这些复杂的男女之事,还真没脸一本正经的对着妖妖这个小丫头解释,干脆闷头牵着妖妖过去,根本不理会妖妖的古怪眼神。
等进了飘仙楼,妖妖又变成了那个性子冷傲的小公主,神色淡淡的模样就是缩小版的姜女王,简直将楚南之外的所有人都视若无物。
不得不说,楚南和妖妖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还是极引人注目的,且不说粉雕玉琢可爱的一塌糊涂的妖妖,就说楚南最近也是惹出了无数的话题。
风头正劲的官场新贵、清水河边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痴情种子、众说纷纭的宫廷秘辛当事人、被家族抛弃的可怜虫…………每一个身份背后都是无数的口水和八卦。
如今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楚南又重新出现在了公众场合,还是人多眼杂的飘仙楼,一时间倒是有一大半的目光都聚集在楚南神上。
楚南对于飘仙楼里茶客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毫不在意,看着神色淡淡的妖妖微笑着叹口气,难道自己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淡定么?
有些事情,你不把他当成事,它就真的不是个事。难道就因为外面流言满天飞,自己就要躲在家里一辈子不见人不成?
妖妖很熟门熟路迈着小腿噔噔噔跑上了二楼去,四处打量着,看到仙儿踮着脚尖招招手,回头又去扯楚南的手。
仙儿穿着绯红色的长裙,对襟的轻薄小袄,柔顺的头发披散开,显得格外的乖巧稚嫩,就看这模样,谁也不能想象面前的人竟然是极得靖王爷宠溺的郡主。
如今仙儿的身份不一般了,等闲之人是没资格劳动她上来敬茶的。
楚南看了看,靠窗的雅座上坐着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也就明白过来,对于仙儿这样出身贫寒的人,这些博学的老翰林地位可比什么尚书将军值得尊重多了。
仙儿也看到楚南,脸上满是惊喜,回头告罪一声,轻盈的跑了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线,走到楚南面前又慢慢的停下脚步,有些遗憾的冷哼一声,心中有些泛酸,自己可还是没有什么名分的,别说杨梅了,就是关荷甚至是传闻中的杨家二小姐杨琳都比不了,故意不去看楚南,弯下腰摸了摸妖妖的脸,牵着妖妖的小手说道:“妖妖来了啊,来,姐姐去给你拿吃的……”
妖妖脸色有些古怪,轻声说道:“谢谢漂亮姐姐…………”
说完又回头看了楚南一眼,天真烂漫的说道:“义父,你也来吃吧…………”
仙儿被妖妖的一声“义父”噎了一下,回头瞥了楚南一眼,悻悻的对妖妖说道:“妖妖乖……还是叫我姑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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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秦家有飘仙楼这个吸金机器,仙儿的母亲又是个知道享受的人,店里也少了不了各种点心零食,仙儿跑下楼去,很快就端上来几碟子乱七八糟的小点心,颜色都很鲜艳,很能引起人的食欲。
飘仙楼的生意极好,这会儿仙儿也没找到空闲的包厢,只好拉着妖妖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少不得还要埋怨一下楚南,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自己没有时间准备云云。
楚南、仙儿、妖妖三人正坐在那里低声的说笑,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十分怪异的腔调,说不出的yin邪,
“哈哈,王叔……您看,没想到这破茶楼里还藏着这样绝色的美人……大梁京城果然绝色无数,像这样纯净的美人,可比那些青楼里的货色好多了……若是收到房中…………”
楚南脸色变冷,扭头循着声音来源处看去,见不远处的那个包厢的门半开着,居中而坐的是个黑壮的胖子,面容丑陋凶横,正是那日的黑山亲王,旁边坐着几个妖娆的异族美人。
门口还坐着一个粗壮的异族年轻人,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yin邪和凶蛮,正嘻嘻哈哈的笑着对着仙儿指指点点,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楚南捏起桌上一颗坚果,屈指一弹,只听一阵冷风,那坚果根本不等那年轻人反应过来,在黑红的脸颊上擦出一道血痕,噗的一声击碎了桌上一个酒壶,准确的嵌入桌子中央,淡淡的说道:“人丑,嘴还臭……真是该死”
第五十九章打偏了
二百看着蹲在地卫放声大哭的美少女杀年。摇摇头看者籍的画航叹息,还是不熟练啊,伤害不大不说,还没控制好剑气的方向,已经可以看到那画船的船舱的前半部分被剑气击出了密密麻麻小洞,若是要修补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
关荷却不管那么多,只是紧张到握着楚南衣襟的手指都白,看着楚南从容自信的神采,忍不住伸出手去摸着楚南熟悉又陌生的脸,如水的眼眸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和欣喜。
楚南牵着关荷的走了馨月楼派来守在渡口的那满脸羞愧的护卫,看着在甲板上萎靡不振的聂家兄弟,一脚一个踢到水里,噗通两声溅起硕大的水花。
风烟、风灵面面相觑,楚南不在意的说道:“嗯,你是哥哥是吧,现在你回去叫你的长辈来。别那个表情,你应该明白,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的。”
风烟无奈,捂住胸前的伤口。看着水里不停扑腾着的聂家兄弟。又看看轻声抽泣着的风灵,有些为难的看着楚南。
关荷上前说道:“难道你还想带着你妹妹一起回去不成?那两咋,无足轻重,可是我们也总得留下个人质吧,或者,你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从我夫君手下带走你妹妹。”
风烟看着这个妖艳如花的漂亮女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轻声嘱咐了风灵几句,满脸苦涩的快离去,想着该如何对师父交代。
关荷打走了风烟,小心的看看楚南,觉得楚南应当没有不满,才小心的回到楚南身边。讨好的说道:“以后这种小事情就交给我打,不能什么事都劳烦你,我也不想做个每天吃饭睡觉的花瓶。”
楚南轻轻揽住关荷,点头笑道:“好啊,如果你真有这天赋而且愿意受这罪的话,随便你了。”
关荷打蛇随棍上,媚笑着问道:“那回到京城,家里的事情我也能说话么?”
楚南斜着眼睛看着关荷,直将她看的委委屈屈的低下头才低声教刮道:“以后不许跟我玩心机。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关荷见楚南没有生气,又是一番讨好赔罪,果然,楚南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不一会儿脸色就好了许多。
风灵咬牙切齿的看着楚南和关荷打情骂俏,呸了一声扭过脸去。骂道:“不耍脸!”
关荷脸色微变,楚南安抚着关荷,叹口气说道:“你应该庆幸我和扶桑山还算有些交情,否则刚才我一定会出手杀了你了。”
风灵有些畏惧的向后退退,讷讷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扶桑山上的人?”
楚南不屑的笑道:“我不仅知道你们是扶桑山来的,还知道你们是张家请来的。”
着慢慢的靠近海蹲坐在地上的风灵,弯下腰去在风灵耳边轻声道:“我还知道,当初在西山围场意图刺杀公主的就是你们四个。”
风灵惊慌失措,向后看看现自己的后盾风烟不在,自己的两个狗腿子聂左、聂右也不在,干脆蹲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聂左、聂右好不容易才爬出水来,听到风灵的哭声,远远的看到楚南弯腰靠近风灵,只当楚南在趁火打劫,趁机占便宜,不禁大怒。擦擦满脸的水迹,口中呼喊着朝这边跑来。
楚南看着哭的越凄惨的风灵,皱眉道:“我没怎么着你吧?你再哭信不信我把你踢到水里去。”
风灵何曾受过这样的威胁。扭过头不不去看楚南,却是笃定楚南不会将自己踢到水里去,毕竟自己是个还算漂亮可人的小美女,只要是介。正常男人,怎么会舍得
关荷惊呼一声,又赶快捂住了嘴。风灵还在闷闷的想着,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便是噗通一声落到了水里。
这次终于不是在演戏装哭了,风灵这次是真伤心了,愤怒的咽下嘴里的湖水,使劲拍着水面,痛哭道:“姓楚的小子,我记住你了,我恨你一辈子!”,,
颖州城分而自治,地位特殊小相当于大粱的国中之国,扶桑山上的那位宗师和名震天下的杀手团是颖州百姓绝对的信仰和依靠,只是颖州城主贺齐却不这样想。
贺家不同于历史不过百年的扶桑剑派。是颖州城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家。无数代人的经营让贺家的触角伸到颖州城的任何一个地方可惜在扶桑派绝对的武力和颖州百姓对宗师绝对的信仰之下,贺家也只能收起憋屈做配角。
尤其在几十年前,大梁大军压境之时,那位宗师单人单剑苦守城门三日,杀的日月无光,血流成河,虽然以贺家为的大族捐出了巨额的银钱做大梁的军费,但是当大粱军队离去之后,颖州全场百姓一直从扶桑山跪到城主府。
自此以后,荣耀都是属于那位宗师,都是属于扶桑山,与颖州城主无关,更与贺家无关。直到贺齐的儿子,贺兰山被那位宗师收为弟子,接着成为杀手团的高层,才让扶桑山和城主府关系缓和了许多。至少扶桑派学会了不干涉城主府的各种举措,而城主府也默认了扶桑派在颖州的无上地位。
贺兰山不到四十的年纪,身形壮硕,擅长使一柄重剑,也是扶桑让杀手团有数的九品高手之一,却被风烟苦求着去将那个爱闯祸的徒弟救出来。
贺兰山是天下有数的九品。为了表示与张家结盟的诚意才跟着来了江南,哪里愿意管这种小事。
风烟无奈,缓缓说道:“师父,那人是个九品,而且很是年轻。”
其实风烟并不确定楚南是不是九品,至少看样子和扶桑山上的石晓,白、贺兰山相距甚远,可是又轻易的击败了自己四人,不是凭技巧。多半是靠越四人一个档次的绝对实力
贺兰山眯起眼睛,冷冷的看了风烟一眼。却知道这个徒弟一向稳重,应当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小而且这四人的功力自己还是知道的,看着风烟狼狈落魄的模样,绝不是一般的八品高手能造成的。
可是前些日子师父在指点那位雪山圣女之时才说天下真九品稀少,伪九品倒是不缺。只是眨眼间怎么就突然冒出个九品。
贺兰山自然也听说过当初楚南被自己师父钉在墙上放血、被破了境界的事情,第一个便排除了此人,吩咐风烟在前面带路,喃喃自语道:“这么容易就遇到九品么?难道九品不值钱了?烂大街了?”。!
第六十章黑山亲王的底牌算昨天的
暴怒的黑山亲王凶横的看着妖妖,慢慢的将妖妖用弹弓打在自己脸上的坚果捏成碎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缓缓说道:“这是你们要闹大的……不要怪本王辣手……”
楚南并不将黑山亲王的威胁放在眼里,且不说这不是西北,就算现在黑山亲王立刻翻脸双方大打出手,就凭眼前这些人也未必够看,至少自己不会吃亏,笑着摸摸妖妖的头,低头轻笑着说道:“刚刚那个小的人丑嘴臭,没想到老的也不怎么样……活该挨打。”
黑山亲王本想着以势压楚南服软,却没想到楚南竟是对自己的身份恍若未觉,不仅牙尖嘴利,更是硬气无比,让本来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黑山亲王慢慢冷静下来。
本来,仗着身份和特权,欺负一些百姓实在不值一提,蔑视一些官员也没什么,怕的就是惹到了大梁权力核心圈子的人,而楚南明明有失势迹象,却依旧底气十足,不得不让黑山亲王心生顾虑。
帕柳卡却顾不得那么多,也没注意到黑山亲王的异常,只当楚南等人惹怒了自己和王叔,已经是踏上了死路,想着马上就可以狠狠的折辱楚南一番再杀掉,而后自然可以抱得美人归,心中一片火热,甚至冲淡了脸上的疼痛。
面色狰狞的看了看三人,直接忽视了楚南,恋恋不舍的从仙儿身上移开目光,最后狞笑这说道:“放心,等你死了,这一大一小两个美人,本王子会替你照顾的……”
楚南抬起头,揉着手腕看着帕柳卡说道:“莫非刚刚那巴掌打的轻了?真是不长记性的东西……”
帕柳卡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却不傻,刚刚楚南出手如电,自己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显然身手不是自己能比的,何况,王叔身后就站着几个身手高超的护卫呢,自己可是身份尊贵,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以身犯险,见楚南作势又要打自己耳光,连忙退了黑山亲王身边,像是找回了勇气,小心的看看自己王叔的脸色,大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个意图谋杀黑山王室成员的混蛋恶徒拿下?”
黑山亲王脸色阴沉的又打量了楚南一番,见他依旧满脸笑意,冷哼一声微微点头,就先让护卫试探一番也好……心中有些发狠,脸色慢慢的有些狰狞。
管他什么背景,老子可从没有这么丢过面子,大不了现在就强杀了此人,反正等人死了,是非黑白已经死无对证,再不济也可以马上回黑山去,老子就不信了,大梁皇帝会因为一个小吏和黑山开战
不得不说,从头到尾,黑山亲王就没有觉得自己有半点错处,老子可是黑山亲王,大梁最尊贵的客人,强占一个女人又能算得了什么?以前自己干过类似的事情多了去了
黑山侍卫见自家老大点头了,自然不再犹豫,分出三个手上功夫不差的,准备将楚南拿下。
楚南见那几个侍卫并没有动刀,知道对方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的打算,看着那三个人互成犄角将自己围在中间,再看看鸦雀无声却无一人准备施援手的飘仙楼,轻笑着摇摇头。
那三个围过来的黑山侍卫身材高壮,摔跤技击之术都不差,最善于近身扑击,见楚南神色丝毫不在意,对视一眼,同时大喝一声,意在先声夺人,左右之人各自去抓楚南的肩膀手臂,另有一人在楚南身后随意准备出手。
楚南等着那两人粗大的手掌近身,慢慢的伸出手,只是轻盈在空中画个弧形,顺利的制住了那两人的手腕,手指轻轻一点,那两人粗壮的手臂瞬间软绵绵的垂到身侧,神色痛苦的踉跄着后退。
躲身在楚南后面的那人一时间愕然,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同伴竟然这么轻易的被打败,而作为相互之间很熟悉的朋友,深知那两个同伴的底细,见那两个身手至少不比自己差的同伴竟然一招被被击退,当机立断,立刻打消了对楚南出手的想法,急速后退。
后面不远处,被楚南当众说出的那句“我的女人”弄的尴尬羞涩又欣喜的仙儿正牵着妖妖的手,神色微微有些紧张,见楚南竟然一招制敌,满脸喜色,只是接着就变为愕然,傻傻的看着那第三个神色狰狞的黑山侍卫朝自己扑击而来。
飘仙楼中的人虽然忌惮于黑山使团的身份和由来已久的“外使见官大一等”传统敢怒而不敢言,但是见黑山侍卫不对楚南动手,反而要对仙儿和妖妖动手,想要借此威胁楚南就范,不禁纷纷大骂“卑鄙”“无耻”,只是在场的都是些富商或者文弱书生,刚刚楚南出手又太迅疾,忌惮于人高马大凶悍无比的黑山侍卫战力,却依旧无人敢上前。
那扑向仙儿和妖妖的侍卫却不觉得自己多么卑鄙,既然不是楚南的对手,明知不敌还强出手才是傻瓜
出身动乱的西北,远比大梁百姓更明白什么叫成王败寇,也更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重要性,既然楚南能因为那个美人和亲王殿下对峙,只要抓到手了,还愁他不束手就擒?
仙儿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愣在那里,妖妖的小脸也神色茫然,痴痴傻傻的站在仙儿身边。
等那黑山侍卫暗自得意,以为就要得手,却感觉眼前一道冷光,怪叫一声又缩回手,看着几乎要被切开鲜血淋漓的手掌和妖妖手中的弯刀,神色狰狞,刚要将妖妖捏在手中,就感觉一阵恍惚,双脚霎时升到空中。
楚南虽然不算矮,但是在高高状状得黑山侍卫面前是在有些显得太瘦弱了。
因此,当楚南单手将那侍卫拎起来甩到空中的时候,格外的令人震撼
黑山亲王看着自己的得力侍卫从自己头顶飞过去,重重的落在身后的包厢里,将桌子砸倒在地,一阵乱响,杯盘乱飞,一地的狼藉,那护卫也昏死过去。
帕柳卡出身动荡不安的西北,虽然有些不学无术,但是眼光还是有的,也有些武力,带在身边的护卫是什么实力自然也是清楚的,见楚南如此轻松的击飞三人,一时间有些惊惧,但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不管是为了自己面子还是黑山使团的荣耀,也只能咬牙硬挺。
楚南看了神色阴寒的妖妖一眼,心情有些复杂,轻笑着拍拍仙儿的手臂,不屑的说道:“放心,就凭这几根废柴,还没能耐在我面前逞能……”
黑山亲王这时候倒是平静下来,看了看飘仙楼上的众多茶客,知道若是今天不争这口气,以后在黑山和西北,自己的威望都会大减,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心中下了决定,轻轻挥挥手,淡淡道:“杀了他……”
剩余的几个黑山侍卫本就憋了一口气,见主人吩咐,毫不犹豫的拔出寒光闪闪的黑山特产的精制弯刀砍向了楚南。
楚南脚步一错,侧身急速挤进那几个侍卫中间,轻飘飘的一掌按在一人的肋下,另一只手抚摸着那扬名天下的黑色刀刃向前滑去,轻轻的握住那人的手腕,如同折断一根枯枝一般,将那人的手腕折断,不等那弯刀落地,在半空中抓住,横刀挡住身前,满脸的杀意。
帕柳卡见楚南如此凶狠,那几个身手高超的侍卫竟然在一个照面就被击退两人,一个被吐血横飞,生死不知,另一个也失去战力,连忙叫嚷道:“分出几个人缠住他……剩下的去抓那他身后的两个小贱人……”
楚南脸色一寒,同样的错误怎么可能犯两次,也不再留手,刀柄刀背横飞,那些侍卫闷哼声一片,不断的横飞出去,倒在地上翻滚着失去战力。
帕柳卡目瞪口呆的看着只是眨眼功夫形势就发生了逆转,也顾不得埋怨那些侍卫的无能,也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战战兢兢的看着朝自己逼近的楚南,咽口唾沫道:“你……你……想怎么样……我可是黑山的王子…………”
楚南是恨极了这个嚣张狂妄的白痴,淡淡的瞥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着这众多黑山侍卫,一刀劈了过去
帕柳卡惊叫一声,横刀一挡,却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只觉得手上一轻,接着一声脆响。
那精铁的弯刀竟然被轻易的斩断,长刀余势不减,从上而下,现在帕柳卡脸上切[Qinkan.net奇`书`网]开一道血痕,接着又划开他的衣服,在胸前留下血淋淋的一道伤口,一直延伸到腹部
帕柳卡尖叫起来,跪在地上慌乱的摸着额头,看着手上的血迹开始呜咽起来,不仅仅是害怕恐惧,更是庆幸暗喜,还好手上的是血,而不是脑浆
黑山亲王脸色大变,有些后悔刚刚的冒失,作为纵横西北多年的老油条,自然比帕柳卡精明百倍,明白要轻易的斩断一柄天下闻名的黑山精铁弯刀要什么样的实力,留下那样的伤口又需要什么样的掌控力
看着楚南如猫耍老鼠一般戏耍着自己的侄子帕柳卡,黑山亲王脸色阴沉,低下头默然不语,正当所有人都松口气,觉得黑山亲王已经要服软的时候,黑山亲王突然以和他肥胖的身躯绝不相符的速度,急速向前窜去,目标赫然是仙儿和妖妖
黑山亲王脸色凶厉,自己如今的地位可是当年靠实打实的军功得来的,都知道自己阴险狠毒,善用阴谋诡计,却很少有人知道,自己还是天下少有的八品高手
这,才是自己最大的本钱和底牌……更是自己今天翻盘的最大希望
第六十一章压服
黑山亲王身形肥硕,一副粗拙愚笨的模样,走起路来好像都有些吃力,这一次趁着楚南戏耍帕柳卡的时机,暴起的速度却十分惊人,身形晃动间已经欺近了仙儿,屈支成爪,心中一喜,手指已经快要触到了仙儿的衣襟。
但是,黑山亲王快,楚南速度更快
楚南移动的时候不像黑山亲王那般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瞬移一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平移了数尺,手中的弯刀泛起一股寒光,飞速的削向黑山亲王的手。
黑山亲王心中一寒,急速的抽回手,只感觉一股冷飕飕的寒意贴着自己指尖滑过,正在暗自庆幸不曾受伤,却见那弯刀挟着风雷之势斜斜的滑向自己颈间,竟是意在自己性命,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矮身在地上一滚,如同一个圆球般躲开那致命一刀,却又马上暴起,从另一侧再度攻向妖妖。
只要能将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抓住一个,自己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楚南冷笑一声,身影一晃,将面色凶厉挥舞着小刀、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的瓦赛小公主挡在身后,一刀从下到上划了过去,刀刀要命。
黑山亲王有些绝望,知道自己不躲就是被开膛破肚的命运,踉跄着勉强躲开,单手在地上一拍,趁着楚南刀势用老,又朝楚南扑来,钵大的拳头带着呼啸之声朝楚南打去
很少有人知道,黑山亲王是八品的高手,更少有人知道,黑山亲王天生神力,曾单手举起磨盘大的巨石,虽然身形和轻身功夫较弱,但若是较力,黑山亲王可自认胜算极大
楚南缓缓的收刀而立,静气凝神重重一拳迎了上去
黑山亲王见楚南收刀不用,却用拳,心中大喜,更有些不屑,却不料双拳相触,只感觉一股大力涌来,心中惊骇,竟是一时间站立不稳,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楚南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向前一步,重重的踩在黑山亲王脚上,轻轻的碾了一下,接着收回脚,地板上赫然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隐约还带着血迹。
黑山亲王闷哼一声,轰然倒在地上,翻翻滚滚的一直滚到墙角才停下,神色痛苦又惊骇,眼神却是显得更加凶狠而恶毒,阴沉的说道:“你最好今天杀了我…………要不然,本王拼尽一切代价,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就是西北硬汉的典型,凶悍之气十足,越是濒临死境,越是能激发血性。
楚南拎起弯刀,缓缓的朝黑山亲王走去。
黑山亲王的话让楚南心下一沉,知道西北之人睚眦必报的性格,若是今日放其离开,后患无穷。
帕柳卡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王叔,大声说道:“你不能动我们……我们是黑山王室,大梁的皇帝也不会容许你这么做的……”
楚南看着眼神闪烁的黑山亲王,在一片片惊叫声挥刀斩了下去……
身后传来一声“住手”
楚南手上的动作一停,接着又义无反顾的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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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柳卡上前去,双手颤抖的扶起黑山亲王。
黑山亲王面色沉凝,双拳紧握,脑门正中的位置的头发被削走了一大片,看上去很是滑稽可笑,恨恨的推开帕柳卡,看着脚尖默然不语。
楚南有些无奈,随手将弯刀放在桌子上,若是换个时候,杀了也就杀了,到时候用雍州军和瓦赛配合,让黑山生生咽下这口气也不难。
黑山国王十分老迈,黑山亲王强势,虽说是亲兄弟,但是一直龌龊不断,甚至传言如今的黑山大王子就是黑山亲王和黑山王后斯通的而生下的,借楚南的手杀了黑山亲王,黑山国王表面必然会暴怒,心中如何想却不一定。
可惜,那一刻叫住手的不是旁人,正是急匆匆赶来的仙儿的母亲秦氏,若是在此杀了黑山亲王,对飘仙楼绝对是灭顶之灾,黑山或许不敢对自己如何,自己也不怕,但是绝对敢对飘仙楼下手。
秦氏今日出去去了几位贵妇那里攀交情,却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一会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听到下人含含糊糊的说了心中已经有了寒意,待看到楼上的情形更是惊呼一声“老天”,好玄没有晕过去。
楚南轻轻的握着仙儿的手,很恭敬的对这仙儿的母亲施礼。
仙儿抿嘴一笑,刚刚楚南当众说出的那句“我的女人”已经让自己很欣喜,这会儿见楚南竟然当着众人和母亲的面牵着自己的手,慌忙挣脱开。
秦氏这会哪里还关心楚南有没有占自己女儿的便宜,脸色发苦,笑起来真是比哭还难看,上前去小心的说着好话。
黑山亲王见楚南对这么中年妇人毕恭毕敬,再看看仙儿已经明白过来,狠狠的甩甩袖子,冷哼一声。
秦氏有些作难,说了半天好话见那黑山亲王没有反应,回过神来,有些埋怨的唠叨道:“我说楚大人,我们这飘仙楼小本经营,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大家各退一步,你去陪个罪,我已经派人请名医…这位亲王大人也高高手…这事情就这么了了吧……”
楚南叹口气,缓缓的摇头。
仙儿有些不高兴,大声道:“娘”
秦氏瞪了仙儿一眼,低声说道:“前些年,那些个外族使者,杀了以为一位尚书的儿子都能脱罪,满朝的大人们都不敢管……咱飘仙楼承受不了后果…………”
仙儿有些气恼的看着母亲,皱眉道:“娘,你知不知道,刚刚这些人在侮辱你的女儿………若不是有楚哥在…………你女儿说不定就…………就…………哼……”
秦氏愣愣,仙儿可是自己的最大的骄傲,宝贝一般的护着,有些泥腿子看上几眼就自己就能横眉立眼,哪里容得别人侮辱,皱着眉头对黑山亲王说道:“这么大人,我女儿可是靖王爷的义女,大梁的郡主,欺负我女儿,就是在侮辱靖王爷,就是侮辱陛下”
不得不说,秦氏接触的人层次高了,扯虎皮的本事也大了
黑山亲王也有些发愣,看了看仙儿,有些气恼,**,是个正牌郡主,长得这么娇美可人,不去躲在房里绣花吟诗扮淑女,偏偏还跑到这里端茶送水,不是坑人么?
帕柳卡神色诺诺,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欺负一个皇家的郡主,黑山亲王也得仔细掂量掂量大梁皇室的怒火。
黑山亲王脚趾都被楚南踩碎了,就算是八品的高手,心智极坚韧,也有些受不了,耐着性子对仙儿说道:“不知者无罪,本王冒犯了郡主,是本王的错,明日本王自会向贵国陛下请罪……”
仙儿冷哼一声,有些不屑。
黑山亲王对仙儿态度并不在意,只不过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借机找个台阶下而已。
秦氏虽然心中恼怒,但是比较为人处世圆滑了许多,强笑道:“既然,这样,今天的事情就与飘仙楼无关了……今天的茶钱也就免了…………”
黑山亲王冷哼一声,从怀里随手掏出几锭足赤的狗头金,随手扔在桌子上,看了看软绵绵的塌下去的脚掌,不想在这时候弱了气势,强忍痛苦,咬牙朝外面走去,冷声道:“一帮废物,还嫌丢人不够么?爬起来滚蛋”
那群侍卫哼哼唧唧的爬起来,低头站在一边,只有前面那个大意之下被妖妖暗算划了一刀的侍卫依旧趴在一片狼藉的包厢里,丝毫没有动静。
黑山亲王心中怒火更盛,咬牙切齿的拎起来,突然脸色一沉,只见那侍卫满脸紫青色,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而且是被毒死的…………
这可是个不大不小的把柄
黑山亲王想起那个小女孩出人意料的一刀和凶狠的表现,回头一看,却见那个小女孩正拿着那把小巧的弯刀在切着坚果仁,正在想着怎么将事情推到楚南身上,以待名正言顺的报复,却被那被随手扔在桌上的刀鞘吓了一跳,眯着眼睛,打量起妖妖来。
楚南看到黑山亲王的脸色,冷笑道:“想滚,可以,刚刚谁冒犯了我们,跪下,掌嘴一百下”
秦氏脸色大变,没想到事情眼看就要了了,楚南又跳出来,一句话又让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黑山亲王对楚南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在打量着妖妖和妖妖手中的弯刀。
妖妖似乎又算感应,抬起头来,看了黑山亲王一眼,踉跄一声将弯刀归鞘,脆声道:“义父……我们回去吧…………”
黑山亲王看到妖妖的小脸,心中的对于妖妖身份的怀疑已经确认了几分,毕竟西北外族之人和大梁人的长相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看到那弯刀归鞘之上耀眼的蓝色宝石,心中一沉。
疯狂狠辣的瓦赛女王最大的禁忌所在,将来西北最有权势的女人,如今的瓦赛小公主,竟然在这种场合下见到
接着听到妖妖的那句义父,黑山亲王脑袋轰的一声,想起楚南高绝的身手和在西北流传的瓦赛亲王的传奇,不顾脚上剧痛,狠狠的一耳光将帕柳卡打的吐血倒地,冷喝道:“畜生,跪下,道歉”
第六十二章天朝上国不做也罢
黑山亲王这一句话不仅是让众人愕然,也让帕柳卡满脸惊愕。
帕柳卡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王叔,有些怀疑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愣愣的捂着脸,吐出一口血沫,含糊不清道:“王叔……你……你…………”
黑山亲王深吸一口气,无视掉帕柳卡的叫嚷,将所有罪责推到帕柳卡身上,沉着脸说道:“是本王管教不严,刚刚这混账冒犯了诸位,回去之后,本王自然会严加管教…………”
这话虽然是看着仙儿的母亲秦氏说的,眼神却移向了楚南和妖妖。
秦氏脸色愕然,对于黑山亲王态度一百八十度得转变有些懵懂,有些不确认的回头看了黑山亲王一眼,咽口唾沫迟疑道:“亲王大人……你…………”
黑山亲王又何尝不知道这时候服软让自己大丢颜面,可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不低头。
本来娇弱素朴的贫家女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大梁的郡主,已经让黑山亲王大摇其头,心生忌惮,而本来不起眼的小女孩竟然是瓦赛公主,就让黑山亲王郁闷的有些想要吐血了。
如果说,得罪了大梁皇室,自己还有信心可以靠约定俗成的外交豁免权脱身,毕竟大梁人好面子的特点天下皆知,大家这么做又不是第一次了
而如果惹怒了西北第一强国瓦赛,就算那位看似老迈昏庸的王兄,也完全可能会当机立断,将自己削权,把自己交出去平息瓦赛女王的怒火。
睚眦必报辣手无情的瓦赛女王绝对是任何人都不想正面应对的,而这位传说中的瓦赛小公主就是瓦赛女王最大的禁忌所在,姜女王容不得任何人欺辱
而妖妖那句“义父”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刹那间将黑山亲王所有的怒火和不甘浇灭。
高超的武功、桀骜的性格还有和瓦赛王室的亲密关系,除了那位几年前在西北搞出腥风血雨传说中的瓦赛亲王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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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淡淡的看了看面色沉静的黑山亲王,低头看着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帕柳卡一眼,笑着说道:“早知如此,刚刚就不该出言不逊。要记住,这是这是大梁,不是黑山,就算要欺男霸女,也轮不到你……”
黑山亲王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脚上疼痛还是在强压下怒火,知道这是在嘲讽自己,单手抚着胸口,微微弯腰低头说道:“今日是本王得不对…………以后定然不会再犯…………大梁皇室和女王那里,本王自会去表达歉意…………”
楚南见黑山亲王姿态已经放的够低,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意思,毕竟现在是在仙儿家的飘仙楼……低下头看了看,沉吟道:“飘仙楼今日被我连累,损坏的很严重…………”
黑山亲王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本王赔”
虽然明知道楚南这是在趁机讹诈自己,心中却微微松口气,些许钱财又能算得了什么?只是心中虽然这么想,脸上却要表现出怒气和不满来。
黑山亲王挥挥手,命人拿出一些银两放在桌上,黑红的脸让人看不出表情,也猜不透内心的想法。
帕柳卡慢慢的爬了起来,虽然对于自己的王叔突然软了下来有些不解,也隐隐猜到里面可能有自己想不到的内情,但是长这么也大不曾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又如何愿意眼下这口气,怨毒的看着楚南,连带着对于黑山亲王也有些怨恨,擦擦嘴角的血迹,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本王子可以走了么?”
楚南看了看帕柳卡,突然笑了起来,上前去帕柳卡,“当然可以了,诸位都是我大梁尊贵的客人。嗯,不如,就让我我送送王子殿下吧?”
众人张大了嘴,帕柳卡也有些茫然,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这混蛋突然转变态度,是因为心中害怕了。
在女人面前出尽风头,才想起自己惹下多大的祸事,这是来补救来了,想到这里心中微微有些快意,却不愿意给楚南这个和解的机会,随手推开楚南,昂着头朝前走去,冷冷道:“这事…………没完…………”
黑山亲王揉着眉心,却没有丝毫快意,倒是仙儿的母亲秦氏有些恍然,低声嘟囔道:“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好了,人家还死揪住不放了…………”
楚南叹口气,朝帕柳卡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王子殿下………我觉得还是送送的好…………”
帕柳卡冷哼一声,停下脚步,准备回头讥讽楚南一番,刚刚转身却满脸的愕然,小腹一痛,被楚南狠狠的踹了一脚,接着一阵腾云驾雾,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了外面的街道中央,引起外面惊叫声一片……
楚南好整以暇的拍拍衣襟,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静的看着黑山亲王说道:“亲王殿下还不走,也是想让我送送你么……”
黑山亲王只感觉脸色火辣辣的,没想到楚南这么很,逼自己低头还不算完,还这么当众的打自己脸,哆嗦着嘴唇,涩声说道:“不劳您大驾……本……我……我……自己走……”
说完不等楚南接话,迈着大步朝楼下走去,却不料脚上伤重,在楼梯口脚上的伤口一痛,一脚踏空,翻翻滚滚的滚下楼去,面无表情的爬起来回头向上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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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回味着刚刚黑山亲王若有深意的眼神,慢慢的眯起眼睛沉思起来。
飘仙楼上的人等着黑山使团的人走远,不觉心中一送,只感觉楚南刚刚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大快人心,不知道是谁起得头,竟是叫好声一片。
楚南回过神来,笑着对着众人微微点头,心中有些不屑,就算叫好,也只敢在那些人走远了才敢,这等骨气没有也罢,再看看众人装束,又不觉一叹,在座的大多都是富商和官吏,对财富权势的威力比普通人要理解的透彻,对于上位者的欺凌也有更强大忍耐力,当然,欺负起更底层的人来,也是心狠手辣…………
仙儿的母亲也没时间感叹这些,一把抓起桌上的银票,随便的扫了一眼,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感觉数字实在有些太大,拿在手中有些烫手,下意识的问道:“这个…………楚大人…………这些银子……我要不要送回去…………”
楚南不以为意,随口说道:“为什么要送回去?既然他敢留下,我们就敢收。再说了,这些钱,对于那个黑胖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说着看了看秦氏担忧的脸色,叹口气说道:“放心,就算他想报复,也会先找我不是?至少,我保证,我会护住飘仙楼不受损害的…………”
秦氏脸色有些讪讪,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却将那些银票死死的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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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刚刚楚南的一番表现实在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不仅仅是敢和黑山亲王打擂台,更是因为能将尚书大人都不敢得罪、甚至梁帝都要睁只眼闭只眼的放任的外族使团压服,逼着黑山亲王服软,这等气魄和能力,不能不让人心服
飘仙楼上不时的有人走过来,笑着表达一番钦佩之情,说什么楚大人狠狠的打击了那些眼睛长在脑门的外族使团的嚣张气焰,为我大梁京城百姓涨了面子云云,实在是我辈楷模…………
楚南有些心不在焉,随意的说道:“既然如此,下次遇到那些外族使者,诸位也一定要狠狠的打击一下他们的气焰…………”
飘仙楼上顿时安静下来,原本走过来围在楚南身边的诸人面色讪讪的退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让自己和外族使团硬磕?自己脑子又没抽………………
楚南如何不清楚他们的想法,本来有心说只要占住理尽管去搞,真闹大了自己会出面揽过来,但是看着众人避退不及的神态,终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有些无趣的摇摇头。
这时候,那几位老翰林起身离开,走到楚南身边的时候也交口称赞了楚南几句,说什么不愧是武勋世家的子弟,苏大学士的半个弟子,实在是给读书人的榜样,说着又居高临下训诫了几句,说什么要戒骄戒躁,为人处世要谨遵圣人教诲,要符合我天朝上国的风范云云。
楚南有些腻歪,虽然知道这几位老头子是在太学做惯了先生,职业病犯了,但是那句武勋世家已经让楚南大皱眉头,扯到什么读书人的典范心中更是厌恶的很,
等到那几位老翰林又端起架子开始说教,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晚辈不知,刚刚那些人欺凌我大梁的妇幼,诸位老大人却冷眼旁观,可遵守了圣人之言?天朝上国就要对那些小国的放纵,让自己的子民受辱,这种天朝上国,不做也罢”
第六十三章大逆不道
大梁之前,中原王朝昏聩不堪,积贫积弱,被外族肆意欺凌侮辱了几十年,不仅仅是西北各国时常欺凌中原王朝,侵占了中原大片国土,甚至漠北的胡人都险些入主中原,险些成为中原数百年来最大的耻辱…………之一……。
就在形势岌岌可危之时,大梁先帝登高一呼,率先举起反旗,被欺凌日久的中原百姓从者云集,在积贫积弱实力对比相差极是悬殊的情况下,应是靠无数人的性命将胡人赶到了国境之外,最终完成一统
大梁借助中原百姓积压百年的屈辱不平之气,势如破竹,横扫天下,大军所到之处,无人可挡,虽然最后开疆拓土的势头被几位非人的大宗师挡住,但是盛世之景已经渐渐显露。
无一人、无一国敢忽视这个渐渐强大起来的国度
可正是这种盛世之景,让大梁从上到下都充满了已经消失百余年的天朝上国的思潮,出现了各种诡异的想法。
明明都觉得大梁之外的人都是鄙陋不堪的劣等民族,却偏偏处处忍让,就算受了欺辱,也要自持身份,心中总是想着,我天朝上国,才不与尔等这些粗鄙之民计较……有**份啊……
那几位老翰林正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虽然被楚南一番抢白,感觉有些脸红,却一个个怒气冲冲,纷纷指责楚南出言不逊,准备拉开架子,和楚南论战一番……若是说嘴上打仗,咱们可不曾怕过谁,倒在咱们嘴上的大将军也有过那么几位的
果不其然,一位须发皆白的翰林皱着眉头,一开口拿出了大杀器,“住口我天朝上国如何能………”
楚南本来就心情不爽,听到这样的话简直有些恶心,皱着眉头挥手打断道:“闭嘴除了每天念叨这些奴性理论,你们还能做些别的么?”
本来今天众人就看了一场好热闹好跌宕起伏的好戏,一个可怜的礼部员外郎竟然和一位外国亲王打擂台,最后竟然强悍无比的压服了对方,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眼见黑山亲王离去,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却没想到,事情临到结束又起波澜,这位好斗桀骜的小楚大人竟然又和几位翰林起了纷争。
楚南犹自有些不解气,冷笑道:“这位老大人,想必家里也有女人或者孙女吧?若是你家里的女儿被刚刚那些人欺辱了,你想想会是什么下场?您,还能像刚才那般那般冷眼旁观,坐在一边喝茶看戏么?或者,你会认真贯彻你天朝上国的理念,拱手将人送给那些外国友人?”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楚南,却没想到楚南竟然还不留情的说出这样阴狠恶毒的话。
虽然有狠狠的抽人面皮的意思,在大多数人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口出恶言,可谓是伤人甚深
楚南将话说完,只感觉胸口的憋闷总算舒缓了一下,看着众人的反应,不禁又又有些无奈。
那个被楚南指责的老翰林面色泛红,浑身哆嗦着,苍老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楚南,半天说不出话来。
剩余的人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毕竟刚刚袖手旁观是不争的事实,这一点是不容辩驳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也没脸当众颠倒黑白。
还是众人身后的一名中年儒生咳嗽两声,走上前来,平静的说道:“小楚大人这话实在有些偏颇…………刚刚郡主殿下和小楚大人都在,我等也是知晓那些人没有什么好下场,才没有贸然插手…………”
楚南有些不屑,轻笑着说道:“那如果我刚刚不在场,而那些人欺负的也不是什么郡主,而是个毫无背景的百姓呢………………”
那中年儒生被噎了一下,心中有些不屑,若是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孩…………被欺负也就被欺负了…………往年被欺辱甚至被杀死的难道又少了?虽然今天仙儿郡主受了点小小的委屈…………可是,毕竟人没事不是?那些人也受了教训了,何必揪着不放呢……
虽然对于楚南的郑重其事有些不屑,但是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小楚大人此言差矣,就算是外族之人,也可以是两情相悦不是?有些平民女子,也正是如此才一步登天,一生享不尽的荣华………………”
楚南有些无力的扶着额头,这并非一个人的看法,而已经成为许多人的共见,尤其是一些在大梁建国的时候成长起来的大贵族,更是对此漠然。
这书生的话抛开厚重的外衣,不外乎就是说,普通人家的女子,被欺负就被欺负了,死了也是命不好而已,难道大家还能因为三五个贫民女子的事情去和西北交恶甚至是战争么?
那书生见楚南不说话,以为楚南是醒悟过来,毕竟大家是同一位面的,是贵族啊,哪怕你楚南被楚家逐出来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在乎那些泥腿子的事情做什么,咳嗽两声缓缓说道:“小楚大人可是明白了?”
楚南皱眉,“明白什么?”
那中年儒生有些无奈,看了看那老翰林一眼,委婉的说道:“这个……程学士是太学的博士,一生教书育人,弟子满天下……就是令尊,也曾在他老人家堂下学习……品格高清,天下闻名…………”
程博士听完这话,昂起头冷哼一声,神情矜持而高傲。
楚南算是明白过来了,这是要让自己道歉,鄙夷的看了那人一眼,怒极反笑,“哼,就看刚刚的表现,还教书育人?是准备将自己身上的奴性传给大梁的下一代,最好让大梁上下全部逆来顺受,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最好将自己的身价全部送给外族的大人们?”
程博士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样子格外的让人升起怜意,这是多和蔼多有学问的一个老人家啊…………这样身份高贵又有学问的老先生,竟然受到这样的对待…………
甚至仙儿都在扯楚南的袖子,仙儿的母亲则慌忙上前打圆场…………
当然,也有另外一些年轻人看着楚南眼神发亮,为刚刚自己的懦弱惭愧不已,其中眼神最亮的,还是年纪小小的妖妖……
程博士胸口起伏,好半天才压下怒气和眩晕,压着声音说道:“我看你是个晚辈………也与你楚家有旧,本不想与你一般见识。你年轻热血,对于不平之事心生恨意,能够挺身而出,老夫也很欣慰…………可是你只知道打打杀杀,却不知道国家大事,岂是你这等无知小辈能懂的…………”
众人不觉点头,这才是正理,国与国之间,怎么可能意气用事…………就算那些外使胡作非为了一些………大家忍忍也就可以了啊。
当然,前提是那些人是在欺负别人,不是欺负到自己头上了…………
程博士在太学教了一辈子书,压下怒气之后,自然知道如何说服这样的热血年轻人,继续说道:“你的心意……老夫是明白的……可是,你知不知道,每年,大梁和西北各国互市所得,能为百姓做多少实事?能修多长的路?能修多少桥?醒醒吧,忍一时之气,才能得长远之利………大梁还不够强大富足………”
楚南叹口气,冷笑道:“数十年前,无数人在胡人的铁骑和弯刀下低下头,甚至甘愿沦为奴隶,对自己的同胞痛下杀手;如今,你这样的人,在外族人的香料、宝刀、美人面前奴颜婢膝………如今大梁明明有实力压服西北诸国,你们这些人却偏偏天天叫嚣玩什么天朝上国,以德服人………若是大梁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再强大再富足又有什么用?那又和腐朽无能的先朝又有什么区别?”
“住口”
“大逆不道”
………………
那中年儒生勃然变色,等呵斥楚南的众人安静下来,才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刚这番话,治你一个死罪是绝对说得过去的哪怕你再有潜力”
说着,那儒生冷冷的看着楚南,“现在,向程博士和诸位道歉,要不然,我必然会将刚刚的话告知陛下”
程博士也冷冷笑着说道:“还有,老夫也会向太子殿下、和礼部的孙大人说的,当然,还有都察院…………你就等着被参,被治罪吧”
楚南无力的揉着眉心,刚刚对于行凶作恶的外族使者视而不见,如今却能理直气壮的肆意威胁恐吓自己的同胞,其中的差异真是能让人寒意满身,浑身都是无力感。
这些人的理念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并非自己三言两语或者大骂几声就能改变的,自己,没那么大能耐。
那中年儒生见楚南低下头不说话,只当是楚南害怕了,淡淡的说道:“圣人有云,君子以德报怨…………”
楚南抬起头,恶狠狠的说道:“去你***圣人圣人如何我不知道,不做评述。我只知道,你们这些人,奴性深入到了骨子里,不仅仅是所谓圣人的奴隶,将来也可能是外族人的奴隶……将来胡人若是攻到了京城,你们必然是第一批打开城门帮着带路的………你们很有做亡国奴的潜质………”
众人哗然,这可不仅仅是大逆不道了,而是绝对的抄家灭族的大罪
…………
第六十四章太早熟了
大梁立国近百年,国力强盛,一扫前朝的弱势,就算同时面对宿敌胡人和西北两方势力,也是略占优势。
因此一直以来,大梁百姓的民族自信心极强,对于大梁人来说,最难以容忍的就是亡国奴这样的罪名。
就如无数朝代一样,乱世之时武臣当先,而等局势稳定下来,文官总是会冒出来,=牢牢占据朝堂一方势力,这些人听到楚南竟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一个个脸色大变,看向楚南的眼神也冷了起来。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就基本算是彻彻底底的撕破脸了。
仙儿小脸也有些异样,刚刚要上前几步说话打个圆场,在场的有这个资格的除了自己也没有几个了,却被母亲死死的拉住,动弹不得。
那中年儒生面色凝重,缓缓的开口说到:“小楚大人一腔热血,拳拳报国之心令人叹服。只是,刚刚那些话却有失妥当,至少这怒火也有些毫无来由,不仅仅是场合不对,更是骂错了人。”
楚南神色很平静,看了看对面的几人,轻笑着说道:“其他几位老翰林在下都认识,倒是这位有些面生,还未请教身份。”
那中年身份有些傲然,淡淡的说道:“在下身份不值一提,姓胡名杨,漠北军中的小吏而已。”
楚南眉毛挑了挑,胡家在经常算不得大姓,只不过是历史悠久些,出过的大人物并不多……
程博士眉眼通透,见楚南神色随意的说道:“胡先生是太子殿下的娘舅…………”
胡杨神色淡淡的没有说话,太子的娘舅,出过皇后的胡家说起来也并不比楚家插上多少,甚至名分上还要高过楚家一些,毕竟是正牌的皇亲。
楚南缓缓的点点头,有些明白过来。
自从梁帝放松对太子李治的刻意压制,转而对大皇子收紧了手中的锁套,李治凭借着名分的优势,势力一增再增,除了拉拢其他势力之外,自然也不忘大肆提拔亲旧,太子府的那帮人就不说了,对这位素有贤名却十分低调的亲娘舅自然也是重用的很。
胡杨出身胡家,母亲却是出身杨家,是杨烈在西北的一位远房堂妹。
既然自己外甥收敛日久,如今正要发力,自然自然要出几分力的。
最近这段时间,胡杨不仅为李治拉拢了许多的中间派,更是在大皇子的老巢漠北闯出好大的名声,算是最近京城的风头人物之一。
胡杨虽然一向与杨家疏远,但是说起来却是楚南的长辈,既然表明了身份,自然不能弱了自己外甥太子的名头,更不能自降身份,淡淡的笑着说道:“小楚大人年纪还轻,有些事情看不通透也正常,诸位都是久厉红尘,若是再计较下去,不过是白白惹人笑话……不如,就看在在下的面子上高高手……不然以后我可就没脸去杨家见老伯爷。”
程博士等人面色缓和了许多,纷纷点头称好,不仅仅可以显示自己风度,更可以卖国舅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也未尝不可。
当然,众人也未尝不是找个台阶下,刚刚楚家的小子竟然敢当众对黑山的亲王威胁恐吓,更是将黑山的王子打的重伤昏迷,谁知道真的惹恼了他,会不会对自己等人出手?
自己等人可都是圣人门徒,是斯文人,若是论嘴上功夫,战上几天也没什么,若是和这样莽撞粗劣的蛮人动手…………就敬谢不敏了。
楚南自然也明白胡杨的意思,佯装不知,轻笑着问道:“原来是胡国舅。晚辈听说您可是在漠北待了好些年了,是胡人许多部落首领的座上客,怎么有空回到京城喝茶?”
胡杨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也乐意岔开话题,不想再出什么大叉子,轻笑着解释道:“是啊,我在漠北多年,如今太子殿下相召,要我为国出力。某虽然不才,但还是愿意为大梁尽份心意…………”
楚南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春风得意和自矜,点点头轻笑着说道:“胡先生自然是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听说现在草原上胡人所需的茶砖、食盐、丝绸等要经胡先生的手……哦,我还忘了一个大项……就是…………”
胡杨等人脸色大变,这些事情虽然隐秘,但是在京城最有权势的一个小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普通百姓是没资格接触这些事情的,也理解不了。
胡人可是大梁的世仇,生死大敌啊,怎么可能还有商人会将茶砖盐巴这样的必需品贩卖给敌人呢?就算有,也只能是黑了心肝的卖国贼
胡杨可知道楚南并未说出的那个大项是什么。
是军械
胡杨已经能发现飘仙楼上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变了,不等楚南说出那两个字,连忙上前拉住楚南的手,笑着打断道:“楚贤侄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说笑,我只不过是漠北军中一个小小的军需官,哪里能有那么大的能力?贤侄才是前途无量,就不要寒颤我了……”
笑话,涉及贩卖军械换取胡人战马这样的隐秘事,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
若是传到民间,必然是一片哗然,就算梁帝已经默许了,为了平息民愤,自己的下场也绝对是凄惨无比,对自己的外甥的名誉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楚南虽然对大梁这个纠结无比的策略有些意见,但是却不能改变什么,也要遵守某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胡杨的话,揭过这个话题。
程博士虽然在太学一辈子,在士林很有名望,但是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还做过几位皇子的老师,自然也不是那种酸腐之辈,看到胡杨被楚南吓的脸色大变,甚至不惜上前去主动服软亲近,对楚南更加厌烦,冷哼一声朝外面走去,嘟囔道:“竖子不足与之为谋,凭尔齿数,怎能理解军国大事?”
楚南看着程博士的背影,叹口气淡淡的说道:“凭程老先生的齿数,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府上的几个新来的妖娆胡姬…………”
程博士脚下一个踉跄,面红耳赤的愣在那里,却不敢回来再和楚南理论,生怕楚南再说出自己更隐秘的事情,低声咒骂了几声,急匆匆的走下楼去。
楼上的众人也是哄笑声一片,程老学士虽然年过七旬,但是人老心不老的事情并不是多大的秘密,只是众人不知道程博士最近又收了几房胡姬,也并未多想,只当是个笑话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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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以很紧张的节奏开始,最后楚南和胡杨、程学士的几个玩笑却冲淡了其中的敌意,众人也只当是双方由于年纪和身份有些矛盾。
小楚大人刚刚经历了许多极艰难的事情,心态也未免失衡了,说话做事也乱了分寸,由着性子胡来,惹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算什么。
仙儿却皱着眉头,小声问道:“刚刚……你说的事情……真的是么?大梁真的在和胡人…………”
仙儿的母亲秦氏听到仙儿的话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捂住仙儿的嘴,低声骂了几句。
秦氏可不是仙儿这样年纪轻轻不懂世事的小女孩,接触的人层次也不低,又喜欢琢磨,自然知道有些事情做得说不得。
楚南笑着拍拍仙儿的肩膀,轻笑着说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想的,好好的、无忧无虑的做你的郡主就好。就算有什么肮脏龌蹉的事情,也都交给我就是,我不想你变成成日忧国忧民的女圣人……”
仙儿虽然穿着棉衣,却感觉自己肩上楚南的手火热火热的的,看到不远处有人正探头探脑的向这边看,嗯了一声咬着嘴唇低下头,感觉自己脸上也火辣辣的,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着,哪里还记得追问什么事情……
自己可没心思做什么女圣人,做个小女人就好了……
秦氏脸色有些发苦,看着按在自己女儿肩上的手和仙儿娇羞的模样,纠结无比,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有如以前那般上前去冷言冷语。
刚刚楚南可是为了自己的女儿硬生生的和黑山的一位亲王一位王子大打出手,也让秦氏狠狠的出了一口闷气,对楚南的印象也有些改观。
不提楚南这样那样的缺点,楚南能为了自己女儿站出来与比他“强大”许多敌人打擂台,至少对于自己女儿的心意是做不得假的,自己女儿又是这样一幅予取予求的模样,自己再跳出来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实在有些不合适。
当然,这个念头转了一会,秦氏就上前去拉过仙儿的手,分开两人,咳嗽两声吩咐道:“仙儿,这里的事情让娘来处理好了,你下去吧,准备准备,一会儿务必去靖王府一趟…………”
开什么玩笑,就算心意感人,自己的女儿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的被带走啊,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是不知道珍惜,这个傻丫头不懂,自己这做娘的可不能坐视不管。
再者说了,眼下京城的舆论和局面都对楚南相当不利,自己还是硬起心肠再看看情况为好……………………………………
楚南牵着妖妖的手,又随意的逛了起来。
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楚南有些意兴阑珊,漫无目的的任由妖妖牵着乱走着,低头想着心事。
妖妖突然停下,扬起头看着楚南,手指伸进嘴里,瞪大了漂亮明亮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楚南。
楚南微微一笑,可算是明白了妖妖的习惯,知道是妖妖又要开口提要求了,笑着问道:“妖妖又想要什么?是玩具,还是吃的?随便你说…………”
妖妖扭头看着远方,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小声道:“那里好热闹,妖妖想去看看………………”
楚南抬头一看,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前面暧昧的粉红色、暖暖腻人的胭脂味和硕大的馨月楼招牌,有些艰难的咽口唾沫。喃喃道:“妖妖……你也太早熟了些吧……”
…………
第六十五章妖妖说,要两个处女!
如今的馨月楼里,有诸多来自江南的红牌姑娘,甚至当家的头牌花魁就是杭州来的小狐狸墨玉。
温柔婉约的江南女子给地处北方的男人们带来了久违的新奇之感,生意自然也是越做越大,越来越红火。
漠北的胡姬、南疆的蛮女、颍州的女武士、西域的勾魂妖姬,绝对能让你赏尽天下的美色。
当然,前提是你的荷包足够的鼓,实力足够的强
楚南的荷包不算鼓,实力在旁人看来也不是很大,但是胆子却是不小的,至少带着孩子,而且还是个年龄很小的女孩来逛青楼,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
就算馨月楼的老鸨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各式各样的客人见识了无数,但还是被楚南的出场震住了,愣了好一会才笑着上前招呼,眼神却是在东瞧瞧西看看的妖妖身上打转。
楚南虽然脸皮很厚,但是也架不住那老鸨和馨月楼众人异样的目光,咳嗽两声皱眉说道:“咳咳,怎么,不认得少爷我了?少废话,去楼上找个雅间坐着,该给的银子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那老鸨恍然,装模作样的给了自己一耳光,其实只不过是轻轻抚摸了一下,不敢多说什么,媚笑着在前面带路。
虽然如今楚南在京城前途未知,很可能跌落尘埃,也可能会青云直上,到底如何只在陛下一念之间,只是再如何,既然是开店做生意,总不能赶人出去不是。
再者,这馨月楼的大管事可是暗示过的,在京城有很多个不声不响的人物不能轻易得罪,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一个,还是小心伺候为好啊…………
楚南自然不知道这一会儿工夫那老鸨就转过这么多的心思,牵着妖妖面无表情的上楼去,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只当是没看见,心中对刚刚没熬过妖妖的纠缠就稀里糊涂的答应进来有些后悔,只是现在骑虎难下,也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妖妖倒是很开心很雀跃,显然这一新奇的地方可比什么逛大街去茶楼好玩百倍,要知道青楼可是妖妖少数没机会接触到的事物啊,如今能亲身逛逛大梁京城第一青楼,正可以和书中所写、心中所想对比一下,却也是一桩趣事了。
等到进了雅间,总算隔绝了外面的异样目光和女人们夸张的娇笑。
楚南随便吩咐了一些酒菜,就连忙挥手赶走那老鸨。
老鸨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敢开口问楚南要不要姑娘,再看向妖妖的眼神就有些异样…………
都说京城那些老掉牙的老贵族们才喜欢**这个调调……怎么这位也喜欢……莫非是身有隐疾,需要这样找自信?
楚南看着那老鸨退出去时候的眼神,哪里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皱眉对妖妖说道:“妖妖,这里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也不适合你来…………咱们坐坐就走吧……早些回去,省的你母后担心…………”
妖妖可怜兮兮的看着楚南,小嘴一撇,小脸拧成苦瓜状:“来之前,母后就告诉妖妖了……说今天义父会带妖妖好好玩的…………以后妖妖就没机会出来玩了……”
楚南受不过妖妖泫然欲泣的眼神,转过头去摆手道:“好好好,那就呆半个时辰……”
不一会儿,酒菜就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楚南赶走了那眼神也有些龌龊的*公,让他到门外候着。
来馨月楼得,鲜有不喝酒的,但是所喝的却是花酒。
花酒花酒,多半是要有如花美人在怀才好的,酒菜也多是量少色艳,反正玩得就是个情调……
至于为什么不上足量的酒菜,拜托,这是青楼啊,又不是酒楼…………
可惜,除了门外的*公,屋里只有楚南和妖妖小眼瞪大眼,楚南倒是正常男人,倒也不介意叫个红牌陪酒,只是妖妖在,若是那样做未免就不合适了……
至于妖妖……好吧,她或许将来能是个如花美人,可是现在,连花骨朵都算不上…………
对楚南来说,这花酒喝的难免有些诡异,有些没滋没味。
妖妖也吃惯了山珍海味,对于馨月楼得酒菜也兴趣缺缺,有些无聊的看了一圈,随意的敲着碟子,半天也没吃一口,悄悄看了看楚南的脸色,小声问道:“义父…………怎么,就我们两个?”
楚南正在喝闷酒,被妖妖一句话呛住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无奈的说道:“不是我们两个……还能有谁?”
妖妖端起酒杯小小的舔了一下,被辣的吐着舌头哈气,低下头小声说道:“妖妖……听说……听说……逛青楼,是要叫姑娘陪酒的…………”
楚南又被噎了一下,险些把手中的酒杯捏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要义父我去点两个姑娘来陪酒?”
妖妖点头。
楚南脸上有些挂不住,摇摇头干巴巴的回道:“这样……不好吧……不对,是不行,你还小,我若是…………”
妖妖满脸的无辜,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楚南,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没事……妖妖也叫一个就好了…………”
楚南手一抖,酒杯中的酒液飞溅到外面,打湿了楚南的衣袖。
妖妖连忙补充道:“放心,妖妖不会告诉母后的…………”
楚南好半天才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好半天才叹口气。
好吧,妖妖只是天真烂漫,出于小孩子对成*人世界纯粹的好奇,就算她再早熟也不可能现在就明白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的。
既然这样,就满足小女孩单纯的好奇吧,一会儿自己再暗中安排一下,让妖妖能接触一下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也不错,让她知道这世上并不都是锦衣华食的贵族,也有生活艰辛的底层人物,将来做了女王也能仁善一些,自己也算是做了件善事了。
妖妖见楚南默许了,忍不住得意的笑笑,接着又板起小脸出声唤过外面的*公,将要求说了。
那*公听完妖妖的话,长大了嘴说不出话来,满脸愕然的看了看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虽然见识过无数各式各样的客人的古怪要求,这样年纪模样的小女孩点姑娘陪酒还真是第一遭。
楚南见那*公看向自己,正想反悔,看到妖妖微微皱着眉头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自己又何必和一个小女孩计较,点点头挥挥手让那*公下去,按妖妖说的去办。
那*公也反应过来,既然客人这么要求了,自然不能放在银子不赚不是,想来也只不过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女孩,好奇来这里找乐子。
妖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出声唤住那正要离开的*公,看了看楚南,脆声提醒道:“记住,两个,都得是处*女”
咯嘣一声,楚南手中的酒杯终于承受不住主人三番两次的心怀激荡,悲鸣一声,碎裂开来。
第六十六章天字第一号
馨月楼是京城乃至大梁最出名的青楼,姑娘的品质和数量自然也是拔尖的,不仅仅有各式各样的姑娘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更是有数量庞大的后备渠道。
沫儿水儿是一对双胞胎,从小就被卖到馨月楼,被灌输了各式各样的学问和技巧,只是由于年纪尚幼还没有正式登台亮相,眼看着年关将近,馨月楼的管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让两人做好准备,随时都可能会被推到台前。
虽然准备了良久,请教了楼里几位“经验丰富”的红牌姑娘,甚至暗中虚龙假凤的演练过,只是眼看着真要出去接客,姐妹两人却依旧忐忑的很。
那带路的*公脸色煞是诡异,让两姐妹更加紧张不安。
虽然明知道逃不过宿命,也准备接受命运,做几年倚楼卖笑的营生,等攒够了银子赎身或者遇到大方恩客被带出去作妾,最惨的自然是等人老珠黄了,被逐出楼去,在穷苦和孤寂中死去。
正因为如此,首次接客的对象自然是十分的重要,甚至会影响以后二人在楼里的地位和接客的档次,看着那*公看向自己两人的诡异眼神,水儿沫儿对望一眼,神色有些仓皇,莫非……这次的客人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
姐妹两人战战兢兢的跟在那*公后面,心中有些恐惧,前段时间楼里的一个红牌接待了一位豪客,被折腾了足足一夜,哭喊声就没停过,第二天竟是被抬出来的,堪堪养了一月才能下床……
当时,带着那个红牌出去的*公差不多也是类似的神情……
难道自己姐妹两人命就这么不好,沦落青楼不说,第一次接客就遇到这样的情形……
那*公自然不知道身后姐妹花已经快被吓哭了,再到门前敲了敲门,等里面应了一声才推门进去,回头笑着说道:“两位姑娘,赶紧的吧,客人都等急了……”
水儿沫儿推推搡搡一方,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去,等看到那*公脸色沉了下来才踉跄着进去。
水儿沫儿看到坐在那里的楚南,都暗暗松口气,还好不是那种七老八十的老客,不仅是恶心,更是因为那些人折腾起来,花样格外的多,心也格外的狠,至少看模样,楚南并不那种手段阴毒的人。
楚南挥挥手让那*公出去,看了看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姐妹花,问了两人姓名,看着肤色润白的水儿和带着淡淡妖媚之气的沫儿,又问了几句话,看了看两人不自然的媚笑和紧张,暗暗点头,咳嗽两声笑着转头道:“妖妖还满意吧?”
水儿沫儿有些吃惊,愕然的看向那个几乎要被桌子挡住的小女孩,听这位楚少爷的意思,这次点了自己两个人的,竟然是这个小女孩。
妖妖从来没玩过这样刺激的游戏,眼神发亮,狠狠点头。
楚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对两人说道:“嗯,你们两个也坐下吧。”
水儿是姐姐,心思转的快,抢先一步坐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楚南身边,探着身子为楚南倒酒布菜,时不时的制造一些“无意间的”触碰……形状诱人的高耸也在楚南手臂上蹭了蹭啊…………
这些都是青楼女子必备的小技巧,就算是不专门学,耳濡目染之下也会无师自通。
沫儿神色讷讷,暗恨自己反应慢,犹疑了一下坐到妖妖身边,僵硬的倒酒夹菜,陪男人自己学过,哄孩子……自己可一点经验都没啊……
妖妖乖乖的坐在那里,眼睛骨溜溜的乱转,一直在暗暗打量有些妖媚之气的沫儿,又看看一脸的纯洁懵懂却主动送豆腐给楚南吃的水儿,皱眉道:“你们…………是处*女么……”
水儿手一抖,一筷子菜掉落在桌上,沫儿也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扔出去。
沫儿看了楚南一眼,小心的说道:“今天……是水儿沫儿第一次见客……”
楚南尴尬的咳嗽两声,低头不说话,既然事前说明了,馨月楼自然不敢糊弄自己,也不怪这两人吃惊,来这里的客人一般可不会问这个问题…………相比于问,大家更愿意亲身试验一下……
若是处*女自然是好的,如果不是…………哼哼,且不说老子的精神损失费,就是劳心费力了大半天亲自试验结果,还想要老子钱?你不给个三五百两银子这事就不算完……
妖妖哦了一声,指点着沫儿给自己端酒夹菜,小样子很是开心喜欢,看着娇娇弱弱柔柔媚媚的沫儿,大大方方的伸手在沫儿细滑的脸上摸了摸,小手顺势朝沫儿那还初成规模的胸丘上摸去……
楚南剧烈的咳嗽起来。
妖妖忿忿的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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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开始有些后悔了,实在不知道这些事情是谁教给妖妖的,无视水儿沫儿两人满脸愕然的模样,轻笑着对妖妖说道:“妖妖,你从小就跟在你……你母亲身边,很少接触外面,现在你不妨和她们两个说说话,多了解一下普通人的辛酸和感受……对你以后,有好处的……”
说完,楚南侧身在水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水儿脸色讶然,有些难以掩饰的不解茫然,自己可不是私塾先生,不会教孩子的,刚想解释,被楚南冷冷的看了一眼,讷讷的点头。
水儿对自己的同胞妹妹使个无奈的眼色,从袖子里抽出手绢,酝酿一下感情,开始哀哀凄凄的说道:“我们姐妹本也是小福之家,三代同堂,倒也幸福安康,谁想到…………”
楚南不想再听这样俗套到死的狗血剧情,但是看着妖妖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微笑着起身,指着妖妖淡淡的对那姐妹花说道:“记住,伺候好了,好处不会少你们的……这活轻松还自在,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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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楚南的主要任务就是让妖妖玩得开心,让她接触一下出身社会最底层的水儿沫儿姐妹也算是寓教于乐了。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么小的年纪就来青楼会十分不合适,但是妖妖不一样,楚南甚至能猜到,和以往姜女王教育妖妖的手法和环境想必,自己现在算是很温和了,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也已经算是干净的离谱了…………
妖妖,从她成为瓦赛唯一继承人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注定了,自己若是强行阻止姜慕雪,让妖妖像普通孩子那样尽情玩耍嬉戏,有个快乐的童年,那不是救她,而是在害她,
群狼环视的西北,不可能容许一个心慈手软满心仁慈善良的女王存在。
虽然残酷,但是楚南也不得不承认,姜慕雪的方式是对的,从小就锻炼妖妖的心性,让她尽早尽快的接触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将来,她才能享受光明。
而自己现在的手法,只是其中最温和的一种而已。
楚南叹口气,缓缓的关上门出去,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有些发呆。
馨月楼在京城的名声极大,尚书巡抚的都不稀罕,几位大学士都是这里的常客,太子也时常选在这里设宴,甚至传言当今梁帝陛下曾经微服到了馨月楼来。
楚南扶在走廊的扶手上,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人群,引起楼下许多人的注视,其中有羡慕的成分居多。
在这个地方,格外的讲究地位身份,档次不够的客人和姑娘只能呆在楼下,不然就是不懂规矩,白白遭人耻笑,像水儿沫儿这样第一次就能进包厢接待客人的,已经算是馨月楼重点培养的对象了。
正在这时,楚南在乱糟糟的环境当中,突然听到有人招呼自己,讶异的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王阳明是当朝大学士,最落魄的时候却曾经在馨月楼填词谱曲为生,现在倒也成为一桩轶事,看起来喝了不少酒的,正抽空躲出来醒酒,却意外的发现了楚南,摆摆手招呼楚南过去,打个酒嗝说道:“你不是去……去……四方馆了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楚南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王阳明的手臂,才没有让这位名声在外的大学士出丑跌倒在地,笑着粗略的解释了一番,反正两人也熟识的很,倒也不见外。
王阳明不擅喝酒,晕晕乎乎的对楚南的解释也不在意,晃了晃脑袋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恒亲王在陛下面前狠狠的夸了你一番,可怜都察院的梁大人,刚刚递上参你的折子,听到你打通了瓦赛女王的关节,成了那女王的座上客,直接就傻在那了…………”
楚南并不在意,恒亲王的表态只不过是能加印象分而已,梁让的敌意也无关大局,真正如何还要看梁帝的心思,而那样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是随意改变想法的。
听到王阳明的夸奖,楚南想起自己还带着瓦赛的小公主来青楼喝酒了,干笑两声,连忙岔开话题,“别说我了,爱家爱夫人的王大学士怎么跑到这里来喝花酒了?还喝了这么多,就不怕回家之后…………”
王阳明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又打个酒嗝回头看了一眼,叹气道:“进了官场,哪里又能由得了自己?今天这宴席,老夫推不得,也不敢推啊…………”
楚南神色微变,眼神飘向不远处的那天字第一号的包厢。
第六十七章不喜
馨月楼得天字第一号包间寻常时候是不对外开放的,除非是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对于尚书、巡抚、大学士这样的人物都是常客的馨月楼来说,大人物的概念是模糊的,又是清晰的,只要你自认地位尊崇,就可以开口,馨月楼大多时候也不会阻拦。
你若是个强势的二品巡抚,封疆大吏,自然能算是一等一的大人物,只是如果你在天字第一号包厢坐下了,后面来了位超品的国公或者亲王怎么办?岂不是找难堪不自在?
京城可是天子脚下,且不说那些超品的国公亲王很多,就是那些无官无职的豪门家主,哪个不是一方土皇帝,又岂是个巡抚尚书所能比的?
所以,由于对枪打出头鸟的恐惧或者避免尴尬防止被打脸的原因,长久以来,这天子第一号包厢就成为了传说,就是上次太子李治设宴都低调的避开了这个包厢,没想到今天王阳明竟然是在天字一号房赴宴。
楚南神色有些讶然,自从梁帝曾经微服踏足馨月楼得传言传开了,这天字第一号已经隐隐成为禁忌,无人敢不识趣的去触碰,毕竟这大梁能成为天字一号的,只有梁帝一个,如今竟然有人不声不响的设宴,由不得不让人猜测一番。
王阳明看起来还有些犯晕,并不多做解释,晃了晃脑袋低声说道:“走,跟我进去,对你有好处的…………”
楚南苦笑,自然明白王阳明的意思。
不管里面是不是大梁的那个天子第一号,能有底气在那个房间设宴,还让王阳明作陪的,必然是绝对的大人物,眼下自己在京城地位微妙,多结一分善缘就可能让局面发生些许变化。
楚南叹口气,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小包厢,摇摇头没有说话。
王阳明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说道:“你那些狐朋狗友什么时候不能招待?眼下是个机会,而且既然遇到了,不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老头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楚南苦笑,不能拒绝王大学士的好意,叹口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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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月楼里的大人物出现的概率极大,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安全所在,楚南甚至还知道,馨月楼的背后是扶桑山,哪里可能有蟊贼大盗的敢、有能力来这里触霉头?
反正两个房间也离得不远,想必自己也不会久呆,楚南倒也不担心妖妖会出什么意外。
楚南跟在王阳明身后走了进去,发现那屋里并不是多么的富丽堂皇,反而装饰的淡雅大气,屋子中央的圆桌上只坐了有限的几个人,等楚南看清那几个,松了一口气又恍然。
那位天字第一号的大人物梁帝陛下果然不在,但是屋里的几个人物绝对有资格坐在这里。
中间并没有主位,两个人算是坐在各占了半个主位,其中一个楚南今天刚刚见过,正是长袖善舞的军机大臣恒亲王,恒亲王下手坐的却是当今文官之首、清流派的代表人物苏大学士,另一位却是让楚南吓了一跳。
竟然是成亲王
成亲王一身锦色儒衫,看到王阳明领着一人进来,微微皱起眉头,自己可是漠北的行军总管,眼下突然出现在京城,就算不能说是绝顶的隐秘事,也不宜宣扬,又怎么能见外人?这王阳明实在不知趣…………
楚南心中叹口气,两位强势的亲王,两位当朝一品大学士,加在一起绝对是有资格坐在这间房里的,只是常年镇守漠北的成亲王竟然也悄悄的回到了京城,显然是有关大食的军情十分紧急,引起了梁帝的重视。
恒亲王虽然也有些讶异,但是看到是楚南倒也没有说什么,轻轻拍了拍成亲王的手臂,点点头轻笑着说道:“小楚竟然也在?怎么没去哄那位小公主?”
成亲王看了看王阳明,又受了恒亲王的暗示,也慢慢的放松下来,低头自嘲的笑笑,反正自己既然出现在馨月楼,消息也瞒不过有心人,过段时间少不得要亮相几次,自己刚刚也是太紧张敏感了。
楚南不好在这几个大人物面前拿架子,一一见礼完毕才轻笑着说道:“在这里也可以哄的。”
恒亲王脸色一僵,皱眉道:“你是说…………”
楚南解释道:“来之前,是得了她母亲的允许的…………”
恒亲王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有心训斥几句想到楚南的背景和能力终是没有开口,反而笑着说道:“没想到……那位……倒是很信任你啊…………”
说着,指着身边的那个儒生淡淡道:“这是成亲王,常年在漠北,你应当是不认识的……来,见一见,除了陛下,他可是我皇家最出色的将领。”
楚南不好说什么,轻声见礼。
虽然如今大皇子李凌盛名在外,但那也只不过是将领,成亲王才是总揽全局的大统帅,地位尊崇,淡淡的看了楚南一眼,想起金銮殿前的破败景象,眯起眼睛缓缓说道:“个人武力不可自持,军中是如此,京中也是如此。你虽然薄有武力,却须戒骄戒躁,收敛桀骜的性子,不然……”
楚南心中冷笑,个人武力不可自持?那几位大宗师怎么说?自己惹下偌大的祸事现在还能这么逍遥又怎么说?只是也知道这样的职业军人向来讲究整体,蔑视个人武力和个人英雄主义,又是出身皇家,心气高有些,语气恶劣些也不算多意外的事情,也不欲争论,低头不说话。
苏大学士看出楚南的冷傲,心中一叹,这人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桀骜不驯,第一次见成亲王竟然敢这种态度,想起郭审言告诉自己的事情,两相印证,心中更加不喜,皱着眉头说道:“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能力才能都不差……可是,你若是不改变这样的性子…………哼……难成大器……”
王阳明面有苦色,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本想着替楚南结几分善缘,日后在朝中能有几个帮衬的大人物,却没想到楚南只是刚露面,就惹得这屋里一半的人不高兴,还好恒亲王看起来还是很欣赏楚南,或许能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恒亲王长袖善舞,最是擅长掌控气氛,看着气氛凝滞,笑着岔开话题道:“怎么那位花魁姑娘还没有到?来人,快去催一催……”
说着扭身对成亲王道:“十弟,今天是为你接风,你就不要拿出你那套说教,小心吓到了年轻人…………小楚,你也坐,不要在意,成亲王和苏大学士都是好意,现在不理解不要紧,以后记得多多请教就是了。”
成亲王虽然还有心想要说什么,只是被恒亲王淡淡的瞥了一眼,终于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苏大学士虽然才名不如王阳明,但却是天下知名的诤臣,最是刚正,也无数士子的偶像,更是如今文官一派的领袖,无论是名望、资历还是对朝堂得影响力,都不是王阳明能比的,并不在意恒亲王的暗示,问道:“之前在陛下面前听恒亲王说起你,你真的通过瓦赛的小公主打通了那位女王的门路?”
成亲王脸色有些讶然,显然对于油盐不进辣手无情的瓦赛女王有所了解,自然知道接近姜女王并取得一定信任的难度,再看向楚南的眼神有些缓和。
楚南有些无奈,少不得又开口解释了一遍准备好的说辞,“之前,我从家兄……楚狂那里接触到了一些事情,费了好大劲才接近了那位小公主,搜寻了大量的各式小玩意逗她开心……然后…………”
恒亲王笑着抚须,微微叹口气,虽然说着这么轻松,楚南也有天时地利人和,但是能做到这一步,能让姜女王不再防备,已经是难能可贵,想必也付出了许多难以对人言的艰辛,这条线这眼下这个敏感事时期实在太重要了,毕竟一直以来,大梁和周边个小国的关系也大多都是由私人关系维持的,就比如杨守业之于南疆……
苏大学士本来也觉得这算是大功一件,只是由于自己的学生郭审言的缘故,第一印象就差的厉害,再看看楚南懒散敷衍的态度和自矜傲然的语气,重重的一拍桌子,冷冷道:“我大梁国力鼎盛,政治清明,正应当以德服人,慢慢教化引到那些蛮夷,最终臣服在我大梁治下怎么能低声下气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实在是有辱国体有辱斯文……”
楚南满脸愕然,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老学士,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冷嘲热讽几句,却看到王阳明轻轻摇头,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王阳明缓缓开口说道:“苏老先生教训的是,我代这不肖徒弟告。”
说着话锋一转,轻声说道:“不过,苏老先生长期守在陛下身边,恐怕对西北的事情不甚知晓,也不知道现在瓦赛对于我大梁是何等的重要,也很难理解下面人办事的难处…………”
苏大学士脸色一冷,心下有些恼火,却没想到王阳明竟然敢当众顶撞自己,三个不知道直接让自己脸色有些挂不住…………
恒亲王也没想到苏大学士竟然对楚南这般不喜,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刚要说话,就见馨月楼得花魁墨玉抱着琴随着人进来,微微一下,众人果然平静下来,气氛也没有了刚刚的那么紧张,接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叫嚷喝骂之声,不禁又皱起眉头…………
第六十八章抢女人开始爆发
墨玉是如今馨月楼得花魁,但也仅仅是花魁罢了,在亲王、大学士这等大人物面前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进来之后,规规矩矩的对几位大人物行了礼,看到楚南之时,眼神却有些异样,点点头展颜一笑,有些讨好的意思。
恒亲王之前也听过这位江南来的花魁的名号,如今一见却也有些惊异,如此娇媚如水的女子在北方实在是不常见,看到墨玉对待楚南的态度有些异常,想起楚南浪荡青楼的狼藉名声,笑了笑也不在意。
墨玉虽然也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但是这屋里的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自己尽心对待,也收敛了性子,不敢露出妖媚之气,生怕被这几位大人物觉得自己举止言语轻佻了,不喜欢乖巧的矮矮身子坐到了一侧的矮桌上,轻轻的调校琴炫。
恒亲王正想吩咐墨玉弹几首曲子,就听见外面的噪杂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重重杂乱的脚步声和响亮的争吵,皱着眉头问道:“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的闹腾?”
墨玉手一抖,琴声骤然杂乱起来。
楚南是在座地位、辈分最低的,见恒亲王说话,也不好再安安稳稳的坐着,淡淡的瞥了墨玉一眼,起身走到门外看了看,回头说道:“是几个人在闹事,馨月楼得管事已经出面了。”
恒亲王点点头,虽然馨月楼名声在外,等闲之人不敢随意惹事,但是毕竟是青楼,争风吃醋的事情怎么都是少不了的,倒也不意外,也知道那位馨月楼管事的能量和手段,挥挥手让楚南回来。
这年头,讲究的是风流名士,越是名声在外的大人物越是热衷流连花丛,好像不有几个侍妾、在青楼没几个想好就体现不出洒脱气度一般,王阳明更是干脆娶了当初的江南的名ji,成了一段佳话。
苏大学士对楚南不喜,倒是也知道分寸,见墨玉进了房来,也就住口不提刚刚的事情,反而轻笑着和墨玉说起琴曲之类的事情,有问有答倒也气氛热烈,其他人也不时插话几句,看苏大学士的意思,对墨玉十分的推崇喜欢,似乎要现场写词谱曲让墨玉演唱一番,只是从始至终就没看楚南一眼,冷漠疏离的意思毫不掩饰。
花花轿子人抬人,恒亲王、成亲王也乐意说些让苏大学士高兴的话,只有楚南被晾在一边,有些没滋没味,又有些挂心妖妖,想要起身告辞却又不好插话,犹豫半晌终于起身要离开。
墨玉收起往日的狐媚手段,尽显江南女子的乖巧柔顺,不时的配合的抚琴尝试一下新曲,见楚南要起身离开,随意的笑着说道:“楚公子莫不是嫌弃小女子的琴声不堪入耳么?怎么皱着眉头不说话,现在这是要离开了么?”
苏大学士轻轻的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若说京城词曲琴技,墨玉姑娘不需妄自菲薄,当不做二想…………”
楚南有些无奈,本想着偷偷溜走,但是墨玉突然提到自己,众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王阳明更是微微摇头,倒也不好再强走。
墨玉神色讶异,接着又低下头,露出修长粉嫩的脖颈,芊芊素手随意的拨弄着琴弦,虽然不成曲调却也十分悦耳,轻笑着说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关荷是小女子的师姐……琴技么,小女子是要逊于关荷姐姐的……”
苏大学士有些不喜,再看向墨玉的眼神就没了刚刚的笑意,我可是要捧你做第一花魁的,凭我的声望,说了你是第一,那你就是第一,旁人都不敢说什么。
在座的又都是大人物,老夫再写几首词曲给你,经他们的口传出去,以后第一花魁的位子自然是稳固无比,却没想到墨玉竟然如此的不知趣,竟然自认逊于他人,这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么?
楚南不清楚墨玉的意思,也不好就直接怀疑她刻意挑拨,摇摇头没有说话。
恒亲王倒是对关荷还有些印象,笑着说道:“没想到墨玉姑娘还和关姑娘还有这层关系……关姑娘的琴艺倒也是有口皆碑,不过也只能说你二人各擅其长,不好分出上下……可惜,如今关姑娘的琴曲都只能由这位楚公子一人独享,实在是羡煞旁人啊…………”
墨玉好似没有看到苏大学士的神色变化,轻笑着点头说道:“亲王大人说的不错…………楚公子善写词谱曲,关姐姐善抚琴…………”
恒亲王眉毛挑了挑,有些意外的看了楚南一眼,说道:“他还会写词谱曲?”
墨玉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打算,接了恒亲王的话茬,添油加醋的将当初在杭州的事情说了,最后叹息着说道:“可惜楚公子做的那些绝妙词曲都不许外传……只让关姐姐在自家弹唱……”
苏大学士抬头看了楚南一眼,又摇摇头轻声叹息道:“不务正业……”
楚南不等墨玉继续说下去,起身干脆道:“墨玉姑娘不要再说笑了,那些都是谣言而已,在下不学无术,又哪里会什么写词谱曲?下官突然想起来有事需要马上回四方馆……”
不等楚南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门被重重的推开,几个彪形大汉接着就闯了进来,随便扫了一圈,当前一人大步的走了进来,就要走过去拉着墨玉出去,口中愤愤的骂道:“不是说他**的身体不适,出去散心了不在馨月楼么?走,今天老子一定要听这个小美人弹曲子……”
说完,凶狠的瞪了楚南等人一眼,冷哼道:“谁敢拦……老子就给他好看……敢和我们抢女人,不想混了是不是?”
恒亲王脸色几乎阴沉能滴出水来,本想着为风尘仆仆的成亲王接风,如往常那般习惯性的将侍卫留在了外面,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刚要发怒却发现那几个大汉一身的异族服饰,心中一动,冷冷的问满脸无奈的站在门外的馨月楼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馨月楼的管事揉着乌黑的眼圈,又拍去衣服上的几个脚印,苦笑着说道:“大人……这可怪不得小人……是这几位外使大人非要让墨玉姑娘陪酒…………小人也拦不住……”
墨玉脸色一变,看着那几个五大三粗,喝的晕晕乎乎的外族大汉,紧张的站起身来,连连摇头道:“我不去……我不去……”
楚南有些无奈,你不去就不去,走到我身后扯住我的袖子算什么事。
恒亲王神色有些犹疑,缓缓的开口问道:“这几位……都是哪几国的使者?”
不等那馨月楼得管事说话,那当前的红脸大汉嚷嚷道:“老子是西北楼兰国的,其他几位都是老子的至交好友,都是各国的正使怎么,你等还想跟我们抢么?”
说着,就要上前去拉墨玉,皱眉骂道:“**,让你陪酒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左右不过是个*子,做什么矜持样子?一会儿说不好还要陪爷睡呢……”
这话一说,墨玉脸色更加难看了,看向楚南的眼神有些哀求之色。
这时候,苏大学士可不依了,本来这些外使粗鄙的污言秽语已经让大学士大皱眉头,看到他们有意用强,心中顿时怒了。
大家逛个青楼,左右就是个情调,讲究的风流而不下流,你们这些外族蛮夷又哪里明白,呵斥道:“住口,不得无礼尔等这些不通教化的蛮夷,来了我大梁不谨守礼,竟然敢当众做出这等无耻之事……实在是……实在是…………”
那楼兰使者顿时也恼了,铜铃大的眼睛瞪着苏大学士,满脸的狰狞怒气
虽然大学士也是见惯了大场面,可是苏大学士何曾和这样粗野凶蛮的汉子打过交道,直接就被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又对自己刚刚的畏惧有些羞恼,兀自组织着语言,圣人礼法人伦之道喷涌而出,说得是唾沫横飞,十分的尽兴。
那楼兰使者开始十分的恼怒,接着又是一脸茫然,到最后却是嘻嘻哈哈的和身后的人说笑,好半天才用小指掏掏耳朵,笑着说道:“你说的……老子半句没听懂…………”
苏大学士顿时愣在了那里,指着那使者吃吃的说不出话来……
这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呢。
楼兰使者攥了攥拳头,手上一连串咯嘣的响声,哈哈大笑着说道:“兄弟们,还愣着做什么,将这个小美人抢了过去……和这些连刀都提不起来的老杀才啰嗦个什么劲…………”
说着,几个喝的东倒西歪的大汉轰然叫好,踉踉跄跄的上前去推开那馨月楼得管事,将楚南和墨玉围在中间。
恒亲王脸色大变,又何尝受过这样的侮辱,可是自己不通武技,成亲王是著名的儒将,而两位大学士更是地道的书生,眼神有些焦急的看向门口,希望外面的侍卫能听到动静赶紧进来。
楼兰使者将面色激动的通红的苏大学士推开,走过去就去拉墨玉的手,嘴里嘟嘟囔囔道:“我们可都是各国的使者,大梁朝堂的贵宾,谁敢阻拦我们?你就不要躲了…………”
楚南脸色有些不耐烦,侧身挡在墨玉身前,单手捏住那楼兰使者的手腕,在那人愕然的眼神当中一翻手腕,只听一声惨嚎,那人手腕的已经完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第六十九章骑虎难下
楼兰使者惨嚎一声,手腕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身子拼命的向后仰去,似是想要挣脱楚南的掌握。
楚南挡在墨玉身前,冷笑着说道:“都是惯的,井底之蛙,还真以为没人敢动你不成?踩死你也就分分钟的事情,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楼兰使者虽然吃痛,但是毕竟身后都是同来自西北的故旧,咬牙不服软,粗壮小腿狠狠的踢向楚南,摆明是围魏救赵,致少拼个两败俱伤。
楚南又怎么会给他机会,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一脚迎了上去,重重的踢在那人膝盖下方的位置,直接让那楼兰使者闷哼一声,整个人都离地飞了起来。
可惜手腕还被楚南握着,只能重重的跪倒在了地上,脸上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
本来,其他小国的使者并不将楚南放在眼里,就算那楼兰使者被制住,也只当是那人大意了,也是认定了楚南不敢对自己这些使者下重手,毕竟大梁建国这么些年,有些规矩已经是约定俗成,不仅仅是这些使者,就算是很多大梁人也是将外使高人一等视作理所当然。
看到那楼兰使者满脸痛苦的跪在那里,手腕依旧诡异的弯折着,似乎虽然都可能被折断露出骨头来,其他的使者也收起了玩闹的意思,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
恒亲王等人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又哪里容得这些蛮夷之邦的使者欺负到自己头上,也根本没有表明身份、劝阻双方罢手的意思,又猛然响起楚南在武道上的造诣,顿时放下心来,
竟然欺负到大梁亲王的头上来了,不给你们掉教训又怎么行?
只有苏大学士神色犹疑,有心想说什么,看着两位亲王都云淡风轻没有插手的意思,也就闭口不言。
楼兰在西北也是举足轻重的国家,虽然实力不算庞大,但是地理位置特殊,是西北荒漠之中商队的必经之地,其他几国的使者还真不敢看着他继续受辱受罪。
又有一使者上前一步,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快快放人,不然大梁的皇帝也不会放过你的”
楚南听完头也不抬,轻飘飘的一脚踢在那楼兰使者的胸口,让原本也要威胁恐吓一番的楼兰使者神色痛苦,嘴角流出血迹。
随意的看了那人一眼,楚南笑着说道:“小孩子不听话,就该教训教训,顺便学学规矩,省的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陛下自然能明白我的苦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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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使者人高马大,是典型的西北大汉,却被楚南这样一个瘦瘦弱弱的书生样人物制住不敢动弹,只是骨子里依旧有凶悍的意思,几次想要挣扎着起身或者用另一只手抽冷子给楚南一下,却不成想楚南只是稍稍加重手上的力气,钻心的疼痛就涌上来。
楼兰使者可不没有豁出自己的手臂不要的血性,被折腾了好一会儿,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渐渐弱了,也开始断断续续的呻吟起来。
其他几国的使者终究见楚南强硬的很,根本不像其他大梁人一般,只要自己拿出身份就会忍气吞声,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楼兰使者气息奄奄,不时的还随着楚南手上微小的动作抽搐几下,终于忍不住了。
只是这些使者在大梁骄纵惯了,除了那些大梁顶尖的大人物不敢招惹,普通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又哪里愿意在楚南面前低头,其中一人恶狠狠的说道:“就算你再有种,也不敢杀人,可是,我们敢”
话音刚落,众多使者纷纷抽出弯刀,寒光闪闪的刀刃映出屋里众人的影像,上面众人扭曲狰狞的模样让气氛煞是诡异。
谁也不敢说这些使者不敢真的下手杀人,过往的几年,杀人的使者实在不算多么稀罕,到最后顶多就是抓几个替罪羊,最后不了了之,而那些人也说的不错,眼下正是举世瞩目的时候,谁又敢去杀外使呢,不仅仅是贻人口实,更是不给梁帝陛下面子
抱团聚在一起的使者们一步步的逼向楚南,好似并不将那楼兰使者的死活放在心上,脸上狰狞的满是杀气。
馨月楼得管事也没想到局势竟然发展到这样,虽然刚刚自己也算是有心推波助澜,一是借机探探这天字第一号里的大人物,二是要挑起西北各国和大梁的纷争,最好能让矛盾升级,这样才符合自己身后的颍州城的利益。
毕竟本已足够强大的大梁已经让漠北的胡人元气大伤,若是再安抚住局势混乱的西北,岂不是说,下一个目标就要动手对付颍州?
就算有颍州那位大宗师,但是被大梁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时时刻刻惦记着,想想就让颍州人头皮发麻。
挑起纷争可以,双方大打出手也没什么,只是馨月楼得管事是绝对不想将自己的馨月楼搭进去的。
事情闹到现在,不管到最后谁让步了,都难免要羞恼之下迁怒馨月楼,那颍州辛辛苦苦几十年在大梁按下的钉子就要废了啊。
馨月楼得管事刚要上前劝阻,却被一个小国的使者明晃晃的弯刀逼退,看了看脸色发青的恒亲王,不禁有些后悔,现在就算是楼里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压住这些蛮子,也不敢在这时候拿出来。
恒亲王也没想到这些使者竟然嚣张跋扈到这种程度,一言不合就要拔刀取人性命,可比楚南恶劣十倍百倍。
话说回来,楚南动手,可是为了维护自己等人的面子,要不然堂堂大梁亲王、大学士竟然在青楼被一群蛮夷使者群殴了,就算事后能找回场子,以后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楚南看着那些人慢慢的聚拢过来,心中冷笑,眼下双方都是骑虎难下,自己是绝对不会服软的,对方显然也丢不起这个面子,看起来大打一场是免不了的。
楚南自然是不在意的,自己反正不会吃亏,顶多再护住王阳明和那墨玉就是了,其他几位大人物也是活该,现在这些使者嚣张至斯,不能说没有他们往日纵容的原因。
当然,变数还是有的,比如馨月楼的态度,比如恒亲王的身份,再比如突然有外来人卷入……
那群使者终于忍不住了,前面的几个跳上来举刀就砍,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分寸,看准的地方都是手臂大腿和肋下这些不致命的地方,没有上来就致人死地的意思,显然也是留了三分余地。
楚南可没那么好的耐性,那些使者之前就喝了许多的酒,脚步虚浮,往日的功夫一半都没有发挥出来,只是轻巧的闪了几个几下,脚尖泛起一连串的虚影,最先出头的几人已经捂着手腕踉跄着后退,弯刀也纷纷落在楚南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使者扶着同伴,看到那一个个软绵绵似乎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腕,酒意都醒了大半,再也没人把眼下的情况当成平日那般的玩笑。
楚南看着人群中几人眼神阴冷,手上的弯刀握紧了,慢慢的散发着淡淡的杀气,知道那几人动了杀人的念头,心中也冷了下来,看了看脚下的弯刀,有些后悔刚刚自己是不是下脚轻了,回过神来,看向还跪在自己脚下的楼兰使者,渐渐的眼神有些变化……
正在双方都打出真火,动了杀心的时候,墨玉慢慢的走到楚南身边,平静的说道:“我跟你们走……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馨月楼的管事神色一送,这对骑虎难下的双方都是一个极好的台阶,甚至连恒亲王等人都轻轻的出口气。
楚南冷哼一声,不等墨玉继续说话,一把将她推倒后面,冷声拒绝道:“男人的事情,女人少插嘴…………我,没有让女人在前面挡灾的习惯,丢不起那个人。”
说着,看向那些神色复杂的使者,淡淡说道:“要么,低头认错,收拾东西带上这个白痴滚蛋,要么大家打一架,靠男人的方式决出胜负,西北不是很流行这个么?”
本来已经气息微弱的楼兰使者突然抬起头,恨恨的吐出一口血水,抓起地上的一把弯刀捅向楚南的小腹,面色狰狞的说道:“低头你妈啊,老子今天要杀…………啊…………”
楚南手腕轻轻一翻,只听一声脆响,那楼兰使者的手腕已经断了,接着一脚将你楼兰使者踢飞,重重的撞在那群使者当众,一番鸡飞狗跳,数个措手不及的使者和那楼兰使者一道在地上滚开了。
楼兰使者果然硬气的很,浑身颤抖的握着自己的手腕,恶狠狠的说道:“杀了他再带走那个女人,老子今天要让她生不如死……”
说完,阴毒的看了馨月楼的管事和恒亲王等人一眼,沙哑着嗓子低声说道:“谁敢拦,一并砍了……有事情我自会一力承担………女王陛下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其他使者听完精神一振,想起楼兰使者背后站着的可是西北顶尖的大人物瓦赛女王,可是连大梁皇帝都不敢轻视的人物,竟然他都放出这样的狠话了,自己等人还顾忌什么,狞笑着杀气腾腾的朝楚南走去。
恒亲王脸色微变,和身边的成亲王对视一眼,暗道一声糟糕,却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把瓦赛女王也牵扯进来,自己可是失算了
第七十章失言
今天是恒亲王和两位大学士为成亲王接风洗尘的,不仅仅是穿了便装,更是将侍卫都留在了外面。
眼下的局势虽然焦灼,对方又都是野蛮凶悍的外族使者,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但是自己这方,一个九品的楚南就足以抵消那些人的武力了,倒也不担心什么。
而且两位亲王、两位大学士,地位都是尊崇无比,绝不是这些外族使者敢随意招惹欺负的,只要众人表明身份,就算是对方再嚣张,也不得不收敛服软。
恒亲王迟迟不愿意表露身份,就是暗恨这些使者行事嚣张跋扈,想要放任楚南教训那些使者一番,等到适当的时机,再表明身份强压对方低头,维护自己的面子同时,也狠狠的出口恶气。
现在楼兰使者竟然将瓦赛女王牵扯进来,将事情越闹越大,就绝非恒亲王愿意看到的了。
可是,不等恒亲王开口说话,那群凶悍的异族使者就杀气腾腾的朝楚南走去。
楼兰使者知道自己的斤两,见自己将瓦赛女王搬了出来效果果然非同寻常,自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甚至手腕上的伤处的疼痛都轻了几分,看向楚南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恶毒,连带着看向恒亲王等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楚南脚下一点,将地上的一把弯刀呛的一声拿到了手中,淡淡的看了一圈,见那些使者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笑了笑低下头,想着若是真的打起来自己要做到什么程度。
若是全杀了是不可能的,那样所有的外使和梁帝都会发疯的,若是不杀,未免有些震慑效果不足……
楼兰使者算是这群人头目,想起自己刚刚那么轻易的被制住,甚至偷袭的都没沾到楚南衣角,心中忌惮楚南的武功,眼神一转,低声吩咐道:“不要和他硬拼,暂时缠住他……去将那个女人和他的同伴抓了…………”
恒亲王等人脸色微变,没想到楼兰使者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
楚南倒是不意外,对方这么多人,这法子不过是最初级的变通之道,若是想不到才奇怪呢,只是也没有多少担心。
且不说自己眼下也只想护着王阳明,顶多再算上墨玉,和其他人并不熟,就说只要恒亲王表明身份,对方也只能收手。
就是姜女王也不敢拿着刀去对付大梁的亲王,而且还是两位。
局势越发显得混乱,甚至眼下连两位亲王和大学生的安全都不能保障了。
恒亲王有些后悔,刚刚就不该自持身份的,若是开始就表明身份,对方又怎么敢折腾到这种地步?
那些使者听完一想,也是大喜,反正自己这方人多势众,看那几个老头的样子,不是眼前这小子的上司就是长辈,只要抓到一个就能逼得他服软。
刀光闪闪,慢慢的想当朝四位强势的大人物合拢而去,正当其中一人一句抓住了苏大学士的衣领,就听见两声冷
“住手”
“住手”
……………………
一声有些焦急,正是馨月楼的管事所喊。
另一声却是恒亲王口中传来,语气之中有些掩饰不住的羞恼之意。
接着一阵人仰马翻,吓得脸色煞白的王府侍卫终于在这时候急匆匆的赶来,不由分说将恒亲王四人团团的护在后面,警惕的看着那些面色犹疑的使者们。
馨月楼的管事轻轻的避开那些弯刀,走到那楼兰使者轻轻的说了几句什么,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了脸色有些难看的恒亲王,周边的几位使者听完脸色也有些难看,神色悻悻的将弯刀收鞘。
恒亲王脸上有些挂不住,没想到事情根本没像自己想的那般进行,本想着最后表明身份力挽狂澜,却没想到是为了自保不受辱才不得已表明身份,其中的差别让人恼火的很。
见那些使者都收了兵器,冷哼一声,有些恼羞成怒,却不好对那些使者发火,只能迁怒那些姗姗来迟的侍卫:“本王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些废物?”
既然恒亲王等人的身份弄清楚了,就算楼兰使者有再大的仇恨,也只能咽下去,对方可是在大梁朝中能排在前十的大人物,就算是瓦赛女王也不敢轻视的,自己这些小国使者甚至都没资格让对方亲自接待,见都没见过,要不然也不会搞出这么大乌龙。
虽然众使者都是嚣张跋扈惯了的,但是既然能来到大梁,变脸功夫自然是一流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得罪大人物,也是长久以来让大梁有些纵容的原因所在,一个个都上前去和恒亲王等人寒暄,绝口不提刚刚的事情。
大家都是场面人,很快就热络起来,演戏都是本能了,揭过刚刚的尴尬不提。
恒亲王语气微冷的表达了各种不满和恼火,那些使者也放低姿态,一方面暗示自己等人有些过失,以后会有补偿,当然现在当众的道歉就别想了,谁让你们不一开始表明身份,不知者无罪啊,以后大家注意下就是了……
恒亲王是军机大臣,是出了名的长袖善舞,虽然心中实在恼火,但是也知道眼下这事情再闹下去,传出去就真的成了笑话了,也只能勉强自己咽下这口气。
那些使者单单拿出一个并不算什么,捏死也就捏死了。
可惜越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国越是知道抱团的道理,聚在一起就是一股谁也不敢轻视的力量,更不要说背后还隐隐约约牵扯到西北的瓦赛黑山这样的一方强者了。
正是因为如此,就算明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这些使者也有底气当面和一位大梁的亲王扯皮纠缠。
扯皮,扯到最后自然是不了了之。
虽然大梁的亲王大人受了惊吓,但是可别忘了我们的同伴、楼兰使者被狠狠的折辱了一番,还被废了一只手呢,两相对比,大家谁也不欠谁的就是了,想让我们服软低头,没门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那些使者在馨月楼管事的陪同下出去,神色丝毫不见颓败的意思,尤其是那楼兰使者,临走之时捂着手腕依旧不忘嚣张的放狠话,
“这事……没完”
楚南不屑的笑笑,脚尖一捅,地上的一把弯刀一道寒光闪过,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擦着那楼兰使者的脸颊飞过,隔断了几撮头发,在那楼兰使者的脸颊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一声脆响钉在了门框上,兀自震颤不停,发出嗡嗡的响声。
楼兰的使者脸色发白,终于不敢再多说什么,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外面走去,咬牙切齿的对那馨月楼管事说道:“一会儿安排几个顶尖的红牌,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一定拆了这破楼……”
馨月楼的管事脸色也有些难看,只是对方可是连恒亲王面子都不给的强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说道:“好好好…………楼里最近调教出了几个新人,都是未见客的新鲜人……定然会让贵使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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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亲王脸色依旧有些僵硬,但是对于那些外使,也不好贸然采取什么激烈的动作,只得先咽下这口气。
还好,恒亲王、成亲王包括两位大学士都是在宦海沉浮大半辈子的人物,很快的就调整好心态,都能装做如无其事。
只是刚刚的事情毕竟是大家心中的一根刺,气氛无论如何都回不到原先的状态了,气氛反而显得越来越尴尬。
恒亲王有些不耐烦的将那些护卫赶了出去,真是没眼色东西,跟个柱子似的站在那,是在提醒本王刚刚的事情么?
苏大学士不仅仅受辱最重,而且还不止一次,只是大学士自认是国之忠臣,向来是很有大局观的,与那些蛮夷之辈也讲不出什么道理来,虽然有些恼火,但是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不经意间看道站在一边,嘴角翘起的楚南,登时就火了。
想起刚刚的事情新仇旧恨就翻涌上心头,只当是刚刚楚南记恨自己,明明有实力却眼看着自己堂堂大学士被一个蛮夷之辈提着衣领喝骂,连带着刚刚对那些异族使者的怒气也转移到楚南身上,冷哼道:“好好的一个酒宴,却被你这小辈搅了与那些蛮夷之辈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暂时退让一步又能如何?若非你将那楼兰使者打的吐血重伤,又一味蛮横,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楚南知道苏大学士和楚原算是政敌,对于世家门阀也深恶痛绝,对于接二连三惹下祸事却能青云直上的自己自然更是不喜。
这种老学究一旦形成想法,就几乎不可能改变,也没心思想着讨好,点点头笑着说道:“苏大学士教训的是,刚刚我就应该袖手旁观的,最好让那些使者们痛打您几顿,然后您再起来告诉他们哪里没被打到,继续挨打……要不然怎么能体现您的宽容大度和我天朝上国一品大学士的风度呢?”
恒亲王皱起眉头,缓缓的开口说道:“刚刚楚家小子做的没错,堂堂大梁亲王、大学士向蛮夷低头,如果再任由那些人将墨鱼姑娘带走,岂不是惹人笑话?以后,我等又如何出去见人?”
说完,恨恨的说道:“这些蛮夷之辈,是该好好治治了,往日只是听人说,今天是亲眼见到了,竟是嚣张至斯”
苏大学士如何听不出楚南话来的嘲讽,只是恒亲王丝毫不留情面的一番话让自己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刚刚也不过是又羞又恼之下失了言,要知道读书人最是讲究一个风骨的。
恒亲王见苏大学士羞躁的面红耳赤,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太重了,只是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来,挥手对楚南说道:“今日的事情,本王替你担下来了,以后切记要注意方式方法,不可一味的强硬蛮干,要以大局为重,一时的忍气吞声也不会让人笑得”
楚南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见恒亲王赶人,也不能再想什么王阳明的好意了,毫不迟疑的大步起身离开,气的苏大学士又是一番吹胡子瞪眼,恒亲王也是摇头不语。
走到刚刚自己的包厢,刚刚的骚乱没有波及到这里来,外面依旧是平静的很,楚南听到里面嬉闹娇小之声,推开门进去,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大怒道:“妖妖,你在干什么?”
第七十一章死人了
楚南其实心里并不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且不说别的,就是那些人依仗着姜女王来欺负自己就有些搞笑了。
至于苏大学士对自己的敌意,倒也不算什么。
贫苦出身的大学士对世家有种天然的抵触和敌视心理,大梁的皇帝陛下也需要朝中有个这样的人物来名正言顺的打压门阀势力,再加上苏大学士原本就是那种和自己性格相左的,天生就没法共存,那种态度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想起刚刚那楼兰使者的威胁,忍不住笑了笑,把姜女王当成大靠山、可以依靠的好主子,却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带着你的小主人逛青楼呢。
心中想着古怪的主意,楚南已经走到了妖妖所在的房门外,听完里面有女子的嬉闹娇笑之声,有些奇怪,推开门进去看到里面情景,登时大怒,怒道:“妖妖,你在干什么?”
………………………………
本来,楚南留下水儿沫儿,只不过是让她们给妖妖做个玩伴,顶多是想着让妖妖接触一下社会底层的人物的辛酸。
如水儿沫儿这样的青楼女子,哪个不是有一番心酸的往事,就算真的没,也能眼泪巴巴的现编出来一个啊,至于说妖妖受欺负…………哼,且不说这一对姐妹花没胆子欺负妖妖,就算真的有那胆子,也未必有那能耐……
妖妖那么小的一人儿,惹恼了就敢把刀子捅人,还不带眨眼睛的,活脱脱一小恶魔,全天下也未必能挑出几个来。
可是推门进来的之后,看到的一幕,却让楚南忍不住打个寒颤。
水儿沫儿是一对姐妹花,容貌相似却气质各不同,这一会儿功夫不见,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一个个美眸迷蒙,俏脸微红,娇憨、清纯、性感、端庄夹杂于一身,果然不愧是馨月楼下了大本钱培养出来的。
妖妖年纪小,个子矮,好像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儿也摇摇晃晃的站在椅子上,笑嘻嘻的玩的格外开心,被水儿沫儿一左一右扶着才没有掉下去。
这一会儿,妖妖正咯咯笑着搂着水儿的脖子耍酒疯,水儿沫儿却将妖妖夹在中间,姐妹两个竟然嘻嘻哈哈的玩起了嘴对嘴的渡酒游戏,两个如花的美人偏偏做出这样暧昧的动作,格外的让人眼热。
这还不算完,妖妖似乎也喝得迷迷糊糊,如同一个被忽视的孩子一般,微微撅着小嘴有些委屈,似乎也要玩这个游戏,扳着水儿的头就要亲吻过去,小手动作不停,还在水儿略有汗意的小脸轻轻的摸索着…………
楚南龇牙咧嘴,不知道这个小祖宗是跟谁学的这些玩意……走过去直接不理会妖妖的哼唧,拎起来有些恼怒的在空中甩了几下才抱在怀里,怒气冲冲的看着那对姐妹花,“混账东西,竟然敢这么对妖妖……想找死不成?”
水儿沫儿眼神迷茫了半晌,看着脸上杀气腾腾的楚南,酒意立马就醒了一般,忙推开椅子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含含糊糊的解释着什么,只是酒意上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乱七八糟的让人听不清楚。
妖妖被楚南甩了几下,也隐隐约约清醒过来,生怕楚南在吓唬自己,咯咯笑着搂着楚南的脖子,小脸红彤彤的如同熟透了苹果,胡乱在楚南身上乱蹭着,轻声嘟囔道:“义父不要吓她们…………是妖妖的主意……嘻嘻……很有趣呢……”
说着又嘟起红润的还带着酒气的小嘴,似乎也要和楚南玩那渡酒游戏,迷迷瞪瞪的就迎了上去。
楚南有些无语,狠狠的拧了拧妖妖粉润的小脸,却被妖妖伸手抓住,低下头狠狠的咬了一口,接着又迷迷糊糊的靠在楚南身上打盹起来……
至少酒品还不错……
水儿沫儿这时候也清醒了,自然也知道刚刚自己两个人做的事情多么的过火,哪怕是在青楼长大的,习惯了各种各样或隐晦或直白的笑话,也有些脸上发烧。
那……可是个孩子啊…………
其实姐妹两个心中也有些叫苦,本来,没有如担心中的那样遇到有变态爱好的客人,心理落差之下,看楚南就格外的顺眼,关键是楚南还没有那么多的刁难,虽然到了最后两个未来的红牌姑娘竟然要去编故事哄孩子,但是也觉得并不是多难的事情……也算是运气好了……
可是,谁能想到…………
水儿刚刚要开口解释,忍不住又打几个酒嗝,让楚南的脸色更加难看。
楚南想到刚刚那么**小小的小妖妖竟然在和青楼的姑娘玩嘴对嘴的渡酒游戏,就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能简单的称之为早熟了
心中想着,看向水儿姐妹两人的眼神更加不善。
妖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显得格外可爱,扭头看了看水儿沫儿两人,用手捂着小嘴打个哈欠,含糊不清的说道:“义父不要怪她们…………是妖妖让她们那么做的…………”
水儿沫儿连连点头附和,满脸的苦色,水儿看了看楚南,还指了指插在桌子上桌子上寒光闪闪的弯刀,期期艾艾道:“楚公子…………是妖妖姑娘要求的…………她拿着刀子,在沫儿衣服上划了好长的口子……我们姐妹不敢不从…………”
妖妖毕竟年纪下,刚刚又玩得太兴奋了,这一会儿又开始犯迷糊,在楚南身上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随口嘟囔道:“她们两个讲的故事…………太老套了……明显都是编来骗小孩子的……”
姐妹花有些尴尬。
楚南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狠狠的在妖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皱眉道:“你不是小孩子么?装什么老相?不听就不听……对了,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是谁教你的?老实说,不然我抽你…………”
妖妖咯咯笑着,趴在楚南耳边说了个名字。
楚南愣了愣,终究是不好说什么,姜女王身上的压力大的很,私下里放纵自己一下也没什么,只是想到妖妖这么点年纪,想起刚刚的暧昧情形,又有些不满,胡闹就胡闹呗,不知道避一下么?都教坏孩子了…………
妖妖年纪小的很,刚刚喝了许多酒,又兴奋的厉害,耍了半天酒疯就困得不行了,趴在楚南肩上开始不住的打盹。
楚南对着那姐妹花冷哼一声,就算妖妖小恶魔般的性子发作了,硬逼着你们玩那样的游戏,也不该那么容易服软,最少也要找个理由抽空出去给我报信不是,捏了捏妖妖的鼻子,将格外安静的小女孩弄醒,轻声说道:“妖妖……醒醒……回家再睡好不好?”
妖妖小手撑着楚南肩膀,眯着眼睛小身子东倒西歪的,看起来困的不行了,困意上涌猛的一低头,就要靠在楚南身上睡去,却不料额头狠狠的撞在了楚南的嘴唇上。
楚南只感觉嘴唇一阵酸麻,隐约还有股咸咸得味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出血,有些恼怒的说道:“臭丫头,哪里不好去玩,非要逛青楼。来了青楼竟然还学人喝花酒,长大了还得了?回去之后,你母亲不知道要怎么埋怨我呢?“
妖妖勉强打起几分精神,轻声嘟囔道:“母后……知道也不会怎么样的……”
说完,又指指水儿沫儿两人,打个哈欠说含糊不清的说道:“一会儿,妖妖要把她们两个带走……义父不答应…………妖妖就回去之后去问母后要…………”
楚南皱眉,看着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的妖妖,不知道是小孩子心性来了,一时图新鲜要将这对姐妹花带回去当玩具,还是真的有这个心思,要找两个玩伴贴心人…………
想着又摇摇头,就算找玩伴找贴心人,姜女王想来也不可能答应让这样两个来历不清楚的青楼女子守在未来的瓦赛女王身边…………
正要起身离开,外面又传来一阵噪杂声,如今楚南已经对这个声音有些敏感了,皱着眉头将妖妖递给水儿,听外面的脚步声果然朝这边走来,心中有些恼火了,难道还真当老子还欺负不成?
外面两个精壮的异族大汉正要踹开房门,就看到那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直接露出阴沉着脸的楚南,吓得连忙后退,下意识的按上腰间的刀柄。
楚南冷冷的看了外面的几人一眼,果然是刚刚见到的几个异族使者之一,根本不理会他们,扭头问那一直在擦汗的馨月楼管事,皱眉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馨月楼的管事现在恨不得骂娘了,挤出个笑容,将事情解释了。
原来刚刚那群外族使者不敢再强抢花魁墨玉,感觉丢了面子,对馨月楼再安排的姑娘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百个不满意。
不得已,馨月楼就又安排几位有潜力的新人出去,其中就有姐妹花水儿沫儿,只是这其中出了偏差,馨月楼的管事不知道楚南已经点走了两人,再解释已经晚了。
那群跋扈的使者们不愿意了,都扬言,花魁被那大梁的亲王点走了,忍也就忍了,现在这对姐妹花若是再弄不到手,就不用出去见人了……
楚南看着满脸无奈的馨月楼管事,淡淡的看着那几个大汉,冷冷道:“滚”
那几个使者大怒,其中一人就要拔刀砍人,却被同伴死活拦住,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就给拽了回去。
楚南看着那群人愤愤不平的走远,关上房门,看了战战兢兢的水儿沫儿一眼,刚要伸手接过妖妖离开,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脸色微变。
水儿沫儿脸色也是变得雪白,好似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楚南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水儿战战兢兢的低头说道:“是……有客人点了意外服务,有些客人就喜欢这些道道……尤其是那些异族的客人或者年老的客人………就喜欢使劲的糟践那些姐妹,她们越痛苦,他们就越开心………”
楚南哑然而笑,不就是**爱好者么,没想到馨月楼提供的服务还真是全面……
正要开口调笑几句离开,就听见那惨叫声还是连续不断,格外的凄惨,脸色有些犹疑,接着就是一阵喧闹声,外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和惨叫,接着惨叫声停了,外面一片大乱。
有人大声呼喊:“死人了死人了”
第七十二章SM
死人了。
其实,死人,也并不是多么大的事情。
虽然大梁慢慢的强大起来,可是周边还是战火不断。
且不说别的地方,就单单是一次北伐,双方几十万将士大战,还有无数的平民被卷入其中,死去的人多了去了,至少要以十万为单位。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这个地点,死人了,就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了。
楚南打开房门,看着外面乱糟糟的场面默然无语。
水儿胆子大些,忍不住好奇战战兢兢的跟在楚南后面想看看究竟。
馨月楼的地位自然不需要多说,如今竟然出了这么大事情,自然引得无数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紧张害怕的有之,冷眼旁观的有之,兴奋激动有之,同情可怜的亦有之。
水儿小声的说了自己知道的、听说的、猜测的。
馨月楼名气很大,服务自然也十分的全,由于许多老色狼就算是有药物助阵也力不从心,难免会寻求其他途径寻求快感,馨月楼适时推出的**服务自然是大受欢迎。
只不过真正喜欢这个道道的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也只是图个新鲜而已,大家也都有分寸,客人不会下狠手,女人虚张声势一下,配合着叫几声,双方皆大欢喜,各取所需,偶尔有失手,也无伤大雅,养几天就好了。
死人还是第一次。
楚南默默的想着,扶着栏杆也向下看着。
地上一片狼藉,桌子都倒了一片,女人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可以看出来是从二楼掉下去,摔得看不清面目,只是肤色白皙,身型苗条,能看出来之前是个相当漂亮的美人。
馨月楼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想遮掩下去的,只是在这里的大人物实在太多了,谁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态度,也只能先报官了。
尸体放在那儿,有人拿了长衣盖着,几个和死者交好的红牌正围在那里嘤嘤哭泣。
这馨月楼里,每一个都是苦命人,为了生存才不得已走上这条路,这里勾心斗角是常态,处出来的友情也格外的真挚感人。
水儿也悄悄的抹抹眼泪,小声的说道:“是青儿姐姐,这楼里数她性子最好,前几天还说已经快要攒够赎身的银子,要和一个南边来的穷书生走呢…………”
楚南神色淡淡,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是脚步有些沉重,慢慢的走到青儿掉下去的地方,低头向楼下看了一眼。
地上有血迹,那女人身上好像还有伤痕。
既然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馨月楼里的客人们自然没心思再风花雪月,一个个都等着看热闹。
虽然有几个人看着地上的惨状义愤填膺,想要主持正义,刚要起身就被身边有眼力的朋友拉住,对着二楼的几个包厢指指点点一番,如此如此的解说一般,大部分人都熄灭了性子,敢怒而不敢言。
馨月楼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遮掩,已经报了官,只是任凭一个死人躺在大堂也实在不是个事,已经有人上前推开那些哭哭啼啼的歌ji们,准备将尸体先抬下去。
楚南轻轻的敲敲手下的护栏,有节奏的敲击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响着,淡淡的说道:“放在那,谁也不能碰”
那些*公神色迟疑,看看楼上的楚南再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等面无表情的管事传来消息,才慢慢的退走。
馨月楼里的那些看客顿时兴奋起来,那些正义感强烈的人已经忍不住小声叫好了。
现在的情形,就是傻子也看的出来,楼下的青儿是被逼死的,之前的惨叫听到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由于今天馨月楼里来的大人物格外的多,等闲之人谁冒头谁死。
但是,楚南不一样啊
虽然这位小楚大人一直以来以散漫不守规矩、桀骜不驯出名,之前在杭州硬是顶了圣旨杀了近百人,让无数人目瞪口呆,前段时间更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至少得罪了京城三分之一的显贵,最近更是惹下大祸,让楚家逐出家…………
但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却依旧能屹立不倒,其中的意味颇是耐人寻味,今天的事情,也是需要这样一个狂妄却眼睛揉不得沙子的人物出来主持公道
楚南并不理会馨月楼那位管事的眼神暗示,回身狠狠的踹开房门,巨大的响声之后房门四分五裂,看着一屋子的人,冷冷道:“谁干的?”
周围一片寂静,接着不知谁起得头,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叫嚷声,
“好”
………………………………
今天,那些尊贵的使者们的心情绝对不好。
本来,前段时间大梁京城风起云涌,吓的不明情况的使者们不敢乱动,只能老老实实的窝在四方馆,好不容易等风声过去,出来逛逛青楼惹惹事,向大梁朝堂显示一下存在感,可惜,竟然好死不死的去踩了大梁亲王的接风宴,灰溜溜的爬回来丢了面子不说,楼兰使者更是被废了一只手
真是憋屈啊,我们这些使者从来可都是高人一等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于是,这些自觉受了委屈丢了面子的使者们就使劲的刁难馨月楼,等到点的姑娘来了,也是格外的粗暴。
其中楼兰使者怒气最大,想出了那种古怪法子,拿出马鞭**那馨月楼的姑娘,那惨叫声越是凄惨,越是有种变态的快感和发泄的**。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本来两个女人都已经快奄奄一息,正当楼兰使者想要住手的时候,其中一个女人却不堪忍受,趁大家大意,竟然跑了,在门外推推搡搡的,一时失手,竟然把人推了下去……………………………………………………………………
楚南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几个熟人,刚刚在天字一号的包厢里见到的几个人都在,其他还有很多不认识的,甚至连断了手腕的楼兰使者都没走,真是色中恶鬼啊。
楼兰使者警惕的看着楚南,等到发现只是楚南一人之后,神色又放松了许多。
屋里明显的分为两派,其中一派自然是楼兰使者等人,刚刚不摸清状况就敢跑到天字一号包厢里踩人抢女人,不可谓不嚣张。
另外,屋里的大部分人还是和楼兰使者保持了距离,毕竟大梁的强大有目共睹,大家平时占占便宜得得特权也就差不多了,如今惹出了这样大的祸事,大部分人还是心有惊惧的。
楼兰使者心中也忐忑的很,只是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送了这口气,神色鄙夷的扫视一下旁人,淡淡的说道:“算了,今天的事情实在无趣的很,我先回去了。”
楚南脚下根本不动弹,轻笑着说道:“就这么走了?”
楼兰使者眯起眼睛,低头说道:“今天的事情,与你无关,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楚南并不接话,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刚刚的事情,都是谁干的?站出来”
来了,果然是来抓人的,屋里的气氛顿时一滞,大多数人都和楼兰使者等人离开了些距离,眼神却一直在几人身上打转。
楼兰使者心中恼火的很,直想将那些人的眼珠子挖了去,那样的眼神不是明着出卖自己么,阴沉着脸看了看四周,看到自己身后还是站着几个人的,心中又安定了许多,起身朝外面走去,口中强硬的说道:“我说了,与你无关,就算有事,我也会和大梁官府解释的。”
楚南眉毛挑了挑,笑着说道:“我就是官府的,而且恰好是负责四方馆和你们这些外使的。”
楼兰使者刚刚吃了瘪,想要事后寻机报复,自然已经摸清了楚南的来路,只想着装作不知道,蒙混过关罢了,听到楚南自己说出身份,脸色又难看了许多,根本不想再拖延,只想着赶紧去向瓦赛的女王陛下求教,低声喝道:“不用理会他,今天的事情,我自会与女王陛下解释的…………走………我看谁敢拦………”
说着,就要起身强走,只要出了这地方,自然有法子脱身。
楚南眼神冷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楼兰使者身后一人的腰间。
楼兰使者也瞥了一眼,暗道一声糟糕,刚刚用的道具,就是那支马鞭还插在那人的腰间,上面还是新鲜可见的血迹,格外的刺眼。
楚南伸手将那马鞭拿到手中,看着眼神变幻不定的众使者,不理会楼兰使者,直直的看着那人,笑着问道:“刚刚……是你动的手么?”
那人脸色微白,下意识的看了楼兰使者一眼,想要矢口否认,只是看着血淋淋的马鞭有些开不了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楚南突然暴起,手中的短短的鞭子带着鬼啸般的风声,狠狠的抽在那人脸上,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接着,那鞭子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任凭那人如何躲都躲不开,每一鞭子必然带走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肉,而且根本就毫不顾忌,丝毫没有避开致命处的意思。
开始那人还试图反扑,只是几鞭子下去就只能死命抵挡了,血腥的场面根本不是刚刚玩**所能比的,一会儿功夫,地板上就满是滴滴答答的血迹,甚至桌子的酒菜上都溅了许多细小的人肉血块,让人忍不住有些恶心,更多的恐惧。
那人终于熬不住了,气息奄奄的缩成一团,鼓气最后一点力气,声嘶力竭指着楼兰使者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是他…………都是他干的……呜呜呜,别打了……”
第七十三章自己摔死的
偌大的包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等愣愣的看着凶残暴厉的楚南将那人一直抽到不成*人形。
如此血肉飞溅场面不是谁都能受得了,这一会儿功夫吓得腿肚子乱转的几乎都要站立不稳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几个夸张的都要昏过去了。
楼兰的使者本以为楚南就算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也不过是想过来拖住自己,等官府的人来,免得自己出去之后找门路遮盖真相后脱身,却没想到楚南竟然真的有胆子当着这么多的外使,根本不问对方的身份就一直抽到对方半死逼问缘由
今天,可是来京城的外族使者小聚会的日子,虽然黑山和瓦赛都没有来人,但是外族使者中的中坚至少来了一半
楼兰使者听到那个软塌塌几乎都已经成为血人的同伴伸出那已经被抽断了两根手指的手指认自己,脸色顿时大变。
楚南暂时放过了那个已经半死的可怜人,随手将那已经变成鲜红色的马鞭扔在一边,擦了擦脸色溅到的血滴,长长的叹口气说道:“好了,口供到手了”
难怪很多人都喜欢这样的道道,果然,一番发泄直将那人抽个半死之后心中的邪火少了许多,果然是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当然,更关键的是,拿到了口供。
若是换了在西北,将这些人杀了就杀了,可惜这是天下最强大最讲规矩的大梁,还是在大梁的心脏京城。
既然踏进这个圈子,总得遵守某些规矩,哪怕手段激烈了些,过程惨烈血腥了些,也要拿到证据,就算是假的也行。
楼兰使者如何不明白其中的规矩,看了看满屋子各怀心思的使者,再看看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围观群众,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南神色淡淡的擦去手上的血滴,轻笑着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楼兰使者神情一滞,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说道:“左右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我可是代表着楼兰,瓦赛女王陛下也会替我说话的………你又何必纠缠不休………”
楚南点点头,又皱着眉头摇摇头说道:“可是,在我眼里,你的命没有楼下的那个可怜女人值钱。”
楼兰使者脸色十分难看,眼看着时间越拖越对自己不利,回头看了看几个自己的死忠,低声喝道:“不要管他…………冲出去再说…………女王陛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楚南才不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只不过是比常人凶悍些罢了,哪里可能都像黑山亲王那般深藏不露,不管气势多么恢弘,都只不过是花架子而已,一脚一个踢了回去。
楼兰使者胸口疼,手腕也疼,一时间不知道该照顾哪一个伤处,四周看了看,没有窗户,有些泄气,低声说道:“你这么做没有用的……能制得住我一时,制不住我一世,等我出去了,自然有的是办法洗脱罪名,一个青楼女子,一个国使…………哼哼…………”
楚南点点头,也知道他的不假,但是并不是很在意,起身坐到刚刚被鞭子抽的半死的人身前,看着血糊糊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只得抓住那人的头发拎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刚刚的动静大家也都听到了,但是真的看到楚南拎着一个血人出站起来,感觉扬眉吐气至于也有些惊惧,一个个连忙让开。
楚南眯起眼睛,冷冷的注视着那人,问道:“说,刚刚都有谁参与了?”
那人脸上已经看不清模样,看起来格外吓人,只是现在确实被楚南吓得不轻,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犹豫了半晌,咬咬牙指点了几个人出来,“他们几个都有参与…………”
说完又指着楼兰使者讷讷道:“他出的主意……他出手也最狠……刚刚也是他把那女人推下去的…………”
楼兰使者眼神恶毒的看着那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楚南随手将那个人扔到一边,刚要开口说话,却见楼兰使者面露喜色。
楼兰使者作为楼兰使者、瓦赛女王的亲信,平时很是不将大梁官府放在眼里,但是如今看到他们却是十分高兴。
不管怎么说,现在只要能脱身不落到楚南手里就是胜利
楚南看着急匆匆赶来的京兆尹的人,抿了抿嘴唇,看着那些衙役驱散围观的人群,下去收拾楼下的尸体,并没有说话阻拦。
京兆尹来的人也是有苦说不出,每次外使来朝的时候,大梁和皇室总是会赚足面子,却不知道下面的人遭受了怎样的苦楚,京兆尹更是成天东奔西跑给那些蛮横惹是生非的外使们擦屁股。
楼兰使者平时根本不将这个带队而来的小小参将放在眼里,怎奈现在还要指望他脱身,上前去耐着性子轻声寒暄。
楚南好似一点也不担心,看着那几个面露喜色的外使,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任由楼兰使者上前和那参将说话。
京兆尹衙门极大,镇守京畿重地,自然不会亲自来处理这样的小案件,只是派了个得力的参将前来处理,来之前就吩咐要见机行事。
参将应付了那楼兰使者,看了看楚南,上前几步轻声说道:“末将奉命前来,京兆尹准备全面接手此案,要把人证物证和当事人全部带走审查…………楚将军若是无事,也请随我等一行…………”
现在,楚南依旧是禁军的游击将军,而且品级不低,参将虽然实权不小,但是还不敢在楚南身前自持身家,话里话外留足了余地。
楚南看着长长的松口气的楼兰使者,摇摇头拒绝道:“不行”
参将张了张嘴,愣在那里,楼兰使者更是难以置信。
楚南叹口气,轻笑着说道:“本官是陛下钦点的礼部员外郎,禁军游击将军,陛下下过明旨,命本官全面负责四方馆和接待外使事宜,今天的事情就不麻烦京兆尹了,本官会亲自处理。”
那参将看了看地上断断续续的呻吟着外使,再看看衣服上满是血滴的楚南,犹疑道:“可是……可是…………”
楚南脸色冷了下来,淡淡的问道:“你要抗旨?”
那参将慌忙低下头,额头上冷汗就下来了,这个帽子实在太大了,认真追究起来谁也戴不起,慌忙摆手道:“末将不敢…………”
楚南根本不给那参将继续说话的机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带着你的人,封锁馨月楼,许进不许出。尤其是这屋子里的人,谁敢有异动格杀勿论后果,我会一力承担”
那参将没想到楚南竟然这么大的杀气,却被抗旨的大帽子吓得不轻,有心想要再争辩几句,终究是不敢,想想也就松口气,乐得将这一的棘手麻烦推开,拱拱手大步的离开了,留了一队衙役守门。
楚南不屑的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使者。
楼兰使者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刚刚楚南一直任由自己拖时间却不出手,就是等的这个结果。
让自己的希望膨胀到最大,又狠狠的一脚踩在地上,想必接下来就是对自己痛下杀手,狠狠的折辱一番,杀鸡儆猴,有了今天的事情,只要楚南不倒,日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外使敢再胡作非为惹事?
楚南冷笑着走过去,不由分说提着楼兰使者的衣领朝门外走去。
楼兰使者有心挣扎,被狠狠的甩了几个巴掌,又重重的一拳被打在小腹,痛呼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状,彻底老实了。
楚南揪着楼兰使者的衣领,提在空中,不紧不慢的笑着说道:“刚刚我说了,在我眼里,你的命一文不值,楼下那个可怜的女人至少还算条人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天可不能说完冤杀了你。”
楼兰使者血性的很,之前被折断了手还敢拿刀偷袭捅楚南,那也是算准了事情再糟,也不会丢了性命,只是毕竟是大人物,现在听到楚南话语之中透出的丝丝杀意,登时有些慌了,顾不得什么面子求饶道:“这位将军,我有话要说。”
楚南冷笑,饶有兴趣的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听也无妨。”
楼兰使者低下头,心思猛转,闷声说道:“刚刚虽然是我等吓了重手,将她打伤,但是之后她跌下楼去,却非我等所为。我等自会认罪,以后也会…………”
楚南听着他服软,心中叹息,知道他的打算,逼青儿落楼而死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有没有人看到还另说,就算有人看到,也未必有胆子出来做人证……
楼兰使者见楚南满脸的感慨,心中微微松口气,继续说道:“那女人真的是自己不甚跌下楼去而死…………”
楚南点点头,轻笑着说道:“自己掉下去摔死的?那我也只能亲手试试,从二楼掉下去会不会摔死了…………”
说着,将那楼兰使者狠狠的甩向空中。
楼兰使者先是一惊,而后便是暗喜,虽然自己的功夫顶多算二流,但是从二楼摔下去,顶多就算受伤…………哼哼,虽然狠话说的厉害,到最后,那小子还是害怕了,退缩了…………
心中正在高兴,正暗自凝聚体内的内力准备调整姿势,心中突然一凉,浑身上下竟然毫无只觉,就这么僵直的落了下去,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突然惊骇欲绝的瞪大了眼睛,一根立在地上的装饰用铜质烛台在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声尖叫终究是没有喊出来,楼兰使者整个人直挺挺的落到地上,再无一丝声息,鲜血慢慢的四散留开。
楚南居高临下看着楼下,喃喃道:“你可是自己摔死的…………”
第七十四章大局你妈
大堂之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许多的烛台,一个个都明灿灿的!等到天色黑了,上面点了红烛,正是营造暧昧迷乱气氛的好道具。
只是,谁也不能想到,这些原本华丽珍贵的道具,现在竟然成了杀人的凶器!
烛台风格夸张,最上面长长尖尖,下面却是精铜所制,很是结识耐用,长不过手臂,这一会儿却是堪堪穿过那楼兰使者的胸口,从背心的位置露出一小截,泛着冷光,看了让人心悸。
似乎,在那楼兰使者落地的一刻,馨月楼的时间都停住了,所有人沉默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个个都表情愕然的看着开始还会抽摇几下,到最后已经悄无声息的楼兰使者。
死了。
这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中的想法,也是最大可能,傻子都知道,没有人能在穿心而过的重伤下存活。
具是,事情真的如楚南所说,那楼兰使者落到烛台上只是机缘巧合么?
没人知道答案,只有心中暗暗叫好!
恒亲王等人都还未走,原本只有苏大学士出了包厢查看情况,外面闹出了这么大舟动静,自然是不能再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了。
只是,看着已经伏在地上悄无声息的楼兰使者,几位大人物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显然,那楼兰使者有些离奇怪异的死法绝时和楚南有关,甚至可以确定的说,就是楚南动了手段,毕竟几位大人物都知道,九品的高手想要耍些手段致人死地,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只是现在馨月楼可是有很多人看着呢,刚刚青儿落楼而死的时候,这几位大人物都没有替自己的子民出头,对楚南的出现也选择了袖手旁观,已经是失了先机,若是现在再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很容易引发民众的怨愤情绪。
很多时候,偏袒外使是政治上的需要,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是大梁官方从没有承认过,不然很容易失了民心,这就是做得却说不得的道理。
楼下,京兆尹的那位参将脸色煞白,没想到事情竟然走到这么激烈到几乎无可挽回的地步,只是指责所限,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探了探那楼兰使者的呼吸和心跳,咽口唾沫艰难的说道:“死,死了”
楚南点点头,丝毫不感到意外,扫视了一圈,无视掉了恒亲王等人铁青的脸色,轻笑着说道:“怎么,大家觉得我做得不对么?他罪大恶极,我已经想要饶他一命,可惜老天爷也不愿意放过他“……
馨月楼很安静,倒是有几个人想要开口声援楚南,只是看到大家都静默无言的模样,终究是理智战胜冲动,讷讷不语。
楚南也不在意,毕竟眼下京城的局势大家都知道,事关梁帝陛下的面子工程,等闲之人是不敢胡乱掺和的,搞不好就会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就在这时,馨月楼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楚南掌管的禁军到了,也是梁帝钦点负责维护四方馆治安和外使安全的精锐。
由于游击将军楚南一直懒懒散散的做甩手掌柜,副手李勇便肩负起领导这队禁军的责任。
这一会儿馨月楼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四处传开,涉及到一大堆的外使,等闲的衙门是不敢伸手的,李勇得了消息也只得硬着头皮马不停
蹄的赶了过来,看到自己的上司楚南悄悄松口气,再看看气氛怪异的馨月楼和地上的惨象,心又忍不住提了上来。
楚南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的反应速度也不算慢了,轻轻的敲敲手边的护拦,对着准备上楼来的李勇吩咐道:“封锁现场,一个都不许离开!”
李勇本来准备上楼的脚步就是一滞,瞥了一眼楼上的大学士几人一眼,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放弃了上楼去的打算,暗自告诫自己刚刚没有看到什么桓亲王什么苏大学士的,自己也只不过是个副职,只需要尽好自己的指责就好了,就算有什么祸患,自有高个的顶着…………
眼看着王练有素兵甲齐整的禁军将士四散开封锁了整个馨月楼,有想着溜走的不管你什么身份,一并一刀柄敲过去,躲过去算你运气好,躲不过去虽然不会致命,也足够你长点教记,让你老实下来了。
禁军一烈,这楼里气氛明显又变了许多,首先是围观的大梁百姓纷纷松口气,神色缓和了许多,看到大梁,乃至是天下最强大的禁军出场,自然是平添了几分底气,毕竟大梁以武立国,军队在民间名声极好,深得百姓爱戴和信任。
那些外族使者明显气势萎靡下来,本来楼兰使者已经有意服软,更是搬出了身后的瓦赛女王,却已经凄凄惨惨的死去了,而现在更好了,大梁的军队都出来了。
别看这些个使者往日嚣张跋扈的,那也仅仅是对门头不大的衙门和普通百姓,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对着精锐的大梁军队挑衅,而军队一直都是大梁朝堂主张时外使严加处罚的中坚力量!
还好,有机灵的外使想起来刚刚那个很有气势风范的老头,也有眼力不错的,认出那人是大梁朝堂威权甚重的内阁苏大学士,自然不敢去触楚南的眉头,跑过去寻求苏大学士的援手。
苏大学士有些为难,之前虽然也听说过外使在京城如何嚣张,却并不了解情况,只当是下面的人夸张的,毕竟那些外使们在朝堂上还是十分听话乖巧的。
今天可算是亲身经历了,不仅仅是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更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出了人命,苏大学士心中自然是十分的不舒服。
但是,苏大学士心中自然有番计较。
既然这些使者决意服软了,大梁毕竟是天?Q朝上国,自然要表现出相配的气量,斤斤计较不仅是失了风范,更是和圣人教诲不符。
话说回来,左右死的不过是个卑贱的故女,实在是没必要这样搞风搞雨的……
苏大学士虽然不喜楚南,但是自认公私分明,沉吟一番缓缓说道:“楚将军“听老夫一言,“既然首恶已诛,就先收手吧,“眼下正是关键时刻……闹大了陛下也会不高兴的“……
楚南笑着歪头,挥手打断苏大学士的话,淡淡的问道:“哦,不知道,您是以一个大梁百姓的身份说,还是以大梁内一品阁大学士的身份说“……,“
苏大学士见自己说话被打断,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扯什么百姓,不禁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这个有什么区别么?”
楚南点点头,淡淡的说道:“若是您以大梁普通百姓的身份说,“您是长辈,虽然洲刚那话有为虎作张的意思,但本官自然会考虑您的意见……若是以大学士的身份说……呵呵,就是您失言了,这不是您的职权范围,此事,不归您管的……,本官,隶属礼部,但是现在,是禁军将领…………”
苏大学士有些羞恼,若是百姓就考虑,也就是可听可不听,还骂自己助纣为虐,若是大学士的身份,就是在骂自己手伸得太长管的太宽了…………大概有十几年没有人敢当面让自己下不来台了!
可是官场还真讲究个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楚南的嘲讽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平常由于自己的地位名望和资历,其他人也只能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来,如今被毫不留情的打脸,可怜的苏大学士用颤抖的手指着楚南,怒道:“你……你……你…………”
楚毒回过头,不理会那位气恼了的大学士,淡淡的吩咐道:“楼兰使者,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恶意杀人,还死不认罪,失足落下楼去意外身亡,这是本官亲眼所见,“李勇,去配合着京兆尹那位参将大人查清楚了…………也要记清楚了…………”
这便是先顶下基调了,以后不管怎么样,都是占了道理的。李勇和那参将自然明白,对视一眼忙活开了。
楚南一只手扶在围栏上,一只手指着那已经被移到角落里的青儿的尸体,沉痛的说道:“诸位乡亲父老,想必很多人都认识她,不错,就是青儿姑娘。在一弈钟前,她还是个鲜活的生命,正在准备这攒够了璜身的银子去和心上人远走高飞…………”
说着,脸色便冷了下来,声调也严厉了许多,“可是,某些个凶蛮成性的化外蛮夷,却硬生生的将她逼迫致死,而且还是用尽了恶毒手段折磨……我知道,那些尊贵的使者大人们往日都是嚣张惯了,就算犯下再大的祸事,也能脱罪…………
接着话锋一转,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但是,今天不行,在我面前更不行,杀人就得偿仓“我,楚南,是个堂堂正正的大梁男人,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粱的姐妹冤死在我面前……“……
楚南说这些话感觉有些累,倒也不全是空话,大概也是由于某种民族主义在作祟,本来外族的人欺负大梁百姓已经让人恼火了,现在更可恶,竟然敢当众下狠手逼死了,还…想着寻机脱罪,不千刀万剐已经便宜那群混蛋了!
这番话别人尚未有反应,楼上楼下的那些馨月楼的姑娘们已经是感动莫名。
本来,青楼女子就是很卑贱的一群人,不被人歧视就已经不错了,是又哪里会有大家族出身人情真意切的称呼自己等人“姐妹”?!
青儿的死更是让馨月楼的姑娘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想起各自的悲苦出身和青儿受到的折磨,再心硬的人也得唏嘘感叹一番。
本以为青儿的死又要被大家集体漠视,顶多成为大家的谈资,然后悄无声息的被遗忘,却没想到楚南竟然挺身而出,当众弄死了楼兰的使者,眼下竟然是硬顶着当朝大学士的要严惩那些杀千刀得使者!
墨玉带着头,一大片的莺莺燕燕聚在青儿的尸体旁跪倒在地上,不
时还有着嘤嘤哭泣之声传来,哪怕再卑贱的人,哪里都是习惯了苦中作乐强颜欢笑,最希望的,还是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往日仪态万千的花魁红牌们跪成一片的场景煞是惊人,凄伤哀婉的模样让是让人心酸,看着站在楼上似乎愿意为正义而死去的楚南,在场之人心中震动。
起先还只是三五个热血的太学生,越众而出大呼严惩凶手,接着便是被激起了血性的普通百姓。
一个六旬的老汉怒发冲冠越众而出,大喝道:“我堂堂大梁,岂能任由三五蛮夷骑在头上拉屎?!今天若是不严惩,他日遭殃的当是我等妻女!若是朝堂不严办,老夫愿手刃凶手,以命换命!“
军中自然是不乏热血之人,更不要精锐最有自豪感的禁军。
眼见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和六旬老汉都能如此,这些已经憋了一口气的铁血将士又怎么能甘于人后,齐齐怒吼一声,声势骇人,呛的一声长刀出鞘,一个个杀意盎然,似是要择人而噬!
这更是在热火上浇了一桶油,往日那些外使们惹事不少,就算没有受过欺负憋屈,也至少听说过那些人的嚣张,整个馨月楼的人都气血上涌,气氛煞是骇人!
楚南忍不住松口气,虽然结果很是让人满意,但是墨玉等人的配合,最受不得气的太学生,最讲究荣誉感的士卒都是不可或缺,缺了哪一个环节,都可能让自己的计划落空。
恒亲王却是脸色很难看,也没想到楚南竟然真的有这等本事,硬生生的将所有人都鼓动起来,别说旁人,就是自己心跳都快了几分,这时候已经是民意不可违,谁敢跳出来袒护那些人就是触犯了众怒,就算不会丢官去职,名声也会彻底的臭了!
楚南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外族使者,命禁军将士将和青儿之死有关的楼兰使者的几个同伴拎出来,大声说道:“杀人偿命,决不能便宜了这些混蛋!今日之事,所有后果由我一力承担,诸位父老无须担心…………”
苏大学士看了看到那些凶手几乎都要失去理智的百姓,也不敢在这时候跳办来搞事,压低声音说道:“大局为重…………”
楚南拎起来一个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外族使者,张口就骂道:“大
局你妈啊……,“
说完,带头将那些使者重重的扔了下去,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重物落地声和百姓的欢呼怒骂声,隐约能听到拳肉相触的响声和惨叫求饶声…………U
第七十五章堵宫门
民意不可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很多统治者挂着嘴边的话。
这句话能流传至今,其中自然有其必然的道理。
要知道,每一次的改朝换代都是要顺应民意,一个国家崛起、发展、强大的根基所在都是无数的普通百姓,从古至今,不外如是。
当然,等到国家稳定下来,百姓和民意重要性自然要下降几个档次,毕竟原来是举义旗造反得天下,之后身份自然转变过来,从造反到害怕别人造自己的反,其中的差别显而易见。
所以,每朝每代、每一任统治者都在多多少少的进行着愚民的政策,相比于开启民智这种危险行为,统治者更愿意看到全天下都是乖巧听话的顺民。
吃苦耐闹不造反、受了委屈往下咽这样的百姓才是统治者想要的,用钱粮喂着,用律法牵着,利用舆论控制和信息的不对称,就能轻而易举的将民意玩弄于股掌之上。
就如外使在大梁的特权,朝堂通过控制在手中的清流儒生宣传朝堂的苦衷,普通百姓囿于见识和思维的原因,是不可能接触到其中的深层的东西。
而大家想来对于传说中清正廉明的老翰林老学士们信服的很,自然不知道,那些特权只不过是因为朝堂中清流一派想要找个表现存在感并且趁机打压异己的幌子,阴差阳错之下造就的结果,顶多再牵扯到大梁陛下的面子问题,真的严办了,也不会出多大乱子。
虽然大家平日口头上说得郑重,其实如恒亲王这样的大人物,心中向来是对民意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甚至想打压政治对手的时候,煽动一下民意都只能作为辅助手段,真正的较量还是在朝堂之上。
就是苏大学士这样贫困出身的大儒,心中也是不甚看得起那些泥腿子的。
但是现在馨月楼民意汹涌,几位大人物的脸色都变了,没人敢在这时候跳出来和所有人对着干…………
要知道,不放在心上不屑一顾和当众对着干可完全是两回事啊。
与那青儿之死有关的外使全部被楚南一个个扔到了楼下,或许皮糙肉厚的外使们伤得不会很重,但是已经陷入狂热当中民众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一群人围住一个拳打脚踹,后面还有许多的替补。
就算有武艺高强的想要挣扎起身还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禁军将士一刀柄敲过去,丫的你再动一下试试,再反抗敲过去的就不是刀柄,是刀刃了。
其他并没有涉及此事的外使也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外面那个跋扈的青年看自己不顺眼,也把自己丢下去,然后被打个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这和血性胆识无关,并不相抵触,大家都是聪明人,尊贵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才能活得长久。
恒亲王见楚南丢下几个人之后就没有再去找其他外使的麻烦,也微微松口气,眼下的局势还没有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可见楚南虽然看起来跋扈,倒也不是一味蛮干,至少现在还没有超过朝廷承受的底线。
楚南扶着护栏,微微叹口气,或许自己这般的做法在很多人看来十分的不可理喻,毕竟死的不过是个青楼女子,为了大局着想,是绝没必要让几个外使来抵命的,只是有些原则是刻进了骨子里的,也没必要想着去改变别人。
恒亲王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楚南身边,也和楚南一样向下看着,轻轻叹口气说道:“唉…………你…………好自为之吧…………”
楚南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人活在世上,总得坚持点什么…………”
恒亲王听完一愣,眼神古怪的看了楚南一眼。
在这个讲究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讲究遵守圣人教化的时代,除了那几位非人的大宗师,普通人是没胆子敢说这样的话的,摇摇头没有说什么,低声对身边的护卫吩咐了几句什么。
很快,楼下的禁军得了命令,上前去分开人群,将那几位外使救了出来。
不管伤到底有多重,那些个外使的模样绝对是凄惨到看不清面目,有几个还在断断续续的呻吟,有些已经一动不动,昏死过去。
楚南知道这个时候还需要自己出门安抚,咳嗽两声说道:“诸位父老,今日不仅是出了恶气,更是为声张了正义。以后若是再遇到那些外使欺负人,尽管出手,只要占住理,打死也是白打,只要我在职一天,这承诺就有效”
馨月楼里的百姓本就因为今天的事情对楚南印象大好,听到这话自然信服,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咱大梁人不会欺负他们,可若是那些蛮夷再敢再欺负人,哼哼……
楚南轻笑,毕竟是大梁的京城,自豪感和底气不是盖的。
往日忍气吞声也不过是缺一个敢挑头的,如今大家合力惩治了那些混蛋,扬眉吐气心中大爽是少不了的,心里的负担也不大,法不责众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的。
楚南转身看了看身后战战兢兢的众多使者,想了想,笑着说道:“诸位,既然喝好了花酒也看够了戏,就赶紧回去吧,该回国的回国,该去告状的告状…………”
众位外使如释重负,听楚南这样说话哪里敢怠慢,纷纷摇头连道不敢,点头哈腰的从楚南身前走过,急匆匆的朝楼下走去。
楼下的百姓刚刚狠狠的出了气,现在也没有了刚刚那股凶悍之气,倒也有分寸的没有再出手,只是笑嘻嘻的看着那些外使灰溜溜的头也不敢抬就跑了出去,也不让路,伸脚绊倒了几个,要不然就是故意挡在那里,主动撞过去,等着那些人出了丑,得意的大笑,再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对方。
使者们虽然憋屈的很,但是地上还躺着许多半死不活的同伴呢,前车之鉴啊,又哪里敢硬气起来,低着头急匆匆的离去。
后面,起哄声一片………………………………………………
那些外使既然离开了,恒亲王等人自然也不会多呆,也被护卫护着匆匆离开了。
两位亲王都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心思,苏大学士神色有些复杂,王阳明却是摇头不说话,满脸的无奈。
倒是那些百姓倒不急着走,一个个摩拳擦掌,相互吹嘘对方刚刚的英勇果敢,不愧是大梁好男儿云云,虽然不能征战沙场,也算是为国杀敌了…………
当日,大家也免不了称赞楚南如何如何刚正,如何正直云云。
楚南微笑不语,吩咐李勇和京兆尹来的参加将地上的使者弄走,该治伤的治伤,面子上的事情总要注意的。
看着那些依旧不走的百姓,楚南轻笑着说道:“大家无须担心,今日大家都是人证,朝堂上也不尽是贪官污吏,陛下也是能分得清是非的…………那些人今天也被吓破了胆子了,敢报复就是找死……退一步说,就算那些人心中不服气,想报复,也得第一个找我不是?”
馨月楼里的好些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出手打人,出气是出气了,爽也是爽了,也难保事后不会被报复,若是朝廷再站在对方那边,要拿自己这些人平息那些外使的怒火,结局更是凄惨,留在这里不走,也是心中有些忐忑。
见楚南都说了这样的话,倒是显得大家胆小怕事,尤其是几个今天对楚南刮目相看的热血太学生,更是面红耳赤的争辩,嚷嚷着楚南不许小看自己,这么说话简直是侮辱我等读书人的风骨云云…………
楚南笑着摆手,对这些冲动热血爱憎分明的太学生倒是印象不差,认真的说道:“大家很多都是有家有业,之前朝廷对外使们很是放纵也是事实,众位担心才是最正常的反应,倒没有小看了诸位的意思…………。”
众人见楚南说得情真意切,加上刚刚一番同仇敌忾的经历,倒是对楚南信服的很,脸色都好看了许多,就是那几位太学生也不再吵嚷。
毕竟,刚刚才冲冠一怒,狠狠的揍了那些蛮夷使者,等到回去,也是个向亲朋吹嘘炫耀的谈资,若是这时候承认害怕了报复,脸上实在挂不住,见楚南准备了结实的台阶,自然松口气顺势下来了。
众人也知道法不责众的道理,自然也明白,相对于其他人,出身官场今天又主动挑头将事情闹大的楚南身上压力更大,再加上楚南近来危机不断,地位本就不稳固,难保不会第一个被挑出去治罪,倒是委婉的表达了忧虑。
楚南并不在意,对着众人拱拱手说道:“多些诸位有心,此事我自有解决之道,且都先回去吧。”
众人越见楚南如此说话,越是不好走了,若是楚南被治罪了,难保自己这些人不会步楚南的后尘,唇寒齿亡的道理不外如是,纷纷献计献策:
“在下愿意去刑部甚至去陛下那里,为小楚大人作证”
“对对对,我也敢去”
“我二叔在刑部坐堂,向来清明,他定然愿意施援手的……”
“我姐夫是七皇子府上的幕僚,可以向七皇子递话…………”
“我三大爷………………”
……………
楚南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馨月楼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些客人一个个都有三分背景,联合在一起的话,就算不能决定什么,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在民间更是影响力巨大,至少能让某些人心生忌惮,不敢明目张胆的和稀泥或者颠倒黑白。
那几位太学生一时插不上话,倒是急的不轻,等到众人都报了家门,连忙上前大声道:“若是陛下被奸臣蒙蔽,我等定然发动太学师生去宫门前静坐请愿,定然不容许谁颠倒黑白,胡作非为扰乱朝堂”
众人都愣了愣,接着便是轰然叫好
若是换了别人,换了别的身份说出去宫门前静坐请愿这样的话就是大逆不道,但是太学生说出这样的话绝对谁也挑不出错来。
太学可是大梁的最高学府,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在普通百姓心中也是占据了极高的地位,里面不乏王公大臣见了都要行礼的学问大家,是大梁舆论的至高点,就是梁帝也得小心伺候着。
里面的太学生更是个顶个的热血冲动,脾气来了来个尚书郡王都敢骂,今天怒打跋扈外使更是让这几个太学生自信心爆棚,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才能为馨月楼里那些如花美人们声张正义,别说静坐了,惹恼了都敢去敲那登闻鼓
那几位太学生得了众人交口称赞,哪里愿意再呆下去,纷纷告辞离开,说是要回去鼓动亲友同窗,务必要打响大梁太学学子的风骨
既然太学那里能出面,就算不会惩治那些外使,也不可能再找自己等人的麻烦,也就彻底的放松下来,纷纷告辞离去,要去发动各自的力量。
这可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危险都由太学顶着,还能出了风头得了好名声,岂能错过?
一会儿,人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偌大的馨月楼顿时显得空空荡荡的,地上垃圾一片。
墨玉看着楚南皱着眉头满脸疲累的样子,去倒了杯热茶双手递过去,轻声说道:“楚公子,公道自在人心,当今圣人也是贤明,既然能做的安排都做了,就不需要担心了。”
楚南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笑了笑没有说话。
事情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且不说太学那儿能不能煽动起来,就说这个紧要时刻,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又哪里会有人站出来表态,而最关键的还是那些今天受了惊吓憋屈的使者们的态度……………………………………………………………………………………………………………………
那些个度过了紧张刺激一天,灰溜溜的从馨月楼走出去的外使们自然是十分的憋屈。
往日都是高人一等,今天却是被一群百姓恐吓惊吓了一番,虽然不像楼兰使者那般丢了性命,也不曾受伤,但是丢的面子可不是一点半点。
四方馆外兵甲闪着寒光,是大梁精锐的禁军,本来使者们还觉得能让禁军护卫格外的有面子,现在看着却是格外的刺眼,说是保护呢,说不定就是监视呢,哪天大梁朝堂翻脸了,正好一锅端了,一个都跑不了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其中一个矮胖的使者刚刚在出馨月楼的时候被人伸脚绊了一下,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额头都出血了还得憋着气回头赔笑,相比于之前的待遇,落差之大,实在难以承受,“如果今天的气咱们忍了,大家以后就没好活了,以后街上大梁的乞丐都敢朝咱们吐口水。”
现在没有外人,这些使者们自然敢发泄怒气,听到这话顿起同仇敌忾之心,纷纷点头附和。
另外一干瘦的使者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今天的阵仗大家都见了……当时在场的可有几位大梁的大人物……还不是都不敢说话……要我说,今天也是他们几个做得过火了,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人……也算是罪有应得…………”
胖使者大怒,走过去揪着那干瘦使者的衣领骂道:“没骨气的软蛋,大梁有句谚语,唇亡齿寒知道不?现在服软了,大梁以后怎么可能把大家当回事,以后你们想来大梁贪图那些回礼的机会都没了…………”
干瘦的使者哭着脸,连忙告饶道:“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说完等那矮胖使者放开自己,又看了看众人,小声嘟囔道:“就凭这几个人么?差了点吧…………”
那矮胖使者愣了愣,看着众人躲躲闪闪的目光皱起眉头。
大家墙头草都做惯了,摇旗呐喊一起占便宜可以,带头挑事还是敬谢不敏的。
在场的也没几个大人物,影响力并不是多大,大梁真的铁了心不理会,自己这些人还真的翻不起多大风浪来,可是,咽下这口气…………
那干瘦使者正是那种贪图大梁丰厚回礼才来的巴掌大的小国使者,虽然底气不大,但是向来要面子,刚刚被那矮胖的使者揪着衣领恐吓这服软了,感觉有些丢人,眼看着大家都犹豫了,知道是自己的话说的对了,心中实在高兴,得意的说道:“散了吧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又不妨碍大家喝酒吃肉,没必要这么着紧…………”
那矮胖的使者,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四方馆一眼,狠心咬牙道:“不能泄气,此例一开,大家以后就真的不用活了今天大梁左右死的不过是个青楼女子,但是楼兰国的使者却是当众惨死,更有十数人受了重伤…………哼,闹事的也不过是一帮百姓,只要大梁的皇帝说话了,以后大家还有好日子过………至于办法,我也想到了…”
众人都有些惊疑,但是见那爱胖使者一脸决然的模样,纷纷上前去问计。
那矮胖使者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沉声说道:“那里…………瓦赛女王,黑山亲王,只要说动一个,大家胜算至少有七成,若是两个都说动……然后,大家去紫禁城外堵宫门…………哼哼…………”
第七十六章碰撞
四方馆,黑山亲王的居所。
“堵宫门?”,黑山亲王皱着眉头,看着堂下众多的使者说道:“你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严重么?”
虽然心中有些窝火,但是黑山亲王好真的不好不出面接待,毕竟黑山虽然没有瓦赛强势,但胜在底蕴深厚,在西北依附黑山的小国也不在少数,是西北诸国的领袖之一。
若是将这些小国拒之门外,不仅是将这些墙头草推到瓦赛那面,更是大大的损害黑山的名望威信,得不偿失。
矮胖使者站在最前面,狠狠的点头,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说道:“亲王大人,大家可都是雪山信徒,不管往日有多大的冤仇,来了大梁可得一致对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不管西北各国有如何的恩怨,也不管各自的立场如何,单独一个在大梁面前实在不够看,只要抱团才能存活,而且大家拥有共同的精神领袖,雪深神庙的光辉普照西北,不分国家,都是雪山教皇陛下的子民。
黑山亲王低下头,陷入了沉思,肥壮的身体塞进椅子里,膝盖上盖着羊绒毯子,盖住了脚上的绷带,一股股刺痛不时的冲击着黑山亲王的脑门,痛苦的揉着眉心,随口说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矮胖使者看着黑山亲王不耐烦的表现,心中一凉,如何能让计划功亏一篑,将馨月楼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
其中自然有意无意的淡化了楼兰使者的罪恶行径,只是不停的将屎盆子往楚南头上盖,好像这些嚣张跋扈的外使都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温良贤淑的良家大闺女一般。
黑山亲王听完悚然而惊,眯起眼睛问道:“死了?你确认?”
众多使者纷纷点头作证,在场的人太多了,做不得假。
黑山亲王眼神发冷,想起自己今天在飘仙楼的经历,心中怒火翻腾,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其中的利弊。
大梁势大,周边敌对的势力众多,散乱的西北虽然不比胡人危险,但是却更加难缠,所以大梁一向对西北诸国以安抚的时候居多,对自己这些个使者更是礼遇有加。
今天先是自己在飘仙楼上受辱,而后是这些墙头草受了欺负,甚至还死了几个,这其中的意味实在耐人寻味,若是凑巧也就罢了,找回场子轻而易举,可若是大梁有意改变对西北的策略,就危险了
漠北的胡人已经被打残了,短期内翻不出什么风浪,大梁已经去了心头大患……
莫非,这是大梁要将战略重点转向西北,是要对西北动手的先兆么…………
矮胖的使者心中微喜,怕的就是黑山亲王随便敷衍爱答不理,眼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沉思,至少知道事情有门了……
黑山亲王刚要说话,突然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摇头道:“不行……”
矮胖使者险些吐血,愣了愣就声泪俱下的劝着。
且不说自己之前受的委屈,也不说今天事情中有什么新意,就说自己今天带头来找黑山亲王主持公道,若是不了了之,真就成了笑话,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说动黑山亲王。
黑山亲王冷笑着说道:“本王怎么记得那楼兰是瓦赛女王最听话的一条狗,要出头也得找瓦赛女王陛下。本王若是插手了,名不正言不顺不说,还可能让那位女王记恨,这样的事情来找本王,你们……是想害本王么?”
众人听完都有些都有些尴尬,还好做外使别的不说,脸皮还是够厚的。
矮胖使者有些着急,搓搓手说道:“其实,我们之前已经去找过女王陛下了?”
黑山亲王听完脸色更是难看,甩甩袖子冷哼一声说道:“怎么,女王不想插手,你们才想着来找本王?”
矮胖使者连忙解释道:“亲王大人,不是女王不插手,而是女王不在,被大梁的皇帝请进宫中去了。”
黑山亲王更加不舒服,大梁皇帝请姜女王却不请自己,分明是看不起自己,看不起黑山,虽然心中愤愤,但是也不好当众抱怨什么,忿忿的皱着眉头嘟囔几句。
矮胖使者察言观色,将黑山亲王的心思猜个大概,黑山和瓦赛的矛盾在西北也不是什么秘密,大梁这么区别对待也正常的很,心思一转,凑上前去,笑着说道:“亲王大人…………如今女王陛下不在,又是去了大梁皇宫会见大梁皇帝,就算回来,也怕是不可能轻易伸手了…………眼下,大家只能指望您了啊,您,现在可是唯一的领袖啊…………”
黑山亲王不动神色的看了那人一眼,重新打起精神,含糊不清的嘟囔道:“现在…………哼…………就算本王伸手了,等事情了了,你们中的大部分……不还得听瓦赛女王的…………”
矮胖使者见自己的话果然见效,心中暗喜,就知道黑山对瓦赛嫉妒的很,自己只是稍微点了点其中的关窍,黑山亲王果然动心,轻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亲王大人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有多严重,也知道对于大家以在大梁的地位有多严重的影响………若是您能带着大家找回今天丢的面子,让大家以后在大梁还能像以前那般逍遥快活……大家都知道亲王大人体恤我等,敢作敢为,是个值得准随的领袖,又何愁大家不投效?”
黑山亲王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不得不说,强势的瓦赛压的黑山有些喘不过气来,而自己在那位寡妇女王面前从来都是底气不足,眼下未尝不是个机会,若是操作得当,至少能多几个小国投效…………若是能控制楼兰,掌握商道……哼……
想是这么想,但是自己也不能这么容易的就松口,微微皱着眉头,淡淡的说道:“此事还要再议…………”
矮胖使者心中大定,站起身自信满满的说道:“亲王大人,虽然我等身后的国家比不了黑山瓦赛,但是在各自的国家,我们的家族还是相当有影响力……既然亲王大人能为大家提供庇护,那么,我等自然是愿意投桃报李……有您这样的人物主事,想必大家也是乐意信任的…………”
这些都是来之前商量好的说法,也是打动黑山亲王的底牌,这也就是对稍显弱势又一心向上爬的黑山亲王有效,若是谁敢对强势的姜女王提起来,姜女王少不了回国之后带兵扫灭了你……女王陛下的威严不容质疑,不容挑衅
黑山亲王见众人纷纷附和,指天立誓惟亲王殿下马首是瞻,心神摇动,心中已经答应了八分,只是没来由的想起楚南,有些紧张的来回抚摸着椅子的扶手,迟疑一下问道:“出面欺负你们的……是什么人?他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个小女孩?”
那矮胖使者愣了愣,想了半晌才摇头道:“不是,那人好像是大梁禁军的将军,是跟着大梁的那位苏大学士去的…………至于孩子…………在青楼里……怎么可能带孩子………亲王大人怎么这么问…………”
黑山亲王自然不会自爆其丑,虽然在飘仙楼上的事情终究会传开,但是显然现在是不愿意说自己忌惮那位疑似瓦赛亲王的人物……
想到这里,再看看身前的这些人,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一个去挑衅瓦赛是不智的,但是眼下可是打着西北小联盟的旗号,已经占了大义,就算是瓦赛的女王也不能强压着众多小国放弃在大梁的特权和地位,又何必担心疑似瓦赛亲王的人物…………
话说回来,自己可是师出有名,用的也是正当的手段,也遵守了官场的规矩,若是那位瓦赛亲王用了规则之外的手段,正可以将瓦赛拖下水…………
一个再强大的武道高手,如果踏入了官场,已经是自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危险性降低了至少一个档次…………
黑山亲王沉思一会,看着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更是大爽,站起身来沉声喝道:“走……本王今天与诸位共商义举……势必要讨回失去的东西……将今天所受的耻辱百倍的还回去…………”
口中喊着,黑山亲王心中突然一阵震动,这难道不正是自己心里话?这可不仅仅是为了什么领袖地位……更是为了自己今天所受的耻辱讨个说法
众人见黑山亲王终于愿意挑头,自然松了口气,齐齐欢呼一声,簇拥着黑山亲王朝外面走去……
那矮胖使者有些惊异的看着黑山亲王层层捆绑着的脚,迟疑的问道:“亲王大人……您受伤了…………”
黑山亲王一阵羞恼,恶狠狠的说道:“既然是去大梁皇宫°宫门……自然要将我等所受的……所受的耻辱……展示给人看,给大梁皇帝看…………”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赞叹黑山亲王老谋深算智慧超群……也纷纷行动起来。
一会儿功夫,一队好似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营从四方馆出来……浩浩荡荡的朝皇宫的方向走去…………一路走一路的血迹一路的呻吟…………
就在这时,恒亲王成亲王和两位大学士也急匆匆的朝皇宫去了,准备向梁帝陛下禀告事情的经过。
而就在皇宫西侧不远处的太学里,几个太学生正站在高处唾沫横飞义气激昂的煽动着太学里热血冲动的师生,也聚成一队,浩浩荡荡的喊着口号向皇宫正门而去……
三股势力恰如约定好了一般,慢慢的朝着皇宫的正门聚集而去。
碰撞,已经不可避免
第七十七章照沈石差太远
太学里的学生大多年纪不大,就算不是身份尊贵,再不济也是小福之家,哪怕你真的是苦寒出身,能进了太学,也是衣食无忧了,社会地位更是崇高。
这些学子根本对于大梁建国之初以及二十年前的战乱没有印象,一生下来就赶上了大梁越来越强盛的好时代,再加上一直都在太学求学,还没有在尘世磨练过,还没有学会圆滑中庸,最是受不得激受不得气。
本来,太学几位老教授还知道轻重,板着脸训斥劝阻,也让一些学子心生忌惮,迟疑不决,可是等到听说四方馆的许多外使们正结队前往皇宫堵宫门,登时哗然
这是什么?这是恶人先告状无耻之极
这下算是炸锅了,原本大家都被那些使者们嚣张搞得心头火气,听到同窗说了馨月楼的事情也是义愤填膺,如今又听到这样的消息,哪里还忍得住?
还真的欺负我大梁无人么?真的欺负我太学之人没有血性么?
不等领头的发动,这群学子浩浩荡荡的也朝了宫门走去,其中也夹杂了许多凑热闹的百姓,真是群情激愤,口号喊的响亮。
恒亲王等人先行了几步,恰好比这两群人先赶到宫门前,看着两群人一东一西朝着宫门而来,脸色煞是难看,急匆匆的进了宫门去。
成亲王停下脚步,回头吩咐道:“闭上宫门若是哪个敢硬闯,都拿下扔到刑部大牢去”
守宫门的禁军将领一脸的愕然。
虽然成亲王是国之重臣,但是宫里的禁军可是有特殊性独立性,没有紧急状况,哪里敢胡乱封了宫门?
成亲王说完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只是摇摇头,轻声说道:“本王只是建议,该如何,还是要将军自己定夺。”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去了。
那将军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宫门外一阵喧哗,顿时大怒。
这可是大梁绝对的重地禁地,别说喧哗了,就是平时众位大臣上朝之前在这里小声议论也是要遭呵斥的
回头一仔细看,脸色煞是就白了,也顾不得想成亲王的反应,咬牙切齿的喝道:“关宫门上城楼拿弓箭”
那将领登上了宫门的城楼,向下看去,顿时有些头疼,连忙吩咐下去严加戒备,但是不绝对绝对可放箭
一方是不远千里来给陛下做面子工程的众多外使,更牵扯到大梁的军国大事,自然是不敢怠慢。
另一方一看便知是那群热血冲动的太学生,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要知道太学可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如今陛下又是有意的重文抑武,如果这些学子在自己手上折损几个,天下读书人和百姓的口水就能淹死自己,朝中清流一派也会活活逼死自己…………
城楼上,禁军的将领有些苦恼的揪着自己头发,两方都是来势汹汹,但是说起来危险性实在可疑忽略不计。
打自然是不敢大的,可若是任由这些人在宫门前闹事,甚至发生冲击宫门的事情,时候自己也是活不成了……………………………………………………………………………………………………………………………………
冲击宫门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做的。
两方人都不傻,大家都只是想着逼迫大梁的陛下来做个裁判,摆出这副豁出去堵宫门架势也是想要让梁帝做出偏向自己一方的裁决,同时还要重责对方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外使一方当先的是黑山亲王,本来还在四方馆观望的其他使者们也在陆陆续续的赶来助威,一个个都是一副重伤不治的模样,实际上底气也足的很
太学一方都是热血的太学生,虽然没有什么大人物坐镇,但是已经群情激愤,个个怒发冲冠,眼前是大梁的大家长的住处,身后就是无数的父老,气势如虹
妖妖在苦寒的瓦斯长大,又何曾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一张小脸兴奋的通红,看起来比那些太学生还要兴奋冲动,若不是楚南死死的拽住,早就冲到最前面去了。
楚南拽着妖妖的小手,好半天才安抚住,提起来抱在怀里。
开什么玩笑,这么个小不点进了人群,走丢了是小事,若是不小心被踩了,姜女王绝对会拼命的。
妖妖真是人来疯的样子,在楚南怀里死命的挣扎,接着又去揪头发扯耳朵,弄得楚南龇牙咧嘴。
眼见着妖妖就爬下去下口咬,楚南连忙按住已经快发狂的妖妖,无奈道:“这个又和你无关,妖妖你这么冲动做什么……别急别急,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
太学和四方馆两方一东一西,隔着进宫的那条大道对峙。
这些外使都一个个凶悍的紧,最是能见机行事,之前在馨月楼吃亏也不过是让楚南占了绝对的优势,眼下自己这方人多势众,又怎么会将这些文文弱弱的书生放在眼里,表情满是不屑和挑衅。
太学生本就受不得激,如何又能当众咽下这口气,也不知道是谁第一呼喊一声,冒冒失失的就挥着拳头冲了过去,接着就是一群人呼喊着冲了过去。
两方人马混战在一起,搞得好一阵人仰马翻,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随着一些百姓也摩拳擦掌的凑了上去,宫门前的小广场已经彻底的乱成一锅粥了……
宫门的城楼上,负责守宫门的禁军将领惨叫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双方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大打出手,却不敢出宫镇压……
一边命人进宫去送信,一边悲剧的感叹,看来,自己这官…………是绝对当不下去了……………………………………………………………………………………………………………………………………
皇宫之中,恒亲王成亲王和王阳明、苏大学士四人正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等人走得快,运气也好,要不然被外面那两队人堵在宫门外,必然是脱不了身了,就是眼下这幅略显狼狈的模样,也是够丢脸的了。
虽然四位都是绝对的实权大人物,但是两位最容易招惹皇帝猜忌的亲王、两位贫寒出身的大学士,能到了今天的地步,自然是有些门道,听到梁帝在会见贵客,也老老实实的站在寒风中等着召见,丝毫不敢因为事急缺了礼数。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那梁帝的近侍来召见。
四人随着那近侍朝御花园走去,迎面正碰上一定软轿,吱吱呀呀的被一大群人簇拥着台了出来。
正是那位绝色无双的瓦赛女王。
四人连忙退到一边让路,微微弯腰低头,毕竟瓦赛女王名义上可是和梁帝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瓦赛女王没有停轿见礼的意思,甚至连掀起帘子打招呼得意思也没有,小巧的轿子一也不停,吱呀呀的走远了。
四人心中都有些不舒服,却不好埋怨什么,相视苦笑,这位女王陛下的架子还真是够大啊。
梁帝可比瓦赛女王强大多了,架子自然也更大,坐在水榭里沉稳的喝着茶水,听恒亲王说起馨月楼的事情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怀疑他有没有听进去。
恒亲王见梁帝云淡风轻的样子,知道自己刚刚表现的有些焦躁了,也慢慢的平静下来,不复刚刚着急忙慌的样子,说起馨月楼的事情语气也是放的很轻,到最后竟是都带着笑意,好似只是在和梁帝说着闲话。
梁帝满意的点头,捏起桌子上小小的茶杯,陶醉的喝了一口,好半天才叹口气说道:“唉,刚刚那位瓦赛女王和朕在这里喝了半天的茶……啧啧,真是天下少见的奇女子……若是个男儿身,那西北…………”
恒亲王平声静气的不敢说话,猜不透梁帝的用意,是真的对馨月楼的事情不在意还是有什么深意……瓦赛女王绝色倾城胸有丘壑也是大大的有名……这时候提到又是什么意思呢?
梁帝放下茶杯,不理会恒亲王皱眉沉思的模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刚刚瓦赛女王还提前了楚家的小子……呵呵,言语间还是很是亲近很是欣赏呢…………你们说,她是什么意思?”
四人不清楚梁帝的用意,听到楚南从瓦赛女王那里说到楚南,不敢贸然接话,只有王阳明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摇头不语。
梁帝敲敲石桌,突然抬起头问道:“你们说,西北重不重要?”
四人愕然,虽然在官场沉浮大半辈子,但是越是如此越是感觉圣心难测,更加不敢说话,只是摇头不语。
梁帝皱着眉头,沉声说道:“西北,是大梁的门户所在,更是有黄金商道,可直通万里之外,重要性甚至超过漠北”
不等四位深得圣眷的臣子反应过来,梁帝好似想通什么,哈哈大笑道:“其实,也没有多重要,就算大梁和整个西北翻脸为敌了,也是不值一提,一盘散沙而已,不足为虑”
恒亲王是四人之中地位最高也是最敢说话的一个,眼见梁帝已经说了这样明显前后矛盾的话,但是也不敢质疑,反而沉思了一会,暗暗明白过来,显然梁帝是真的不将馨月楼的事情放在心上,这便是天下第一人的底气所在,想到这里心中大定,上前一步轻声说道:“那陛下看……馨月楼的事情…………”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噪杂声,还有急促的鼓点,是禁军封宫门全程戒严的讯号,这对于太平已久的皇宫来说可是很久没遇到了。
一阵兵甲摩擦声,御花园的守卫猛然间加强了数倍,而幽灵一般的老太监也不知道何时到了御花园,慢吞吞的站在了梁帝身后。
成亲王猛然想起刚刚宫门外两旁人对峙的情形,知道事情终于闹大了,上前一步诺诺道:“陛下……是禁军封了宫门了”
这时,禁军大统领沉着脸大步迈了进来,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宫外有乱民作乱,异域冲击宫门,请陛下退回大殿…………”
梁帝听到事情的详细情形,怒火大盛,却不是因为外面楚南一手挑拨起来的骚乱,而是恼怒禁军的小题大做,站起身来一脚将那禁军大统领踢倒,指着外面道:“滚一群废物…………”
骂了一会儿,犹自不解气,上前去又踹了一番,咬牙切齿道:“一群满脑子热血的太学生……一群墙头草外使……谁敢冲击朕的皇宫?哼如果真有哪个敢冲击宫门,朕还愿意对他另眼相看…………还封了宫门?还全城戒严?就因为这鸡毛蒜皮的事情?朕丢不起这个人”
大梁皇宫是天下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但是自从梁帝即位,封宫门全城戒严也只有过两次
一次是二十年前沈家叛乱曾经攻打到宫门外,第二次是颍州扶桑山那位大宗师一剑削掉了城楼,被大梁的大宗师逼走……
禁军大统领脸色通红,只想着小心无大错,却没想到无意间触到了陛下的禁忌,一次失败的叛乱一次不成功的刺杀,一个谋反的心腹大将,一个恨不得生吃其肉的大宗师,绝对是梁帝心中永远的刺,连忙爬起来补救,小声说道:“那臣现在就去驱散了外面的人……”
梁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想了想又皱眉道:“站住撤了戒严,此事,接下来,不需要你管”
不仅仅是那大统领,恒亲王等人也是愕然。
梁帝冷笑一声,低下头看着手中茶盏里的清澈的茶水,喃喃自语:“朕平生最恨臣子借势要挟朕既然楚家那小子不甘沉寂,要接机博取名声借民意自保……朕就成全他,今天的事情就任由他折腾…………若是他一力平息下去,万事好说……若是留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哼,当年沈石也是这般,朕既然敢拿下沈石……一个区区九品也算得了什么…………他,照沈石还差的远………”
第七十八章拥你入怀
皇宫外的小广场上已经彻底的乱成一团了。
京兆尹、城防军包括禁军都已经赶到了,倒是眼看着宫门前的情况,却是没有人敢贸然插手,相互之间互相推诿责任,想要怂恿鼓动其他人出去挡刀,自己好躲在后面见机行事。
太学一方是民意,外使一方却是事关国体和梁帝的颜面,两方都是绝对的猛兽,在局势未明朗之前,任谁也不敢胡乱插手。
不仅仅是官府衙门进退不能,就是大打出手的太学和外使两方也是骑虎难下。
太学生都是文弱书生,这时候也是靠了一腔热血才能稳住局势,但是时间长了却不免显露出后劲不足的弱项,看着占了上风,其实一直都在吃亏。
外使一方都是凶悍强壮的武士,其中不乏高手,虽然为了做戏扮成重伤的样子,但是也不是那些文弱书生所能比的。
只是对方人多势众,身后又有众多的大梁军队,无论如何外使一方是不敢下重手的,甚至强如黑山亲王也得压着手上的轻重,苦苦支撑,混乱之中,还不知道被谁在脚上的伤处踩了好多次,疼痛之余,更是憋屈的想要吐血。
就在这时,紧紧封闭着的宫门缓缓的打开,一辆华贵的马车慢慢的驶了出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辆马车之上,争斗的双方也默契的慢慢分开,退到道路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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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正门,平时是不轻易开启的,更别说眼下的情况。
任谁都能猜到,能在这时刻坐着马车从宫里出来的,必然是绝对的大人物。
要知道,如今有权在宫中骑马的也只有杨烈等寥寥几个老不死,坐着马车出宫的,也多是皇家的几位大人物
马车缓慢而平稳的朝前走着,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响声,听起来极是悦耳。
拉车的马儿很是神骏,通体赤红,无一丝杂色,马车也很是华贵宽敞,外面围着白纱,边角上还缀着银色的铃铛。
在许多大梁人看来,这样华贵的马车已经是绝对的逾制了,是该诛九族的大罪,但是既然马车能从皇宫中出来,马车的主人必然不会担心这个了。
外使一方站在宫门前正道的另一侧,和对面的太学生们对峙,见了这马车出来,却是有近半的人谦卑的以手抚胸,弯腰行礼。
黑山亲王神色复杂,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愤恨,犹豫了一下,无奈的叹口气微微低下头行礼。
马车上的人根本没有回礼的意思,在静寂无声的宫门前不紧不慢的走着,将高傲霸道的风范显露无疑。
黑山亲王虽然暗暗恼怒,却不敢在这时刻挑衅马车的主人,一直低着头注视着马车从自己跟前慢慢走过。
太学一方和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在猜测着马车主人是何等的大人物……
其实也不难猜,有资格坐着马车从皇宫正门出来,让外使谦卑的行礼,除了久不出宫的梁帝,满京城符合这条件的实在没第二个了…………
外使一方也陷入了分裂,很快就分成两个团体,一方散漫的聚在一起,另一方却是聚在黑山亲王身边。
黑山亲王心头大恨。
果然墙头草是靠不住的,之前在四方馆还信誓旦旦,眼见着这辆马车出现了,却有近半的人心生了怯意,有意无意的和自己保持距离,自己刚刚聚成的小团体眨眼睛就面临着被分裂的危险,如何能忍下这口气,索性豁出去了,不如趁着这个场合把话挑开了说,众目睽睽之下之下,自己还不信马车的主人能当着众多外使的面不出头
黑山亲王上前一步,对着马车沉声说道:“女王陛下…………”
…………………………………………………………………………………………………………………………
是的,马车里的正是美艳绝伦又心狠手辣的瓦赛姜女王,在场的很多人都能猜得出来,楚南自然也能。
楚南看着黑山亲王压着怒气将馨月楼发生的事情说了,却将飘仙楼的事情瞒了不说,不禁有些好笑。
姜女王的马车缓缓的听了下来,马儿有些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所有人都在等着马车上姜女王的反应。
马车静静的停在那儿,姜女王似乎也在考虑其中的利弊,也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
黑山亲王心中冷笑,这时候自己低下头,将姜女王捧上去,默认了她是外使的绝对领袖,若是有意替外使出头,姜女王自然要直接和大梁的皇帝陛下打擂台,绝对会吃瘪吃亏得罪人,可若是对外使受辱死伤的情况置之不理,也会威信大失……
要知道,死的楼兰使者,可是姜女王最听话的一条恶狗
姜女王沉默了良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敲了敲车厢,淡淡的说道:“走”
马车缓缓的启动,本就游移不定的使者们也有三分之一随着那马车慢慢的向外退去…………
黑山亲王满脸的难以置信,实在不知道姜女王怎么能有这样的底气,竟然当着这么多外使的面直接走了,连一个解释都不给,看着低头默默退走的众多同伴,眼神凶狠,大声喊道:“女王陛下竟然如此畏惧大梁么?枉我等敬你为首领,如此胆小怕事,日后在西北,瓦赛如何服众?”
不得不说,黑山亲王也是豁出去了,话也说得恶毒无比,是赤裸裸的挑拨瓦赛女王和众多西北使者,话刚刚说完,就有许多使者眼神变了,只是畏惧瓦赛强势,不敢表现出来。
马车又缓缓的停了下来,姜女王清冷的声音传来,“瓦赛的事情,不牢亲王挂心,瓦赛也无意做什么首领,亲王不要妄言。”
黑山亲王见马车又停了下来,心中冷笑,只当是姜女王迫于大势,不敢在这时候不在意在场的使者的感受,接着却目光一凝,看着马车一侧的楚南,目光马上变得阴冷。
在场吃过楚南亏的不在少数,如今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眼看着女王的马车停在那人身前,只当是姜女王有意云淡风轻的踩死了这人为楼兰使者等人报仇,纷纷摩拳擦掌,如果姜女王下了决断,气魄能力可不是黑山亲王所能比的
楚南看着那马车停在自己身前,自然明白姜女王是在有意为自己撑场子,轻笑了一声,从身后拎起躲躲闪闪的妖妖,上前几步放在了马车上。
妖妖有些不情愿,但是敢和义父撒娇耍赖不等于敢在姜女王面子耍小性子,拍了拍自己皱巴巴的衣襟,小声说道:“母后…………妖妖错了……”
马车里传来姜女王的轻笑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场合格外的诡异。
姜女王伸手当着珠帘,露出精致绝美的面容,接过妖妖,轻笑着问楚南说道:“怎么,要上车一起回去么?”
楚南抬头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姜慕雪,并不理会姜女王的邀请,轻笑着捏了捏妖妖的小脸,“别责罚妖妖……这样的年纪……妖妖已经是天下少有了……”
姜女王不置可否,见楚南没有上车得意思,也不多说,轻笑一声。
马车又慢慢启动,渐渐走远。
这一次,也是嚣张无比,狂若无人,和杀人凶手言笑无忌不说,连解释都不给车后面的众位使者一句。
但是,这一次心生退意,跟着姜女王离开的人却是又多了几成。
普天之下,能让姜女王放心的将妖妖小公主交到手上、能笑脸相迎、甚至亲口邀请同车而回的,绝不是一个区区大梁礼部员外郎所具有的能量……
能有这份荣幸的,除了雪山神庙上的几位,也就只有当初神秘无比如传说一般的瓦赛亲王了…………
黑山亲王早早的就猜到了楚南的身份,但是眼见着姜女王无视掉在场的所有人,和楚南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心中没来由的生出无尽的恨意,却不仅仅是因为飘仙楼的事情……
眼看着至少一半的使者意识到了某些可能引发严重后果的事情,纷纷离开,甚至自己身后的许多铁杆也躲躲闪闪,心生了退意,黑山亲王却是有些歇斯底里,回头满含杀意的扫视了一圈,压着怒气低声道:“怕什么本王还没死呢……本王没说话,你们走一个试试…”
在西北,国与国之间的地位就是这么赤裸裸,姜女王敢旁若无人,根本不给任何解释,许多使者也不敢抱怨,只能跟着离开,事后甚至还得去请罪,黑山亲王能威胁黑山的附属势力,所有人果然都不敢离开。
楚南看着已经有些疯狂,准备放手一搏的黑山亲王和众多外使,皱着眉头想着对策,看着那群太学生又在蠢蠢欲动,又有些头痛。
这一次,想必黑山亲王定然会下狠手了,那些书生一起上,也不可能是黑山亲王一个人的对手……
姜女王兵不血刃,轻而易举的分化了黑山亲王的势力,带走了至少一半的人,看起来势力大减,正是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只是,那些太学生却不知道,黑山亲王既然还留在那里不走,羞恼之余骑虎难下,自然是无意收手,反而是准备放手一搏了,眼下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将事情彻底闹大,不给大梁压制遮掩的机会……达到这个目的的法子不少……
比如,杀几个太学生
楚南眼看着那群太学生蠢蠢欲动,想要痛打落水狗,再看看眼神凶狠的黑山亲王一方,有些头疼,不知道是去阻止那些热血上头的太学生还是对那些准备下杀手的外使们抢先动手……
突然,姜女王的马车消失的街道上出现一个清冷绝世的白衣身影,就好像是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天而降。
在场的许多百姓纷纷吸口冷气,想要仔细去看,却又忍不住纷纷低下头,好像仔细去看一眼,也是对不远处那清丽无双的仙女的一种亵渎一般。
这一下,黑山亲王也不敢再矜持,惊疑不定的看着那白衣身影,带着身边的众多使者跑过去,无比虔诚谦卑的弯腰行礼,轻声道:“圣女殿下…………”
众多使者也纷纷对那白衣身影行礼,甚至有几个虔诚的,已经伏地不起,口中念念有词……
楚南松了口气,暗叹一声,终于是让自己等到了。
然后,在包括那白衣少女自己在内的无数人的惊愕眼神中,穿过人群,走到那神仙一般的少女身前,轻轻的牵起少女的小手,毫不迟疑的将少女僵硬的娇躯抱在怀里…………
鸦雀无声
第七十九章惊的下巴都掉了
皇宫之外,乱乱糟糟纷纷扰扰,皇宫之内却是十分寂静。
梁帝面无表情的喝着茶水,却有些心不在焉,冷着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御花园里影影绰绰的站着许多人,有些人是负责守卫皇宫的大内侍卫,当然也有恒亲王这样的大人物。
但是这一刻,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静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能明白梁帝的复杂心思,对于自成九品的楚南,梁帝想要倚重又不能完全信任,一直在迟疑不决。
今天楚南在飘仙楼和馨月楼所做的事情很快就被事无巨细的呈现在梁帝面前,眼看着楚南桀骜不驯、又得罪了很多人、惹得许多人厌烦,但是梁帝心中欣慰多过厌烦。
毕竟没了楚家这个奥援、又得罪了形形色色的势力,普天之下,也只有梁帝有能力给楚南以庇护,楚南看起来也只有彻彻底底的倒向梁帝才能生存下去。
而且,楚南在这样艰难的境遇下,依旧不停的得罪人,也算有变相的表示效忠的意思吧。
只是,接下来,在宫门外发生的事情却让梁帝心下一沉,猛然之间产生了许多不好的联想。
当初大将军沈石权倾朝野、拥兵自重,硬是靠自己的威望气势汹汹的强逼朝廷对周边的邻邦开战,意欲毕其功于一役,当时满朝文武纷纷赞同,民间更是战意激昂,就是身为天子的梁帝也不敢出言反对。
但是从那时起,梁帝心中就已经埋下了一根刺,趁着沈石战败的时机,强硬的下手夺权,将当世第一大将军逼反扫灭,从此彻彻底底的掌握了最高权力。
虽然时隔二十年,民间依旧流传着不败战神沈石的传说,虽然有许多人对当初梁帝在背后对沈石下手颇有微词,但是梁帝从来不在乎。
大梁说是天下人的大梁,但实际上是李家的大梁,更是自己这个天子的大梁,自己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就算过程有些血腥野蛮,也是无伤大雅的。
剿灭沈石这个心腹大患之后,梁帝依靠楚家、杨家这样的大门阀牢牢的掌握了国家权力,如今地位稳固,也开始有意无意的削弱门阀的势力,楚南就是其中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今天,楚南鼓动太学生和百姓来宫门前闹事,甚至和外使大打出手,却让梁帝对楚南的印象顿时恶劣了起来。
一样的天资纵横、一样的少年得志、一样的桀骜嚣张,甚至如今裹挟民意逼朝廷决断的手段也是和当初的沈石如出一辙。
这楚南,真的是想做沈石第二么………………………………………………………………………………………………………………………………
两位大学士和恒亲王成亲王都是绝对的大人物,自然明白当初梁帝沈石这样亲密无间的一对君臣,到最后竟然反目成仇的事情,听到梁帝提起了大梁绝对的忌讳沈石,知道是犯了梁帝的大忌讳,引发了天子震怒,也是吓了一跳,一个个都低头不语。
梁帝虽然想起了当初的许多不快,也不在意在臣子面前表现出来,虽然也说了让楚南自己去收拾烂摊子,但是对于宫门外的事情还真不能不管不顾,抬起头吩咐道:“派人去宫门外看看,随时禀报……”
大内侍卫匆匆而去,很快就有人看了外面的动静回来禀告:
“陛下,刚刚瓦赛女王驾车离开,看起来和楚将军很是相熟,当众邀请楚将军同车回去……现在,堵在宫门外的外使随着瓦赛女王走了一大半…………”
梁帝皱起眉头,不动神色的看了恒亲王一眼。
恒亲王赶紧上前一步,轻声说道:“陛下,臣也只是听说,楚南和瓦赛女王极是相熟,甚至能带着瓦赛女王最重视的瓦赛小公主随意进出四方馆……想必,是由于这个原因那瓦赛女王才…………”
梁帝轻轻的冷笑一下,今日自己亲自见了那瓦赛女王,那样一个女人绝不可能轻易的信任别人,也不会将瓦赛唯一的继承人交给一个不明底细的大梁官员照顾,更别说当着西北众使者的面胳膊向外拐,替一个外人出头……
外人么?可不一定是外人呢…………
想到这里,再想想那位天姿国色的姜女王,梁帝没来由的有些不舒服。
“陛下,瓦萨女王离开了,剩下的还有黑山亲王等一些人……楚将军还留在宫外,太学的师生也有些蠢蠢欲动………看起来似乎要和那些外使摊牌分出上下了……”
梁帝听到楚南没有上了姜女王的马车离开,突然觉得松了口气,对那侍卫若有如无的倾向性言论皱皱眉,吩咐道:“再探……若是情况紧急,命禁军出宫平息…………嗯,不要伤了百姓……也不要出人命……”
恒亲王等人对视一眼……既然先说了不伤百姓,显然,可能出人命的也只有外使一方了,姜女王带走了大半的外使,让大梁的压力大减……这时候,梁帝终于下决心了……
又有一名大内侍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大口的穿着粗气……
梁帝见状心中一沉,皱眉低声问道:“出人命了?死了几个?”
那侍卫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摇摇头说道:“没……没……打起来呢……”
旁边的禁军大统领有些恼了,一脚将那侍卫踹飞,呵斥道:“既然没有打起来……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去外面领三十军棍……”
梁帝微微皱眉,虽然对那侍卫的冒失有些不喜,但是也没心思和这样的一个小人物计较,算是默认了那统领的处罚,不耐烦的说道:“外面到底如何了?”
那侍卫面露苦色,知道一顿重罚是少不了,听到梁帝问话,满脸诡异的说道:“没打起来…………出现了一个女人…………”
禁军大统领大怒,又飞起一脚,小心的看了看梁帝的脸色,咬牙切齿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混账东西…………”
梁帝挥挥手,也猜到事情可能出现了大的变化,要不然训练有素的宫内禁军不会如此的失态,
“到底怎么回事?”
那侍卫一脸的诡异神色,皱着眉头回忆着什么,好半天才点头说道:“本来,就要打起来的,突然街上出现了一个白衣的女子……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九天仙女一般……那女子一句话也没说……就如仙人一般,让人心生跪地膜拜的想法……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愣了……好像大家都忘了要动手……”
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讲那些有关神仙妖怪的传奇故事一般,恒亲王最喜这些野文杂史,甚至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那女子长得倾国倾城?”
那侍卫愣了愣,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皱眉说道:“确实如仙女一般,给人遗世独立,不容亵渎的感觉……只是……只是…………实在看不清模样……”
真的越来越诡异了,说是倾国倾城的仙女,又说看不清模样…………恒亲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突然觉得这一会儿,御花园变得阴风阵阵…………
梁帝不动神色的看了身后的海公公一眼,见他也沉思的样子,回过头来皱眉道:“继续说……”
那侍卫有些苦恼的摇摇脑袋,接着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是在和天子说话[Qinkan.net奇`书`网],连忙说道:“那女子出现之后…………剩余的众多外使有大半真的跪地行礼……”
所有人悚然而惊
梁帝也是又惊又怒。
海公公眼神闪过一丝异彩,缓缓开口说道:“是西北那位教皇的独女………神庙之中仅次于那位教皇的存在……雪山圣女……传说中,武道天赋天下第一,未来最有喜欢成就大宗师的至强九品…………”
说完,又耐着性子解释道:“天下能让那些外使跪地行礼的女子绝不超过三个……而神庙最擅长玩些神秘手段……刚刚所说……觉得那女子倾国倾城却看不清面容,飘飘欲仙似乎随时要飞升……正是神庙用来愚弄西北蛮夷的独门手段……”
梁帝听到是这位人物的话,缓缓的点头,对于身后这位大宗师的判断还是很信服的,只是听到那句“最有希望成就大宗师”,觉得十分的刺耳,心中抽了一抽,沉声道:“然后呢?那位……那位……圣女……怎么了?”
那侍卫可没有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这么露过脸,艰难的咽口唾沫,涩声道:“那位仙女……什么都没做…………”
说完见自己的上司,那位禁军大统领又瞪眼,知道自己不能再拖戏吊人胃口,连忙说道:“那位仙……不,是圣女什么都没做……但是楚将军动手了……”
梁帝心中一跳,有些暗暗担心楚南起来。
虽说也是九品,但是楚南未必就是那位声名在外的圣女殿下的对手,这个故事可真是越来越有传奇故事跌宕起伏的意思了,连自己都生出了追看的**,连忙催更道:“然后呢?两个人打起来了么?谁胜谁负?”
那侍卫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化了几次,复杂无比,看起来又嫉妒又羡慕又恼火又愤怒,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混蛋……不,是楚……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去,走到那圣女身边……牵着圣女的手……然后将她搂在了怀里……最后……那个混蛋……竟然竟然……在结束亲了那圣女殿下好半天………混蛋………”
御花园里,传来一大片的下巴脱臼声………………
第八十章茫然无措
京城西郊,西山围场。
冬日的阳光还在勉力散发着热量和呼啸寒冷的北风对抗,似乎是要重现夏日炙烤万物的荣光。
可是今非昔比,太阳终究是在北风前败下阵来,委委屈屈的躲到了几片薄云后面,不时的露头向下瞧瞧,满心不甘心的样子。
北风似乎对能压太阳一头有些得意,更加卖命的呼啸着,似乎要带走大地上最后一丝热量,吹得西山上尺高的枯草如波浪一般起伏着。
最终呼啸的北风一头撞到了山崖上,发生巨大的响声,打着旋停了下来,纷纷扬扬的落下一地的草屑。
枯黄的野草随着北风不停的起伏,草屑枯叶在空中飞舞,两个人影在野草丛中若隐若现,正是刚刚在大梁皇宫门前搞出好大动静的楚南和白衣的圣女菲樱。
菲樱寒着脸如雕塑般坐在那里,黑亮的长发像妖怪的触手一般飞舞着,给人一种诡异的美感。
楚南躺在厚实柔软的枯草上,叼着一根草茎,静静的看着天空,心中一片安宁。
菲樱淡淡的看了楚南一眼,硬邦邦的说道:“我不喜欢那样……”
楚南单手一拍,也坐了起来,笑着说道:“怎么样?”
菲樱眉毛挑了挑,沛然气势轰然散发出来,飞舞在控制的长发诡异的静止在空中,身边的枯草也整齐的以菲樱圆心向四周倒去,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开去……
楚南吓了一跳,连忙跳起来手忙脚乱的躲开,七扭八扭的避开了菲樱含怒一击,苦着脸说道:“要不我们再打一架好让你发泄一下好了…………”
菲樱有些泄气的垂下头,喃喃道:“我不想和你打架…………但是,以前那样不是很好么……为什么……”
楚南踩着整齐的向外倒去的枯草,走到菲樱身边,伸手理了理菲樱被风吹乱的长发,轻声说道:“你在躲我……”
菲樱本来对自己刚刚被当众强吻十分的生气,正要生气的拍开楚南的手,听到楚南的话停下动作,摇摇头说道:“我没有…………”
楚南伸手拍拍地上,坐在了菲樱身边,抓起地上的一把枯草拿在手中,“如果没有躲我,为什么不去找我?我去报国寺找你也找不到人……”
菲樱看在楚南拿着那枯草在手上编着什么,下意识的向外面移动了一下,远离了楚南一些,赌气扭过头去不去看楚南,“可是……你刚刚也不能……那样对我……好多人,我,不喜欢,很生气……”
楚南一边继续拿着枯草编着什么,低着头继续说道:“其实菲樱心中也是愿意的……要不然,我抱你亲你的时候……你早就能躲开了……至于那些凡夫俗子如何看,难道我们的圣女殿下真的在乎么?”
菲樱愣了愣,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那一会儿是吓傻了,都忘了要躲或者推开楚南,就那么傻乎乎的让这个小贼当着无数人抱了亲了,最后还像个小女孩子一般,又羞又恼的一路跑到了这里来,脸色又冷了下来……
楚南终于完成了手上的动作,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草环,伸手戴在了菲樱的头上,扭头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头说道:“不错……真好看……”
菲樱抿了抿嘴唇,刚要发火就被这么亲密随意的动作打动了,不知道这小贼实在说草环好看还是在赞美自己,慌慌张张的将那草环拿下来捏在手中,看了一会儿,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真难看…………”
楚南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将那草环夺过来整理了一下,又放在菲樱头上,笑着说道:“这模样才像个圣女啊…………”
菲樱听到这话神情一黯,低下头无意识的揪着枯草,喃喃道:“我不想做圣女的……”
楚南伸手按在菲樱肩上,将菲樱的头搬起来,凝视着菲樱的脸庞说道:“不想做就不做,谁愿意做谁就做去……再者说了,神庙也没规定圣女不许嫁人吧……”
菲樱这一次对于楚南的调笑却没有任何回应,不管是羞恼的还是恼火的,只是摇头不语。
楚南叹口气,自然也知道刚刚那句话也只是安慰自己的。
雪山圣女是可以嫁人的,但那是在新的圣女选出来之后,在任的圣女是严禁**女爱的,之前自己和菲樱的事情没有流出,也只不过是因为雪山上那位教皇装作看不见。
但是刚刚在宫门前的事情亲眼目睹的人数众多,还有许多外使,就算是雪山教皇也不能故作不知,势必要做出回应,要不然神庙的脸面和威严有损。
楚南把玩着菲樱的一缕头发,轻声说道:“你一直躲着不见我……我如果刚才不那么做,不对你父亲挑明关系……我怎么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菲樱身体一僵,有些慌乱的看了楚南一眼,又急忙低下头,低声说道:“你知道……”
楚南摇摇头,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猜到……雪山教皇做大食国师……大食奉神庙为国教,教皇为国师,用武力推行神庙的信仰,这是你父亲不能拒绝的…………作为十分老套狗血的惯例,也算是作为交换,也许大食会用一位大人物和神庙联姻也说不定…………”
菲樱低下头,露出细腻白皙的脖颈,并没有反驳,摇摇头喃喃的说道:“父亲不会逼我的……”
楚南轻轻的拍了拍菲樱的头,就像在教训一个小孩子一般,冷笑道:“但是我怕你会逼你自己…………”
菲樱这次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出神的看着远方,软软的靠在了楚南肩上,呢喃道:“父亲为了神庙,付出太多了,也太辛苦了……我…………”
楚南单手也揽过菲樱的腰肢,翻翻白眼,无奈的说道:“你父亲可是天下第一的大宗师……也是天下最聪明的几个人之一……作为一个宗教狂热份子,为了推销他的信仰,将神庙的光辉散播到大地尽头,又有什么做不出来,说不定就是算准了你会这么想……等着你这个傻丫头自己主动牺牲呢……”
菲樱有些恼了,对于那位天神般的父亲还是十分看重的,挣脱开楚南的手,愤怒的看着楚南,“不许这么诋毁父亲……”
楚南并不在意,虽然菲樱看起来冰雪聪明清高出世,其实也不过个唬人的外壳,内在还是个会害羞会纠结会犹豫会担心的小女孩,轻笑着说道:“我可没有诋毁他…………甚至我都比你更了解他……你啊,有时候就是傻乎乎的,如果我想,早就把你卖掉一百次一千次了……”
菲樱有些吃惊的看了看楚南,想了一会还是摇摇头,笃定的说道:“不会的…………”
楚南并不理会嘴硬的菲樱,看着菲樱说道:“你这些天一直躲着我……是不是在担心,有一天我会和你父亲站队对立面…………”
菲樱从来都是清冷的模样,这一会儿却是有些苦恼,迷茫的说道:“我不知道……”
楚南握着菲樱有些微凉的手,知道少女心中的苦恼和纠结,一方是自己,一方是父亲,让这个看起来遗世独立其实不通世事的少女做出选择,实在是太残酷了些。
但是,自己是大梁人,身边还有无数人要照顾关心,就算再洒脱也不能看着大食来侵略大梁,而作为大食最尖端的武器,神庙的教皇大宗师为了推广信仰,甚至要比大食人还要急迫,在不久的将来,甚至是不可避免的,自己要和那位大宗师狭路相逢,成为敌对的双方,不死不休,直到有一方先罢手。
菲樱也正是畏惧见到这样的场面,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走上角斗场,实在让少女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慌慌张张的在大梁游荡,像鸵鸟一般躲起来不见人,能拖一天就拖一天,见楚南这么把话挑明,神情黯然,轻轻的摇着楚南的手,轻声说道:“要不……我们走吧……像以前那样,去西北……或者…………”
说着,菲樱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没了声音。
楚南伸手抚摸着菲樱的脸颊,笑着说道:“傻丫头,怎么可能呢……你父亲要带着大食的军队来侵略大梁……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菲樱神情黯然,虽然早就知道这样的情况,但是见到楚南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伤心。
两个男人都是这么决绝这样的义无反顾,自己生命的全部只有这两个人,而父亲却将神庙、将信仰看得比自己要重……这个小贼也有别的人要守护……
原来,自己在他们心中,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菲樱有些悲哀的想着。
楚南有些怜惜的看着皱着眉头的菲樱,对于从小到大从未遇到过这样情况的圣女殿下来说,不仅仅是那种不得不决断的慌乱和纠结,更要一种发自骨髓的痛苦万分的失落。
菲樱实在不愿意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样的抉择,长这么大遇到的所有挫折都比不过这一段时间,甚至已经让心智坚定的九品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轻轻的抚摸着楚南的脸庞,喃喃说道:“再吻我……你这个混蛋…………”
第八十一章缘由和秘辛
不同于阅历丰富的其他人,菲樱性格单纯,心思纯净,不会也不能用经验去处理眼下遇到的棘手难题,只能躲起来谁都不见。
或许,以前在西北雪山,和楚南一起习武玩闹、神庙教皇时不时的指点下自己或者难为下楚南的日子才是菲樱想要的,眼下这两个对菲樱最重要的人慢慢的要成为敌对的双方,让菲樱实在有些茫然失措。
可是,到底还是担心这小贼的,眼看着那群不知进退的西北使者们去皇宫宫门前为难小贼,自己还是忍不住担心那位传说中强大的大梁皇帝会欺负小贼,只好跳出来吓退了那群白痴,就是最强势的黑山亲王也不敢有二话。
只是,过程实在让人难为情,羞于启齿……
菲樱也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那小贼脸皮真厚的可以,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了自己还亲了自己,自己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么厚脸皮的混蛋,当时就吓呆了,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不敢动弹,等到自己晕晕乎乎的回过神来,鸦雀无声的场面更是让人羞愤欲死…………
只不过,那感觉还是不错的……明明羞恼的要死,心中却偏偏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感觉……或许就是那小贼所说的……那种女人无法拒绝的、叫做浪漫的毒药?。
菲樱感觉脸色发热,看起来却是越发的白皙透明,咬着嘴唇,心中有释然,有紧张,有羞涩,还有期待……
楚南从未见过菲樱这般情动的模样,也知道这其中必然有菲樱心中忐忑愁苦的原因在内,即便也是见惯了绝色,这一会儿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冰山仙女瞬间融化的情景格外的令人震撼,慢慢的伸手抚上菲樱的脸颊,触手顺滑微凉,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冰肌玉骨……
菲樱自从听到父亲要和大食合力入侵大梁的事情,一瞬间就想到了楚南。
虽然在菲樱的立场看来,大食入侵大梁有利于神庙扩大影响,绝对是件好事,可若是让菲樱去和楚南敌对,菲樱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的,就算想到父亲就要和楚南势同水火,自己左右为难,就不禁痛苦的很。
楚南温柔的盯着躲躲闪闪的闪避着自己眼神的菲樱,双手按在菲樱肩上,轻柔的的按倒在草丛上。
菲樱紧张的揪着自己的衣角,眼看着楚南越来越近,坏笑着要吻自己,突然就从刚刚的失落茫然中醒过神来,马上就反悔了,伸手推开楚南,挣扎着要起身逃开。
楚南怎么可能看着到嘴的肉飞掉,越是菲樱这般清冷的人儿,越早打破冰冷的外壳越好,笑着要按住菲樱。
菲樱刚刚只不过是心绪激动之下言论,这会儿回过神来羞恼之极,不去惩罚在宫门前让自己丢了脸的混蛋已经是便宜他了,又哪里愿意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轻易就范,推着楚南,脑袋不停的摇着……
突然,楚南轻哼了一声,龇牙咧嘴的捂了眼睛蹲在了地上。
菲樱也是见惯了楚南耍花招,只当小贼是装作受伤等自己过去再欺负自己,也不以为意,飞快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待与楚南拉开了距离,扭头一看,却见楚南依旧蹲在那里,不像是装样子,连忙过去。
楚南被菲樱扶着站起来,继续揉着眼睛,指了指菲樱头上的草环,示意是草茎戳到了自己的眼睛。
菲樱拿开楚南手,果然见楚南的眼红了许多,知道他不是撒谎,用衣袖擦了擦楚南的眼睛四周,犹豫一下,踮着脚尖伸手撑开楚南的眼睛,轻轻的吹着,生怕里面落下了什么草屑草种之类的东西…………
楚南刚刚也是慌慌张张的,只顾着和菲樱拉拉扯扯,却不小心被自己亲手编的草环上的草茎戳了一下眼睛,也算是自作自受了,正感觉火辣辣的热,就感到菲樱微凉的手指按在自己眼眶之上,轻柔的吹着气。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么亲近过。
近距离的看,少女的美丽更加耀眼,清清冷冷的模样沁人心脾,微微嘟着红唇吹着气,睫毛长长的,眼睛清冷澄澈,如一泓雪山之上流下溪水,从那双眼睛中涓涓流出,慢慢的流入到心中,不仅仅是刚刚的躁动,还有眼睛的热痛也消失不见,忍不住凑上前去,在少女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
菲樱轻呼一声,轻盈的向后飘退了几步,横了楚南一眼,接着扭过头去看着远处的风景,抿嘴轻笑。
…………………………………………………………………………………………………………………………
菲樱似乎为自己刚刚的失态冲动暗暗后悔,赌气不和楚南说话,只是在前面的走着,想到楚南又要对自己做坏事的时候竟然被几根草茎戳到了眼睛,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楚南一眼,心中轻笑,暗暗猜测,小贼是不是见自己不高兴,才故意搞怪弄出这样的糗事逗自己开心…………
楚南走上前去和菲樱并肩走着,看着少女低头不语的模样,只当是她还在为自己和那位教皇的事情担心,轻声安慰道:“教皇有他的理想,我也有我的立场和苦衷,说起来也不是多么不死不休的事情,大梁能人异士无数,我未必有机会和教皇陛下碰个正面的……”
菲樱听完,心中依旧担心,装作若无其事的轻声说道:“以后的事情,谁也知道呢……”
楚南见菲樱不再躲自己,顺势握住菲樱柔软微凉的小手,笑着说道:“放心好了,大不了以后真见了面,我不伤那位教皇陛下好了……”
菲樱轻轻的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开,见野外无人,也就装作没看到,任由楚南牵着,听到楚南的话却是轻轻的哼了一声,淡淡道:“大言不惭…………”
楚南不以为意,那位教皇是天下第一的大宗师,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神仙般的人物,这么说是有些夸大,但是万事无绝对,只要谋划一下,未必没有机会,却也不对菲樱解释,轻轻地捏捏菲樱的手,叮嘱道:“且不说大食还远在天边,就是大梁也未必会让我出头,只是不管如何,这是立场之争,没必要夹杂私人感情……不管事情发展到何等地步,你都不必夹在中间为难…………”
菲樱停下脚步,很认真的而看着楚南,缓缓的说道:“我是教皇的女儿,是西北无数子民的信服的雪山圣女……或许,终有一天,我真的会回到神庙,回到父亲身边……但是,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对你动手……”
楚南轻轻的笑着,伸手抚摸着菲樱的长发,也很认真的说道:“就算那样,你依旧是我的菲樱………我情愿和你大打出手,也不愿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菲樱轻轻的嗯了一声,对楚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并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说起大食的事情,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大食要东侵的消息的?是……那个女人告诉你的么?”
楚南心中一跳,自然知道菲樱是在指姜女王。
以前在西北的时候,菲樱就喜欢蛮不讲理的横吃飞醋,性子又向来古怪,只是等到自己回到大梁,菲樱在这方面倒是淡然了许多,有听之任之的意思,现在这么问,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什么准备责难,干笑着含糊的说道:“反正我自有消息渠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现在要向我通风报信么?”
菲樱淡淡的看了楚南一眼,摇摇头说道:“对于大食的事情,我也所知不多……”
楚南从不愿意在菲樱面前撒谎,见菲樱没有追根问底的意思,悄悄松口气,轻笑着感叹道:“说起来,大食那位皇帝真是疯了,竟然不远万里来攻打大梁……”
菲樱眼神飘忽,犹豫一下低头叹气说道:“大梁人对大食也是一知半解,所知道的消息也是道听途说而已。大食那位帝王非但不是疯子,而是一位伟大的帝王,在他的治下,大食地域、人口、财富都要强过大梁,军力更是鼎盛……”
楚南静静的听着,大食远在万里之外,大梁就算辛苦搜集资料也顶多一知半解,而所知最详细最权威的,自然是近乎无所不能的神庙了……
菲樱继续说道:“大食的地域已经极其广大,向西已经到了极限,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边,向南向北也已经到了人力所能及的最远处……而那位大食帝王正年富力强,麾下民富兵强,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收手养老,只是,想要创下不世功业,只剩下向东一途…………”
楚南有些哭笑不得,大梁也是强盛非常,却被几位大宗师死死纠缠住,只能憋屈无比的放马归田,只能无奈的成天算计那些南疆的蛮族和欺负打不完的胡人。
那位大食的帝王的情况也差不多,空有无穷的志向和能量却被自然所阻,如今竟然不惜跨越无边的大漠来入侵大梁,倒算是和梁帝同病相怜。
菲樱看着已经不远的城门,有些不舍的慢慢的松开楚南的手,轻声说道:“除了这些缘故,这次东侵大梁,自然也有我父亲的意思,甚至,还牵扯到当年将几位大宗师都卷入其中的恩怨,当年…………”
楚南有些惊奇,不知道该是何等的秘辛竟然牵扯到几位的大宗师,正要开口细问就见菲樱抬起头脸上回复了清理高傲的模样,也蒙上了面纱,接着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喊:
“楚大哥……仙女姐姐…………“
第八十二章你们想杀我?!……
城门外,石小白依旧是一身的麻衣,单纯憨直的笑容,满是真真切切毫不掩饰的故友重逢的喜悦,让最近心神疲累的楚南格外的舒心。
城外的寒风被巍峨厚实的城墙挡住,城门前倒很是温暖和煦,正有两辆一看便知道是远道而来的马车停在那里,石小白正一边挥手一边从马车上向下跳。
楚南看了看那两辆马车,上面赫然挂着颍州城主府和扶桑山的双重标志,后面的车厢一侧的小窗的帘幕被掀开,露出一张夹杂着惊愕吃惊愤怒羞恼的俏脸,却是在杭州和楚南有过一段恩怨、曾经被楚南丢进水里吃了大亏的风灵。
石小白性子单纯孤僻,不善言谈,是当世第一刺客的关门弟子,在颍州地位特殊,并没有什么朋友,说起来地位相当又有些交情的也就楚南一个,甚至还要比扶桑山上几位师兄还要投机,一边挥手朝楚南菲樱二人打招呼一边快步朝这里走来。
菲樱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神色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就站到楚南一侧默然不语。
楚南对石小白这个至情至性单纯之极的宗师弟子还是很有好感的,甚至说起来石小白当初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也笑了笑,迎面走了上去。
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这位全心全意修剑的少年在那位普天之下最擅长调教九品的大宗师手下有了多大的地步,不知道自己这样在尘世沉沦的人是不是已经落后了……
石小白跳下马车,兴冲冲的朝这边走了过来,突然,惊呼一声,脚下一拌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砸的地面都震了一震,荡起满天的尘土…………
当世最出名的一位九品之一,在大梁京城外的处*女秀就这样搞砸了。
…………………………
楚南满脸的古怪,脸上不断的抽搐,甚至是清冷的菲樱也是微带笑意,低头轻笑。
看模样真的摔的不轻,石小白趴在地上哼哼了好一会儿才在楚南的搀扶下爬了起来,不知道身上哪里的骨头被摔错位了,随着石小白扭动一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
石小白也是满脸悻悻,也不去管身上的尘土,只是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却让脸上更加花哨,混不在意的笑着说道:“没事的,都摔习惯了……”
楚南低头打量了一下石小白,果然见麻衣之上已经满是尘土和裂口,看起来是久经磨难了,只是以前石小白再古怪再憨直也是九品,按理说再怎么如何也不会这么摔倒,有些奇怪的笑着问道:“这是怎么搞的?”
城门口的前面那一辆马车又跳下来一名面容严肃龙行虎步的锦衣人,正是颍州城少城主贺兰山。
贺兰山本不想在这种时刻露面,只是没想到那个憨憨傻傻却又格外偏执的小师弟竟是自作主张跳下马车,再看看是楚南二人,也是不好再躲着不见人,走到石小白一侧,轻笑着点点头招呼道:“楚公子……圣女殿下……二位好久不见……”
楚南在江南和贺兰山有过一面之缘,还讹诈过人家一大笔银子,菲樱当初去扶桑山也和贺兰山打过交道,对方不仅仅是颍州城的少城主,更是扶桑山的大弟子,威名赫赫的扶桑杀手团的首领,成名已久的九品高人,二人倒也不好怠慢。
寒暄过后,贺兰山看了看天色,轻笑着说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能遇到二位,当是有缘。不妨请一起进城,也好把酒言欢……”
说完犹豫之下,又低声说道:“至于小师弟的情况,有些复杂,牵扯到小师弟的机缘和家师的指令……等日后见了分晓再分说不迟,还请二位赎罪……”
楚南看出石小白异状连连,但是见贺兰山这么解释,也不好追问,征询了一下菲樱的意思,见她点头也就点头应允。
石小白倒是对这些寒暄不甚在意,等贺兰山说完已经有些不耐烦,挤上去说道:“又有什么不好说的……只不过是师父将一股至精至纯的剑气注入到我体内,要我借此领悟师父他老人家的无上杀意和宗师之道,说不好能借此触摸到宗师的门槛呢…………”
贺兰山脸色十分难看,笑意僵在脸上,心中大怒,这可是自己师门最大的隐秘,这个白痴,竟然在这种场合毫无顾忌的对两个竞争对手和盘托出……
楚南也是脸色一变,菲樱抬头看了石小白一眼,满脸的惊奇愕然之色。
九品只要有天赋,再费些心力和资源,还是有希望达到的,传说扶桑山就有一支全部由九品组成的杀手团,是扶桑山大宗师之外,颍州最强有力、最让人忌惮的底牌。
但是想从九品成就宗师,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甚至已经和天赋、心智、毅力关联不大,而是和传说中那些玄之又玄的机缘、天命有关了……
可是,眼下,扶桑山那位大宗师竟然想出这样的方法,将自己剑意杀气注入到石小白体内催化,看起来竟是要人工催化出大宗师来
若是这方法成功了,扶桑山说不好几年之后就能有几位甚至几十位的大宗师…………、
那该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普天之下,不论是大梁还是大食,还是无所不能的雪山神庙,都将是小小颍州的盘中餐
石小白突然痛呼一声,本就邋遢不堪的粗布麻衣猛然胀大了一圈,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将那麻衣割出一道道的小口子,四面飞溅而出,隐隐将楚南菲樱二人笼罩在其中……
楚南脸色大变,这样的杀意腾腾的剑气可不像是温和的石小白所能发出的,反倒像是那位当世第一刺客的手笔,竟是让人生不出抵抗之心,如此之近的距离,躲都不好躲,只能硬着头皮拼指成剑硬挡
菲樱身影猛然飘忽起来,却是默契的在楚南一侧,配合着用手中的弯刀用巧力挑飞楚南顾不过来的锐利剑气,好一阵乒乒乓乓之声和几声闷哼,终于压制住突然发飙的石小白。
菲樱楚南两个人都是惊魂不定,大口的穿着粗气。
楚南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衣袖也被削走好大一段,菲樱也是气息微乱,额上见汗,握刀的手颤抖个不停……
石小白双眼泛着诡异的红色,整个人如同一柄杀气无双的剑,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南和菲樱两个人,颤声道:“你们……你们……想杀我”
第八十三章小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城门外剑气凛冽,而更令人心惊的那如同一把人型利剑的麻衣少年,蒸腾的杀气昂然升起,惊得城门口的行人纷纷闪退。
普通百姓都知道事情有变,城门楼上的城防军中不乏高手,又如何感受不到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城防军见城门前只有两辆马车几个人,想必也闹不出多**烦,也就没马上关上城门,但是还是在城楼上拉弓引箭,更派出一队精锐的士卒护住城门,严阵以待,只要一个不好,就立马下狠手,把麻烦消灭在萌芽之中。
最近京城实在太动荡了,可不能再出乱子了,尤其是不能在自己等人守卫的城门前出大乱子
贺兰山虽然处在石小白侧面,不像楚南菲樱那样首当其冲,但是距离实在太近,又是无心防备,也弄得很是狼狈,但是也不好埋怨什么,眼看着大梁京城的城防军缓缓的围了上来,无奈的叹口气,走过去表明了身份解释事情的缘由。
楚南默默的看了石小白一眼,也走上前去。
显然,楚南禁军游击将军的身份还是更比看起来挺唬人的颍州城少城主得大梁城防军的信任,在京城的名气也大的多,可信度自然也增加了许多。
楚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会儿,那群城防军才将信将疑的退了回去,也收了弓箭,只是依旧在城门处设置了三倍于平时的士卒。
贺兰山没想到刚刚到了京城就遇到这样的情形,对于习惯了手下人服从命令、严守纪律的少城主来说,石小白实在太放肆了一些,不懂规矩任意妄为可以当做是胡闹,但是泄露师门绝密就是太过火了,更不要说在大梁京城腹地妄动杀气,引来了大梁军队,看了看石小白,皱眉说道:“先随我回去养伤其他以后再说……”
说完对楚南和菲樱勉强一笑,“二位^……还是改日再聚吧……今天实在不合适……”
石小白对贺兰山这位大师兄理也不理,兀自瞪着楚南和菲樱,不停的念道:“你们想杀我……你们想杀我…………”
………………
楚南也有些无奈,刚刚自己确实动了杀意,想必菲樱也是。
任谁得悉有人可能掌握了催化九品成为宗师的方法也不可能淡定,何况掌握这个方法的还是扶桑山那位大宗师。
要知道,传说,扶桑山上,有世上最多的九品
而那位大宗师,是天下皆知的嗜杀成性,当初大梁从南到北的数万海盗的尸体早就已经证明过了。
这几方面的因素加起来,后果想想都是令人不寒而栗。
石小白性子单纯是单纯,但是他最得扶桑山那位大宗师欣赏的还是他的偏执,深刻进骨子里几乎要发狂的偏执。
也正是对于剑得偏执,才成就了扶桑山也是天下最年轻的九品剑客。
可是,对于单纯又认死理的石小白来说,今天的事情妥实太残酷了一些。
本来见到自己心中的好朋友楚南和菲樱就十分高兴,甚至还不顾大师兄的不高兴,迫不及待想要和好朋友分享自己的秘密,却没想到两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对自己动了杀意。
那股杀意被心思单纯敏锐到极点的石小白发觉,惊愕失落伤心绝望之余,本就不安分的宗师剑意轰然爆发,甚至已经影响到了石小白的至纯至净的心境,至强的宗师剑意之中的绝世杀意悄无声息的侵染,慢慢渗入石小白本身的剑意之中。
楚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将心比心倒也能理解石小白此时的感受,慢慢的散尽心中的丝丝杀意,叹口气对石小白说道:“不要多想,就算对你动了杀心,我也不会对你动手的……”
石小白不理会贺兰山喝令自己离开的话,有些委屈的扬起头不说话。
楚南回头看了菲樱一眼,轻轻摇头。
菲樱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慢的收敛了杀意,又摆出那副清冷的模样。
当世第一大宗师,是雪山神庙那位教皇的称号,也是神庙凌驾凡俗的根基所在。
可若是扶桑山接连出上几位大宗师,绝对是神庙最不愿意看到的,会严重威胁神庙的地位和声望,扶桑山甚至完全可能取而代之,将神庙彻底打落尘埃……
石小白一直都将楚南当做除了师父最亲近的人,对于菲樱这位仙女姐姐也是极有好感,却没想到今天刚刚见面,这两个人竟然同时生了杀意。
楚南看了看贺兰山,有些歉意的说道:“少城主,刚刚和小白有些误会,还容我私下解释一番,请少城主进城,顺便留下地址,傍晚之前,一定送小白过去……
贺兰山脸上笑意勉强,看了看如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的石小白,又低声说了几句,见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有些恼怒,自己可是颍州城少城主,更是扶桑山上的大师兄,为什么要受这份憋屈,随便敷衍了几句,留下一句硬邦邦的“师弟知道该去哪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南看了看石了,这其中有些误会……”
石小白既然不跟着贺兰山走,显然就是在等着楚南的解释,但是却依旧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楚南叹口气,轻声说道:“小白,你别不信,你想想,以前,我骗过你么?”
石小白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脸色却已经舒缓了许多。
楚南松口气,慢慢说道:“既然知道我没骗过你,这次我也不会骗你的……你想想,若是我骗了你,暗中再动了杀气,你定然能感受得到是不是?”
石小白点点头,冷哼一声骄傲的说道:“我身上有师父他老人家的剑意,方圆十丈的杀气都瞒不过我……而且,虽然我还驯服不了这股剑意,但是危险时刻却能用来保命,只需要激发出来,就相当于我师父的全力一击…………”
楚南苦笑,怪不得贺兰山走得这般洒脱呢,原来是算准了石小白有这样的杀手锏,再不济在自己和菲樱面前也有自保的能力,拍拍石小白的肩膀,叹口气说道:“好了,别说了,怪不得你大师兄生气,这种事能随便告诉别人么?走,先跟我进城找地方喝酒……听我解释一下刚刚的缘由,顺便算我给你赔罪……”
石小白听完不依不饶的纠缠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把你和仙女姐姐当成好朋友……你们竟然……如果不能给我一个解释,我就……我就…………”
楚南扯了扯轻轻皱着眉头的菲樱,向前走去,笑着问道:“你就怎么样?”
石小白犹豫了一下,想了一会才坚定的说道:“我就会很生气……不搭理你们”
第八十四章宗师之约
不得不说,石小白就是那种单纯到你都不忍心去骗的人,也是那种让人能放心信任,生不出半点厌烦的人。
但是此刻除外。
石小白可能是因为受了委屈,这一会格外的话痨,扯着楚南和菲樱就说个没完。
楚南这一会儿已经听得头都大了,甚至怀疑石小白是有意在用这样的手段惩罚自己和菲樱,只是也不好劝阻,苦笑着带路。
楚南菲樱石小白这一行三人还是格外的引人注目的,且不说那个看起来邋遢无比浑身破破烂烂的石小白,菲樱和楚南哪个不是夺人眼球的存在?
菲樱清丽无双,即便蒙上了面纱,让人看不清面容,但是一系素白长裙,如天山雪莲般的气质却是如何都遮掩不住,再加上雪山神庙独有的飘渺的特质,看起来简直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楚南自不必说,虽然脱离了楚家让无数人为其前途扼腕叹息,但是近来却是风头正劲,不畏强权严惩作恶外使的事情已经流传开来,自然是大快人心,再加上宫门前发生的离奇的结局,街边倒是有大半的人目光在楚南和菲樱两人身上打转。
大家都暗暗猜测,莫非这两个就是让京城所有男子心中痛恨嘴上嫉妒、同时让无数女孩子羡慕不已的、在大梁宫门前倾情一吻订终身的男女?
菲樱向来是高来高去的风格,即便要落足,也多半是选择报国寺这样清净所在,极少在这样繁华喧嚣的街道上出现,虽然性子清冷,但是被这么多人偷偷的窥视,再加上心中有鬼,心虚的低下头。
石小白虽然单纯,但是街上诡异的气氛还是能感受到的,起初还有些得意,只当是自己格外的引人注目,慢慢的却发现街上人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聚在自己身边的两个身上,不禁有些郁闷,闷声道:“神仙姐姐……他们在看什么?”
菲樱抬起头,有些恼怒的瞥了石小白一眼,继续低头不说话。
楚南翻翻白眼,这石小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知道之前菲樱可是差点和自己拼命的,忙岔开话题说道:“好了好了,状元楼到了,这差不多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了……可比你在山上吃糠咽菜的好太多了…………”
……………………
石小白是那位剑圣大宗师的关门弟子,一直跟在那位大宗师身边,日子过的煞是清苦,这状元楼贵是贵了,却也对得起价钱,总算堵住了石小白的碎嘴,楚南也终于能松口气。
楚南端起酒杯却不喝,拿在手中摇晃着说道:“小白,刚刚我和菲樱心生杀意,却不是对着你去的,至少有八成是忌惮你师父…………”
石小白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对刚刚城门外的事情还是很在意的,听到楚南主动说起这个也放下手中的鸡腿,百无聊赖的吸吮着满是油脂的手指。
楚南放下酒杯,叹口气说道:“你知不知道,天下所有的大宗师都是凭借了天大的机缘,机缘巧合之下才成就了如今的地位……可是,如今你师父竟然要将你一手扶到大宗师的门槛之前……这简直……这简直是逆天啊…………”
石小白依旧有些懵懂,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就算我成了大宗师,也不会对你们动手……”
楚南苦笑,斜着身子给菲樱夹了一筷子青菜,摇摇头说道:“哪有这么简单?若是你师父的法子管用,别说我们两个,就是大梁皇帝、雪山神庙也会拼死率先毁了这法子……要不然,就毁了扶桑山…………”
石小白登时有些恼了,瞪着眼睛嚷嚷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楚南有些好笑,这个剑痴对于这些从来都是缺乏敏感度,有些道理也对这个混人说不清楚,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小白,你师父的性子你也知道……从来都是嗜杀成性,若是他将你、你那些师兄全部都弄成了宗师……哪怕是不完善的宗师,若是他命令你们去杀人,你们难道会违抗师命?到时候,天下岂不是要血流成河,扶桑山也会成为公敌的…………”
石小白对于这样简单的道理也有些茫然,想了好一会也是似懂非懂,最后干脆挥手说道:“不管了……原来你和神仙姐姐是要杀我师父啊,不是想杀我……早说啊……早说我就不会生气了…………”
楚南有些无奈的翻翻白眼,知道自己是白费口舌了,但是石小白自己想出了个理由,也算是自己解了心结了,倒也让楚南松了口气。
石小白大快朵颐,而且只喜欢荤食,扯了一根大骨头就啃着,遇到细小的部分一番剑气乱飞,乱七八糟的切碎了,也囫囵吃了下去,看的楚南胆战心惊,暗暗担心石小白的消化能力。
楚南犹豫额一下,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你师父有这样的大计划,怎么不留你在扶桑山上,竟然还放你出来到大梁来?就不怕你有个闪失?”
这个问题着实有些奇怪,就算是菲樱也抬起头静静的等着答案。
石小白混不在意,满不在乎的说道:“为了灌输那股剑意,还要护住我性命,我师父也耗费莫大精力,如今也需要静养。而且师父说剑意离体,若是不加压制,我必然会爆体而死。所以还要我来大梁京城的报国寺找一个大和尚,说那大和尚可以帮我度过这一劫……所以才派我几位师兄护送我过来……”
菲樱手上微颤,默默的看了楚南一眼又低下头。
果然,来大梁京城的不止贺兰山一个九品,暗中想必还有几位来自扶桑杀手团的九品高人,而石小白所说的大和尚……想起来符合条件的也只有一个……
“是叫云林的大和尚么?”
楚南试探性的问道。
石小白点点头。
楚南叹口气,云林的来历讳莫如深,境界也是深不可测,自己却是比常人更能理解云林的非凡之处,眼下看起来那大和尚竟然和扶桑山有些丝丝缕缕的联系,甚至贵如大宗师,还要求救于云林大和尚。
菲樱不喜荤腥,一直都是挑挑拣拣的找些青菜吃,漫不经心的说道:“宗师剑意入体……可相当于宗师全力一击……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全身经脉俱毁?”
楚南不动神色的看了菲樱一眼,知道菲樱是在迂回询问扶桑山那位大宗师催化的法子,摇摇头说道:“那位大宗师杀意至强,别说小白,就是一位大宗师也承受不住天下第一嗜杀剑意入体,何况是小白?“
石小白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满不在乎的说道:“来之前我师父就说了,若是你们两个问了,没必要瞒着你们的。”
说完,将那破破烂烂的衣袖卷了起来,指着手臂上一跳狰狞骇人已经缝合好的伤口,淡淡的说道:“这里面,是我师父佩剑的残片,我师父将剑打碎了,一片片埋入我身上,恰好让剑意充满我全,又不会让我爆体而亡……”
楚南攥紧拳头,指指的看着那道伤口,涩声说道:“这么说,你浑身上下都是这样的伤口?都埋入了剑得残片?”
石小白放下袖子,拍拍胸口双肩和大腿,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菲樱放下筷子,面露不忍之色,从身上掏出一小瓶的递过去。
楚南拍了拍石小白的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位扶桑山的大宗师果然是天下著名的心狠手辣之辈,竟然拿自己的小弟子做这样的实验,不管是宗师剑气还是剑片入体,其中的痛苦都非常人能想象,也怪不得那位大宗师这么毫不顾忌的让自己的弟子出来游荡,丝毫不担心被人知晓方法。
就算知晓了这法子又如何?天下哪位大宗师能学?就算可以有变通的手段,又哪里去找石小白这样的有绝大毅力天赋又有绝高的剑胎?就算找到这样的弟子,又有哪位大宗师愿意用一个极有潜力的九品弟子去赌一个没有成算的宗师?
石小白虽然单纯,但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如今是多么的脆弱危险,自己的师父又是多么的狠心,就算自己日后能亏得一线机缘,熬过这些日子,身体的生机也已经被剑意和重伤了损耗了大半,用手指擦了擦手臂上伤口溢出的血迹,脸上痛苦之色一闪即逝,低头说道:“我的命本就是师父的,师父既然选中了我,我必然要尽力帮师父完成心愿…………”
楚南看着丝毫不见往日憨傻的石小白,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安慰道:“云林大和尚境界高深……当日就能助我解了心魔,成就了九品,想必也…能…………”
说着,却是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成就九品,难度和危险程度又怎么可能和成就宗师相比?
菲樱将一整瓶的药都塞给石小白,再看着石小白身上破破烂烂的麻衣,再想想被隔开皮肉埋入剑片的情形,也有些心惊,轻声说道:“你可不要这么容易的就死了,也不要得意,现在你顶多就也是先我们一步。说不定,我们两个能比你更早成就宗师呢……”
石小白又恢复了纯真憨直的模样,呵呵笑点头说道:“好,一言为定……我不会输的……”
第八十五章煽风点火的杨瑜
虽然三人都是年青一辈当中强绝一时的顶尖人物,也是天下少有的九品,以谁先成就宗师打赌也不完全是个笑话,换个场合少不得也露出义气激昂的神情来,只是听闻了石小白的情形之后,对可望不可即的宗师境界更加敬畏。
三个人都是满心的酸涩,气氛也变得凝滞起来。
石小白虽然暂时没有大碍,但是楚南知晓了具体情况之后自然是不好再留他喝酒,让他赶快去报国寺和贺兰山等人汇合了,尽快请那位云林大和尚救治。
菲樱是神庙的圣女,显然对这件可能引发不可预料后果的事情十分的感兴趣,再加上今天宫门外的风波动静极大,也不好意思再抛头露面,也跑到报国寺躲清静去了。
楚南并不将那些外使的事情放在心上,眼看着已经激起了民怨,又由于姜慕雪和菲樱的插手,外使们又纷纷服软低头,眼下自然是大梁趁机巩固战果笼络民心的时候,只要梁帝和满朝文武脑子没有抽筋,就绝对不会推翻现在的结果,再因为这件事情找自己麻烦。
当然,梁帝未必喜欢这样挟势压人的臣子,朝堂之上也很难有自己这样不循规蹈矩之人的位置,只是这些都已经不在楚南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楚南在一路异样的注视目光和指指点点之下回到了芙蓉街的府邸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院子里的下人们今天的精气神倒是不错,没有了平时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小心,看向楚南的眼神也格外的敬畏。
不管朝堂之上怎么看,能为自己同胞出头、不惜和外使大打出手的人,都是和在边疆保家卫国的将士们一样,在民间的声望绝不会差了。
今天,楚南府里倒是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杨瑜穿着紧身的胡装,外面套着一件精巧的马褂,手中还拎着一根鞭子,显得格外的英姿飒爽,看到楚南进门来,讶异的说道:“哟,情圣姐夫来了啊?”
杨梅脸色有些不好看,在背后轻轻的抽了杨瑜一下,显然对楚南搞出的偌大动静已经知之甚详,所幸还有杨瑜在场,不然早就发飙了。
从楚家独立出来自立门户,虽然会辛苦些,但是杨梅也不是那么在意,就算楚南在外面接二连三的搞风搞雨,杨梅心有异议也憋着不说,但是今天楚南实在太过火了,竟然在宫门前和那个西北的女人玩浪漫…………
这就让杨梅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以杨家的家教,杨梅是不可能接受楚南那样霸道又惊世骇俗的浪漫的,但是自己毕竟才是楚南的正房夫人,如今看着丈夫在外面这么胡闹,吃味之余难免有些愤懑………
要浪漫也是要和我一起浪漫啊,再不济也得有我一份吧……就算我做不到那么惊世骇俗……也万事好商量不是……一龙双凤都应允了,再让让步也无所谓了……关键你得开口表达这个意思啊,总不能让自己一个女人主动把……
楚南被杨梅满脸的幽怨看的头皮发麻,转而看着杨瑜说道:“瑜儿怎么来了?没去宫里当差么?”
杨瑜笑嘻嘻的围着楚南转了一圈,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安慰一下满腹心酸委屈的怨妇姐姐,拍拍楚南的肩膀叹口气说道:“姐夫啊,这还用得着问么?您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如今你出去问问,京城里十个人有九个人都在谈论您呢,我本来陪着七公主游园呢,听到消息就立马跑来了………”
楚南看了看自己肩上杨瑜的小手,干笑着说道:“为民请命,义不容辞啊…………那些外使也妥实太过分了些,我也只不过是……”
杨瑜翻翻白眼,不屑的说道:“谁说这个了啊?这些国家大事我才不关心呢……”
说完,靠近楚南,摆出一副说隐秘事情的架势,声音确实足够杨梅听到,甚至都可以传到院子外面,
“姐夫你知不知道,如今你可是火了大火啊”
楚南有些尴尬,杨琳是刁蛮任性,杨瑜却是性格脱线,胆大妄为,没心没肺的不按常理出牌,敷衍的说道:“火什么啊……”
杨瑜一脸的鄙夷,继续说道:“姐夫你就别装了你知不知道如今上到大梁的公主殿下下到外面那位五姑娘,别管有婚约的没婚约的,嫁人的没嫁人的,都把你当情圣看啊”
楚南感觉侧面杨梅眼神里的幽怨瞬间浓厚了一倍有余,拍开杨瑜的手皱眉教训道:“枉你还是个大姑娘呢,怎么能学五姑娘那样长舌呢,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杨瑜才不在乎这些,有些不高兴的嘟囔着说道:“本来就是。姐夫你不知道,京城里的姑娘都传疯了,本来你对我大姐百依百顺就很稀罕很让姑娘们惊奇了,前不久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得罪靖国公等当朝重臣,只为给自己女人讨个公道。如今更是了不得了在皇宫正门外当着数千的百姓的面和那样一个神仙般的女人一吻订终身
说完双手捧在胸前,满眼小星星的模样,沉醉的呢喃道:“天啊,姐夫,你看,你好脾气,有担当,还很有本事,还知道用这样惊世骇俗的浪漫来示爱,其他男人和你比都是木头啊……简直……简直就是女孩子心中最佳的夫君人选啊……现在就连我…………啊,哎呀,怎么了,姐姐你掐我作什么?咦,你怎了,姐姐脸色还这么难看…………”
楚南有些无奈的揉着眉心,装作看不杨梅几乎都能杀人于无形的幽怨眼神。
杨瑜扶着杨梅,语重心长的劝道:“姐姐你可要看好姐夫啊,现在外面多少未出阁的女孩子都对姐夫虎视眈眈呢……姐姐不要担心我啊,我还可以帮你分担一下……当然,有些人我是不敢拦的,比如靖王府的那位小郡主啊……宫里那位向来对姐夫有好感的七公主啊……哦,还有隔壁冷家的那儿疯丫头,我打不过她的……对了,还有…………”
这哪里是安慰安抚啊,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来煽风点火来了
杨梅好容易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来,哀怨的眼神铺天盖地而来,这气势,宗师来了也挡不住啊……
楚南愤怒的看着装模作样的杨瑜,见那丫头背着杨梅隐秘的对自己眨眨眼睛,满脸是阴谋得逞的笑意。
杨梅本来还不觉得什么,菲樱又是那样享誉天下的神仙般人物,任哪个女人站在她面前都生不起争胜的心思。
但是楚南正房夫人的名分可是牢牢的压着菲樱一头,总算弥补了杨梅心中的缺憾,平时虽然对菲樱和楚南的事情视若不见,但是心中总是难免有些异样的快感。
再厉害又怎么样,雪山圣女又怎么样,哼,只要想做楚南的女人,就得叫自己一声姐姐,任谁也逃不开这个圈去
可是,杨瑜的煽风点火让刚刚还十分镇定的杨梅登时慌了,菲樱是外族,对自己的威胁不大,可是郡主公主的杀伤力就实在太强了,就算自己有大房夫人这一绝大利器在手,也得小心应对,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了。
楚南吭吭哧哧半天,也不好揭穿杨瑜挑拨的真相,无奈的说道:“夫人,别这样好么?瑜儿逗你玩呢……”
说完,满眼威胁的看着杨瑜,双手握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的炸响,拉长强调恐吓道:“你说是不是啊,小鱼儿…………”
杨瑜高傲的抬起下巴,冷哼一声,一副不受敌人恐吓的**义士的模样,大声说道:“才不是呢我说的是实情”
楚南双手捂脸,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用气的颤抖的手指着满脸得意的杨瑜,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不断的颤声道:“你……你……你…………你……你……”
杨梅如今也算是吃透了楚南的性子,知道他最是吃软不吃硬,也不开口埋怨,更不摆出冷脸,只是发动哀怨眼神**,细碎的牙齿咬着发白的嘴唇,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看起来格外的引人怜惜。
可怜的楚南,在石小白近距离的剑气攻势下没有受多大损伤,却在这样的眼神攻势下有些撑不住。
楚南不再理会杨瑜,有些无奈的说道:“夫人…………”
杨梅吸了口冷气,装模作样的扯出手绢擦了擦眼睛,低下头轻声说道:“妾身没有多大本事,模样不如别人迎人,粗手粗脚的也伺候不好夫君,夫君烦了厌了也正常……”
说完,努力眨了好半天眼睛,才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烘托气氛。
楚南明明知道杨梅是趁机演戏扮可怜,但是还没办法说什么,毕竟是人家占理,拉过杨梅的手轻声说道:“夫人,怎么能这样说呢…………你我经历了这么久走到现在…………”
杨梅趁势趴在楚南怀里,嘴角挑起一个弧度,双手很自然的环过楚南的腰,对着自己的妹子眨了眨眼睛,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么?别管是圣女还是公主,谁也别想抢走自己的夫君,再好也是自己的,想要去找的别的去…………哼…………
杨瑜一直在煽风点火,现在才发现好像自己是被利用了,瞪了自己狐狸一般偷笑的姐姐一眼,有些不服气的嘟囔道:“别高兴太早………靖王爷可是已经在太后那里挂上号了,说不定不等琳儿过门,就要将那小郡主送过来……”
杨梅听完愣了一下,接着嘴一撇双手揪着楚南的衣襟撕扯着,脑袋使劲的在楚南身上蹭着,一口细碎的牙齿轻轻的楚南胸口咬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脚也在楚南脚掌轻轻重重的碾磨,真的是被杨瑜揭了最大的伤疤,委屈的真想哭了…………
楚南放开杨梅,走过去抓住想要逃跑的杨瑜,在杨瑜头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将杨瑜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抓住杨瑜的肩膀使劲的晃着,
“你个死丫头……想害死我么…………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杨瑜可是敢在皇宫打架的主,也仗着楚南不敢真对自己这小姨子动手和楚南厮打起来,手脚并用缠住楚南,倒是让心有顾忌的楚南疲于应付,趁着楚南疏忽的空子掐住楚南的脖子,一口咬在楚南肩上,背对着杨梅,轻声说道:“因为…………我也吃醋了…………”
第八十六章小看
杨梅自幼便是杨家众女的大姐头,称得上是长姐如母,杨家姐妹有些隐秘心事不敢和母亲说,也大多愿意和亲近的大姐说说,所以杨梅对于众多的妹妹的性子还是十分了解的。
杨瑜一直在幸灾乐祸的煽风点火也是看在杨梅眼里,只不过是这样倒是更有利于自己发作占理,也就没放在心上,眼看着自己顺水推舟已经达到目的,算是充分的表达了自己的委屈和大度,一举确认了自己的牢固地位,却没想到楚南竟然和杨瑜打起来了。
楚南悻悻的放开手,低头揉着被杨瑜掐出一串指甲印的手腕。
杨瑜高傲的昂着头,好似一位刚刚打了胜仗一般,得意洋洋的用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楚南,对于杨梅的埋怨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啊啊的应着却没有放在心上。
杨梅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拉开两个人之后首先就埋怨楚南起来,“瑜儿还是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怎么可以和她一般见识呢?这么大人了,竟然还和小孩子打架,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楚南龇牙咧嘴的撞着肩膀,也不知道有没有出血,只是刚刚杨瑜在自己耳边说的话显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心中乱糟糟的也理不出头绪来,只能闷哼一声不说话。
杨梅也知道错不在楚南,但是当着杨瑜的面也只能这么说,谁让杨瑜是自己妹妹,楚南的小姨子呢。
接着又转过头去抓住杨瑜,皱着眉头抚平了杨瑜身上的褶皱,i斥道:“眼看着就要谈婚论嫁了,还像个小孩子般打打闹闹。你自己说,有你这么和姐夫说话的么?若是回去之后娘和众位姨娘知晓了……………”
杨瑜连忙告饶,双手合十拜着杨梅,可怜兮兮的说的:“姐……不,是菩萨……您这语气腔调简直就是和大娘一模一样……我错了还不行么?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好么……”
杨梅有些紧张的摸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安道:“怎么?我很显老么楚南翻翻白眼,一把抓住就要跑去照镜子的杨梅,狠狠的瞪了杨瑜一眼,有些无奈的对杨梅说道:“夫人正是风华正茂,别听那死丫头胡说八道,满口就没一句真话……”
杨梅顿时放心下来,别人说了十句也抵不上楚南说一句,喜滋滋的又过去尽大姐的职责,扯着杨瑜板着脸就是一通教训。
杨瑜有些不耐烦的挣开杨梅,冷哼道:“我来之前,父亲让我传话,一会儿记得去杨家一趟,我的情圣姐知……”,”
楚南听到这个称呼,再想想刚刚杨瑜的那话,总是觉得杨瑜是意有所指,脸上有些尴尬,点头答应。
杨瑜说完也有些心虚,自己可不比大姐杨梅,更不是那个死对头杨琳,按理说是没资格吃醋的,更没理由来这里煽风点火发飙,刚刚心中的怨气泄了大半,讷讷的站在那里”好半天才有些厌烦的挥挥手说道:“好了好了,消息我井到了,不打搅你们郎情妾意了……走了走了………”
杨梅见两个人神态都有些异样”只当是两个人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有心结,一时间都有些拉不下脸来说话,拉住杨瑜说道:“走这么急做什么?正好和你姐夫一道过去……………”……………………………………………………………………………………,……………………………………
杨梅自然是打的好主意。
最近楚南接二连三的惹下祸事,京城之中也是波云奇诡,暗流涌动,虽然杨梅心中有些发急,但是每件事都是事关重大,根本没有一个妇道人家插手的份,只能干着急,顶多满心忐忑的四处打探消息。
如今听到父亲让楚南过去,终于是松口气,也没心思再想其他,急急忙忙的推着两个人赶快去杨家。
杨瑜名义上是杨家的四小姐,暗中的身份更走了不得,也是时常在皇宫中行走,甚至有专属的马车和护卫,马车上面醒目的拓印着杨家和皇家的标志,在京城中大多数地方都是畅通无阻的。
虽说如今也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具体到楚南和杨瑜也就没那么多说道了,毕竟是极亲密的亲戚。
杨梅急着让楚南去杨家讨教”急哄哄的将二人送上马车又催促丰夫快些赶路。
楚南有些后悔了,就不该这么任由杨梅安排的,在车厢这样的封闭狭小的空间,就算没有之前的暧昧,孤男孤女的,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一时间,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马车轱辘压着路发出的有节奏的响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喘息声。
楚南坐在杨瑜的对面,看着等着一双大眼睛瞪着自己的杨瑜,甚至能清晰看到杨瑜晶莹透明的耳廓上细细的绒毛……而且,似乎这马车有些热,里面还有些淡淡的脂粉气,让楚南忍不住打个喷嚏。
杨瑜被吓了一跳,马上警慢的缩了缩身子,凶巴巴的瞪着楚南说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楚南忍不住笑出声来,指了指外面,示意有车夫在跟前,翻翻白眼说道:“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杨瑜也知道自己太紧张了,想明白了之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懒懒散散的靠在车厢上打个冷欠,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可是新晋的情圣,又是姐夫,当然是想着勾搭小姨子了…………”
楚南干笑,不知道是杨瑜是在说杨琳的事情还是在说她自己,想想又有些抱屈,自己好像只招惹了杨琳,和老四杨瑜的往来并不是很多,顶多是有些投缘,试探的问道:“刚刚瑜儿你说……,…你吃醋?”
杨瑜眼皮也不抬,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啊,就是吃醋啊,怎了,有问题么?”
楚南也被噎了一下,尽量委婉的说道:“其实吧,这事我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搞不清楚状况呢……,………”
杨瑜皱着眉头,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楚南,挑挑眉毛说道:“就是我挺喜欢你的,看到你对别的女人好,吃醋了,就这么简单!”
楚南愣了愣,看着垂着头不说话的杨瑜,心中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喜欢我?”
杨瑜点点头,叹口气用手撑在下巴上看着楚南,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顶多就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废物纨绔而已,后来就慢慢觉得其实你教……,……邪门的………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苦着个脸做什么,本来就是挺邪门的!接着,我就一直在暗暗观察你,时间越久越觉得你是个谜一般,和这世上其他男子都不一样——前段时间你收了那个花魁,我就郁闷了好久,和杨琳那个白痴订下婚约更是让我伤心了,现在又和那么多女人不清不楚的,你说,你对得起我么?!”
楚南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该暗喜自己的魅力还是暗恨自己的疏忽无辜,轻声对杨瑜说道:“瑜儿,其实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杨瑜摆摆手,打断楚南的话,冷哼道:“你和杨琳那个白痴算是你情我愿,别人说不出什么。可是,你竟然和外族的女人勾勾搭搭,就是犯忌讳的事情了。尤其是这样的微妙时候,你竟然毫不避嫌的顿州城的人把酒言欢,是非要逼着朝堂对你生忌么?”
楚南眯起眼睛,并不解释自己的想法,反而问道:“这些消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杨瑜有些无聊的揪着手中鞭子,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宫里,极少有人比我的消息更灵通。不要觉得你做得隐秘,现在宫里已经开始查你当初离家三年的事情了,每天有关你的消息,从西北、漠北、顿州甚至南方不时传来,只哼哼点蛛丝马迹,再有人适时的歪歪嘴,除非你能叛逃到顿州或者西北……不然……哼哼…——…”
楚南能从杨瑜话里听出担心和提醒的意思,也不难猜到杨瑜是花了大心血才能接触到这样隐秘的消息,心中微暖,微笑着说道:“查就查吧,查清楚了没什么的……瑜儿不用担心我……”
杨瑜嘴硬,鄙夷道:“谁担心你了,只不过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好玩的玩具就这么没了,我大姐就要守寡了…………哈哈,对了,还有杨琳那个白痴……”
楚南翻翻白眼,笑着说道:“你难道不是更惨,至少琳儿还有个名分不匙再说了,不要太小看我,我也不是谁想杀就能杀的…………”
杨瑜并不理会楚南的调笑,反而满脸严肃的说道:“不要小看皇家……李家,远比你想象的强大。就算你是个九品,再有一个九品的情人也不顶用………小看皇家的后果,看当初的沈石就知道了,他死的时候已经是宗师,而且…………”
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车外传来车夫苍老的声音,“小姐,姑爷,到家了…………”
第八十七章亲事
楚南在外游历日久,对大粱之外的很多势力的情形都知晓个大概由于菲樱和姜慕雪的缘故,对西北可称得上是知之甚详,就算是最隐秘最传奇的雪山神庙,也曾经近距离接触过。
可是,真说起来,楚南对于大梁的一些过往的隐秘事情倒是不甚了解,由于和楚家若即若离的关系和朝堂有意的压制舆论,对于二十年前那场叛乱的内幕,楚南也只是通过道听途说,模糊的知道个大概。
这么些年过去了,沈石已经慢慢的成了大梁的一个禁忌词语,极少被人提及,如今听到杨瑜说起来,楚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是震惊于杨瑜的消息灵通、神通广大,而是震惊于沈石的宗师身份。
一代军神或者说叛贼沈石,竟然曾经是宗师,而且还被梁帝杀死了!
杨瑜也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一时间失了分寸说漏了嘴”看到楚南眯着眼睛沉思的样子,有些不耐鼻的说道:“到了,赶紧下车,难不成还要我爹亲自来迎你不成……”
楚南苦笑,也顾不得杨家家丁讨好的招呼声,轻声问道:“瑜儿,是真的么……”
杨瑜低着头朝前带路,冷哼道:“宫里得来的消息,真假自辨……”
楚南点点头,大梁皇宫天下权力枢纽所在,里面多是些尊贵的大人物,自然也是天下小道消息流传最快也最有可信性的地方之一,细细的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叹气道:“宗师啊,竟然死了……………”
杨瑜还在为自己刚刚失言懊恼,狠狠的瞪了楚南一眼,低声说道:“也是无意间听来的小道消息,真假不知道。总之你自己小心就是,别以为自己能打能跳,再有牟九品的姘头就觉得自己厉害就目中无人了……………”
楚南又在杨瑜话来听出了淡淡的酸意,和杨瑜并肩走在一起,轻笑着说道:“怎么”又吃醋了……”
杨瑜看了看从前面匆匆走过的下人,心中有些恼火,恶狠狠的看着楚南说道:“吃醋又怎样?喜欢你又怎么样?我自己愿意,你管不着……”
说着干脆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无人,满脸认真的说道:“我喜欢你也好,吃醋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有什么负担,更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不是杨琳那白痴,这辈子也没想着把自己栓在一个男人身上,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
楚南有些吃惊的看着杨瑜,我喜欢你与你无关,这么先进的理念竟然出现在杨瑜身上,实在是太神奇了,可是又涉及到自己,看着杨瑜满脸认真的说这话,刚刚的那点得意也好不安也罢,都烟消云散了,叹口气说道:“其实刚刚我有点得意的,现在我怎么觉得有些自己又有些可怜了呢……………”
杨瑜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低着头在前面带路,漫不经意的说道:“那你想怎么样?杨家已经嫁给你两个女儿了,再嫁的话”杨家还要不要脸了?就算杨家愿意,你觉得宫里那位会愿意么……哼………”
楚南愣了愣,自然能体味到其中的心酸和无奈,还有十足的怨气。
杨瑜在杨家地位持殊,自己名义上的父母还得敬着自己怕着自己,杨瑜自然体会不到子女与父母之间的那种吵吵嚷嚷的温馨的亲情滋味,真正的父亲一直不肯认自己,甚至这辈子都不打算认了,却又一直蛮不讲理的横加干涉甚至是安排自己的人生…………
这种滋味,想想就能让人发狂”而杨瑜已经默默的承受了十几年,也会一直默默的承受下去,一直到死。
楚南似乎已经知道杨瑜为什么那么的热衷和杨琳吵闹打架,或许没心没肺又傻乎乎的杨琳才能让杨瑜稍稍感受一下亲情的滋味,轻轻的拍了拍杨瑜的肩膀”轻笑着说道:“去给琳儿报信,一会儿记得回来给我打掩护,我去偷偷看看她…………”……”
杨瑜凶巴巴的拍开楚南的手,不屑的说道:“我不需要谁来可怜我……”
说完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吓的一干下人纷纷躲避,高昂着下巴,如同一直高傲的天鹅,慢慢的走远。
楚南有些无奈的挥挥手,打定主意以后要打探一下当初有关沈石的事情,对外面知道的不少,回了大梁竟然一知半解的,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是,这个询问打探的对象是在要好好琢磨一下,准确知道内幕的人绝对不少,但是敢明明白白的说的就不会很多了,愿意对自己讲述的就没有几个了。
眼前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只是楚南实在不敢问。
杨守业看起来有些疲累,往日无论何时都挺直的腰板今天也有些松松垮垮的,看到楚南进来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指了指椅子说道:“随便坐吧,桌子上有茶,自己倒吧……”
楚南轻轻的点点头,既然老丈人这幅姿态,自然是表示亲近,将楚南当成一家人的意思。
杨守业看了楚南一眼,轻笑着说道:“,怎么,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
楚南苦笑,最近风头走出了不少,但是身上的大大小小的麻烦更多,除了独孤仇是之外,大多数人都是谨慎的保持了距离,在梁帝未标明态度之前理智的选择了观望,也笑着说道:“多些岳父大人关心,一切还好”只要梅儿少些不安和唠叨就好了…………”,杨守业点头大笑,叹口气说道:“梅儿啊,就这一样不好,和她娘一般,别管能不能操心,大事小事都得问问才行。
不过,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不用理会就是,晾一晾就好了……………”
楚南听杨守业说的有趣,也笑着点头。
杨守业用指尖沾着茶水擦拭着干裂的眼角,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皱着眉头说道:“北方啊,冬天又干又冷,这还是京城,在漠北边疆和西北”冷的更是厉害甚至是离谱,别说打仗,就走出门骑马都不成,遇上极端的严寒,在被窝里冻死的人都有……………”
楚南去过西北和漠北,自然知道那些地方的冬天有多么的严酷,点点头叹口气说道:“西北啊,苦寒之地,名符其实啊……”
杨守业玩味的看责楚南,轻笑着说道:“怎么,你去过西北……”
楚南脸色一仔,本能的眯起眼睛飞快的扫了杨守业一眼。
果然是老狐狸,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挖了坑让自己进。
楚南含糊其词的回答道:“西北苦寒,远近闻名人尽皆知……,杨守业笑了笑,也不追问,轻轻的将话题揭过,岔开话题冷哼道:“北方天寒地冻,今年的天气又格外的酷烈,听说漠北已经开始冻死人了,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啊…………,朝堂上那帮酸腐的秀才又开始叫嚣迁都,说什么京城远离龙脉,四周又无险可守,为天下苍生和我朝千秋万代着想,应该迁都到南方去,最好能以长江天险为屏障……………”
楚南微微而笑。
大粱龙兴之地在北方,根基也在北方,南方的舒适繁华安逸的确令人眼馋,但是南方门阀林立,宗族家规大于国法的事情实在太正常不过了,皇室的影响力还不强不彻底,这时候迁都就是自毁根基自寻死路,大梁皇室是绝不会同意的。
只不过如今大梁疆域广阔,朝堂之上也是势力多多,也不能说是有人借机砍皇家统治的根基”只不过或许是有人在借这个话题扩大影响争取利盏。
话虽然这么说,楚南还是不能将皇室担心害怕这些话明说出来”自己这岳父可是天下皆知的皇室铁杆心腹,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陛下志向远大,天子守国门,非贤明之君不敢为起……………”
杨守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瞥了楚南一眼又望向门外,叹口气说道:“是啊,陛下的志向从未改变过……,可惜本想着趁扫灭了胡人的空喘口气,又要有外地侵扰,陛下眼看就要施行的计划又要被迫更改了,可惜朝中又多是一些鼠目寸光的庸才……………”
楚南装作看不到杨守业的眼神,脸色变都不变,淡淡的说道:,“内有岳父大人苏大学士还有恒亲王这样的贤臣,外有天下无双的军卒,百姓又齐心协力,天下虽大,大粱又何惧之有……………”
杨守业摇摇头,深深的看了楚南一眼,有些失望。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啊,自己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竟然还换不来这小子的信任和投靠,这时候不对陛下宣誓效忠又待何时?
实在不知道这小子是太蠢还是太聪明。
楚南见杨守业不说话,也沉默了起来。
很明显的”虽然看起来都是些没边没际的闲话,顶多是杨大将军的对自己女婿的一些抱怨”和最近楚南身上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半点关联。
但是,楚南知道,杨守业实在替梁帝试探自己,也在若有若无的拉拢自己,只要自己这时候彻底投靠过去,或许不难得到梁帝的重用,也会和自己这位岳父彻底的站到一起。
以后,在自己的利用价值耗用干净之前,就有远比楚家更强大更牢靠的靠山。
可惜,这不是楚南想要的。
杨守业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笑了一声,微微点头,也不知道在表示满意还是在感慨,叹口气说道:“你和琳儿的事情也拖的够久的子,等近来的事情了了,就尽快将琳儿娶进门吧……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太后会指婚的,也好堵住外人的闲话…………”,楚南点点头微笑,心中微微松口气。
这话从天子心腹杨守业口中说出来可不仅仅是杨家要嫁女儿,更是代表了梁帝的意思。
梁帝终于忍不住了,己经开始正式表态力挺自己了,也要开始有限度的新任和重用了。
第八十八章爬窗的采花贼
楚南与杨琳的亲事之前就已经算是订了下来,也曾经悄悄的放出消息,如今在大梁知道这个消息的也不在少数,只是由于要顾忌杨家的脸面,时局又一直动荡,也只是在小范围的流传。
如今,楚南正是风雨飘摇前途未卜的时刻,却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机会。
梁帝综合各方面的考虑,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只好选择有限度的信任重用楚南,然后观察一段时间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如今皇家将举国皆知的皇室心腹杨家的二千金指婚与楚南,不仅仅是是成就一段类似于娥皇女英的佳话,更是明明白白的表明了对楚南的态度。
是拉,是用,而不是弃,不是罚
只要这个消息宣扬出去,杨家自然算是保住了面子,毕竟是杨家在贯彻皇帝的意志,再嫁一个女儿也不算丢人。
楚南头顶的乌云就将彻彻底底的散尽,京城无数人的疑虑将烟消云散,至少短时间内,楚南的地位和上升的势头不容质疑
楚南起身,恭恭敬敬的对杨守业一礼,并不提自己的前途和抱负,只是轻声说道:“我定不负琳儿”
杨守业微微点头,接着又叹口气,满心的感慨,就算楚南不会是个能在官场平步青云的弄潮儿,至少也是自己女儿的好归宿了。
既然亲事都已经说定了,皇家的态度自然显露无疑,至于所谓的楚南和外使的纠葛自然无需再提。
楚南见杨守业满脸的疲累,实在也不适合说别的,识趣的请辞离开。
杨守业也不留,只是又叮嘱了几句收敛性子之类的话,又吩咐楚南就亲事的事情去和杨家的主母商议,拍拍衣服起身去了后堂。
杨瑜早就在门外等着,见楚南出来,看了看天色伸了个懒腰,随意的问道:“怎么样?这下彻底的松了口气吧?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更是找到一个天大的靠山…………”
楚南看着声调态度都与以前无二样的杨瑜,好像之前跑到芙蓉街横吃飞醋的是别人一般,叹口气鬼使神差的说道:“是不是皇家出来的,天生就善于伪装自己?”
杨瑜脸色一沉,淡淡的看着楚南说道:“那你想怎样?要我在这里撒泼耍赖一番,要你不要娶杨琳那个白痴?你会答应么?”
楚南语气一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只是想你不要活的太累太假,开心一些,放松一些…………”
杨瑜扭头仔细的盯着楚南看了一会,见他语气不不似敷衍作伪,终是轻笑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叹口气说道:“或许,等你足够强大了,能把我从这个巨坑里拉出去……”
楚南见她语气轻松,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消沉认命的意味,不欲在这个令杨瑜不快的话题上纠缠,低声问道:“这是带我去拜会岳母大人们么?”
杨瑜不快的翻翻白眼,皱眉说道:“问这么多干什么?跟着就是了”
说完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当然要去见姨娘们的,毕竟出嫁的杨家二小姐,还是太后指婚,怎么可能大意?如今你又……不在楚家了,这些事情必然要你亲自出面商议的…………”
楚南有些迟疑,自己和杨琳算是私定终身,那些个岳母大人心中必然很有怨气,自己这一去实在是祸福难料,小心的拉拉杨瑜的袖子,有些头疼的说道:“能不去么?要不,我回去之后让夫人来,这些事情我一窍不通…………”
杨瑜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拍开楚南的手,斜着眼看着楚南,不屑的说道:“之前勾搭琳儿的勇气哪去了?想在家坐着就有美人自动送上门,哪有这么好的事?”
话虽是这么说,杨瑜在一个岔道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楚南一眼叹口气,摇摇头绕了个圈朝后宅走去。
杨梅已经出嫁,杨琳也早早的被禁足关了禁闭,杨婉儿对读书学画的兴趣更大些,倒是杨瑜自告奋勇的承担起了家务。
对此,杨守业和杨氏自然没有异议,再加上可能是遗传自皇家的优良血统,一时间杨瑜倒是将杨家上下打理的井然有序。
一路上,遇到了家丁丫鬟的,看到杨瑜一脸淡然的领着姑爷来了,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拦阻问询了。
不一会儿,楚南和杨瑜二人就到了后宅极深处的一栋小楼之前。
楼高只有三层,被漆成红色,如今杨琳便住在这里,一是惩戒禁足,二自然是女子出嫁之前的风俗,要在这里修身养性学规矩。
杨瑜依旧是不动声色,却没有朝绣楼门口走去,而是带着楚南绕了个圈子绕到绣楼后面,指了指三楼的窗户,神色淡淡的说道:“别走正门了,守在那里的两个妇人是娘亲自安排的,我也指使不动…………”
楚南眼看着不远处的绣楼,自然知道杨瑜这是在带路来让自己和杨琳私会,心中微微感动,也能猜到这其中的风险,轻轻的拍拍杨瑜的肩膀,轻声说道:“多些瑜儿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有求必应”
杨瑜不动神色的闪了一下,用从不离手的鞭子推开楚南的手,看了看楼上,突然展颜一笑,轻笑着说道:“怎么?眼看着琳儿就要烂到锅里了,现在又在打我的主意么…………”
楚南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杨瑜笑了笑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指了指楼上轻笑着说道:“快上去吧。别谢这么早,说不定一会儿你还要恨我呢。”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南一眼,拿着鞭子轻轻的拍着自己的手掌慢悠悠的走远。
楚南只当自己是冒犯了敏感的杨瑜,也不说什么,拱拱手以示谢意。
既然杨瑜能为冒着受罚的危险来帮自己幽会,还对自己心有挂牵,就算以后不能将她从皇家这个大漩涡拉出来,也必然要让她活的开心轻松一些。
楚南想着,再想着娇蛮可人的杨琳,心中微暖,也不知道这些日子这丫头是不是憋坏了,一会儿见了会不会拿自己出气,抬头看了看三楼紧闭的窗口,心中的思念和火热却怎么也按捺不住,提气一纵,已经轻巧的攀住窗口,轻轻的敲了敲窗户,轻声呼唤道:“琳儿……琳儿亲亲宝贝儿……开开窗……是我来了…………”
窗内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声,过了好一会儿就听见一个轻盈的脚步声慢慢的走近窗[Qinkan.net奇`书`网]户,呼吸都有些急促。
楚南心中暗笑,正想着一会儿要如何欺负一下小美人儿,就看到窗口被打开,一阵甜糯的脂粉香气迎面而来,正暗自高兴要起身跃进去,往里看了一眼却一时间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甚至都忘了抓住窗棂,手忙脚乱的差点掉下去。
这时,一只白皙温和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握住楚南的手腕,接着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俏丽的脸,探出窗外看着狼狈的楚南,轻笑道:“姑爷怎么不走门,却学那采花贼来爬窗口呢……”
拉住楚南的,正是杨琳的母亲,楚南避之不及的岳母大人
屋内又传来一群妇人夸张的娇笑声。
楚南心中哀嚎一声,想自杀
…………………………………………………………………………………………………………………………………………
楚南满脸灰败手足无措的站在绣楼上,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来个天雷灭了自己
当然,顺便还要灭了那个暗算自己的杨瑜
楚南的众位的丈母娘差不多都在,站在一起莺莺燕燕该有十几个,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眼泪横流,还有的已经顾不得什么仪态,抱住自己身边的姐妹直笑得打跌,一个个抽风了一般揉着肚子,想要憋住笑,看了楚南一眼又笑了起来。
杨琳满脸通红的坐在床上,死死的咬住嘴唇,不时偷偷的看看楚南,等楚南看过去又连忙低下头掩嘴轻笑,看着不时耸动的双肩,也能知道笑得很辛苦。
本来被楚南视作大好人大恩人的杨瑜站在人群中间,笑得格外夸张,一会儿抱住身边的姨娘闹做一团,一会儿又趴在桌子上一阵猛敲,另一只手还使劲的揉着肚子。
楚南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当着这么多岳母的面却是连半点火气都生不出,吭吭哧哧半晌想要解释,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糗实在太大了,还是被这么多人抓了现行,想赖也来不过去,只能悻悻的摸摸鼻子。
过了一会儿,杨夫人见闹得也差不多了,自己心中的一口怨气也泄了大半,也怕楚南真的恼了,挥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来。
杨夫人的威信还是不差的,其他妾室虽然还有几个苦苦的憋笑,但是大部分都安静下来,只是满脸看笑话一般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杨瑜还在作怪,抓住自己身旁的一位姨娘双手捧在胸前,学着刚刚楚南的腔调,含情脉脉的呢喃道:“琳儿……琳儿……琳儿亲亲宝贝儿……是我啊……你家楚哥哥…………”
这一下,连杨琳和杨夫人都忍不住了,一群往日温婉端庄的将军夫人一个个疯了一般大笑着…………
楚南真是泪流满脸啊…………
第八十九章夫君
等到一群丈母娘最终停住了笑,也算是出了一口憋闷之气,并没有再如何为难准备带走杨家第二个女儿的楚南。
楚南虽然被既尴尬又恼火,但是在这么多牢牢占据上风又稳稳的吃定了自己的丈母娘面前也只能厚着脸皮赔笑,丝毫不敢有别的想法。
杨夫人笑盈盈的打量了楚南一番,又低头过去和杨琳说了几句什么,哄得杨琳飞快的低下头去做鸵鸟状,趴到杨夫人怀中轻声埋怨,连道不依。
杨瑜见楚南受窘,也算大大的出了口恶气,混在一干姨娘当中还在起哄,被杨夫人拉住狠狠的敲了几下。
杨夫人制止了杨瑜的胡闹,笑盈盈的看着楚南,好半晌才开口,很不客气的说道:“不要觉得你受了多大委屈难堪,也要想想我杨家将两女嫁于你一人,岂不是更是愤懑难平?”
楚南苦笑,心中被杨瑜暗算作弄的尴尬恼火也消了大半,小心的陪着说好说。
杨夫人也总算是用这样另类的方法找回了杨家的些许尊严,心气稍缓,看了一眼一直闷不作声的杨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对婚嫁之事不熟悉,也不必苦恼于此,我自会和梅儿商议……”
楚南微微松口气,若是这岳母大人非要拉着自己说这些事情,自己总是不能推脱的,只是想想随时都可能被捉弄教训就是头皮发麻,岳母大人既然能如此深明大义,自然是再好不过求之不得。
杨夫人将楚南暗喜的神色看在眼里,又板起脸来说道:“虽说这些事情本就不应男人家插手,你也不要得意日后切记要好好对待琳儿姐妹……唉,还有梅儿……”
说起来,对于这桩婚事,最不自在的自然就是杨梅了,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却不能开口回绝,日后从姐妹到共侍一夫,其中的转变想想滋味就是复杂难言。
杨夫人一时间也有些意兴阑珊,也无心再多说什么,挥挥手带着众人就要离开。
楚南自然不敢大意,忙起身相送,直吓的杨瑜忙不迭的跑到前面挽着杨夫人的手,还不忘回头趾高气扬的做着鬼脸挑衅,直恨得楚南牙痒。
杨夫人在杨瑜额上轻敲了敲,说不尽的怜爱和放纵,回头看着楚南,淡淡的说道:“这里是杨家,就要按杨家的规矩来,眼看时候不早了,你与琳儿也是名分未定,姑爷也是尽快回去为好…………”
楚南嘴角抽抽,苦笑着答应。
这话自然是在警告楚南,这里是她的地盘,你楚南被欺负是应该的,想欺负我女儿却是万万不能的,更别说要了我女儿的身子了……………………………………
楚南目送着一干丈母娘离去,轻笑着关上房门。
杨琳憋了好长时间,疾跑几步一头撞进楚南怀里。
楚南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倚在门上轻轻的揽着杨琳,微微而笑,这可不是我不守规矩,而是被你女儿欺负了…………
杨琳好半晌才长长的出口气,脸颊上轻轻的摩挲着,不经意间看到楚南的笑容,凶巴巴的问道:“你……你在笑什么…………”
楚南低下头,看着故作凶狠撅起嘴的杨琳,却在美人眼中看到浓浓的思念,抑或还有些不满和哀怨,用手指轻轻的点点杨琳的红唇,轻笑着说道:“笑,当然是在高兴…………”
杨琳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似乎也能猜到楚南实在高兴什么,心中甜蜜高兴的很,嘴上却是一点也不服软,张开嘴露出白生生的牙齿,狠狠的咬在了楚南手指,含糊不清道:“我才不信……这么久也不来看我……明明……就是把我忘了…………”
楚南任由小女孩用这样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只是用另一只手缓缓的搂紧了杨琳。
杨琳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口,终究是有些心疼,伸出小手轻轻的抚摸着楚南手指,轻轻的哈气吹了一下,兀自嘴硬道:“你活该……谁叫你不来看我的…………”
楚南轻轻叹口气,也不说话,轻轻的揽着杨琳。
杨琳起初还在怨念的嘟囔着,最后也渐渐的不说话,靠在楚南胸前不说话,细细的品味着平静之中的淡淡温馨。
一时间,绣楼之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杨琳似乎这么些天的思念和哀怨只在这一个拥抱当中就消了大半,隔着几层衣衫听着楚南的心跳,轻声呢喃道:“就像做梦一般呢…………”
楚南微微而笑,从当初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到现在安安静静的怀中佳人,从当初在京城胡闹到江南杭州的惊险难忘,可不就是梦一般,紧了紧了胳膊,轻声说道:“这不是梦…………就算是梦,我也要让这美梦一直持续下去…………”
杨琳双手撑在楚南胸前,微微拉开与楚南的距离,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抿嘴道:“这可不行……再不醒来,琳儿就要被勒死了…………”
楚南这才回过神来,自嘲的笑笑,放松了手臂让杨琳有了足够的空间,轻轻的摩挲着怀中美人的蛮腰。
好些日子没见,杨琳似乎清瘦了几分,本来略显娇小的身躯也显得苗条修长,本来还残余些的孩子气也少了几分,只在极少的时候才露出几分许久未见的娇憨意味,依旧穿着得意的红裙,只是颜色较之前淡了许多,绯红色衬的身材匀称,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冬日傍晚,更显得娇艳。
男人的头,女人的腰,都是不得轻易触碰的地方。
虽然隔着好几层衣服,杨琳依旧有些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心中的感觉复杂难明,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什么,但已经不是那个懵懂茫然的小女孩,心中酥酥麻麻的,竟然还隐隐有些期待,俏脸微红,轻轻的按住楚南的手,却没有拿开的意思,低下头喃喃道:“痒………………”
楚南轻声笑了笑,让杨琳更加娇羞的不敢抬头,粗糙的大手离开了杨琳纤细的腰肢。
杨琳轻轻的松口气,心中却有些失望,接着却是呼吸一滞,那让人喜欢又害怕的手竟然顺势滑下,顺着自己腰间的曲线停在自己臀上……
楚南手在那略显圆润的月臀上轻轻的揉捏着,细细品味着那少女独有的手感,只感觉怀中的人儿身子猛然僵直了一下,接着又慢慢的软了下来,喘息声也急促起来。
杨琳似乎能感受到那大手的热度,脸上发烧。
这几天母亲没少解说一些闺中男女欢爱的常识,还有大胆子的姨娘还会说些让人恨不得羞死的调笑话,如今敏感部位被握在手中,只感觉原来多多少少的懵懂茫然霎时减少了几分,身体微微颤动,双腿之间似乎也有些异样的感觉,如麻花一般绞着大腿,死死的咬住嘴唇。
楚南知道少女禁不起这样的**,轻笑一声,手指只是在两瓣翘臀之间的敏感处滑动了一下,也就收手。
杨琳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呻吟了一声,修长白皙的脖颈扬起,就似一只要高飞的天鹅,接着被自己的叫声吓了一跳,明知道他在故意作弄自己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怒气,只是死死的抱紧了这个可恨又让人欢喜的人。
楚南轻轻的推开小美人,看着美人哀怨又失望的眼神,轻笑一声捏着如今略略显得尖了一些的下巴,温柔的注视着杨琳仿佛会说话一般的明亮大眼睛,仿佛又回到了江南杭州的那个院落,轻笑着说道:“还要不要那个玩游戏?这次看谁会输…………”
杨琳自然明白楚南说的什么,只觉得这是一个找回场子的好方法,惊喜的大叫了一声:“好”,将刚刚的娇羞欢喜抛在一边,搂着楚南的脖子,粉润的红唇微微张启着,眼眸却没有半丝**,只有少女的娇憨和得意……
楚南自然不肯放过送上嘴来美食,轻轻的吻上那湿润的红唇,也不与一心找回场子的少女纠缠,舌尖轻易的挑开美人的贝齿,轻轻的**这少女的香舌,口中满是少女温和甜美的香气。
杨琳惊恐的瞪大了明亮的眼睛,似乎感觉这个游戏和以前的玩法不大一样,只是看着他温柔怜爱的眼神,也就慢慢的放松下来,任由他侍卫,有些笨拙的深处舌尖递上去纠缠在一起,看着他喜不自胜模样,只感觉心中被温馨甜蜜填的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天旋地转一般,早忘了这是天堂还是人间。
良久,唇分。
杨琳轻轻的擦拭着楚南嘴边的水迹,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显然又让楚南冲动起来,忍住缩回他怀中做鸵鸟的冲动,大着胆子瞪大明亮的眼睛和楚南对视着,轻声道:“琳儿很喜欢呢……”
楚南轻轻的抚摸着少女的长发,能感受到少女的依恋和欢喜,心中也是一片平安喜乐,刚刚的冲动和yu火也慢慢的消减下来,轻轻的摩挲着少女精致白皙的脸颊,轻声说道:“琳儿马上要嫁人了…………以后要记得要叫夫君…………”
杨琳就算已经和楚南做惯了亲吻爱抚之类的亲密动作,如今也抵挡不住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只感觉心肝甚至整个人的魂魄都一起颤动起来,明明心有千言万语和百般欢喜羞涩要表述,却无论说不出来,千言万语最终只换做一个几乎要将身体揉碎的拥抱,和一声羞不可遏的呼唤:
“夫君…………………………”
…………………………
第九十章口水
正是你侬我侬之时,正当怀中的小美人心怀激荡,楚南正要采取进一步动作的时候,门外传来几声咳嗽声。
杨琳不胜娇羞的吐吐舌头,从楚南怀里挣脱出来,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和楚南亲近。
毕竟是云英未嫁的大家千金,之前还少女心性肆无忌惮,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是深入骨子里的纲常礼教占了上风。
楚南想起走之前岳母大人威胁警告的眼神,眼看着杨琳漂亮的大眼睛满是恳求,自然不能在这时候逆了少女的敏感心思,又轻声说了几句甜言蜜语,逗的小美人雀跃欣喜才告别依依不舍的小美人。
刚刚出了房门,门外的粗朴的健妇就长长的松了口气,一路警惕的送楚南下楼去,自去找主母禀报消息不提。
楚南本想着抓住杨瑜报复一番,可惜那条滑不留手的小鱼儿已经早早的躲了起来见不得踪影,只能悻悻作罢。
虽然在绿柳巷上的杨家吃了小亏,但是楚南回到芙蓉街之后看到家里那一朵梅花一朵荷花端端正正的坐在堂前,不禁长长的叹口气。
关荷最近倒是越发的懒散了,往日还弹个琴下个棋看个书什么的,现在也不畏惧杨梅了,成天只赖在床上打滚,迷糊着双眼出来吃个饭或者和楚南腻歪一番,就又软软的爬到床上打盹去了。
照前任花魁的话说,她又没心思弄什么国仇家恨,没机会金榜题名,没可能扬名立万,更没有争宠上位的心思,原本唯一的出身的缺憾如今也能坦然面对,可谓是无欲无求了,当然要理直气壮的做个合格的小妾
杨梅虽然对这个越来越懒却越来越听话的花魁有些头疼,但是心中也乐得清静,只是今天的事情实在不能不郑重,不顾她百般撒娇耍赖,应是将她拉了起来。
关荷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被杨梅瞪了一眼才无奈的坐正了身子,回头给楚南一个妩媚的笑脸,接着又撅起嘴,满眼的委屈,显然是在说今天的事情和自己无关,自己只是被拉了壮丁了,白白可惜一个好觉。
楚南看着满脸平静的杨梅感觉有些好笑,走过去摸了摸关荷的俏脸,故意不去看杨梅的脸色,笑着问道:“怎么,今天又睡了一天么?”
关荷看到楚南总算找到了些底气,一下子就像散了架子一般,软软的趴在桌子上,手掌垫在下巴上,半眯起眼睛用性感的鼻音慵懒道:“外面天寒地冻,妾身反正无事可做,夫君又不在家,自然要多多睡会…………”
楚南敲了敲关荷的脑袋,教训道:“就知道吃睡,小心过些日子就胖的不成样子了,你要学学夫人多多操持家务,做个贤惠端庄的妻子…………”
杨梅见楚南说到自己,明知道他是在故意说自己好话还是忍不住有些暗喜,劳心劳力的疲累仿佛都减去了大半,面上却是不变,故意冷哼一声扭过脸去,表现自己现在很不高兴
关荷瞥了一眼杨梅,拉着楚南的手撒娇,连道不依,娇痴的说道:“昨晚夫君那么折腾妾身,妾身可是直到三更才睡着,自然要多睡睡养养精神,今晚才好…………”
“关荷”杨梅咬牙切齿的怒吼
关荷轻呼一声,好像这才发现自己失言,小手捂住嘴唇,黑亮的眼睛却滴溜溜乱转,终是忍不住趴在那里咯咯笑了起来。
杨梅有些无力的挥挥手,无奈的叹口气。
本来,在杨家派人送信来得知楚南这次是去商议杨琳下嫁的事情之后,杨梅就知道这事木已成舟,已经无法阻止。
虽然也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皇家的意思,也是楚南脱出如今困局的最佳方法之一,依旧是忍不住心中泛酸,小脾气一来硬是将关荷拽起来,务必今天要给楚南三分颜色看看,不然日后他定然不知道收敛
可是,自己还是错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和关荷这个懒的要死的女人,本来是百般讨好应允,正主楚南一出现,关荷立马就倒戈,自己的统一战线立马崩解,接着这个女人更是轻飘飘的几句闺中情趣之话,轻而易举的让本来严肃的气氛变得暧昧无比。
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也有些发烧,杨梅连忙咳嗽几声想要扳回劣势,却见感觉到楚南异样的目光正定在自己身上,咬着嘴唇瞪回去。
楚南捏了捏关荷的脸颊,走过去揽住杨梅的腰肢,温情脉脉的看着杨梅的眼神,轻声说道:“夫人今天好美…………”
杨梅心中有些发慌,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装束。
今天为了和楚南谈判,杨梅拿出了最能让气氛显得端庄严肃的宫装穿上,甚至习惯性的用了些胭脂水粉,自然是比平时明媚了几分,听得楚南夸奖,瞥了一眼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衣服皱巴巴的关荷,心中得意的很,嘴上却是丝毫不软,伸手撑开楚南说道:“别想着讨好我,今天我……嗯哼,拿开,手往哪里放…………我是来和你谈判的…………你住手……”
楚南本来也只是想岔开话题,省的吃醋又喜欢彰显自己大房地位的杨梅唠叨,只是揽在手上却也发现身穿一身正装却忍不住满脸羞恼的模样格外的诱人,也算的上是另类的制服诱惑,轻轻的低头含住晶莹的耳垂,轻声道:“谈判多无趣,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做些有趣的事情呢…………”
杨梅自然知道楚南口中有趣的事情是说的什么,被上下夹击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浑身发软,软绵绵的趴在楚南肩上,无意间却看到关荷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才想起自己的本意和如今的状况,挣扎道:“不行…………放开……好好说话,有人呢…………”
关荷嗤笑一声,看着往日最喜欢在自己面前扮端庄大妇的杨梅羞恼难堪的模样,倒也格外的有意思,忍不住起哄叫好。
华美的宫装隔绝了肌肤的触感,楚南只能细细感受那优美的弧度和曲线,从杨梅背部顺势滑下,到了腰间却是突然一收,再往下又是挺翘丰满的月臀,触手是柔软丰盈的手感,忍不住握在手中,笑着说道:“果然不一样呢……可比琳儿摸起来舒服多了…………”
关荷一听顿时就恼了,挣扎的越发厉害起来,竟然在这时候想起别的女人,简直是不可容忍,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也顾不得什么端庄优雅,恶狠狠的朝楚南脖颈间咬了下去……
楚南话刚刚出口就暗道一声糟糕,眼看着杨梅一口细碎的小牙齿闪着寒光,连忙抓住杨梅肩膀,看到依旧不依不饶,心中一动,低头迎了上去。
杨梅心中又急又恼,正要下口去咬,却感觉唇上一痛,一时间呆住了,竟是和那混蛋的双唇完美的印在了一起,眼下的模样却像是自己主动凑上去去献吻一般,正在暗自羞恼,心中一动,悄悄松口牙关,趁着那混蛋得寸进尺的时机,银牙一咬,结结实实的咬住那混蛋的舌头,眼神中满是得意……
关荷所在的角度却是看不清楚,只是看着两个人忘情亲吻的模样,心中泛酸,撇撇嘴也无意多呆,起身朝里面走去,酸溜溜的说道:“你们继续…………我进去睡觉了……”
杨梅一惊,才想起还有旁人在看着,顿时羞红了脸,看着楚南眉毛眼睛纠缠在一起痛苦不堪的模样,似乎感觉口中有淡淡的咸意,慌忙松开牙齿,正要开口询问,却不料被那混蛋趁机一举缠住香舌,直吻的昏天黑地,呼吸都急促起来。
好一会儿,楚南才恋恋不舍的松口怀中软弱无骨的美人,暗暗赞叹其中滋味果然不是杨琳那样娇蛮的小丫头所能比。
杨梅气喘吁吁的扶着胸口,遮住圆领露出的大片肌肤,垫着脚尖看了看楚南龇牙咧嘴的伸在外面的舌头,用手指在那一道细细的口子上按了按,不觉心中的怨气不满减了大半,冷哼道:“活该…………”
楚南今天在杨家受了好大憋屈,又被久不相见的杨琳弄得不上不下,如今眼看着似啧似喜的华服美人,心中火气,双手慢慢的抚上美人胸前的**。
杨梅自然知道楚南眼神中跳动的火焰是什么,敏感处被握住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慌忙推开也顾不得什么谈判了,咬着嘴唇瞪了楚南一眼说酸溜溜的说道:“若是想了,就去找你的小荷花去,外面也还有几个眼巴巴的等着你去宠爱呢,少来招惹我…………”
说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外面走去,终究是不甘心,朝着里面喊道:“关妹妹,今夜又要劳累你了,可要伺候好了,不然夫君跑出去找别人了,你哭都来不及…………”
里面关荷似乎已经睡下,好半天才嗤笑一声,不胜慵懒的回道:“昨夜可就是我侍寝的,今晚轮到姐姐了,再者说了,现在想哭的是姐姐你吧…………”
杨梅被揭破心思脸上有些难看,只是越是这样的细节越是不愿意放手,水滴石穿集腋成裘,谁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因为闺中事失了宠爱,进而影响自己的地位,可是主动邀欢的话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恼恨自己之余狠狠的瞪了一眼里面,今夜又要便宜你个狐狸精了,明天一定给你好看…………
楚南虽然猜不透杨梅这么多的复杂心思,但是看她脚步迟疑也知她心有不甘,走过去重重的在那挺翘的臀部狠狠的抽了几下,不等杨梅恼怒,抱起来扛在肩上不顾杨梅的叫喊走了进去,在关荷讶异的眼神中将杨梅扔到了床上,如恶魔一般掐着腰大声道:“今晚谁也跑不了,必须等让你们知道知道为夫的厉害,以正夫纲”
关荷脸颊似火,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杨梅本就羞恼,又怎么愿意在这时候耍什么一龙二凤,从床里侧就要向外爬,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借口,低着头边爬边说:“琳儿的事情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要不然我是不依的…………”
只是杨梅却不知道,在床上跪爬的动作,不仅仅是将浑圆的臀部曲线凸显的更加诱人,胸前的宫装衣领也垂了下去,显出里面深不见底的诱人沟壑,随着爬动微微颤动的情形就是在一旁的关荷也暗暗咽口水。
楚南低吼一声,顾不得杨梅的惊呼挣扎,单手一挑,已经解开了杨梅的腰带,顺势而上,手指轻轻的捏住那颗诱人红樱桃,微微用力,床上的美人**一声,就失了逃跑的力气。
只在严肃端庄的宴席上才能穿的宫装在这时候简直就是累赘,不用楚南如何动手,已经散乱开来,露出粉润的肩头和修长的**,面若红霞**半露,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春、、药一般。
杨梅只感觉胸前的蓓蕾被捏的微微刺痛,心中却是酥麻无比,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刚要说话却被自己的吓了一跳,不仅仅是带着浓重的鼻音,更是无意识的低吟着,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关荷,羞得将头埋在被褥间,只知道死死的攥住腰间的衣襟。
楚南轻轻的握住尺寸有些惊人的**,被杨梅最后的抵抗弄得满头大汗,只是对繁复华美的宫装有些束手无策,对关荷吩咐道:“愣着做什么,帮我按住她的手脚,褪下她的衣裙……”
关荷张大了嘴,咬着嘴唇也是羞涩不已。
杨梅死命的做最后的挣扎,歪头看着关荷,眼眸如水,也咬着嘴唇不说话,生怕一张嘴就呻吟出声来,威胁的看着关荷。
关荷本还有些犹豫,看到杨梅这个眼神却笑嘻嘻的凑上前去,用膝盖压住杨梅的腿,从杨梅腰间扯出一只手,心中一动,笑着重重的在杨梅的翘臀上玩闹似的拍了拍,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有些惊讶的看看自己手掌,再看看犹自在颤动不停的臀肉,掩嘴而笑,眼神却格外清亮。
杨梅往日可是欺负惯了逆来顺受的关荷,除了楚南,又何曾有人这么对待过自己,挣扎着捂住翘臀,眼眸似乎都要滴出水来,不敢看楚南,咬着嘴唇威胁的瞪着关荷,异样的感觉让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混蛋…………”
楚南终于揭开杨梅的上衣,隔着一层肚兜轻轻的爱抚着美人的**,眼看着杨梅从脸颊到脖颈一直到胸部都是绯红色,有些惊奇,待看了看捂住臀部的杨梅的手笑了笑,轻拍了一下扯开杨梅的手,对着关荷使个眼神。
关荷本就跃跃欲试,得了楚南的示意,欢呼一声,饶有兴致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欣喜的听着清脆的响声,丝毫不管后果。
杨梅起初还在低声咒骂,到最后依旧如水蛇一般瘫软在那里,将头埋在被褥间,发出不知道是屈辱还是喜欢的嗯嗯声,脑子已经是一片浆糊,浑身都如被煮熟了一般,散发着热气,正在羞恼,突然感觉身下一凉,却是衣服已经被扯下来,露出白晃晃绞在一起的大腿,偏偏上身还是半遮半掩,无论是楚南和关荷都丝毫没有去管的意思,想想都是让人羞愤欲死。
楚南从豆蔻般玲珑的脚趾一路向上,摸索着脚踝秀美的小腿和浑圆的大腿,手掌所到之处,都能感受到滑腻柔软,打着旋在格外细腻的大腿内侧画着圈…………
杨梅用处最后的力气抓住楚南的手,说不出是恼恨还是哀求或者在邀请,呜咽道:“好夫君,饶了我吧…………”
关荷看着绝不同于平时端庄优雅的杨梅,看着她白嫩的肌肤似乎在泛着银光一般的模样,喘气呻吟说着讨软的话,想着往日自己是不是也是这般,死死的咬住嘴唇,用颤抖的指尖触了触杨梅通红的脸颊。
杨梅只感觉身上一沉,接着痛呼一声,又忍不住长长的呻吟了一声,死命的将指尖掐住身上之人的背部,刚刚的所有惊慌羞恼还有那羞人的空虚期待都消失不见,脑海白茫茫一片,只剩下无尽的满足充实和欢喜。
楚南感觉着异样的舒爽,还不忘得蜀望陇的揽过关荷,唇舌相接,满口香津。
杨梅半眯着眼睛,心中有些不满发酸,无力的抽了关荷一巴掌,若有若无的摇动着似乎要裂开的身子,看向楚南的眼神满是哀怨…………
楚南轻笑一声,放开关荷,美人相邀,如何又能让其失望。
杨梅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战栗,无尽的呻吟刚刚到了嘴边,就被两片温润的唇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本能的伸出香舌迎合着,眼光一闪登时有些愕然,想要用无力的手推开,怨愤道:“关荷…………嗯……你竟然……嗯^……让我吃你的……口水………呜呜呜呜……不要………夫君,你们……且饶了我吧………”
“还敢耍小性子么?”
“呜呜呜,梅儿不敢了……琳儿的事情我应下就是……”
“仙儿呢……”
“呜呜呜,随你……都随你…夫君…轻点好么………啊…”
“嘻嘻,姐姐,你现在的样子好美……口水好吃么…还要么………”
“呜呜,关……关荷……你一定……一定会后悔的………唔唔唔…”
“去去去,别打岔……夫人,还有菲樱……”
“对对对,姐姐,还有七公主……还有墨玉……苏糖……冷烟……还有…………”
“呜呜,好夫君……都随…………啊,绝对不行……我和你们拼了…………”
………………
被上下夹击的杨梅很快就溃不成军,呜呜咽咽的只知道求饶,却连话也说不清楚到慢慢的已经软成一滩烂泥。
红烛的火焰飘忽不定,似乎就要熄灭又重燃了起来,宽大的床上三具赤条条的身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有无尽的喘气呻吟和梦呓般的胡言乱语。
冬日的夜,来的格外的早,也格外的漫长…………
第九十一章坏消息
自是一夜说不尽的风流,其中左拥右抱,肆意品尝出水清荷傲雪寒梅的滋味自然难为外人道,粗糙的手跋山涉水,赏尽无数的风光,细细品味两个如花美人身躯之上最细微不可查的差别。
冬日的夜来的格外早,去的也格外的晚,等到杨梅揉着酸涩的腰肢醒了过来,刚刚睁开眼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梅死死的咬着嘴唇,将自己的腿从楚南身上拿下,又恼怒不已的将那双握住自己双峰的大手拿开,小心翼翼的想要起身,以免一会儿三人都醒来的尴尬出现,却听一声轻笑,抬头一看,关荷正躺在楚南另一侧笑盈盈的望着自己,一时间竟是惊得忘了动作。
关荷笑意不减,懒懒的打个哈欠,用沙哑的嗓音埋怨道:“姐姐昨晚好不气人……挑衅完夫君却自己早早求说……却是让我一个人苦捱……………”
虽然说是责怪埋怨,但是脸上却挂着盈盈喜气,至少最后是自己与夫君灵欲合一,共同攀上巅峰,单单是这一点就能说的上是胜了杨梅一头,甚至……可以引申为……夫君还是喜欢自己多些…………
杨梅这一会儿却是没有这么多心思,依旧为昨夜的荒唐暗暗后悔羞恼,根本不肯开口和关荷谈论这样的话题,只是被关荷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你的嗓子…………”
说着却是连忙捂住嘴”好像……自己的嗓音也有些沙哑了…………
关荷甩了甩头发,用手理到身后,侧着身子单手撑在耳畔,身上的锦被滑下一截,露出粉润的肩头和布满吻痕的脖颈,隐约还能看到颤巍l巍的乳峰,似笑非笑的看着关荷,故作委屈的说道:“这还要怪姐姐你呢……姐姐早早挂起免战牌,妹妹自然要多出些力气……这嗓子…………呵呵,姐姐昨晚也喊了好久呢…………”,”
杨梅羞不可遏”哪怕早就做了妇人,隐约也有些食糙知味却也受不住这样**裸的话题,连忙伸手死死的捂住了关荷的嘴,想要开口刮斥,但是此情此景,又如何能端起往日大房妇人的架子,半天也是开不了……
关荷轻轻的拿开杨梅的手,还作怪似的在杨梅掌心吻了一下。
杨梅忙不迭的缩回手,对着杨梅怒目而视,暗暗决定事后必然要给她好受,务必要她知道为妻为妾的不同,坚决维护自己正房的威严!
关荷也不在意,俯下身来嬉笑着捏楚南的鼻子,双峰有意无意的在楚南胸膛摩擦,在楚南耳边呵气如兰,轻声道:“夫君……还要装睡么……快来看看你的小妾就要被大房欺负死了……………”
杨梅吃了一惊,连忙缩回被子里,想起昨晚的荒唐自己癫狂,羞躁的很”这时候可没胆子直面这个坏得…………”,楚南果然在装睡,一个翻身将丰腴的关荷压在身下,恶狠狠的说道:“昨晚还没有长记性么……竟然又敢来挑好……………”
关荷轻呼一声,刹那间的亲密接触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男人的晨起的冲动,眼眸如水,轻轻的呻吟一声,似是也有些情动。
杨梅可不是当初那么单纯了,马上就意识到身边两人的情动”面若火烧,啐了一口急慌慌的抓起一把衣服”也不去管是不是自己的,赤着脚就要跳下床去。
楚南连忙按住杨梅,温柔的揽在身边。
杨梅只当楚南又要做那羞人的事情,眼看着一旁关荷玩味的目光和外面大亮的天色,又如何愿意,若是再耽搁下去,院子里得丫鬟仆役自然可能猜到什么,自己这如今的当家主母就要威严就要尽失,传出去就是违妇道的大罪,竟是羞急的滴出两行眼泪,轻声抽泣道:“你非要这么作践我么……不如就让我死了吧………”
楚南也知道杨梅的底线,自然不愿意做些蝎泽而渣的事情,轻轻的吻去泪痕,轻柔的爱抚着杨梅的脸颊,轻声安慰道:“哭个什么劲,我又怎么舍得……………”
杨梅见楚南软语安慰,倒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只是亲密的肌肤相触让人十分脸热,扭过头去避开楚南的眼睛,赌气道:“放开我……我要起床洗漱”一会儿还要去杨家呢…………”
可能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硬了,下意识的补救,瞥了一眼关荷,讷讷道:“我起床……你们两个怎么样,我才不管……………”
说完又觉得心中若有所失,满心的酸涩味道,自己又何曾这么软弱过,又为什么要这么软弱,明明应该抱怨、应该委屈、甚至应该发脾气的……
楚南也察觉到杨梅的异样,放开杨梅坐起身来,伸手捏了捏杨梅的脸颊,叹息道:“一会儿我也要出去,夫人若是累了,就歇会吧………”
杨梅也马上坐起身来,接着又连忙拉起被子遮盖身前的春光,看着楚南脖颈上的牙印有些疼惜又有些骄傲,撇嘴道:“不许去青得……………”
隐约有些撤娇的意思。
楚南在关荷的服侍下穿好衣服,越过杨梅坐在床边穿好鞋袜,好笑的捏了捏杨梅高挺的鼻梁。
杨梅看了关荷一眼,对这样哄小孩子一般的亲密有些不好意思,故作恼怒的拍开楚南的手,满是厌恶道:“好臭……刚刚摸了臭脚…………”,”
楚南站起身来,轻轻的抱了抱杨梅,叹息道:“家里已经有子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外面那些庸脂俗粉我哪里看在眼里…………”,“总之不许去……”杨梅心中小高兴,很少被楚南这么夸的……
“去了想要做坏事也有心无力啊……”,……昨呃……嘿嘿……………”
“贫嘴……………”
告别了准备继续修习睡眠**的懒散关荷和不情不愿别别扭扭要去杨家的杨梅,也不理会娇俏的小丫鬟吃早饭的挽留,楚南匆匆的命家丁牵来马出门去了。
外面的天气确实是有些冷了,往日车马喧嚣的芙蓉街也“清清的,京城大街上总算是有了几分人气,但是较往日实在差太多了。
楚南往手上哈哈气,看了看格外明亮给人带来浅浅暖意的太阳,纵马朝报国寺而去。
报国寺是国寺享受皇家供奉,在大梁赫赫有鼻,甚至称得上是第一大寺。其中历代高僧大德无数,在民间也是极受推崇,香火很是繁盛。
最近,南方千年古寺杭州寒山寺来的名僧云林不远千里来了报国寺挂单,更是引发了无数的显贵富户前去拜偈,今天天气又格外的好,来报国寺的人更是多了几分。
楚南到了报国寺的山门外,将马安置好了,随着三三两两的人群进去,正犹豫着要如何去后山,就见一名知客僧迎面走了过来,小心的确认了楚南的身份,便在游人讶异的注视下带着楚南绕了几个圈子朝后山走去。
后山已经不远”那知客僧却是不肯再走,给楚南指点了方向之后告辞离开,还礼貌性的解释了一句“方丈早有安排。”
楚南信步朝不高却极清净的后山走去,对刚刚那知客僧的行为也不奇怪,报国寺香火长久不衰,方丈正一功不可没”这一点小事情实在不足一提。
后山是报国寺的禁地,往日别说是游客,就是一些显贵乃至是报国寺的僧人也不能靠近,传说后山之上的那几件破落的茅草屋中居住着全是大德高僧,有些甚至要比方丈正一都高上几辈。
传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至少就如楚南眼前所见,就有几间极好的禅房,禅房前的空地上正围坐喝茶的也不是什么高僧大德。
贺兰山是扶桑山的大弟子,更是顿州城少城主,俨然是未来两大势力的接班人,眼看着楚南走进,忙起身相迎,笑着说道:“楚公子来的正好,刚刚正好说到你呢……,…”
石桌石凳在这今天气实在碰不得,但是在座的倒也不是常人,除了贺兰山,正一方丈和菲樱,还有个令楚南有些惊异的人,随意的打了招呼,也找个座位坐下,笑着说道:“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独孤仇面色霜白,清瘦的身体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起身对楚南点头,笑着接话道:“刚刚正说起楚兄的艳福呢……,………啧啧,还要恭喜楚兄,琳姑娘可也走出了名的美人啊,到时候小弟可要去讨杯喜酒喝…——…”
楚南不动神色的看了看菲樱,见她低头不语,脸色平静,干笑两声说道:“消息竟然传的这般快么?不过这时候说这个话题可不合适,可是有正一方丈在呢……,………”
独孤仇干笑,贺兰山微笑不语。
正一大和尚倒有些为老不尊,眼神在楚南和菲樱身上转了几个来回,眼看着菲樱握着茶杯的手渐渐用力,才收起笑意,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威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出家之人眼中,万事万物皆是虚妄,男女人伦自然也是如此,施主不须避讳老衲……”
楚南满脸讶异,心中却微微松口气,总算揭过了刚刚的话题,信。胡诌道:“大师果然生具佛嗯……,…行的也是入世炼心之法啊……,………”
正一大和尚满脸的无奈,叹口气摇头道:“若是远离红尘,我这报国寺千余僧人岂不是都要活活饿死?”
楚南现在才发现这正一大和尚倒也实在是个妙人,名满京城的活佛级高僧,竟是毫不避讳说这些俗气之极的话,叹口气理解的点点头。
想在繁花似锦皇权危重的京城讨生活,正一这样的大和尚才是再合适不过,崇高的信仰也抵不过几口饭食香火钱,佛祖慈悲,在威严酷烈的皇权之下也不得不避让。
正一大和尚咳嗽两声,伸手给楚南倒了杯热茶,微微有些热切的说道:“报国寺香火鼎盛,最是灵验不过,施主只需要捐些香油钱楚南才知道这茶不是这么好喝的,摇摇头说道:“大师却是找错人了。”
接着,指指贺兰山说道:“这位才是大金主…………”
正一大和尚微微有些得意,贺兰山脸色却有些难看,看起来已经被狠狠的宰了一刀了……
这可怜的娃,遇到正一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德高僧”才是个悲剧。
这话题却是不好再继续,菲樱在人群清冷沉默,独孤仇显得有些拘束,楚毒只要开口,岔开话题,扭头问独孤仇道:“独孤兄怎么有闲?”
独孤仇在几人中地位差了些”难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楚南刚来就揽过了话语权,更是让独孤仇有些拘束,有些感激的看看楚南,笑着解释道:“在我年幼之时,机缘巧合之下,曾得过少城主的指点剑法,算是扶杂山的记名弟子,如今听闻少城主到了京城,自然要来探望,倒是有些冒昧了……”
楚南点头,倒真的是有些冒昧了,有独孤仇凑上来,有关石小白和云林的事情自然不好再说,笑着说道:“独孤家的剑法和扶杂山上的剑法倒有些类似,都是走飘逸阴柔的路子”倒是可以交流亲近一下……”
独孤仇脸色微变,接着又微笑。
受过指点是受过指点,楚南这般说法合情合理,只是不免格外的令人遐想,毕竟扶桑山和大梁一直敌对是人所共知”自己这个独孤家的嫡子跑出来和颖州城的少城主亲近,实在有些欠考虑,传出去就是可能祸及家人的罪责。
贺兰山自然也能听明白有些未尽的意思”平淡的说道:“只不过是我当年年少轻狂,炫耀了几招粗陋的剑招,独孤公子实在走过誉了,至于所谓记名弟子,只不过是当年的戏言,还请不要当真……”
独孤仇苦笑,叹口气看着楚南的目光格外的复杂,倒也能感觉到楚南提醒的好意,有些感慨的说道:“只是实在羡慕楚兄的洒脱,不必在意条条框框的约束,天下武道年轻一代,谁不想来这后山,参与这等盛事…”
楚南有些讶然,接着就是摇头。
如今这报国寺后山,有九品的西北雪山圣女,有九品的天下第一剑客的关门弟子,有满是九品、威震天下的扶杂山杀手团,还有声名鹊起的、疑似神庙女婿的楚南,天下的真正九品倒是有绝大半出现在这里,这等精英的小圈子,年轻一代的武道精英,哪个不想参与进来?!
楚南倒也能理解独孤仇的压抑,也能理解独孤仇对洒脱自由的向往,更能理解独孤仇这样武道天才参与进来的热切和渴望拍拍独孤仇的肩膀说道:“哪有什么盛事?没有独孤兄说得那么玄乎,更没有设什么门槛,独孤兄想来就来…………”
独孤仇心绪有些激动,苦笑道:“其实见了几位,我也知道是自不量力了……刚刚圣女殿下已经让我意识到差距了…………只是……唉,还是不甘心啊……”
楚南瞪了菲樱一眼,自然知道她出手向来来不留情,还不知道独孤仇受了多重的伤。
菲樱皱眉,冷着脸扭过头去。
独孤仇没想到楚南竟然用这种态度对待菲樱,想起宫门前的轰动倒也释然,笑着解释道:“楚兄,是我硬要挑战圣女的………只可惜,还没机会见识一下扶杂山那位小剑茶…………”
楚南自然不可能不给菲樱面子,也见好就收,干脆解释道:“独孤兄不要听信传言,真的不是什么所谓盛事,只不过是凑巧了一聚而已……”
说到这里自然是住口了,不想提起石小白的事情,毕竟事关大宗师和石小白的性命,石小白能信任自己将事情坦白相告,自己却不可以贸贸然说出去。
独孤仇哪里肯信,现在扶桑山那位名满天下的九品,号称小剑圣的石小白甚至都不露面见自己一下,冷淡疏远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故作洒脱的摆摆手说道:“反正今天我也洒脱了一回,就不打搅了。谢谢方丈大师的好茶,谢谢圣女殿下的赐教……,…告辞了…………”
楚南不好挽留。
贺兰山却突然说道:“我还会在大粱呆些日子若是有时间,不妨过来这里练剑……”
独孤仇脸色终于舒缓了许多,笑着道谢,低着头在来练剑的诱惑和勾结外敌、父母责罚的为难中慢慢离去。
等到独孤仇离开了楚南笑着说道:“少城主倒是惜才之人……”
贺兰山依旧是一脸的沉稳,缓缓的说道:“可造之材!”
楚南也只是感慨一下,不会多事想着去为独孤仇担心或者怀疑颖州城有什么阴谋。
正一大和尚有接过话语权,神色淡淡的摆弄着茶水,絮絮叨叨的从茶树的种植、茶叶的采摘一直说道水源的选择,将一壶平淡无奇的菊花茶直夸的天下少有,再说自己亲自煮茶是多么的罕见,连皇宫里的粱帝也只喝过一次楚南菲樱喝了这沾了报国寺的佛气的茶水,必然是修为大进,百脉聚通,若是喝上个三五年,说不好就能成就大宗师云云………………
楚南翻翻白眼,递上了几百两的银票,当做是茶钱和香油钱,菲樱也面无表情的拿出几颗珠子当做茶资,却是任凭正一如何劝,也不肯再喝半口。
正一大和尚满是感慨的念了几声佛号喜滋滋的将珍珠和银票收起来,看起来对于仗着脸皮厚勒索了天下少数的几位九品很是得意,下意识的再看看贺兰山这个超级大金主,发觉颖州城的少城主脸色发青,知道不好勒索的太勤快太过分,站起身来谦和的说道:“几位施主稍等老衲下去准备一些素斋饭来……,………”
楚南、菲樱和贺兰山都低下头,脸色十分难看。
云林看起来倒是远比正一更像是报国寺的主持,温和淡然,浑身上下满走出尘的气息,简直就是活佛模样平淡的笑着说道:“诸位施主谬赞了贫僧了,正一师兄才是真正的大德高僧。”
楚南对着神情舒缓了许多石小白点点头,随口问道:“大师何出此言?”
云林淡淡的看了楚南一眼轻笑着说道:“正一师兄修的是大乘佛法,入世才好普世度人更能度己,贫僧是小乘佛法,只能度己无法度人,单单是境界就差了好远…”
楚南并不在意,轻笑着说道:“大师自谦了,小子我不就是大师度化的么,哦,对了,现在还要再加上小白……”
石小白听完憨憨一笑,连连向云林低头道谢。
云林看起来并不高兴,反而看起来有些抑郁,摇摇头叹口气没有说话,轻声吟诵着经文起身离开了。
楚南讶异,“我说错话了么?”
菲樱微微一笑,只是有些讥讽的味道,暗笑楚南明知故问装腔作势。
贺兰山起身恭敬的送云林离开,等到云林进了禅房消失不见才坐下,对楚南说道:“小师弟的情况有些复杂,虽然有云林禅师调理,但是也需要十天半月乃至是三五个月,还请两位保守秘密,以免有宵小来打说……,…”
楚南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菲樱更是低头不语,好似没听见贺兰山半是威胁半是商量的话。
贺兰山脸色又有些难看,只是不好发作。
石小白眼看着气氛有些诡异沉闷,懵懂茫然的看了看三人,有些笨拙的岔开话题,说起刚刚在禅房里云林调理自己伤情的神奇手法,让贺兰山脸色越发阴沉,楚南和菲樱倒是饶有兴致。
就在这时,一名身形普通面麻木的瘸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看起来走路很是艰难,速度却是极快,眨眼睛走到桌前,也不理会楚南等人,走到贺兰山身前轻声说了几冉什么。
贺兰山听完之后,一脸的沉稳庄重消失不见,瞪了了眼睛,脸色愕然惊奇怀疑欣喜夹在在一起,表情显得十分诡异。
楚南和菲樱对视一眼,随意问道:“少城主是得了什么喜讯么?”
石小白也有些好奇,开口问道:“大师兄,五师兄,是西北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么?”
楚南和菲樱脸色都变了,贺兰山死死的瞪着石小白,嘴角一直在**。
石小白有些茫然,讷讷的问道:“难道不是么?五师兄明明是负责西北的啊…………”
贺兰山恨不得掐死石小白,看了看楚南和菲樱,也知道这个消息掩盖不了多久,索性装作大方的笑着说道:“不瞒两位,正是西北传来消息,大食的铁骑已经过了大漠,已经扫灭了一个小国,现在离雍州城不过八百里了“…………”
第九十二章打招呼
今年的京城似平格外的冷,关荷和五姑娘合伙操办的银霜炭稍量骤增,狠狠的赚了一笔,如今,京城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围坐在暖融融的火盆周围说着闲话,若非不得已,才没有人愿意出去顶风受冻。
只是,京城的寒冷远远是不能与西北相提并论。
西北酷寒之地,冬日格外的寒冷而漫长,哈气成冰都不算什么,在一些极端的时候,就算在防风防寒的屋子里,到了晚上也可能被活活冻死,有些初来乍到的不懂得如何适应这样的环境来保护自己,待不了十天半月,多半手指脚趾会保不住。
还好,雍州是大梁的西北门户,战略地位极高,又背靠物产丰饶的大平原,供给向来都不会短缺了”各式防寒装备也会足量的优先运送到雍州,驻守的又多是当地征集的士卒,到了冬天也不会太难熬。
虽然”由于天气的原因,战力受损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相比之下,弱小贫涛的西北小国和以游牧为生的胡人被限制的更厉害,在这样严寒之下,天气就是最大敌人,不得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在这时候轻启战端。
一小队雍州兵迎着呼啸的北风有些艰难的跋涉着,一阵北风吹来,夹杂着漫天的雪拍打在人的脸上,让所有人不得不紧贴着战马躲避,雪屑打在众人的皮甲上,发出啪啪的响声,久经战争的战马都有些畏惧的乱动着,似乎想要回到温暖的马厩之中。
领队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眯着眼睛看着寒风打着旋的远去,从没及小腿的雪地里拔出脚,抖了抖上面的雪花,脸上一跳长长的伤疤发红发亮,皱眉喊道:“不要停更不能蹲下,如果你们不想自己的双脚被冻掉的话!”,在场的大都是老兵,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默默的跟在那刀疤大汉后面继续朝前走去。
这是一对雍州派出的警戒侦查小队,个个都是精锐。
虽然冬天不适合大规模作战但是不代表着雍州军就可以松懈了,每到这个时候,总是少不了热衷投机准备捞一把就走的西北蛮族或者牛羊死伤惨重活不下去的胡人小部落,冒险过境掠夺一番,虽然收获不会太好,但是成功率甚至比秋天还要高。
雍州军很无奈,只能尽可能的压缩防区,并且派出这样的精锐小队巡逻。
别小看这样一支不过十几人的小队由于经验和装备的加成,三五个冲锋就能彻底撕碎一个百十人的胡人小部落。
刀疤大汉紧了紧身上的皮甲,摘下皮制的手套特了揉几乎要被冻僵的脸,在一个向阳又避风的小山窝下马,看了看方位,沉声道:“都下马休息一下,半个时辰后回营。”
一群热血的汉子整齐划,,一的下马,很快都升起了篝火从腰间拿出装着烈酒的水囊,咕咚咕咚的猛灌下去,一瞬间,寒气尽去,整个人都似乎要燃烧起来了。
禁军忌酒但是在西北和漠北,烈酒是和粮草同样重要的必需品。
十几个大汉围坐在篝火四周,传递着手上的烈酒刀疤脸表情也缓和了许多,都是经常配合的伙伴”很快就说说笑笑起来,粗俗和直接,话题总是围绕战争和女人。
二狗是新兵,也是晚辈,顶了战死父亲的缺进了这支小队有些惊奇紧张的看了看白茫茫的大地,再看看篝火小声问自己的这些叔伯道:“在这要点火”不怕被敌人发现么?”
刀疤脸愣了愣和其他人对视了一些,哄然大笑。
少了一只耳朵的王铁是这群人的向导,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笑骂一声走过去狠狠的拍了二狗一巴掌,直接将忐忑瘦弱的二狗拍倒在地上,教训道:“瓜娃子净是胡说,这天气哪有什么敌人?老子还巴不得遇上百八十个胡人”都砍了脑袋回去换战功换酒喝……”
刀疤脸是首领,是二狗战死的父亲的把兄弟,伸手扶起二狗,不等二狗喘气,将手上的烈酒狠狠的灌到二狗嘴里道:“小心也是对的,还真说不准……………”
说着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可笑,这天气又哪里会有大股敌人,小股的不过是来送军功,笑了笑没有在说话,只是笑容反而让整个人更狰狞可怕。
二狗对这些粗鄙又野蛮的叔伯们不敢有脾气,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第一次远离军营到了这样的旷野巡逻还是十分忐忑,咳嗽了好一会儿,刚要捂着火辣辣的喉咙坐下,又立马站直了身体,竖起耳朵道:“什么声音?””
所有人哗的一声站起身来,面色严肃的倾听。
远处,北风依旧呼啸,似乎还有孤狼凄厉的吼叫。
二狗又被踹倒在地上,众人又嘻嘻哈哈的坐下。
王铁教训道:“瓜娃子,这种事可不能玩笑,谎报军情是要挨刀的……”
刀疤大悄悄松口与,自信是一赏的,谨慎小心也是少不了的,看着草木皆兵的二狗,不禁想起当新兵时候的自己,低下头拨弄着火堆,任凭其他人嬉笑着对二狗拳打脚踢,突然感觉大地有些微微震颤,挥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众人放开二狗,缓缓的站了起来,气氛有些压抑。
刀疤大汉单手按在地上良久,猛然站了起来,低声吼道:“王铁,北面!”
王铁理解的点点头,寻了一处空地贴在那里听了好久,如狸猫一般顺着山脊爬上小山包,站在最高处朝北方远处张望。
突然”王铁似是发现了什么,惊怒的回头,刚要开口,一支长箭划出凄厉的响声,直接钉在王铁头上。
王铁轰然落在了二狗脚下,死不瞑目。
刀疤大汉脸色阴沉,脸色的伤疤更显狰狞,提刀上马吼道:“上马,迎敌……”
可是,转过替众人挡着寒风的山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对面的,不是卑鄙贪婪的西北蛮夷,也不是拼死一搏的苦命胡人,而是数十名样貌衣着都十分古怪的异族。
都是精锐!
刀疤大汉舔了舔嘴角,数十人马精锐能悄无声息的靠近自己这队人这么近才被发觉,如今就算迎面对上也是沉稳如山,无论是人还是马都没有发出半点声息,可惊可怖,低声吼道:“王达,李宝,二狗,你们三个回营报信求援,其他人,跟我冲!”,二狗悚然而惊,眼看着对面的人马,整个人紧张的都有些颤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场血战来的这般快,又哪里愿意离开,刚要开口却被身边之人用刀背狠敲了一下,怒吼道:“这是军令!”
刀疤大汉挥舞着饮了无数敌寇血的斩马刀,口中呼喝着带着十余骑冲了上去,气势如虹。
对面的人悄无声息,似是吓傻了,或者是在蔑视。
二狗眼睛也红了,死死的瞪着冲锋骑士的背影,阴狠的吼道:“胡人杀了我爹,我要报仇……”
奉命回营传消息的李宝似乎也有种不祥,狠狠的抽了抽鼻子,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悲伤,一巴掌将二狗打的嘴角溢血,咬牙切齿道:“滚蛋,要拼命也轮不到你,对面的不是胡人,可能是…………洋鬼子……………”
洋鬼子,是对海外和极西的大食人的蔑称。
二狗呆了呆,倔强的昂着头,最终还是跟着王达、李宝回转。
不能辜负了其余十几位叔伯拼命换来的机会,命重要,义气重要,可是敌情更重要!
刀疤大汉看着远比己方人多的洋鬼子,心中未免没有半分期望,自己这些兄弟可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拼死一搏,未必不能逃出生天甚至以少胜多!
这个信念在冲锋了五丈远之后更加坚定,自己冲锋之势不可抵挡,而对方也没有用弓箭!
如同从天而降的异族将士依旧沉稳,只是手都按上了刀柄,最前面的年轻人甚至还在笑,另一个面容古朴的老人古井无波,无悲无喜。
双方距离二十人……十五丈……十丈!
年轻人冷笑,微微集头。
异族将士冲锋,人数和刀疤大汉一方恰恰相等!
两股人马狠狠的撞在一起,血肉飞溅,战马悲鸣。
只是,没有惨叫。
胜负已分。
二狗三人才刚刚离开不足百丈,回头一看,悲痛哭号还有愕然和绝望。十余可以破敌上百的雍州精锐,面对等量的敌人,占尽冲锋优势,却只是撑了一个照面!
异族年轻人继续冷笑,数十支箭对着二狗三人呼啸而去。
王达、李宝,连带他们的战马都被射成了刺猬,二狗被二人护着,只在肩头中了一箭。
年轻人缓缓摇头。
追击冲锋的骑士驯服的放下弓箭,看着二狗一边哭号一边纵马远去。
年轻人讥笑的看看地上的火堆,微微侧身对身边的老人说道:,“老师,似乎大梁人没有您说的那么强大”这次,似乎是我赢了………”
老人眼皮也不抬,依旧默无声息。
年轻人也不在意,看着二狗一人一马越走越远,依旧冷笑,淡淡道:“命后面的人跟上,本王子要去与梁国人打个招呼……………”
骑士首领谦卑的躬身,低声应道:“是的,卡蒂夫王子!”,远处的地平线,出现一道黑压压的细线,慢慢的,越来越粗大,最终出现了一大队黑衣黑甲的骑兵,足有近万!
骑兵拱卫着最前面的一老一少,踏碎了西北的平静的狂野”轰隆隆如滚雷一般,如同戏耍玩物一般,不紧不慢的缀着哭号飞奔的二狗,朝着雍州方向而去!
第九十三章大胆袭城书生意气
卡蒂夫是大食的十七皇子,精明干练天资卓越,很小的时候展露出非同常人的聪慧,常年跟随在大食皇帝身边南征北战,到如今,大食的疆域已经广阔无比,战无可战。
大食皇帝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了目光所达的每一个角落,也已经成就了千古未有的霸业,只是征战了一生,如今年事也高了,也就没有了壮年时期的雄心壮志,慢慢的开始沉迷于**和功成名就的得意当中,突然和神庙亲近,也多半是做着延长寿命乃至长生的美梦。
但是,卡迪夫还年轻,热血依旧,又哪里愿意和自己那些废物一般的兄弟们去争夺王位,白白耗费大好时光。
所以当有人提出东征大梁的建议之时,卡蒂夫勇敢的站出来响应,自告奋勇做了东征军的先锋。
大食铁骑征战了数十年,实力强横无比,可是万里大漠的迁徙之旅实在太艰难了。
卡蒂夫毅然决然的抛弃了原本求稳的战略,选取了万余精锐骑兵,只待适量寄养,脱离了大部队,急速的狂飙突进,在抛下了近三千士卒尸骨之后,终于越过了大漠,沿着西北和胡人的势力分界线,悄然到达东方大地。
只是,卡蒂夫骨子里就充满了冒险的血液,从自愿离开权力中心大食,到抛下大部队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急速穿越大漠,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但是他依旧乐此不疲。
穿过大漠之后,卡蒂夫只是命部下稍作休整,并不是占据一片区域,等待后面的大军,而是率领全部士卒,近乎疯狂的去朝着大梁第一军成雍州而去。
所以,像二狗一样负责巡逻附近区域的小队就很不幸。
卡蒂夫自然是意气风发,只是对身边的老人还是保持着尊敬和谦卑,讥笑的看着二狗在前面飞奔,淡淡的说道:“这个梁人,会带着我们去我们想去的地方。”
古朴的老人依旧默不作声,不作回应。
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座山峦般的黑影,在雪白的狂野上霎时醒目,如同一只洪荒巨兽迎面扑来,就算是精锐的大食铁骑也齐齐一滞,卡蒂夫习惯性的冷笑也慢慢的收敛了,神色变得凝重。
这样的雄城,给所有人的冲击都是巨大的,就算最豪奢的大食国都,怕也没有这雍州城一半大小。
至于雍州城那迎面扑来几乎让人窒息的气势,让大食人下意识的吸气。
往日引以为豪的大食国都,在这样的雄城之前,实在有些可笑,简直如同一座破落的小城市。
面容古朴的老人也抬头,看着远处那宛若神迹的雄城,微微叹口气。
卡蒂夫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觉得那老人的叹息声格外的刺耳,似乎实在讥笑自己的无知幼稚,缓缓的抽出接过一柄长弓,纵马冲到最前面,脸上已经挂上了习惯性的冷笑,低声喝道:“展旗前进”
………………
雍州城内,杨守业和楚狂都已经回了京城,留守的副将叶左正焦急的在大帐中踱步。
派出的警戒巡逻的小队,有六队没有按时返回,杳无音讯。
如今,雍州名义上的最高指挥,靖国公次子,雍州知府郭凉放下茶杯,安慰道:“叶将军不要担心,外面雪深风大,也或许是遇到了胡人小部落,将士们在捞取战功……”
叶左勉强笑了笑,对自己名义上的上司保持着尊敬,往日上面有杨守业和楚狂顶在前面还不觉得,如今被推倒前台却是格外的痛苦,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战战兢兢,沉思了良久,对帐外的亲兵吩咐道:“再派探马,去将那几队人找回来”
郭凉神色一僵,脸色有些难看。
叶左却是顾不得郭凉的感受了,只盼着不要出事,另外让杨守业或者楚狂尽早回来,想想又有些不放心,将探马的数量又加了一倍。
郭凉深深的看了叶左一眼,没有再动桌上的茶。
气氛有些凝滞,叶左地位和声望都比不上楚狂,自然不用说杨守业,压服不了郭凉,两个人的配合一直都这样磕磕绊绊。
郭凉这个看似位高权重的知府其实很憋屈。
楚狂坐镇雍州多年,尤其是北伐一战中单骑追敌复仇,在军中的声望达到顶峰,就是杨守业也不敢轻易压制。
至于大梁军中第一人大将军杨守业,郭凉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本以为,头上的两座大山去了京城之后,自己能松口气,放开手脚一展抱负,没想到这个楚狂的副将也这么不识趣
叶左心中忐忑,楚狂的吩咐不能不执行,得罪郭凉也是后果严重,只能按捺住性子,小心的解释,缓和两人的紧张关系。
郭凉心中冷笑,并不将这个没有背景的副将放在眼里,不轻不重的敲打起来,眼看着叶左想要发火又强自忍下,不紧不慢的说道:“叶将军如今也算镇守一方了,怎么如此谨小慎微?这等天气,难道还会有大股敌人来袭城不成?不过是几十士卒没有及时回营而已,在野外遇了狼群也说不定…………”
叶左知道郭凉想来以文人自居,轻视甚至是蔑视士卒,强压下火气说道:“有近百将士……都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精锐……而且他们巡逻的地方,集中在一个狭窄的区域……至于大股敌人袭城,也不是没有过……那一次,雍州损失惨重……末将担负不起这个职责…………”
郭凉有些恼怒,也想起来十年前似乎还真有大批胡人袭城的事情,只是年代久远了,记不清了,如今一想,别的没记起来,却是想起来那次是当时的雍州知府玩忽职守,大意轻敌,事后被一心立威的梁帝按了个通敌的罪名杀了满门,郭凉只当是叶左在影射自己,脸色马上涨红,狠狠的拍了桌子,怒喝道:“动动你的脑子,胡人已经元气大伤,西北诸国的使节都去了京城朝贡,哪里还有人会来袭城?分明是你胆小怕事,玩弄权术若是有大股敌人袭成,本官就…………”
这时,门外亲兵急报:
“大人城外大股敌人袭城”
叶左猛然站起身来,甲胄哗哗作响,大步朝外面走去。
郭凉如同一只被扼住了脖子的野鸡,浑身颤抖,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回去,急慌慌也跟了过去
叶左是典型的军人,也顾不得和郭凉置气,揪着那传信的亲兵,直将那亲兵勒的喘不过起来,神色凶悍的问了几句,随手将那人扔在了地上,很快传令下去。
很快,整座城市紧张有序的行动起来。
郭凉心中羞愤欲死,甚至在怀疑是不是叶左故意弄出这样的阵势来损自己的面子,感觉整座城市的士卒百姓都听到了自己刚刚的话,都有意无意的在朝自己投来讥讽嘲笑不屑的目光。
叶左上了战马,回头吩咐道:“郭大人,还请回府去吧,末将要去城楼一探”
郭凉却是感觉叶左的目光带着丝丝不屑和讥讽,浑身颤抖,本想回去坐镇,却咬牙道:“本官也去城楼一看”
还是不信,这天气,这时候,怎么可能有敌人袭城
雍州城,北门城楼。
郭凉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马,长大了嘴,想起那个十年前被斩了满门的雍州知府,想起刚刚自己还没有说完的话,浑身不自在。
叶左扶着城墙注视着远方,神色严肃,默默的估算着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低声吼道:“是二狗”
二狗伏在马上,似乎已经昏死过去。
大食骑兵开始跃跃欲试,似乎要开始冲锋,慢慢的朝二狗一人一骑围了上去,戏耍之意尽显无虞
叶左与二狗死去的父亲是故交,喘着粗气默默的考虑了一会,低声喝道:“开城,银甲营攻敌左翼,铜甲营攻敌右翼,陷阵营冲锋,金甲营殿后……”
郭凉喝道:“不可”
叶左猛然回头,攥紧了拳头,低声吼道:“探马已经探清,敌人只有七千,至多不过万,雍州城中骑兵足有十万,足以吃掉他们”
郭凉冷笑,毫不客气的喝道:“本官才有指挥权若是敌人在诱敌呢?后面有大军或者埋伏呢?为了城外一个亲近小卒,叶将军竟然以整个雍州为代价冒险行事…………”
叶左焦急的看着城外,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快速的解释道:“哪有什么埋伏?敌人只是在虚张声势探马早就将四面探清了,绝对没有大军这等天气,若是大军行动,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行迹的……至于埋伏,哼,这等天气静立在雪地埋伏,会被活活冻死的”
郭凉脸色羞红,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虽然也知道叶左说的可能事情,但是周遭将士都在看着,又如何能这时候服软?自己可是堂堂知府,如今雍州第一人
郭凉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文官,对军务向来一窍不通,往日有楚狂和杨守业在,根本没有自己插手的可能,如今好不容易将雍州所有事务握在手中,自然不愿意放手,如今却被楚狂的副将当众呵斥,本来能放手的也非得争这口气了。
就算事情如叶左所说,敌人是虚张声势,雍州兵马齐备占尽优势,出兵大胜似乎是铁板钉钉,但是不出兵,雍州是百分百的不会出事,自己绝对不会担什么罪责,还可以借此狠狠的打压叶左的威信和气焰,顺便出口恶气。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郭家人在官场的金科玉律
郭凉心中一横,也不去看叶左急切的眼神,沉稳的喝道:“传本官令,所有将士严守岗位,没我命令,擅自出城迎敌者,杀无赦”
城楼上气氛一滞,接着众多将士轰然应是,直若炸雷
郭凉飘飘然,这种感觉…………好美妙
叶左几乎要将城墙的青石抓下一块来,低声吼道:“大人…………”
郭凉既然已经下定主意,怎么可能再改口,威严冷漠的瞪着叶左,用官威硬生生的逼着叶左将话咽了回去。
这手握重权的感觉……爽
城墙之上,兵甲森严的雍州精锐严阵以待。
城外,因为重伤流血而昏迷的二狗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卡蒂夫脸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雄城和城楼上的精锐士卒,心中泛起一股无力感。
之前,从雪山神庙借来的、最低也是七品的护卫只在一个照面就斩杀了同等数量的雍州精锐,爽是爽了,但是卡蒂夫也知道,做不得数,毕竟那般强悍的护卫并不多,职责也只是护卫自己安全,真到了几万人的战场上,发挥出的作用会很小,在这样的雄城面前,作用更是可以忽略。
自己还是太大意,太自信了
卡蒂夫有些后悔,暗暗决定只要对方出兵,自己就下令急速撤退自保,原先对大梁实力的估计似乎有误。
城楼上悄无声息。
卡蒂夫观察了一会儿,暗暗松口气,眼神一转,突然纵马疾奔,一箭将二狗射死,大喝道:“冲锋”
一路急行军的大食铁骑轰隆隆的开始冲锋,大地都开始震颤,宽大的半月旗迎风作响,黑压压的铁骑似乎要一个撞墙而死一般。
当先的一个年轻人一箭将二狗钉在马上,又用长刀挑起二狗的尸体甩在空中。
近万的骑兵冲锋的气势几乎是不可阻挡的,而大食铁骑竟然敢对着雍州城冲锋,更是加重了这种气势。
很快二狗的尸首就在马蹄下消失不见,城墙上的大梁军队士气似乎也受了压制。
大食军队也猛然分作两拨,在城外划了好大一个圆弧,又汇合成一队,嚎叫着扬长而去。
卡蒂夫又开始习惯性的冷笑,有对梁兵担心的蔑视,有对又一次大冒险成功的得意,似乎,还有种死里逃生的轻松,轻笑着回头对那老人说道:“老师,我,又赢了。”
古朴的老人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微微叹口气,心中暗道,运气而已。
城外,一地的狼藉。
城楼上一片寂静。
郭凉是第一次见识这样大规模的骑兵冲锋,直被那毁天灭地的气势惊的说不出话来,等到那骑兵走远才回过神来,连忙咳嗽几声掩饰失态的尴尬,也感觉到城楼上气氛的压抑,小声问道:“叶将军,要不要追击?”
叶左痛苦的看着城外的狼藉,似乎要找到二狗的踪迹,看了看城楼上有些低落的士气和怪叫着跑远的敌人,微微点头,拍了两千人象征性的追击一下。
郭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真的犯错了,连忙说道:“这里交给叶将军了,本官下去写奏折细细禀明一切,叶将军到时记得署名……”
叶左惨然而笑,堂堂雍州,兵马齐备,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数千敌人在眼皮子地下耀武扬武了一番又扬长而去,甚至还被*杀了一个士卒,竟然没有射出一支箭,更别说出城迎敌了,看着这时候还在算计着怎么推脱罪责的郭凉,喃喃道:“书生误国啊……”
第九十四章并不是那么严重
投上一票当所有人的知情人都认为,大食的铁骑最快也要到初春才能越过大漠的时候,大食王子卡蒂夫已经带着精锐的先锋骑兵赶到了西北,并且近乎疯狂的冲击了雍州城,然后在雍州守军愕然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雍州的信使还在路上和积雪严寒做斗争,京城还是风平浪静。
报国寺的后山,楚南和菲樱默认无语,石小白茫然不解。
不愧是天下九品最多、商队最强、站队最准的颖州,情报竟然也稳稳的快了大梁数天。
贺兰山虽然因为石小白无法遮掩,但是将这样一个重要消息告诉楚南和菲樱之后,转念一想,倒也不甚在意了。
颖州势弱,军力更是可以忽略不计,不可能在这种军国大事搞风搞雨,说出来也没什么,还可以趁机卖楚南和菲樱一个人情。
很快,楚南和菲樱便默契的告辞离开,贺兰山也起身出去安排事物,只留下石小白继续接受云林的调理。
菲樱有些沉默,也隐约猜到,大食那么快的越过大漠,想必是神庙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也意味着自己原本还有些犹疑不觉的父亲已经选择了立场,为了神庙的荣光,决然与大食联手,甚至不惜亲手发动战争!
楚南安慰似的捏捏菲樱的手,轻声劝了几句,看着菲楼脸色黯然,也无奈的叹口气。
大食东侵的消息是姜慕雪带来的”看起来大梁似乎对这个消息的准确性还有怀疑,毕竟两方距离实在太遥远了。
和有些黯然神伤的菲楼分别之后,楚南抛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去了四方馆。
姜慕雪对楚南的造访有些讶异,隐约还有些欣喜,挥手赶走了贴身的侍女,招呼楚南过去。
妖妖正在练字,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字倒也写的似模似样。
姜慕雪弯腰看着妖妖写的字”时不时的指出了其中的几个较差的字吩咐妖妖重写,语气倒是很温和。
楚南走过去,从姜慕雪藏在身后的手中夺过一把戒尺,拉过妖妖紧紧攥着的左手,果然见手掌满是红印,看起来刚刚挨了几下。
姜慕雪倒没有不好意思,摸了摸妖妖的脑袋”轻笑着解释道:“小丫头早熟”这么小点年纪就有脾气了,知道偷懒耍滑了,不打不行……,……
楚南也不好质疑姜慕雪教孩子的方式粗暴,揪了揪妖妖头上的小辫子,轻声说道:“妖妖乖,去外面自己玩,义父有事情和你集后说………………………”
妖妖抬起头看了看姜慕雪,见母亲勉强点头才放下笔朝外面走去”走到楚南身边偷偷眨眨眼睛,满脸的委屈不高兴。
姜慕雪似乎猜错了楚南的来意,脸色似乎有些微微泛红,轻笑着说道:“怎么就这么急色?这大白天的……“……竟然刚来就把妖妖支出去”“”,“妖妖也大了,以后还是要注意些……”,楚南翻翻白眼”知道姜慕雪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是色中恶鬼一般来急慌慌偷情亲热的。
姜慕雪为了随时应付来客,依旧穿着庄重华丽的装束,也正是熟透了的年纪,空虚了那么长时间,刚刚被楚南开发出来的格外的浓烈,根本不给楚南开口解释的机会,眼眸如水的上前揽住楚南的脖子,用红润性感的嘴唇堵住了楚南要说的话。
楚南有些无奈”似乎自己要坐实了色中恶鬼的名声了,想起大食的事情,又忍不住将妻慕雪推开。
姜慕雪有些不满,但是久旷之下涌动的**是不可理喻的,双手无意识的楚南身上摸索着,迷蒙着双眼呢喃道:“现在我只想要你,……………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过一会儿再说…………快,千万别让我恨你……………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说什么?
楚南微微低头,吻上那一双红唇,齿舌相触,迷乱的纠缠在一起。
很快两个人就移到了床边,食髓知味的**是可怕的,姜慕雪已经彻底的迷乱了,恶狠狠的似乎要将自己插碎了塞进楚南身体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的渴望。
楚南对穿着满身女王装束的姜慕雪还是有些不适应,可是姜慕雪如同章鱼一般,根本就不给楚南脱衣服的机会,只知道拼命的索吻。
姜慕雪衣衫凌乱,似乎也感觉到了楚南无奈,轻笑了一声,熟练的帮着楚南将衣服脱下来,顺便将长裙卷到腰间,弯腰双手撑在床上背对着楚南,回头咬着发丝妖媚的笑道:“奴家…………这身衣服不要了,”郎君毗请………
一身华贵的女王的装束,上身的衣服和头饰还都完好,依旧给人高傲的女王的威严感,下身却只剩下几缕布片,浑圆的大腿如同白玉做成,长裙挂着腰臀之上,隐约可见芳草凄迷。
楚南热血沸腾,有些粗暴的在姜慕雪雪白丰润的翘臀上拍了几只掌,不等姜慕雪惊呼声,两个人已经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姜慕雪昂起头,长长的**一声,似乎浑身都在颤抖,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欢快,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猛烈的撞击让姜慕雪根本反应不过来,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抓住床上的被褥。
不得不说,姜慕雪无论是适应能力还是经验都不是杨梅、关荷所能比的,只走过了一会儿就舒展了眉头,开始舒服的享受起来,还不时的回头鼓励加挑逗的看上楚南几眼,甚至炫耀身体的柔韧性一般回头和楚南热吻。
姜女王华贵的长裙最终还是废了”不一会儿功夫已经湿了大片,只是热情似火、一心享受欢爱的姜女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或许是因为昨晚一龙双凤耗费了太多精力,过了一会儿功夫,楚南就和姜女王一通攀上巅峰。
姜女王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是湿乎乎的长裙实在不舒服,软软的褪下来随手扔在地上不再去管,按着楚南的手在自己胸口用力插搓着,喘着粗气埋怨道:“我就知道,“……若非是想我这身体了,你才不舍得来我这呢………”“……”
楚南不理会过后行为有些失常的姜慕雪”一边轻轻的爱抚着姜慕雪光滑的背部,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轻声将刚刚从贺兰山那里得来的大食的消息告诉了姜慕雪。
姜慕雪还在胡言乱语着,享受余韵和楚南的爱抚,听完楚南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然坐起身来,一边擦拭着身上一边皱眉沉思着”丝毫不遮拖半裸的身体”女王的高贵威严和衣衫半掩的性感交织在一起,格外的诱惑。
楚南轻轻的抚摸着姜慕雪的长发,等她消化这个消息,并不出声。
大食提前来袭,对姜慕雪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所有的计划都还没有展开就得重新安排,原先慢慢和大梁谈判的打算也得作废了。
姜慕雪并没有怀疑消息的准确性,颍州有天下最大最多的商队,消息的准确性向来没有问题,贺兰山拿这个欺骗瓦赛和大梁顾州也不会得什么好处。
细细想了一会儿,姜慕雪叹息道:“竟然来得这般快,原先的计刮说不得要提前施行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梁得了消息反而能坚定和瓦赛结盟的信心,也不会有人说我杞人忧天了。”
楚南没想到姜慕雪竟然能这么快的就受了这个消息,看着远比几年前那个可怜柔弱的寡妇坚强果敢的女王,轻笑着说道:“这才像伟大的瓦集女王……,………“……”
姜慕雪丢了个白眼,被最清楚自己底细、刚刚又见识了自己风骚癫狂的楚南这么夸奖,还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楚南见姜慕雪又微微皱眉低头沉思”仔仔细细的考虑前后的得失,轻声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也不需要太忧心。显然大食的目标是大梁”瓦赛也不是首当其冲。退一步说,西北酷寒”这时候就是再精锐的军队,贸然发动大战也是找死,至少短时间内出不了大乱子…”,”
姜慕雪微微点头,眉头却没有舒展,喃喃道:“可是,还是有古怪…删……
说着,不等楚南发问,继续含糊道:“你也知道,大漠行军,无论如何也是快不了的,尤其是在冬天穿越大漠,如果急行军就是自寻死路………,…据我的消息,大食铁骑最快也要到春天才能走完大漠…………除非…………”
楚南脑中也灵光一闪,和姜慕雪对视一眼,默契的一起说道:“先锋军!”
说完,两人相视面笑,都轻松下来。
只要大食统帅不是白痴,就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急行军,只能一步步的走,那么,现在出现的大食骑兵必然不可能是大部队,顶多是被派来探路的先锋军,如此一来,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对大局并无多大坏处。
姜慕雪神色轻松的说道:“大食的先锋到了也好,这下大梁应该不会怀疑瓦赛来寻求建立联盟的诚意了,成算又大了两分。
下午我就去和大梁的皇帝商议,快刀斩乱麻,争取在三天之内将事情定下,到时候你可要帮我……………
楚南躺在床上插着发酸的腰,从昨晚到现在一脸三场,实在有些累了,看到姜慕雪又野心勃勃的捣鼓什么联盟,也就随口说道:“帮你可以…”,没报酬可不行…………”
姜慕雪还在念念叨叨的算计着什么,听到楚南的话心中一动,轻笑着翻身捉住小楚南,慢慢的坐了下去,等到充满了身体才长长的**了一声,妩媚的瞥了楚南一眼,轻笑着说道:“反正时间还够…………………就再来一场吧……”,……先说好,这是定金“……,报酬以后再算……………”
第九十五章怕谁
大梁在这片大地上强势了太久了,就算有这样那样的掣肘限制,仍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
在大梁许多人看来,若是没有那几位大宗师,无论是西北、胡人还是颍州,扫平纳入大梁版图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再加上承平日久,很多人不可避免的有了懈怠自得之心,反应自然也要迟钝上几分。
若没有亲眼看到,包括梁帝在内的很多人都真的很难相信这世上会有另一个不弱于大梁的强大存在,还莫名其妙的跨越万里大漠来攻打大梁
最终,姜女王的开始的说服行动并没有成功。
对于大梁来说,无论是瓦赛还是颍州,都是外人,强势如梁帝,是不愿意也不屑去信任的,更不要说放下架子去和一个西北小国结盟,当然对于瓦赛女王的好意,梁帝还是表示了感谢,只是依旧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是,随着瓦赛的美艳女三天两头的进宫拜谒梁帝,还不时的宴请大梁的军机大臣恒亲王,军机处和兵部成晚成晚的灯火不熄,御书房里几位大臣几乎都要吵的打起来了,连带着朝堂上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烈,都察院、御史台和几位大学士近乎冷酷的否决了军机处和兵部联合上奏军队换防的提议。
当风尘仆仆的雍州信使经过艰难的跋涉,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到军机处,就如在一滩暗流涌动的浑水当中投入一块巨石,立刻引发了不可预料的变化,朝堂之上双方竟然都默契的收敛了火气,诡异的和谐平静让不明真相的官员们如同百爪挠心,纷纷私下猜测发生了什么大事。
京城的气氛越发的微妙,京城的禁军和漠北百战之兵得换防还是悄无声息的施行起来,明面上的借口自然是照顾常年征战的边军将士思乡的情绪。
而当梁帝一道圣旨,将当初杨守业在南疆苦心操练十余年的大半精锐士卒抽调到西北,无论是群臣还是外使都是悚然而惊。
对西北局势暗暗担忧的有之,对杨守业的得宠羡慕嫉妒恨的有之,对势必受到打压的楚狂幸灾乐祸的有之。
无数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人们激动起来,不知是可怜还是可笑的掺和进去,意欲在这样一场根本没有丝毫先兆的乱局中分一杯羹。
绿柳巷是制定大政方针的地方,无论是受损的楚家还是得力的杨家,都是平静如昔,波澜不惊,而芙蓉街就是将具体实行的地方,作为中层实权官员的聚集地,一条芙蓉街将京城最近那几乎微不可查异动表现的格外明显。
往日门庭冷清的冷家这几天访客如潮,作为此次最先调整的禁军,大统领冷厉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作为名以上的禁军游击将军,本着为手下的三千将士负责的态度,楚南也要来拜访一下。
冷厉的书房外有重兵把守,屋里有许多文吏参谋奔走不停,传递着各式各样的军报和调令。
楚南随着一名小吏进了内屋,见到了禁军大统领冷厉。
冷厉人显得格外的消瘦,似乎还在不时的咳嗽,看到楚南一身便服进来不禁皱皱眉头,又想起什么无奈的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调令收到了?”
楚南点头,轻声说道:“刚刚已经在外面交接完毕,所属的三千禁军已经如数划入漠北…………”
冷厉心不在焉的点头,显然不将这区区三千人放在眼里,指了指靠墙的椅子示意楚南坐下,尽量放缓语气说道:“既然交接完毕就不须再提,只是正常的轮调,过几天漠北士卒到了,就会如数补足的。坐下吧,我有事问你。”
楚南点头,随手拉过椅子坐下,不卑不亢。
冷厉显然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问道:“听说,你和西北、颍州都有些渊源,和瓦赛女王关系极好,和那位圣女以及颍州城的那位少城主也是莫逆?”
楚南笑了笑说道:“将军说错了,我和那位少城主只是泛泛之交而已。”
冷厉如何听不出楚南在避重就轻装糊涂,冷冷的盯着楚南不屑道:“如果只是泛泛之交,你和那位圣女会出城迎接?那位少城主会刚刚安顿下就在报国寺宴请你,还大车大车的财物礼品往你府上送?”
楚南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了人,也没想过隐瞒,也没有被冷厉的语气吓到,摇摇头淡淡说道:“就凭贺兰山,还不配我和菲樱出城迎接。他既然有钱,愿意宴请愿意送礼,我难道还能拦着不成?”
冷厉冷笑。
楚南有些无奈,也知道这些事情确实有些招惹怀疑,笑了一声,解释道:“说起来,我、菲樱倒是和贺兰山的小师弟算是好友,之前,我和菲樱都受过颍州那位宗师的指点,在山上盘桓过一些日子…………”
冷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对楚南的坦诚有些意外,神色也缓和了一些,双手按在桌上继续给楚南施加压力,深深的看了楚南一眼,似乎也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转过话题问道:“有关大食……你知道多少?”
楚南神色讶异,想了想还是坦白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大半……”
冷厉神色玩味,饶有兴趣的说道:“说说……”
楚南低头想了想,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的,都是从瓦赛女王、贺兰山那里听来的,想必不会比雍州军报更详细…………”
说完,楚南皱起眉头,手指轻轻的敲敲椅子的扶手,眯着眼睛看着冷厉淡淡的问道:“将军……末将来只是来交接军务……现在,我们的的话题,似乎有些跑题了吧……”
冷厉打个哈哈,往日冰冷的脸色竟然露出些许笑意,神色轻松的靠坐在椅子上,轻笑着说道:“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就算今天不问,过些日子也是要我来问的…………刚刚那么对你,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楚南从冷厉语意含糊的话和脸色的轻松笑意捕捉到什么,起身躬身笑着说道:“恭贺将军高升”
冷厉哈哈大笑,起身绕过桌子拍拍楚南的肩膀,往日冷若冰霜的脸有了笑意似乎就再也绷不住了,竟然和这么反常的态度和动作,显然楚南猜的不差。
楚南出身楚家,自然知道坐在禁军大统领的位子上和楚家打擂台是多么的不容易,太强硬了楚家也不是吃素的,太软了就是在挑衅梁帝的威严,总之就如同走钢丝,一个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如今冷厉辛苦熬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能从这个火坑里跳出来,自然是一件大大的喜事,凑趣的笑着问道:“不知道,将军高升到了何处?是外放了还是留在京城?”
冷厉既然就要将禁军大统领这个包袱扔掉,也不必苦逼一般和楚原打擂台,自然没必要再那么冷冰冰的不近人情,轻笑着摇头道:“装糊涂不是?若是外放了,我刚刚还问你那些事情什么?”
楚南干笑。
冷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般在禁军大统领的位子上坚持了这么多年,如今自然是感慨万千,轻笑着说道:“我也曾经在漠北征战了多年了,还是去军机处和几位亲王公侯的下下棋聊聊天比较好,顺便也可以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让让路……”
楚南默默点头,听冷厉的意思,是进了军机处,扮演类似于国家安全局局长的角色。
可是军机处大人物太多了,就算强如冷厉去了也只能是小辈,前一代的恒亲王还健在,同龄的杨守业如日中天,冷厉又没有根基强援,以后也很难再进一步了,仕途也算是到了尽头了,所说的让路,恐怕是更多的为冷云让路吧。
果然,冷厉早就将楚南所说的什么军务交接抛在一边,轻声叹息着说道:“冷云也要去漠北从军了,日后你两人要多多亲近才好…………”
楚南也叹口气,自然想起自己众叛亲离的时候,正是冷家、独孤家和靖王府给自己撑起了面子,吓退了一些准备落井下石的宵小,这份人情说起来不大,但是在这时候点出来,却不容拒绝。
冷厉又恰到好处的提点了几句,温和的语气和往日简直是判若两人,最后犹豫一下,轻声说道:“看陛下的意思,似乎是要将大皇子召回来接我的位子……以后,在军中记得收敛一些,真动起手来,军中的手段比官场还有酷烈十倍百倍…………”
楚南对李凌接替也不意外,这样一个重要的位子自然是要信任的人来坐,论信任自然还是自己的儿子,挑挑眉毛指指自己轻笑着摇头说道:“冷大叔,我可是九品…………普天之下,除却那几位大宗师和陛下,难道,我还用怕谁?”
冷厉适时的住口,指了指外面轻笑着说道:“没有事了,出去吧,冷云正在后院练武,你这个九品正好去指点一下…………”
楚南谦虚的笑笑,点头告辞。
冷厉背影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南一眼,低下头似是随意的问道:“对了,烟儿也在后院等你呢,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问了她还不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楚南脚下一个踉跄。
第九十六章拔苗助长
楚南也不知道冷厉真的是无心发问还是另有深意,但是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莫名其妙的被冤枉的,背负勾引冷家千金的罪名的。
若是真有,反正楚南自认脸皮够厚,索性认下了也没什么,可关键是两个人明明之间没有什么啊
看着冷厉意味深长的眼神,为了避免越描越黑,楚南也就只有采取迂回战略,干脆的告辞离开,去了平日不接待外客的冷家后花园,含蓄但是坚定的向冷云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冷云表现的有些夸张,惊奇的说道:“开什么玩笑?你有好名声?娶了之前京城的第一美人杨家大小姐不说,又纳了花魁关姑娘,现在更离谱,竟然要姐妹通吃,再娶杨家二小姐,你说,偌大京城还有比你更好色的不?”
楚南翻翻白眼说道:“你就这么愿意我对你妹子动心思?”
冷云平擦拭着手上的长剑,漫不经心道:“那又怎么样……我妹妹模样又不差……唔,就是脾气差些……”
楚南连忙打断,皱着眉头看着冷云说道:“我怎么觉得今天你们冷家的人都有些奇怪?原先可都是远近闻名的冷若寒冰面无表情的,怎么今天都变了……”
冷云好像又恢复了平时冰山男一般的模样,淡淡的说道:“我爹终于从禁军大统领的位子上全身而退,以后冷家人自然没必要再谨小慎微,大家都能轻松……你以为冷家的人生来都是冷若冰山么?还不是被陛下折腾、被你们楚家逼的…………”
楚南轻笑着摇头,“我现在已经不是楚家的人……”
冷云歉意的笑了笑,揭过这个话题,将长剑放下,吩咐下人上茶,叹口气对楚南说道:“其实原本我还觉得,除开楚狂和大皇子,年青一代当中,独孤无法入仕,王林太善良单纯,我本以为无论是潜力还是前途都是自己最为被看好,却没想到楚兄你横空出世,无论在那个方面都强过甚多,其中滋味,真是难为外人道……”
楚南又摇头,笑着说道:“冷兄,是你太自谦了而已。至少我就知道,你有一点实在是让我羡慕不已。”
冷云有些兴趣,哦了一声,抬头看着楚南问道:“哪一点?”
楚南叹口气,看了看虽显得寥落却不显得凌乱沉郁的院落,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感伤,淡淡说道:“至少,你有一个很温馨很美满的家。”
冷云想了想,笑着点头。
不管之前冷家的境遇是多么的艰难或者是多么的荣华富贵,这个家一直都是这样,平淡安详,严厉的父亲,温和的母亲,爱闯祸的妹妹,没有丝毫的利益纠葛、勾心斗角。
冷云也能感觉到,就算楚南再洒脱,被逐出楚家也是个绕不过去的心结,笑着岔开话题说道:“我就要去漠北了,说不定过年之前就要走,可是来不及喝楚兄的喜酒了…………”
茶上来了。
楚南从托盘上端起茶水,抬起来呆了呆,有些迟疑的道谢:“多谢冷姑娘。”
冷云想起刚刚楚南的抱怨就想笑,又暗暗为自己妹妹担心,暗暗想着怎么把她支开,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这宝贝妹妹离楚南这个色中恶鬼远些……
冷烟倒是很大方,缓缓的在另一个软凳上坐下,平静的说道:“刚刚再说什么?不介意我听听吧……”
楚南看了看冷云,想了想还是笑着说道:“当然没有问题,冷兄刚刚说到哪儿了?”
开玩笑,这里可是冷家,自己是客人而已,可没权利赶人的。
冷云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看冷烟,想要赶她走,无奈楚南已经开口留人了,也只能硬生生的将话咽回去,想了想,沉吟道:“说到我要去漠北从军……”
楚南点头,装作没看到冷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神态自然一些,很热心的建议道:“漠北……想来会平静些时日,不如去西北。”
冷云自然也有这个心思,虽然现在对西北的事情看不透,但是从父亲有意无意的暗示当中不难看出,接下来的西北会有一段动荡的时期,看了看冷烟,有些迟疑的说道:“其实,去哪里都一样的……只不过去漠北的事情基本已经确定了,再改动似乎有些麻烦……”
冷烟也连忙提出自己的建议,插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
说完指了指楚南对冷云说道:“雍州最大的官是他岳父,管军队的是他大哥,兵部尚书是他父亲……调动一下还不是张张嘴的事情?”
冷云责怪的看了冷烟一眼,有些尴尬,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若是真请楚南调动一下,就是欠下大人情了,甚至还会对刚刚进军机处的父亲有不好的影响,连忙说道:“兵部的公文都要下了了,说这些有些晚了,到时候调到漠北西线,靠近雍州的地方就好了……”
楚南听出冷云的小心谨慎,笑了笑也没有再提。
冷烟却是一直恨自己不是男的,对这些事情很是热衷,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的靠近楚南,小声的问道:“喂,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雍州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好像又要打仗的架势?”
冷云连忙打断,教训道:“烟儿,不许胡说,这些事情不是你该问的”
冷烟有些不高兴,回头瞪了哥哥一眼,继续满是期待的看着楚南。
楚南有些发呆,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还有如同小孩子探听秘密一般紧张期待的神情,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求知欲……额,当然也可以说是女人本能的八卦欲……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一股幽幽的氧气在无风微暖的空气中很是明显……
于是,楚南侧身打了个喷嚏……
“阿嚏…………”
冷烟这才意识到楚南不是自己哥哥,更不是自己父亲,自己刚刚的动作似乎真的太随意了些,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后面挪了挪凳子,脸红红的冷哼道:“不想说就算了……至于用这样的法子么……没风度没礼貌的家伙…………”
冷云在一旁教训了几句,得到了冷烟一个大大的白眼,显然这个哥哥缺少威信,只好无奈的扭头朝楚南道歉。
冷烟脸上有些挂不住,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楚南苦笑,连忙拦住,说道:“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过些日子就会传开了,就是现在说了,也没什么问题的……”
冷云虽然是冷家的嫡子,也只是得了冷厉的几句暗示,对西北的事情也是好奇,刚刚听楚南说去西北从军比较容易出头,心中自然不乏连忙,试探的笑道:“若是真的事关重大要严格保密,楚兄还是不说的好。”
冷烟翻翻白眼,鄙夷道:“虚伪”
冷云装作没听见。
楚南笑了笑,将有关大食的事情说了,就看大梁的实力和梁帝的性格,显然是不会将大食东侵的事情遮掩的,说不定还会大张旗鼓的宣扬,毕竟是宣扬文治武功的难得机遇。
冷烟兴奋了一阵之后也就兴趣缺缺,显然是八卦**被轻易充分满足之后的病态空虚。
冷云倒是眼睛放光,看起来也是很热血的小战争狂,被这个消息激起了心中的暴力欲,提议道:“虽然我知道不如楚兄,但是说起来我还真没有和九品的高手过过招,不然就趁现在,不提切磋,只求楚兄指点几下。”
楚南也笑着起身,和冷云一起到了特意开辟出来的空地,笑着说道:“还是切磋的好。”
冷云单手持剑,对空手而立的楚南也意外,缓缓的说道:“请楚兄不要留手。”
冷烟眼神发亮,神情雀跃,有些期待。
冷云家学渊源,持剑在手便是气度森严,抛开了花哨的剑招不用,斜斜的刺向楚南胸前,不求致命,能以伤换伤就是胜利
楚南也不大意,眯起眼睛盯着剑尖,在冷烟的惊呼声中伸手去捏,还没有触到,就感觉剑刃之上透出森森寒意,有些惊疑,仔细看了看,竟然是未成形的剑气,虽然冷云顶多就是能勉强控制,破坏力也不够大,却是不敢用手触碰,只能飞身退开,对这个切磋或者指点倒是兴趣大了许多。
冷云面色严肃,仿佛又变成为了以前那个冰山男,并不为一剑逼退九品的楚南而高兴,毕竟自己长剑在手,已经占了大便宜,见楚南嘴角依旧有笑意,就知道楚南还没有尽全力,脚下急点,长剑如同灵蛇一般,微颤着划开空气。
楚南微微而笑,暗叹自己还是对扶桑山那位大宗师的惊世剑气留下了心理阴影,这覆上了未成形的剑气长剑,就算大意之下自己直接伸手去捏,也就是轻伤而已。
不过,毕竟不是生死相搏,没必要让自己受伤,等冷云又一剑次来,这次楚南却是避开了锋芒正锐的剑尖,眼神盯在剑刃上,又慢慢的伸出右手。
冷烟惊呼一声,又怕惊扰了比抖的两人,连忙捂住嘴,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想看个清楚。
看到的场景似乎有些诡异,那长剑泛起一道银光,快的就要看不到了,楚南的动作却是慢悠悠的,看着看着,冷烟心中却开始埋怨起来,哥哥也是的,竟然拿着长剑欺负人,那个楚南也是傻蛋,竟然用手去接剑,一个不小心,手指都会被削掉的……
说起来,在不知不觉当中,冷烟似乎已经将楚南放到和哥哥同等的地位,甚至对楚南的担心更胜过冷云。
冷云心中一横,手腕微不可见的一栋,长剑猛然一侧,剑势不弱,看样子不仅仅是要削掉楚南的手指,更要砍掉楚南的整条手臂
楚南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手指或者手指被削去,手腕猛的一提,手指捏在一起,成鸟喙状,重重的击打在剑刃上。
古怪的是,手指与剑刃刚刚接触,竟是是发出了金铁之声,隐约还有火花溅出
长剑发出激越的脆响,似乎在欢愉,也似乎在悲鸣,剑身剧烈的颤抖。
冷云如遭雷击,握剑的整条手臂都似乎要重锤敲击碾碎,连带着整个右半身也微微发麻,心中惊骇于九品的威势,却是咬紧牙关不松手弃剑,反而暗暗决定要放手一搏,彻底的比较一下双方的差距,剑招再无顾忌
楚南已经察觉到冷云并没有杀气,本意也只是让冷云吃点苦头再逼他弃剑,却没想到冷云硬气的很,反而咬紧发了狠,接下来竟是剑势如虹,再无半点保留,简直就是生死相搏
冷云也知道自己绝对不如楚南,但也不清楚到底差距有多大,自己尽力施展,楚南似乎也只比自己强过一线,再努力一分至少能拼个平手,眼看着自己尽了全力楚南似乎嘴角还挂着笑意,心中激愤,剑势越发凌厉惊人,杀气越发的浓郁,一人一剑的配合也越发完美,就如同上台阶一般,不知不觉的一步步提高,本人还毫无察觉,只是距离打平甚至打败楚南始终是差了一线
楚南本就是压着功力,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实力只强过冷云一线,这样不仅是保全了冷云的面子,更可以让冷云理解武道意境,眼看着冷云的气势功力越来越强,剑气杀气也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刚刚领悟剑气雏形的冷云竟然如同当初的石小白一般,长剑褪去银光,剑身之上却是剑气凌厉,四散飞溅
当然,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差了许多。
冷烟惊呼一声,一道剑气擦着手臂飞了快去,将身后的软凳劈成两半
楚南终于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了。
九品是一个坎,无数的人就如冷云一样,堪堪摸到九品的边沿却总是差了那么几分,却比普通的八品又强了几分,正是所谓的伪九品。
而伪九品的冷云所能做到的也只不过是开始表现出来的剑气雏形,让兵器上覆上剑气而已。
再看看现在,凌厉的剑气虽然大半朝着楚南飞来,却还有些许四散飞开,分明是楚南一点点的提升自己的功力,硬生生的逼迫冷云也一次次超越自己的极限,到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了
不是人在用剑,而是剑在奴役人
楚南看着眼神疯狂满脸痛苦的冷云,心中悔恨。
这就是拔苗助长啊,也是自己不是正统九品出身,不懂这些忌讳,这么用强大的力量yin*别人提升功力超越自身极限,一次两次还可以,但是现在冷云表现的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能力甚至潜力的极限了,再这么下去,就算不会筋脉具裂,也会境界大跌
屋漏偏逢连夜雨,虽然这后花园的下人丫鬟也早早被支开,但是再一旁还有一个有几招三脚猫功夫的冷烟,空地又不大,已经被掌握前所未有的超强实力冲昏了一切理智的冷云悍然对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妹妹刺了下去
第九十七章你赚大了!
冷烟也算是家举渊源,但是论身手,又怎么能和超常发挥的冷云相比?只能满脸愕然的看着冷云朝自己刺来”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楚南头大无比,为免刺激的冷云彻底发狂,也不好轻易下重手”只能先挡在吓呆了的冷烟面前。
冷云只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精气神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充沛过,整个人沉浸在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喜悦当中,眼神疯狂,大脑空白,只知道要寻个对手发泄一下。
楚南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冷云的剑尖”单手虚握在胸前,另一只手去握住身后冷烟的手腕,万一一会儿出了岔子,至少也要保她周全。
冷烟茫然无措,不知道两个人切磋着怎么哥哥就想疯了一般,竟然朝自己刺来,被楚南握住手腕”又猛然打个激灵,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却没有成功,愣愣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并不是多么高大的背影。
凌厉的剑气卷起疾风,原先石桌上的茶盏茶壶被四散的剑气切个粉碎,在石桌上也划,下一道道痕迹,显示着惊人的破坏力,自己身前的楚南却是便不改色,衣袂头发都激荡在空中,整个人沉默而坚定。
楚南等着冷云的长剑递到身前一尺远,突然暴起,一只平平常常的手掌似乎变得明亮透明,沉稳而准确的捏住了剑尖,硬生生的将长剑上面不时飞溅的剑气压了下去,然后顺着长剑向上滑去,手指与长剑相接出发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散尽”冷云的手上只剩下一个短短的剑柄,精铁长剑的碎片落了一大片,楚南竟然是用手硬生生的捏碎了整个长剑。
冷烟这才将那惊斗声喊出。!
楚南轻飘飘的在冷云胸前拍了一下,冷酷的握住了冷云的咽喉要害,手上微微用力…………
冷云呼吸困难”被憋得满脸通红,眼神中茫然挣扎痛苦最后终于释然”慢慢的不再挣扎。
楚南慢慢的松开手,看着冷云没有再发狂才长长的松口气。
冷云浑身都是汗水,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捂着脖子坐下,苦笑道:“又给楚兄添麻烦了,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
楚南这才彻底的轻松了,叹口气说道:“说起来,还是要怪我,冒冒失失的没个分寸”若是冷兄出了意外,我才是难辞其咎……”,冷烟见事情终于结束了,哥哥也平安无事,可是心跳却越发的快,脸上也微微发热,低头不语,心中默默的想到,这个混蛋”既然没事了,还握着自己的手做什么?就算你救了本大小姐,也不能这么明显的占便宜”想找死么…………
虽然心中碎碎念,但是冷烟却只是下意识的被楚南牵着走”根本没想过井教……
楚南见事情有惊无险,总算轻松下来,也马上意识到自己还牵着人姑娘的小手呢,只是手感温润”下意识的捏了捏才慌忙松开,不忘低声道歉。
冷烟起初还强做淡定”听到楚南竟然道歉才有些尴尬起来,有些小纠结的握紧拳头,恼怒的瞪了楚南一眼”心中竟然怅然若失,看了看自己哥哥”努力装作平静的说道:,“我哥哥没事了吧”,说完,恼火的偷偷掐掐自己,太丢人了”说话竟然紧张到声音发颤……
楚南连忙解释。
冷烟对自己哥哥还是很关心的,听我楚南的解释松了口气,有些疑问道:“,这么说……哥哥还说不定能因祸得福……”,楚南有些尴尬,毕竟这祸事是自己搞出来的,只能含糊说道:,“应该是这样,你看,现在你哥哥现在静坐不语,就是在回味刚刚的意境……不过想顿悟成就九品,还是不可能的……”,冷烟松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哥哥,又瞥子楚南一眼,小声说道:“那……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楚南愣了愣,看了看静寂无声的花园,有些迟疑,毕竟冷厉让自己到冷家后院来,是为了表示亲近,不是让自己来勾搭自己女儿的,冷烟也知道这时候说这话实在暧昧了些”只是刚刚楚南替自己挡剑的背影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些,一个劲的在闹海中浮现,按下心中的忐忑紧张,佯装怒道:“让你过来就过来,本小姐还能吃了你不成”还男子汉大丈夫呢,本姑娘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楚南干笑,慢慢蹭蹭的挪了过去,但还是和冷大小姐保持了恰当的距离,眼睛还时不时的看看冷云,再看看院门口。
冷烟不屑道:“刚刚那么勇武,怎么这一会儿又这么胆小了?我找你的事情已经和父亲、哥哥说过了,你怕什么……”
楚南翻翻白眼,孤男寡女的这么形迹可疑,不怕才怪呢,当然这话只能在心中说说,干笑道:“冷小姐要问什么?大食的事情都说了”其他也没什么可保密的………”
冷烟眼睛一亮,想起最近在京城引发轰动的宫门示爱事件,普通百姓是赞叹楚公子给大梁长脸”竟然将西北的天之骄女拐来了,大人物在暗暗惊诧事情背后的深意,贵小姐们却对这样热辣大胆让全天下都知道的示爱方式震撼羡慕不已,也暂时忘了自己的本意,凑上前去八卦道:“你和那个雪山圣女到底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她真的很美楚南愣了愣,有些迟疑,想起菲樱,眼神很温和很喜悦,轻声说道:“菲樱自然是天下少有的美人,但是我和她相识多年,到现在对容貌的印象已经淡了,不觉得多美多丑,只有难言的熟悉和默契”心意相通,………”
冷烟本来应该为听到这样的八卦欢欣鼓舞的,毕竟能亲耳听当事人说这些的全京城也不会有几个,只是看着楚南格外温和的眼神和怜惜爱慕的语气,心中十分的不舒服,也没心思再打听宫门前的浪漫事件,挥手打断,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今天我找你,主要是找你要回一件东西。”
楚南有些吃惊”低下头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头绪,皱眉道:“找我讨回东西?不可能吧,之前好像我都没怎么和冷姑娘你说过话……”
冷烟脸色更加难看,心中也难受的厉害”好像自己刚刚的紧张也好忐忑也罢,随着这一句话,都成了笑话,冷冰冰的看着楚南”伸手到:“少废话,手绢呢,拿来!”
楚南有些苦恼的抓抓头发,应付这样的糊涂事情可比制服冷云难多了,皱眉愁苦道:“什么手绢冷姑娘能不能提个醒,我实在没有印来……,…”
冷烟冷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在我家门外,你带走了苏糖姐姐的手绢,害的苏姐姐最近愁得都瘦了”今天我就是来替她讨回来的!”
楚南也想起来了,那天自己的确随手带走了苏糖的手绢,当然”印集深刻的不是这些”而是杨梅曾经拿着那手绢敲打过自己,大吃飞醋,有些迟疑的说道:“那手绢啊……唔,好像让我弄丢了,真的,不骗你…………”
开什么玩笑,本来杨梅就疑神疑鬼的横吃飞醋”回去讨要另一个女人的手绢不是主动送上把柄么”这样惹祸上身的傻事自己才不会去做呢。
冷烟却不这样想,下意识的觉得楚南是暗恋苏糖”死皮赖脸的带走了人家贴身的手绢就小心的收藏,说不定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十分恶心的拿出来……卜心翼翼的闻闻摸摸呢,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打个寒颤,自己一定不能让纯洁善良的苏糖姐姐被这么轻易的玷污了,冷着脸道:“少废话,拿来!”
楚南也有些不高兴了,皱眉道:“左右不过是个破手绢,能值几个钱?再去买就走了,还用这么兴师动众郑重其事的来要?”
冷烟简直要抓狂了,刚刚勇敢强大的楚南、传言中浪漫桀骜的楚南和眼前无赖好色的楚南交织在一起,在自己脑海中翻云覆雨,让冷烟都有些凌乱了,狠狠的踢了楚南的小腿一下,恼火道:“破手绢?你装傻呢?那可是苏姐姐亲手绣的…………”
说到这里,却是说不下去了。
姑娘家贴身的手绢意义自然重大,时常被当做信物,比如贵小姐们很热衷的手帕交的信物,或者和心仪的男子定情的信物,只是这些话不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不然有害于女孩子的名声。
至于苏糖的手帕失落事件”算是个意外”也是因为苏糖太心善了,只[Qinkan.net奇`书`网]想着关心一下楚南,却没想到可恶的是楚南太不要脸了,竟然就那么死皮赖脸的拿走不还了,事关女孩子家名节大事,可不井不小心。
楚南也暗叹有些失算,实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不许,在怀中翻了翻”拿出几颗妖妖做玩具的珠子,都是上等的珍珠,装作割肉一般痛苦的塞给冷烟”还装作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大度道:“这几颗珠子,至少值上百个最好的手绢了,统统拿去,苏糖这次可是赚大了!”
冷烟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南”就像看着一个怪物,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不要脸的,这样明显偷换概念的事情都能这么理直气壮”拿了姑娘家的手绢死皮赖脸的不还,还要给姑娘珍珠,这是想干什么?想交换定情信物?不要脸!!
楚南误会了冷烟的表情,只当冷烟女孩子家对珍珠宝石的本能的热衷嗜好发作了,又拿出几颗全部塞给冷烟,温和的说道:“这珠子很漂亮稀罕……冷姑娘喜欢,这几颗就给你了这样,你也赚大了……”
冷烟长大了嘴,手舞足蹈的比划道:“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本姑娘稀罕你这个几颗破珠子…………”
楚南理解的点点头,看了看冷烟,从她长发上拿下一朵珠花,很严肃的说道:“好吧,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拿着了……一颗珠花换四颗上等的珍棒……你也赚大了!!”
冷烟凌乱了,直愣愣的看着楚南走远才猛然回过神来,捏着手上的几颗珍珠咬牙切齿的想,这混蛋暗恋苏姐姐不说,竟然还强行拿走了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珠花,留下了几颗看起来很珍贵的珍珠,莫非,这不要脸得混蛋还在打自己主意?!!!
可怜的冷大小姐,马上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说不出是羞涩还是恼火的惊呼一声,哪还顾得上自己哥哥的死活”赶紧跑回自己屋里琢磨去了………”
第九十八章姑娘的乳名
鸡同鸭讲,说的就是楚南和冷大小姐了。
冷大小姐攥着那几颗珍珠满是忐忑又羞恼的在屋子里发呆,按春心萌动的小姑娘的理解,显然楚南是在不要脸的调戏自己,在变相的表达爱意,最后转身走了,估计也是在害怕被自己当面拒绝伤了自尊吧。
嗯,就是这样,冷大小姐握着几颗珍珠,坚定的想着,只是,冷大小姐若有若无的忘记了楚南已经婚配而且妻妾还不止一个的事情。
当然,冷大小姐显然觉得自己是有被追求的资本的,可是,没将苏糖姐姐的手绢要回来,还丢了自己珍贵的珠花,还真是让人恼火啊,要怎么像个说辞应付过去呢,苦恼啊苦恼…………
楚南自然不会有这么多的想法,离开冷家就长长的松口气,不管怎么说,已经迈出了离开楚家的第一步,结交了一个并不是很牢固的盟友,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能获得一些助力,当然,更让人高兴就是避免了家里的醋坛子被打翻的危险。
楚南的小院就在冷家隔壁,虽然不如冷家大,但是胜在精致,杨梅和关荷品味都不差,对于这个小院还是十分尽心的,打理的井井有条。
玲珑正在指使几个丫鬟情理院子,见到楚南回来,连忙笑脸迎了上去,接着又想起什么,脸色羞羞的搓着衣角。
楚南也不在意,习惯性的扯了扯玲珑的翘起的小鞭子,这一次换来的却不是平时恼火的撅嘴,而是吓得玲珑慌忙后退闪避。
院子里的丫鬟一个个死死的低下头,根本不敢看,还有几个干脆托着扫帚磨蹭到院子的其他地方,气氛好像有些诡异。
楚南微微皱眉,对着玲珑招招手朝前走去,问道:“夫人呢?”
玲珑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和楚南保持着距离,绞着手指小声说道:“在屋里和五姑娘谈事情呢……”
楚南点头,虽然五姑娘人模样差些,但是性子好的很,时常帮杨梅一些小忙,关荷捣鼓的银霜炭也是和五姑娘合股,平时生意也主要靠五姑娘撑着,倒也算常来常往知根知底了,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玲珑,低声说道:“怎么今天这么害羞?是不是昨晚又在卧房外偷听了?”
玲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点头,醒悟过来又连忙挥手否认,“没有没有,昨晚我睡得早,天气也冷…………”
说着,终于发现说漏了,大羞欲哭的模样。
楚南有些好笑的看了玲珑一眼,不好再逗小姑娘,皱眉严肃道:“就算偷听了也没什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必要这么害羞吧……”
玲珑羞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瘪着嘴看着楚南,见到楚南身后闪现杨梅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飞快的行了一礼就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杨梅满面笑容的将五姑娘送出门来,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五姑娘坚持不让杨梅远送,甚至不惜拿出大姐的架子教训杨梅,很大方的看了看楚南,也不行礼,嬉笑着说道:“恭喜楚公子了,加油,争取三喜临门”
说完,甩了甩那极宽大极俗的大红衣裳,迈着明显和身形不符的步子轻快的离开了。
楚南有些摸不着头脑,疑问道:“夫人,什么三喜临门?”
杨梅甩了甩手中的手绢,目送五姑娘走远消失不见才妩媚的翻个白眼,转身哼道:“不用你管。”
楚南跟着走了进去,眼看着杨梅喜滋滋的哼着小曲,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开心事,但是对那个三喜临门更有兴趣,笑着扯住杨梅的手问道:“刚刚五姑娘来做什么的?还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三喜临门……”
杨梅听完收起笑脸甩开楚南的手,坐到床边摆弄着上面的一堆小玩意,气哼哼的说道:“还有脸问?你只知道出去乱跑,不知道我往杨家跑的时候多尴尬?”
楚南连忙凑过去,不顾杨梅的反抗揽住杨梅的腰肢,轻轻的揉按着腰间细腻的肌肤,温柔的说道:“夫人劳累了,这样的美丽漂亮又懂事识大体贤内助哪里去找…………”
杨梅看起来心情的确不错,拍开楚南占便宜胜过按摩的手,继续摆弄桌子上的首饰之类的小玩意,漫不经心的说道:“没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琳儿要过门来,就得先按了这边的规矩,再提杨家那边的关系,这个顺序不能乱,我这个姐姐这几天可没少去杨家做恶人,还不知道娘和琳儿怎么说我呢……”
楚南讪笑,虽然对杨梅的郑重其事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好说什么,不管杨梅以前是多么受宠的杨家长女,现在的第一序列的任务还是维护自己正房夫人的地位和威严。
杨梅随手扯出一个手绢在修长的手指上缠绕着,似乎就是苏糖的那个,看的楚南心惊肉跳,还好杨梅似乎没有注意到,很恼恨的瞪了楚南一眼,有些赌气似的说道:“杨家要嫁女儿,你也不是白身,还有太后的指婚,哪里能大意?虽说到时候可能有宫里的老人安排,但是这边必须也得准备,你看看满院子谁懂这个?到时候还得麻烦五姑娘操办才是,现在自然得说定了,早作准备……”
楚南也叹口气,虽然心里对婚礼这个形势满不在乎,但是杨琳不可能不在乎,杨家不可能不在乎,甚至杨梅也很在乎,自己当甩手掌柜,只等着美人进门,一切还要杨梅操办,却也忽略了杨梅在这件事中的酸涩和尴尬,有些歉意的摸摸杨梅的脸颊。
杨梅只当楚南又在色,看到楚南的眼神又软了下来,白皙的脸庞蹭着楚南的手掌,叹气说道:“你们男人总是不知足,见到漂亮的就恨不得马上弄回家里来,我也不是不让你清心寡欲,只求你不滥情就好了,至少得是知根知底的,更不能像我爹那样…………”
楚南笑了笑,说道:“这还是我的幸运,有个强大的岳父帮我我立下了极远大的目标。不过我会努力的,争取超过岳父大人……哎,别动手……”
杨梅气恼的在楚南胸前乱打了一通,接着又哄孩子似的拍了拍,笑着扭过头去说道:“不用这么吓唬我,真惹恼了我,大不了顶过善妒的名声死不松口,只要你不休了我,哼哼……”
说完眼眸一转,笑嘻嘻的说道:“或许这个不用我担心,听说西北的那位圣女殿下比我还善妒,你可别害了别人,说不好你刚刚动了心思,那姑娘就会被人一剑刺死了,在杭州画舫上那次,可是前车之鉴啊……”
楚南有些吃惊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和关荷关系那么好了?她连这个都告诉你……”
杨梅洋洋得意,挥了挥小手绢,正要炫耀自己的手段,接着又俏脸微红,想起在身后的这张床上一龙二凤,才是自己和关荷的亲密关系的开始和巅峰,只以为楚南又在发色调笑自己,又恼火的过去捶打了楚南一通。
楚南嘿嘿傻笑,不好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抓住杨梅的手腕,岔开话题问道:“对了,关荷呢,怎么没见她,又在睡懒觉?”
杨梅发泄了一番羞恼,挣开楚南的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轻飘飘的说道:“在厢房呢,刚刚出去查账回来,现在在洗衣服呢……”
楚南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知道这是杨梅在敲打关荷,显示自己正房的权威,让关荷认清自己位置,皱眉道:“你明明知道她不会,也从来没干过……”
杨梅也反驳:“不会可以学”
楚南翻白眼,“那你怎么不学?”
杨梅眼睛立马有些泛红,咬着嘴唇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低头说道:“我是妻,她是妾,本就应该如此你只知道疼她,就不为我想想。别人家的妾哪有她哪有的待遇?在别人家,不被打不被骂就是运气好了,你看杨家,这几年还好些,前几年哪年不得有几个妾氏暴毙或者失踪的?我爹怪过我娘半句么?让外人知道了,我顶多就是被笑话,你也跑不了,她主仆不分,是要被浸猪笼的……”
楚南叹口气,也知道杨梅说的是实情,但是总有些根植于骨子里的观念与这个世界的规矩格格不入,擦了擦杨梅的泪痕,柔声道:“都随你还不行么?我能对关荷好,就能对你更好啊。你也不看看外面什么时节,这时候洗衣服不是找罪受么……”
杨梅扭过脸去,硬邦邦的说的:“用的是温水……”
楚南干笑两声,有些无奈,将杨梅的脑袋搬过来面对着自己,出口气说道:“好了,我知道梅儿识大体懂分寸,以后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你,我放心。”
杨梅听楚南这么说反而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但是好容易等到楚南松口给了这样的承诺显然不可能再还回去,心思一转,哼了一声说道:“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玲珑也不小了,既然早就决定不放出去了,就得给丫头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我和五姑娘商量着,到时候琳儿进门来,让玲珑跟着一起拜堂,也算是进门作妾了,名正言顺不说,还能安了丫头的心……”
楚南翻翻白眼,马上就感觉杨梅耍了小心思。
要说名分,当初玲珑早就跟着杨梅拜了堂了,现在再跟着杨琳拜一次,纯粹是多此一举,但是表面看起来,还是楚夫人大度,都主动为丈夫纳妾了,说出去绝对是给杨梅长脸的事情,外面的面子有了,家里的玲珑自然更死心塌地恨不得做牛做马了,甚至楚南自己还得感谢杨梅。
楚南捏捏杨梅挺翘的鼻子,气的发笑道:“一石三鸟,夫人端的是七窍玲珑心。”
杨梅也没想到楚南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把戏,也不习惯但是有些喜欢这样溺爱似的亲密,有些不熟练的撒娇,“哪有,明明就是为了夫君好,其实妾身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呢…………”
却是死不承认耍了小心机,说着说着却是感觉真的有些委屈了,就算其实没有损失什么,这么主动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感觉还是酸酸的,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楚南,低声道:“心里酸酸的,真的不好受呢……”
楚南立马露出怜爱理解的表情,嘴里说道:“哪里不舒服,来,夫君给你揉揉……”
杨梅顿时顾不得心里酸不酸了,护着胸口从楚南身边挣脱开,笑骂了几句色狼,突然若有所思的揉着手腕,喃喃道:“还是算了,反正玲珑早就是你的人了,没必要再这么一套虚礼了……”
楚南对想一套是一套的杨梅有些无奈了,阻止道:“看丫头刚刚羞羞答答的表情,你早就和她通过气了吧?现在又这么推翻了,让丫头怎么想?不带这么耍人的…………”
杨梅又立马不干了,叫屈、懊恼、冷脸,最后埋怨道:“早知道琳儿的事情就得让你亲自去办,我才懒得管。你就知道疼她们,就不知道照顾一下我的感受…………”
楚南顿时就头大了,好一番哄,稀里糊涂的答应下一连串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才算安抚住自我感觉吃了大亏的杨梅。
杨梅感觉今天楚南对自己格外的好,当然不知道楚南是看着桌子上苏糖的手绢心虚底气不足,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可怜兮兮道:“那你再让关荷把银霜炭的生意都交给我管……”
楚南还知道分寸,关荷手里的银子可是关荷最大的底气所在,也是杨梅一直暗暗觊觎的,毕竟若是掌管了家里的经济命脉,那底气可就不是一般的足了,摇头道:“不行……”
杨梅作势欲哭。
楚南连忙阻止,劝道:“你接过来能怎么样?你能去抛头露面的打理么?还不是一样要交出来?行行行,别闹,容我想想,这样好了,以后细账归关荷,大帐你管,这个总可以了吧?”
杨梅满意的点头,自己再不在乎那点生意,在乎的只不过是个名分,立马又识趣的讨好,凑过去靠在楚南胸前,突然皱起眉头在楚南怀里摸索了一番,拿着冷烟的珠花放在楚南眼前,轻笑着问道:“这是谁的?让我看看上面有没有写名字,上次当宝贝带回来的手绢可是写着某个姑娘的乳名呢……”
第九十九章都恨!
楚南有些吃惊,疑问道:“什么乳名?”
杨梅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南一眼,哼了一声,从桌上扯出苏糖的手绢扔给楚南,轻笑着说道:“装糊涂呢?自己看啊……”
楚南随手翻了翻,手绢是上等的丝绢,细腻柔滑,上面绣着几支不知名的花朵,简约而淡雅,倒是符合苏糖的性子,角落里倒是真的绣着几个小字,瞥了一眼又还给杨梅说道:“明知道我没多大学问还让我看………不认识,也不知道”
杨梅随手将那手绢扔在桌上,笑着叹气道:“那位苏小小姑娘倒是真的是才女啊,竟然懂得古篆……”
说完又疑惑道:“只是,这古篆的内容,还是月儿告诉我的呢。而且,月儿还说她会的古篆还是夫君教的呢……月儿这么好的姑娘,竟然也撒谎,实在是不应该啊,回头我要劝劝她……”
楚南脸上有些挂不住,推了推杨梅的肩膀皱眉道:“就事论事啊,我是认打认罚了,不许败坏月儿的名声…………”
杨梅也知道楚月在楚南心中地位甚高,甚至有时候都有心问问自己和楚月,楚南到底更看重哪个,想想还是没有开口,见楚南这番表态,心中叹口气,轻声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夫君就算真的对那苏小小有心思,我也不担心的。苏大学士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夫君这辈子是难如苏大学士的法眼了,所以啊,夫君最好还是趁早断了这份心思……”
楚南翻翻白眼,起身说道:“什么断不断的?有没有还没确定呢就说到断了,再说我就走了啊,去馨月楼住上十天半月的,省得你吃醋吃不够……”
杨梅虽然有心吃点醋发下飙,但是自然是不想真的让楚南不高兴的,有些不高兴的扯住楚南的手,表情委屈道:“莫不是被说到痛处了?愿意娶就娶去,都娶回来别人也得赞一声我家夫君有本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苏大学士本来就不喜欢你,你去招惹苏糖必然会惹一番闲话出来,给自己找麻烦不说,还得连累苏姑娘在家里受罪,苏大学士……唉……”
楚南叹口气,随手将珠花插在杨梅的发鬓上,“行了,别胡思乱想了。这是给你买的,被人给宰了,花了足足上百两银子…………”
可不是么,用那几颗珍珠换来这珠花,绝对是吃了大亏了,不止几百两了……
杨梅听完一阵惊喜,也顾不得考虑其中的真假,这可是楚南很少见的给自己买东西讨欢心了,眉开眼笑的摸了摸发鬓,喜滋滋的埋怨道:“怎么能乱花钱呢,实在哪家店买的,要不还是退回去吧……”
楚南如何看不出杨梅的言不由心,但口是心非是女人的本能,还是哄着说道:“这点银子算什么……只要夫人开心,几百几千两银子算什么……”
杨梅笑得开心,明知道楚南不会真的胡闹花钱,嘴上却连忙阻止,笑了一阵又柔情脉脉的看着楚南,又劝说道:“最近琳儿要过门,夫君还是收敛些的好,馨月楼是万万不能去的……”
说着想了想,小声说道:“若是夫君真的想要………就去找关荷,玲珑也行……”
楚南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还是觉得夫人好……”
杨梅脸色红红的啐了楚南一口,咬着嘴唇瞪了楚南一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些,淡淡说道:“以后……若是夫君想玩些花样……就让关荷和玲珑一起好了……”
楚南有些吃惊的看着杨梅。
杨梅却是有些急了,脸红红的解释道:“反正以后不能像前几天那般了……妾身是妻,玲珑和关荷都是妾,本就该这样的……以后,这张床不能让她们两个睡的……”
楚南恍然,总算明白了,说到底还是要将杨梅这大房的权势和威严贯彻到底,坚决和妾“们”划清界限。
当然,这也是大梁一直以来的规矩。
杨梅见楚南神色变幻,自然知道这规矩不讨他喜欢,低头轻轻的靠到楚南肩上,小手掐着楚南的指尖,很小声的说道:“总之只要你答应了,晚上……怎么都可以的…………”
楚南心中一热,想起双人就能完成的花样,刚要开口突然灵光一闪,很大度的笑着说道:“我明白了……不就是妻妾不同床么……答应你了……”
杨梅松口气,轻轻的嗯了一声,贴的楚南更紧了。
楚南咳嗽两声,有些兴奋的搓搓手,满是期待的说道:“不过……等琳儿进门了,她可也是妻,不是妾……嘿嘿,到时候正好可以姐妹同床………哎哎哎,不许动手,明明你自己定的规矩……还打,我还手了啊………”
……………………
最终,恼羞成怒的杨梅又掐又咬的将楚南赶了出去,关上房门再也没脸出声说话,就是楚南用去馨月楼包上十几个姑娘住上十天半月来威胁也不作回应。
楚南也不在意,明明就是杨梅自己考虑不周,订的规矩不严,活该被钻空子,甩了甩袖子看着院子里躲躲闪闪的玲珑,皱眉道:“过来,不许躲”
玲珑揪着衣角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低头看着脚尖,讷讷的不敢说话。
楚南见小丫头这么担心害羞,也有些不忍,本来打趣挑笑得话也说不出口了,于是开口问道:“对了,今天你家小姐心情怎么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玲珑还是个合格的小管家婆,只是可惜,看起来对杨梅的忠心胜过对楚南,犹犹豫豫的看看四周,没敢说话。
楚南捏捏玲珑柔软略略有些圆的脸庞,皱眉道:“我才是一家之主,抬头看着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玲珑紧张惶恐的的向后退了几步,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看着楚南,活脱脱一个被恶霸欺负、只知道逆来顺受的小女孩,讷讷的说道:“夫人担心琳小姐进门……所以……向五姑娘讨了生子的方子……五姑娘说,很灵验很准的…………”
楚南恍然,说到底杨梅还是怕失宠,大梁民间的规矩,只要大房占了先机,生个一男半女出来,地位自然是稳固无比了,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然,楚南并没有发现玲珑已经悄悄的改了口了,杨梅已经从以前的自家小姐,升级为夫人了……
让一个初懂男女之事的小姑娘说生子不生子的问题,实在让人害羞,玲珑更加的慌乱不安,隐约还有种背叛自己小姐的罪恶感。
楚南扯了扯玲珑的小辫子,突然有些感慨,说不定过些日子,眼前这么小小的丫头也要梳起发鬓了,这样青涩的装扮也怕要看不到了,笑着吩咐道:“去自己找点事情做,夫人又发疯了呢,见了你少不了要拿你出气,不要自己进去找罪受……”
玲珑满心说不出的欢喜满足,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甩了甩辫子小声说道:“一切都听您的……如果您喜欢……玲珑以后还留着鞭子给您看……”
楚南看着羞涩幼小又欢喜的小丫头,愣了愣终于意识到什么,给了丫头一个更让她羞涩欢喜的拥抱,笑着朝外面走去。
玲珑站在原地傻傻的笑。
………………
楚南自然不是真的要去馨月楼包上一群姑娘享乐一番,而是去了飘仙楼。
可惜,今天飘仙楼也没有姑娘在,仙儿早早的就去了靖王府了,据仙儿的母亲秦氏说,靖王府身体欠佳,估计仙儿还会住几天照料,还不无得意的说,如今靖王除了舒灵郡主仙儿喂药,不然是半口也不喝的。
秦氏如今还是很敬畏楚南的,有胆子杀了外使,还将传说中西北的仙女收了做婆娘,本事自然是极大的,当然,让秦氏感到更加荣幸的,自然是楚狂楚大将军的到来了
楚狂满脸温和笑意的起身送秦氏出去,更是让秦氏惶恐得意,故意大声感谢推辞,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看到楚大将军对自己的态度。
楚南看着面容有些沧桑的楚狂,摇摇头没有说话。
楚狂坐下,一口将飘仙楼最上等的茶喝干,吐着茶叶笑道:“在军中习惯了大碗酒大块肉,这些斯文玩意就再也习惯不了了,若不是今天要为你未来岳母大人家的茶楼捧茶,我才不愿意来呢。”
楚南有些吃惊,没想到楚狂竟然也知道这么打趣自己,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暖意,拿茶盏和楚狂碰了碰,也一口喝了下去。
楚狂眼神更加的温和了几分,没有说楚家,没有说楚南,没有提老夫人和楚月,两兄弟一直以来的默契又在这样一个动作间恢复如初,一切尽在不言中。
沉默了一会,楚南起身倒茶,随意的问道:“要走了么?”
楚狂看着打着旋的茶水,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雍州的军报很急,陛下要留杨大将军坐镇京城,自然要派我回去雍州了。”
楚南叹了口气,看了看外面的寒冷天气,想起楚家的老夫人,皱眉说道:“又不能在京城过年了么?”
楚狂沉默了一会,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厌恶,缓缓说道:“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可是,那些死在漠北的雍州将士却再也没机会过年了。”
楚南自然知道大梁为了漠北大胜付出的惨重代价,安慰道:“不怪你……”
楚狂轻蔑的笑笑,握着茶盏有些狰狞的说道:“这话陛下说了,军中的几位老将也说了,父亲说了,甚至老祖宗也说了……可是,我不能说,更不能信。雍州的那些父老将他们的子侄交到我手上,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我没有给他们,只能还给他们一具残破的尸体……我恨啊”
楚南叹口气,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楚狂战场上沙发果断,私下却重情重义,北伐大梁大胜、雍州军大败的事情让这个将星饱受折磨,低头问道:“恨谁?”
楚狂神色凄厉而决绝,抬起头看向北方。
飘仙楼往北,是军机处,再往北,是皇宫,在往北,是胡人的万里草原
楚狂收回目光,脸上已经平静如常,语气淡漠却坚定的说道:“都恨”
第一百章九品箭!
北伐一战,楚狂一手建立起来的雍州军转眼间都元气大伤。参加北伐的将士伤亡过半,足够称得上是近二十年来最惨重的失利,虽然有北伐大胜普天同庆的光鲜在前,但总掩不住雍州家家出殡、户户披麻的惨痛现实。
楚南能理解楚狂的感受,有这样的将领不知道是雍州将士的幸运还是不幸,轻声说道:“回雍州之后,多多安抚吧。”
楚狂神色有些勉强,终于还是点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楚南不想再继续这样沉重的话题,谁知道一会儿楚狂激愤之下会不会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这等地方比较是人多口杂,传出去就是灾祸,岔开话题说道:“雍州的军报上怎么说?若是不清楚,我可以去帮着打听一下,颖州城的少城主现在就在京城。”
楚狂摇摇头拒绝,想起什么讥讽的说道:“雍州的军报相当浮夸虚假,说什么敌军五万余,还有攻城器械云云,分明是为了掩盖反应不利、失去灭敌大好机会的托词……哼,我一不在雍州,郭家那位知府大人就尾巴翘上天了。
楚南知道楚狂之前将郭凉压制的厉害,对这些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推诿扯皮也不在意,问道:“陛下和军机处的那几位老大人就这么放任不管*……”
楚狂冷笑,淡漠的说道:“当时军报递上来,你那岳父杨大将军当场就拍桌子骂娘”拿着军报找陛下要严查郭凉贻误军情的大罪,可惜,等到他进宫见到陛下,靖国公夫妇正陪着陛下、太后喝茶…………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楚南一点也不意外,轻笑着倒茶,抬头说道:“不必这么激愤,现在出现在西北的仅仅是大食的先锋,精锐是精锐”若想惹出大乱子还谈不上。大食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是必然的,在西北也一时没有根基,若非这等天气不宜作战,付出些代价就算灭不了,打也打散了。”,楚狂点头,接着又沉默一会儿”叹气道:“可惜”打不成啊。”,楚南疑惑道:“为什么?”,楚狂淡漠的说道:“为了北伐胜得漂亮,国库已经快被掏空了,如今寒冬时节,没有进项,短时间内是没钱打仗了,这次我回去也是防御为主,朝堂里几位大人已经商量着派遣使节议和的事情了*……”
粱帝好大喜功,为了宣扬个人的文治武功将国库折腾了个干净,就算大粱军力再强,没钱没粮也打不了仗,放在往年也没什么,国库空就空了,等到夏秋季节”粮食丰收、商家活跃获利纳税,国库自然又充盈起来。
但是谁又能想到,大食会在这时候东侵呢,这无疑将大粱置于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军力强盛,民族自信心强大”皇室的人也不软弱,大粱看起来无疑是强大的,皇室显然也不愿意让百姓觉得朝堂软弱可欺”任由外敌欺凌,但是所谓的强大其实也只是空有架子”没钱再发动一场全面的战争是事实,就算粱帝再强硬心气再高,也不能让大粱的几十万将士饿着肚子去打仗。
楚南叹口气,低声说道:“我原以为又是一场大战呢,大粱上下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摩拳擦掌的准备迎接规模还要强国北伐的大胜……”,楚狂轻笑着说道:“所以啊,朝堂之上的很多聪明人都看出了陛下的尴尬境地,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夸大敌军实力,还商量着什么议和,还不就是为陛下找遮羞布的么?
说着又缓缓说道:“不过终究是要打的,就算真的要议和,也要打上几场再说,不然,百姓那里说不过去不说,大食都不会答应的。但若是想让陛下下决心再发动一场大战,真的很难很难了*……”
楚南笑着说道:“有仗打就好,有给你出气到地方,拖上一年半载的,再打一场大的就走了*……”
楚狂笑着摇头,且不说时间太久,谁知道到时候的局势会不会比现在更尴尬更糟糕,也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开口说道:“我就是去撑一下,大食的事情最好还是要杨大将军出面应对的,我的对手,是胡人!”,楚南知道楚狂心中余恨未消,已经是对胡人恨之入骨了,笑着摇头不说话。
飘仙楼前是京城数的着的热闹大街,从西向东横在皇宫不远处,贯穿京城,坐在楼上就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上往来的行人无数,其中也不乏各种怪模怪样的异族客商。
楚南和楚狂所坐的,自然是飘仙楼最上等的座位,眼界最是开阔,这一会儿飘仙楼上的人越发的多了,不时的有人过来和楚狂打招呼,毕竟这么年轻的大*华。放在大粱哪个地方都是金闪闪的。
楚狂淡漠的送走了几个熟人,对其他不熟悉的干脆看也不看,等几个人尴尬羞恼的退回去,终于没人再过来自找没趣了。
楚南看着不同于以前温和守礼的楚狂,感觉有些人在若有若无的偷听自己两人说话,也就笑着岔开话题,说起一些闲话,馨月楼的花魁,芙蓉街上的老典和五姑娘,自然还有楚月的亲事和老夫人的健康等等。
这时,飘仙楼前的街道尽头出现了十余骑,都是高头大马,整齐划一的胡装,马上的一看便知是胡人,每一个身上都背着一张强弓。
十余胡骑很整齐的列队前进,引来京城百姓的指指点点,还好大粱刚刚取得对胡人的大胜,面对这些手下败将,却也没人上前去找他们麻烦,最多是故意大声嘲笑几句。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是眼睛却极亮,手臂很是壮硕,甚至那身背的长弓都比其他人大上一号。
楚狂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久。
那少年似乎也有所感应,抬起头看向楼上,正好迎向楚狂的目光看到楚狂似乎也有些愕然,呆了一呆,接着对楚狂微微一笑。
楚狂慢慢的站起来,一拍桌芋便跃下楼去,悍然朝那严年攻去,低吼道:“惊弓,受死!”
惊弓,正是当初北伐时胡人一方最出彩的将领,胡人军神世家的嫡子,一手将雍州军毁灭大半的元凶!
街上顿时一片慌乱,惊弓身后的护卫将惊弓团团围住,一个个抽刀在手,对着楚狂虎视眈眈。
楚南也随着楚狂跳下来,看着似乎还有些青涩的胡人战神家族赫哲族的嫡子,也可能是胡人新一代战神的少年,轻轻点头说道:“惊弓,别来无恙。”
惊弓挥挥手,让自己身前的侍卫让开,轻轻纵马上前,微微点头也笑着说道:“楚兄别来无恙,一晃足足有三年未见了。不过,看起来,令兄对我实在有些不友好啊。”
楚狂回头看了看楚南,对楚南和惊弓认识也不在意,径直说道:“落马坡让你逃过一死,已经是邀天之幸,现在你竟然敢来京城,不是送死又是什么?”
惊弓有些不快,当初初成九品,险些被八品的楚狂一刀斩了实在是奇耻大辱,如今境界更加稳固,又哪里将楚狂放在眼里,冷笑道:“还真以为我怕你不成?若非当时想多杀几个,你真以为你能追到我?”
楚狂顿时大怒,落马坡之战绝对是楚狂最不愿被揭破的伤疤,也冷笑道:“那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也不去找兵器,悍然跃起打向马上的惊弓!
惊弓顿时有些恼了,在大粱的京城被人拦马打架,传到草原又是一桩丢面子的事情,近战又非自己所长,又是别人的主场,也不好命手下人下杀手,提着缰绳纵马躲避,将巨弓拿在手上,用弓身末梢的锐利的尖刺划向楚狂。
楚狂出来找楚南喝茶聊天,穿的也是便服,自然不曾带什么兵器,惊弓在马上,又仗着兵器在手,一时间还真的不好靠近。
惊弓也不想惹麻烦,有些恼火的说道:“我是草原派来见你们皇帝的特使,这就是你们礼仪之邦的待客之道么?你身为大粱的将军,无故袭击他国使者,是藐视你们皇帝的威严么?”
楚狂冷笑,也冷静下来,可是手下士卒的死不能忘,一边找着兵器一边冷笑道:“我现在不是什么大粱将军,也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使者,现在有些私人恩怨要解决,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说完,眼睛一亮,快步向前,从惊弓身边的护卫的马鞍上抢下一把胡刀。
惊弓也有些恼了,可是近战非自己强项,在一边还有深不可测的楚南,自然不能眼看着凶悍的楚狂抢占先机,也顾不得什么隐藏实力,缰绳一提,那骏马顿时人立而起,惊弓身体向后仰去,拉开了手上那把巨弓,又放开手,弓弦发出巨响!
弓上无箭。
楚狂却感觉一支杀意十足的无形之箭划开了空气,朝自己胸前射来!
当的一声脆响,楚狂挡在胸前的胡刀被无形的箭撞出一个深深的坑来,楚狂脸色大变,急速的朝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望向惊弓的眼神更加显得阴沉。
楚南悚然而惊,犀角巨弓无形箭,这正是号称战神一族的赫哲族的绝密、号称天下远攻第一的九品箭!
第一百零一章射日!
天下皆知的大宗师只不过四位而已。
大梁皇宫中的海公公身体有缺,却独辟蹊径,修成天下防御第一;扶桑山的大宗师号称第一剑客,近战无敌;草原上战神家族的老族长祖传的无双箭技,号称宗师之下皆可杀,远攻第一
能与单人独剑守护一座孤城的扶桑山大宗师的剑相提并论,战神家族箭的威力,可想而知
楚狂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了看刀刃上撞出的深深的痕迹,心生忌惮,眼神中的仇恨却没有少几分。
惊弓缓缓的收势,巨弓紧紧的握在手中抿着嘴唇,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虽然自信箭技惊人,拉开距离足够轻松杀掉楚狂,但是如此之近的距离,却是让自己的本事大受限制,再加上近战本就是自己的弱项,又如何愿意和楚狂这样沙场历练出来的悍将近战硬拼?
惊弓挥手逐退了护卫,放缓语气说道:“此处闲人众多,就算楚将军与我有怨,立志报仇,不害怕事后大梁朝堂的责问,也要顾忌一下在场的大梁百姓的安危吧?其实,我倒是不怕的,只是不愿意伤到无辜百姓而已,你不过是八品,我是九品,说到底,终究是你胜算不大……”
楚狂当然听得出惊弓话里的半真半假,看着满脸兴奋在一旁看热闹的百姓,低下头没有说话。
惊弓悄悄的松口气,就要吩咐马上离开。
楚南盯着惊弓的那把巨弓,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是楚狂的个人恩怨,之前楚狂没有问楚南和惊弓的交情就动手,已经算是表明了态度,不希望不欢迎楚南插手此事。
楚狂默默的低头站在那里,叹息一声,随手将刀丢到地上。
惊弓心中暗笑,自己毕竟是代表着草原而来,难不成身为大梁的将军,你还真敢动杀心不成?
心中想着,惊弓收起长弓轻笑一声,纵马离开。
楚狂突然抬起头,在所有人的惊骇的目光当中一下子将马上的惊弓扑了下来,将瘦弱的惊弓按在地上便是一通老拳,拳拳到肉,噗噗作响,让人不忍去看。
惊弓的侍卫愕然之后便是大怒,连打带拉的将楚狂拉起来,将嘴角溢血的自家小主子扶了起来。
楚狂吐了口唾沫,狞笑道:“老子现在是不能杀你,但是却能把你打成猪头,先出口恶气。等日后到了战场上,再来摘你的狗头”
楚南有些苦恼的揉着眉心。
惊弓又惊又怒,暗暗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今天的事情传到草原又得是个笑话,甚至自己都没脸去向梁帝告状,摸了摸流血的嘴角,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咬牙道:“你在找死”
惊弓推开战战兢兢扶着自己的护卫,提着那把巨弓在百姓的惊呼声中跃到一侧店铺的屋脊上,神色肃穆的从身后抽出一支长的有些离谱的箭。
楚狂不知道惊弓想搞什么,只是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他,暗暗戒备。
楚南却抿了抿嘴唇,装作无意的从地上捡起那把胡刀,走到了楚狂的侧前方。
房顶之上,有些鼻青脸肿的惊弓缓慢无比的将那长箭搭在巨弓之上,有些艰涩的拉起弓弦。
巨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响声,慢慢的被拉成满月状。
惊弓是九品,这是无疑的,但是这一刻却没有半点气势可言,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瘦弱的个子却站在屋子顶当着众多人的面脸色涨红的拉起那个大的有些可笑的巨弓。
楚狂本能的有些警觉,看了看那群目露崇拜的胡人护卫,冷笑一声,大踏步的朝前走了几步,却是不愿意躲在楚南背后。
惊弓抿着嘴唇,搭在巨弓上的长箭却没有瞄准任何人,却是对准了半空中红彤彤的太阳,然后慢慢的移动对准了街上的楚狂。
街上的所有人只感觉眼前一亮,本能的转过脸去躲避,再回头,有些骇然的发现,惊弓还是毫无气势,但是,那把巨弓之上的长箭箭尖却像是聚集了太阳的光亮一般,明亮的耀眼
惊弓浑身的衣服无风自动,满脸的坚毅狠辣,手上的巨弓、长箭似乎都有明亮的光华在流转,箭尖之上的光芒更胜,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太阳一般,手上一松,天上的太阳似乎瞬间变亮了十倍,整条长街都笼罩在这光芒当中,避无可避
隐约,传来惊弓的怒吼:
“射日之箭”
一股毁灭的气势在长箭射出的一刻笼罩在方圆十丈,整条长街都震惊于这仙人般的神迹面前,鸦雀无声
楚狂脸色大变,看了看街上的众人,咬咬牙迎了上去。
可是,楚南比他更快
楚南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似乎都用了巨大的力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长刀无痕,朝着那光芒最盛的地方砍去,最终一人一刀都淹没于那耀眼的光亮当中
光亮最中心,传来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
惊弓缓缓的收弓站立,沉稳而坚定,看着那光亮抿嘴不语,心中却有强大的自信,正在为楚南的逞强暗暗不屑,却猛然惊呼一声:“怎么可能?”
光亮尽散,楚南披头散发,身上却不见狼狈,左手上的胡刀已经碎裂,只余下刀柄,右手中竟然是握着惊弓全力射出的射日之箭
楚南感受着右手上长箭的急速转动和澎湃的冲击力,单膝跪地,狠狠的将长箭贯入地面
地面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又消失不见。
楚南缓缓的起身,一脚踢开惊呆了胡人护卫,跃上去将同样惊呆了惊弓拎下来,拍了拍惊弓的脸,摇头笑着说道:“给你时间射出这一箭又如何?你照你那宗师爷爷还差得远……”
………………
街上百姓轰然叫好
刚刚那一箭射出时候的恍若神迹又怎么样?这小楚大人还不是一只手就抓住了?还是小楚大人凶悍,原来那胡人不过是花架子好看而已
惊弓自然最清楚自己是不是花架子,也不在意那些普通百姓的议论鄙夷,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楚南,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楚狂深深的看了楚南一眼,刚刚报仇的心思竟然淡了许多,第一次对深不可测又神神秘秘的楚南生出了忌惮之意,也没心思在趁机落井下石,对惊弓威胁道:“快滚蛋再不走小心老子再揍你一顿”
街道上又出现一队人马,急匆匆的分开了人群挤到最前面,当先的却是礼部尚书孙苛。
孙苛见胡人的使者惊弓没有出事,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才长长松口气,有些忌惮的看了看楚南,上前去对楚狂说道:“楚将军,这位是胡人的特使,陛下钦点的贵宾,就算有什么恩怨,日后有的是机会清算,眼下,还请大局为重啊”
楚狂冷笑一声,满脸的鄙夷,却不知道在针对谁,向后退了几步没有说话。
孙苛见楚狂如此态度,反而放下心来,对还在消化刚刚事情的惊弓不软不硬的说道:“依照惯例,外使进京是要统一到四方馆住下,而且不允许骑马带长兵器上街的,还请尽快去四方馆,明日静候我朝陛下的召见。”
惊弓总算也是战神家族的嫡子,过了最初的惊骇之后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并不在意孙苛说了什么,点点头对楚南说道:“惊弓今日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楚兄果然天纵奇才,日后若是楚兄到了大漠,惊弓再请教”
楚南对惊弓半是钦佩半是威胁的话淡淡一笑,轻轻的吹着手掌上被长箭磨出的伤口。
惊弓上前了几步,将那深深插入地面只露出箭尾的长箭拔出来,看到了上面的破损不禁大是痛心,小心翼翼的放回身后的箭囊,在孙苛的催促下起身上马,走到楚狂身前的时候,停下马,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楚将军的心情惊弓能理解,但是,当初雍州兵团几乎全灭,罪不在惊弓,也不在将军你。要报仇还需要找准对象………当时明知道落马坡上是我战神家族嫡系的神射军,全是一等一的弓箭手,大梁却依旧派兵硬攻…………呵呵……本就是与自杀无异…………”
说完,也不管楚狂有没有听到,深深的看了楚南一眼,纵马离开。
楚狂见楚南担心的看着自己,很勉强的笑着低声说道:“这么粗陋的挑拨离间……我怎么可能看不穿呢……呵呵……放心……”
楚南看着低着头皱眉走远的楚狂,心中无奈的叹口气,反正仙儿也不会回来,也起身准备离开,却在街边看到了礼部尚书孙苛。
孙苛对于这个名义上的下属感觉有些复杂,原本想收归己用,现在却是不敢起这个心思了,不等楚南上前过来,主动上前说道:“嗯,颍州、胡人的使者都到了,陛下有意在过年之前召见所有所有外使……四方馆的事情你就先放下,近期只需要照顾好瓦赛的女王陛下就好了。过几天,西山梅园的早梅就要开了,陛下会特旨请女王去赏梅,到时候你要随驾……”
楚南笑着点头应允。
第一百零二章惊疑
草原战神家族的惊弓到了大梁京城,加上之前的颍州少城主贺兰山,原本不伦不类的百族来朝总算提升了一个档次,算的上是名副其实了,想必能冲淡大食东侵给梁帝带来的郁闷。
接下来,自然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以大食为核心话题,各方勾心斗角,尽可能的为己方争取利益了。
楚南既然已经有了陪着游园的差事,自然是没机会插手谈判事宜了,反正也乐得轻松,看看天色不早就回去芙蓉街了。
关荷可怜兮兮的坐在那里看着楚南,揉着发酸的手腕,想必没少受杨梅的折腾,可怜的,往日脱衣服还得要丫鬟帮手的,又拿了受过洗衣服的罪。
杨梅见楚南回来,微微松口气,还真的有些担心楚南会在外面留宿,对玲珑吩咐道:“吩咐厨房开饭吧。”
楚南坐到关荷身边,拉起她柔软细腻的手腕,轻轻的揉按着,轻笑着说道:“以后不要赖床,要时常活动活动,今天劳动了一天……很辛苦吧?”
杨梅冷哼一声,扭过头。
关荷的可怜模样倒是有八分是装出来的,看楚南刚回来就安慰自己,得意的看了生闷气的杨梅一眼,笑嘻嘻的说道:“给夫君洗衣服,不辛苦呢……”
杨梅一边指点着玲珑摆放碗碟,一边随意的插话说道:“既然这样,以后夫君和妹妹你自己的衣服,就都让妹妹洗好了……若是不够,我那里还有些未洗的……”
关荷撇嘴,却不敢反驳什么,继续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向楚南扮可怜。
楚南才不相信关荷这么容易受欺负,也不理会杨梅关荷两人的明争暗斗,有些讶异的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菜?”
杨梅从玲珑手上接过一壶酒,轻笑着说道:“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不能做这么多菜么?搬到芙蓉街也有些日子了,还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家宴呢,今天就补回来。来,夫君喝酒,今天破例,玲珑和关荷妹妹也喝点。”
楚南看了看关荷,关荷摇摇头示意不知道,也不多问,接过酒杯对还站在一边的玲珑说道:“玲珑也坐下,咱家的家宴没那么多规矩。”
玲珑眼巴巴的看着杨梅,想坐又不敢坐。
杨梅有些失望,本来按规矩家宴之前妾要向正房行礼的,也不好逆了楚南的意思,闷闷的对玲珑说道:“让你坐就坐下吧,傻站着做什么?”
玲珑忙不迭的坐下,然后端起身前的小碗不敢抬头,简直想把整个头都埋到碗里去,心怦怦乱跳……
今天是家宴啊,这个座位,象征意义很大……
杨梅用筷子狠狠的敲了敲玲珑的脑袋,也给自己倒了杯酒,轻笑着说道:“自从妾身嫁给夫君,风风雨雨的也有两年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这个家到现在,才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妾身还记得当初…………”
楚南微微愕然,恍然想起,似乎今天是二人成婚已经有两年了,听着杨梅絮絮叨叨的说起许多往事,看着杨梅微微一笑。
关荷看着杨梅,眼神中有些羡慕,这样的话也只有杨梅能说,自己是没有这资格了,不管是名分还是相识时间的长短,都不足以与杨梅相较。
杨梅说到最后,眼圈都有些泛红了,低头擦了擦眼角,摆出一番笑脸说道:“不管妾身之前如何的不尽职,以后是断然不会了……夫君尽管在外面闯荡,家里的事情尽可放心,一切都有妾身……
说着,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妾身敬夫君一杯……”
楚南笑着起身,玲珑和关荷自然不敢坐着,灯光之下,四只就被轻轻的碰在一起,溅出几滴酒液,发出清脆的响声…………
美酒佳肴,如花美眷,酒宴未开,人却已醉…………………………
杨梅是真的有些醉了,破天荒的开了酒戒,若非楚南拦着,那一壶酒的大半都得归她一个喝了。
自从搬到芙蓉街,第一顿家宴吃得四个人都十分开心。
饭后玲珑麻利的收拾残局,关荷识趣的扶着额头摇摇晃晃的离开,将空间和时间留给了楚南和杨梅两个。
杨梅酒量有些差劲,酒品也有些不好,整个人都靠在楚南身上,眯着眼睛胡言乱语着。
楚南干脆用手臂夹起杨梅,将如同划旱船一般乱挣扎的杨梅扔到了床上。
杨梅重重的摔在床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好半天才爬起来,愣愣的看了楚南一会,撇嘴欲哭,“你……你……竟然摔我”
楚南有些头疼,上前去将孩子一般在床上打滚撒泼的杨梅按住,防止她掉下来,抚摸着杨梅的脸颊,轻笑着说道:“多大的人了……还小孩子脾气……”
杨梅迷迷糊糊的靠在楚南身上,伸手揽住楚南的脖子,吃吃笑着说道:“梅儿就是小孩子……才七岁……要抱抱……”
楚南龇牙咧嘴,忍不住浑身出冷汗,对酒醉女人的恶意卖萌深恶痛绝,扶着她躺下说道:“好了好了……七岁就七岁……梅儿真可爱…………不闹了,睡觉睡觉,明天起来就八岁了,会变得更可爱。”
杨梅不满,大声纠正道:“明天六岁”
啊…………楚南还能说什么么?
杨梅跪在床上,伸开双手对楚南说大胜说道:“困了……我要睡觉……快帮我脱衣服……”
这个要求楚南很喜欢。
楚南如今对脱女人衣服也算是熟练工了,对繁复的女装也是轻车熟路,接着又暗叹一声,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杨梅身材高挑,丰润而不霸道,恰好称得上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授,长裙和外衣都已经褪下,身上只穿着亵衣,只能堪堪遮住胸前的**和下身神秘处,大片的肌肤都露在外面,酒醉之后原本白皙的肌肤也泛着诱人的红色,慵懒迷茫的醉酒美人轻轻的哼叫着,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半遮半掩的风姿让人食指大动。
楚南对自己的女人自然不会客气,缓缓的俯身封住那微微张启的红唇,轻易的将酒醉之后不懂矜持的香舌勾出来,满口的酒气不是阻碍,反而成了助兴的良药。
杨梅也有些情动,白晃晃的修长大腿无意识的绞在一起,迷蒙的双眼半睁着,双手软软的搭在楚南肩上,轻轻哼唧着享受爱人亲密的吻,好半天才推开楚南,有些可怜的看着楚南说道:“冷呢…………”
楚南拍拍额头,这等天气就算屋里很是温暖,几乎赤裸的杨梅也受不了,三下五除二脱了衣衫,拉过被子将两人都盖在下面,接着传来杨梅的轻呼责怪之声。
正当战火一触即发,杨梅却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奋力推开了楚南,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跪着从楚南身上爬过去,从床头的桌子上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挂到楚南脖子上,又捏了捏自己胸前早就带上的一个,娇憨的笑道:“求子的灵符呢……报国寺求的…………都说很灵验呢…………”
楚南翻翻白眼,将白生生的赤裸美人拉过来按在胸前,笑着说道:“我才不信这个呢……”
杨梅迷迷糊糊靠在楚南胸前打盹,慵懒的打个哈欠说道:“我也不信呢……”
楚南伸手在光滑柔软的翘臀上很拍了一下,好笑道:“那你还求?”
杨梅有些吃痛的扭扭身体躲避,却无意间触到楚南的下身,吃吃的笑着说道:“还朝五姑娘讨了偏方……以后夫君要天天吃药……我也是…………唔,不给关荷和玲珑吃…咯咯…”
楚南笑着捏捏杨梅的鼻尖,说道:“都是骗人的……这个要靠运气,更要靠努力……质量咱们无法改变,可以靠数量取胜啊……”
杨梅酒醉,有些迷糊,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疑惑道:“怎么靠……靠……数量取胜呢……”
楚南意味深长的低笑了一声,翻身将杨梅压在身下,恶狠狠的说道:“数量…………哼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天,楚南十分坚决的拒绝了那些来历不明的所谓“偏方”,坚持勤能补拙,要靠数量取胜,杨梅很努力的抗争了几次,很快就沉寂在霸道甜蜜的欢爱当中,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光彩照人,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心血来潮将下人的月钱涨了一倍,赢得了大大的拥护和赞扬。
当然,事后私下里的拼命后悔检讨是少不了的。
楚南匆匆的告别了笑语盈盈脸色粉润的杨梅和脸带幽怨之色的关荷,纵马朝城西的皇家别院梅园而去。
梅园是皇家众多园林里最出名的一个,不仅仅有各式各样的梅花,还有异域进献的奇花异草,甚至院子深处还有搜罗来的珍奇异兽,直供梁帝和皇室宗亲使用,极少对外开放,说起来这一次楚南还是占了姜女王的光了。
楚南很快的通过了检查严格的几层护卫,果然看到姜女王的车驾已经到了,不仅仅暗暗后悔昨夜有些过火了,只求一会儿不被姜女王看穿调笑就好。
等到进了梅园,楚南也顾不得欣赏什么梅花,皱着眉头在院子里瞎转,寻找着姜女王的行踪,可是园子太大,又有各式各样的假山、花墙遮掩,工匠们煞费苦心营造的一步一景的妙处,此时却成了楚南的麻烦。
转过一座奇形的假山和几株疏朗的梅枝,终于看到了十分眼熟的姜女王裙角,连忙上前一步就要说话,却有些惊疑的止住脚步,连忙低头说道:“参见公主殿下……额,还有仙儿……郡主……”
第一百零三章真不是在挑逗你们
梅园,最出名的自然是梅花。
眼下的时节,还没有漫天大雪,自然看不到寒梅傲雪的美景,甚至,眼前大多数的梅花都是含苞未放的模样,只有几株极稀罕的早梅已经半开。
只是对于楚南来说,这花看不看也没大多意思,花间的美人可是更养眼的多。
本来,楚南猜测陪同姜女王来游园的,必然是大人物,最可能的自然是恒亲王,甚至梁帝出现在这里都不会让楚南多意外,倒是李青荇和仙儿出现在这里实在让楚南有些措手不及。
许是为了衬这满园的梅景,姜女王、七公主和仙儿都是穿着素色的衣裳,和花色相应,不显半点突兀。
姜女王一身平常之人绝不敢穿的雪白狐裘,和姜女王华贵的气质极是相衬,似笑非笑眼波盈盈的看着楚南,暗暗打量着仙儿和李青荇的表情,却是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仙儿是简简单单的素白长裙,更显得干净澄澈,灵气昂然,有些惊喜的看着楚南,想要走过来又连忙停下,生恐在公主和外邦的女王面前失了礼或者给楚南带来麻烦,只是有些雀跃的对着楚南挥挥手。
李青荇倒是和以前的羞涩性子相差甚大,绯红带白的宫装长裙,更是显得娇艳万分,落落大方的扶起楚南轻笑着说道:“原来是楚大人到了,还请入座。军国大事我是不懂的,索性今天大家就暂时抛开了身份,只赏这满园美色…………”
楚南自然没意见,笑着点头答应,但是三个美人都在站着,自然也不好坐下,静静的跟在三人身后。
李青荇或许是激发了皇家血脉里的政治基因,不同于之前在西山围场的柔弱羞涩,落落大方却没有刺眼的威严,尤其是眼神中不时闪过的害羞紧张和无意识的揪衣角的小动作,更显得整个人灵动可爱,倒也格外的让人舒服。
梁帝派出她来接待姜女王,自然有其考虑,如今看来倒是不失为一步好棋了。
姜女王扶着一根梅枝,明亮的指尖轻轻的触着一朵小小的花骨朵,轻笑着说道:“西北苦寒之地,也不知道这梅花也能不能移栽过去。瓦赛冬日绵长寒冷,一入到宫内的花园便是寥寥落落,可没机会看这样稀罕景的。”
李青荇抿了抿嘴唇想了想,柔声说道:“既然女王陛下喜欢,离开京城的时候带挑几株带走便是了。”
姜女王惊喜的问道:“真的可以么?”
李青荇笑着点头,解释道:“这梅园本就是太后建的,早就已经交给我打理了,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
姜女王轻声道谢,接着瞥了楚南一眼,罕见的露出悲春伤秋的情绪,轻声感叹道:“深宫寂寞,这梅花在此还能成林,到了瓦赛皇宫,就不一样了。只是独独几株,深锁宫中,就算心中寂寞寥落,也只能苦守一份寂寞,等春来秋去,芳华逝去……”
花犹如此,人何以堪?说的是梅花,何尝不是姜女王在感叹自身的苦闷?
楚南温和一笑,知道姜女王这番话是对自己所说,只是梅树活个千年都不稀罕,又哪里会有什么芳华逝去,但是却无法在这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更不能给她个答案,只能抿嘴不语。
李青荇也是惊了一下,显然也是清楚姜女王的身世,同为女人,虽然不曾有过那样的感情经历,也能感受到几分凄楚,只是姜女王话说的隐讳,旁人却是不好接话。
仙儿更是不懂眼神,刚刚看向姜女王的敬畏崇拜淡去了几分,倒是显得有几分同情,有心要安慰几句,又拙于口舌,不敢贸然开口。
姜女王自嘲的笑笑,轻笑着岔开话题说道:“还请公主帮我选几株,我对这些却是一窍不通的。”
李青荇和仙儿很明显的松了口气,对姜女王都多了几分热情,轻轻的簇拥着朝花丛深处走去。
楚南暗笑,就算七公主家学渊源又如何,在老辣的姜女王面前还不是菜鸟一般。
刚刚姜女王一番半真半假的话,早已经深深的打动了还依旧有几分纯真青涩的少女公主,如今看李青荇指点着大梁皇家耗费了无数精力搜罗来的梅园,真是恨不得将整个院子都搬到瓦赛去,不如此不足以冲淡姜女王的悲情命运。
看的出来,李青荇对这梅园还是很熟的,在梅花丛中的小径绕来绕去,每一处都是不同的景色,显然是经过了极用心的设计和打理。
姜女王看起来心情也有些愉悦,轻轻的按着一根梅枝,俯下身靠近一朵梅花轻轻的嗅了嗅,回头笑着问道:“我看这里的梅花有许多种类,却不知道哪一种更适合倚在到瓦赛去?路途实在太过遥远,我回去的时候只能带着几株,若是辛辛苦苦带回去却不能成活才是麻烦。”
李青荇点点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接着便有些紧张。
若说这梅园自然是很熟悉的,比如梅树的分布和珍贵程度,对于具体的梅花的耐寒性和品种却是一知半解,毕竟是受宠的公主,养梅花也只是爱好,又哪里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繁琐耗费心力的事情,如今听姜女王一问,却是有些茫然无措的尴尬…………
楚南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轻巧的接过话题说道:“梅花本性喜温暖气候,江南才是毕竟适宜的地方。这一院子的梅花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代的花匠苦心培育和精心照料才能存活并有了如今的规模。西北干旱少雨,女王陛下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李青荇见楚南接过话题缓解了自己的尴尬,微微松口气,有些感激的看了楚南一眼。
仙儿还是有些同情孤女寡母的姜女王,有些失望的说道:“这么说就是不行了么?”
姜女王其实对这些花花草草的并不是多感兴趣,说起这个话题也只不过是拉近距离的场面话,见楚南跳出来却有了为难他的意思,故意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的梅花,满脸悲戚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的……唉……只是……”
仙儿毕竟是单纯,可看不出已经妖王级别的姜女王的表演,对楚南倒是有盲目的信心,连忙说道:“放心放心……楚哥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话刚刚说出口,李青荇和姜女王都是面色古怪,眼神在楚南和仙儿身上流转……这时候这一声楚哥实在是太引人遐想了……
仙儿也羞的满脸通红,只是情急之下失口,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怜兮兮的看了楚南一眼,又低下头泫然欲泣……自己果然不是做郡主的料……做不到李青荇那样的落落大方,也学不来姜女王的贵气凌人,只能傻乎乎的出丑惹人笑话……
楚南瞪了姜女王一眼,笑着拍拍仙儿柔弱的肩膀,笑着安慰道:“仙儿放心,办法还是有的。”
仙儿咬着嘴唇轻轻的嗯了一声,暗暗松了口气,继续低着头,这次却不是急的,而是羞的。
姜女王轻轻的哼了一声,笑着问道:“不知道楚……将军有什么好办法呢?”
楚南一本正经的说道:“多选几种耐寒耐干的品种,女王陛下带回去请花匠细心照料,说不定就能培养出新的品类……当然,就算没有成功无妨,西北再往北,大学山上有至纯至净至白的雪莲花,挖几朵养在宫中也可以替代……”
李青荇有些讶异的看了看楚南一眼,这天山雪莲的名头实在太大了,普通人见都见不到,又哪里是能家养,本来否了姜女王养梅花的心思就已经有些欠妥了,又提出这样不切实际的法子……不知道会不会惹怒女王……
仙儿也被唬了一跳,惊奇道:“听说雪莲是圣物呢……也能自己养么?”
楚南就站在仙儿身边,轻轻的捏了捏仙儿的小手,轻笑着说道:“女王陛下在西北可是厉害的很,讨几颗雪莲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仙儿连忙抽回手,放在背后,更加不敢抬头。
李青荇看了看楚南,心中的感觉十分的复杂,有心想要斥楚南几句不懂礼法,竟然敢在这种时候轻侮皇家的郡主,但是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了看满是娇羞的仙儿,心中竟然没来由的有几分羡慕的感觉,想起最近哄传京城的宫门示爱事件,竟然有些理解了,这样细微处温柔又大胆的示爱,深锁在礼法高墙内的女子根本就不能抵挡,又哪里能升起半分抵抗的心思,就算他这般对自己,自己顶多会斥责几句,想来是不会生气,或许,还有有些高兴吧………………
李青荇连忙摇摇头,将满脑子的古怪想法甩出来,也忘了什么斥责,装作没看到楚南和仙儿明目张胆的亲亲我我,笑着对姜女王建议道:“女王陛下,再往里面,就是这梅园的核心了。那里的梅花已经开了,花色、味道都是极好的,不管如何,赏梅才是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姜女王斜着眼看了楚南一眼,轻轻点点头跟了上去,算是暂时放过了楚南。
反正是守卫森严的皇家园林,也不必担心什么安全问题,偌大的院子竟是只有楚南四人在。
仙儿本来应该跟上去和李青荇、姜女王一起的,但是好些日子没和楚南见面,心中总是不舍得也不忍心扔下楚南一个,索性也顾不得前面的两人怎么想,也慢吞吞的和楚南在后面挪步子。
楚南这时候倒不欺负仙儿了,轻声说道:“上次我和七公主在西山围场见面的时候,七公主还是羞羞涩涩、柔柔弱弱的模样,哪里有刚刚那样落落大方的气度?皇家出身的人,就算再善良单纯,但是有些东西已经是刻进了骨子里的,这种场合,不适合你参与的……”
仙儿眼看着前面轻笑着言谈甚欢的李青荇和姜女王,有些羡慕的样子,轻笑着解释道:“只是恰巧碰见了而已。今天我是跟着义父他老人家来这里散心的,七公主知道了,就邀我一起,义父也点头答应了,我只好跟着过来了……其实我也不喜欢的,刚刚只是在听她们说话,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楚南有些讶异,“靖王竟然也在梅园?”
仙儿点头,轻笑着说道:“是啊,这地方还是义父选的呢。刚刚义父还说,这梅园的好多梅树还是他亲手种下的呢,现在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间小茅屋外面喝茶呢,一会儿我就和公主殿下告辞,去陪着他老人家。”
楚南如何听不出仙儿话里的期待,温和的说道:“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仙儿娇羞的笑笑,跺跺脚快步朝前面走去,口中嘟囔着说道:“你去就去,和我说做什么……”
…………
想来是到了梅园的中心,这一大片的梅花竟然是全开了,还全是纯洁的雪白色,冰雕玉砌一般,空气中还满是浓浓的花香,浓而不烈,浓而不腻,当真是美丽之极。
女人都是爱美的,就是心机最深得姜女王也是一脸的迷醉,在纯白色的花海当中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臂,轻声笑着。
仙儿和李青荇还是少女心性,也是欣喜雀跃不已。
李情形对园中最珍贵的梅花还是很熟悉的,有些骄傲的解释道:“这便是享誉天下的京城玉蝶梅花,其质如玉,其形如蝶,是花匠历经十年培育出来的,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一处能看到…………”
满园梅花如海,三位美人如仙,人花相应,此等美景不是该是赞花美还是人娇。
楚南却是唯一一个有机会目睹这一美景的男人,心思一动,上前一步,也学着那风流公子的模样轻笑着吟道:
“疏枝横玉瘦,蝶萼点珠光。
一朵忽先变,百花皆后香。
有女花间笑,素手白衣裳。
怜花不忍触,花赠满身香。”
……
此诗一出,却是一片静寂。
仙儿自然骄傲又害羞的抿嘴轻笑着,李青荇低着头看着自己绯红上衣白色长裙,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害羞还是该失望,姜女王紧了紧自己雪白的裘衣,呵呵轻笑。
…………
第一百零四章逼婚
首不伦不类的诗让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有此不好意思,虽然在场的三个女人看起来身份都要比楚南高很多,但是却没有谁想着要斥责楚南孟浪无礼。
一位郡主,一位公主,一位女王,真是相当强大的组合。
李青荇算是主人,自然不能看着气氛变得沉闷尴尬,也没心思再停在这里赏什么让人脸红的玉蝶梅花,看了楚面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建议道:“梅园往西不远便是西山围场的驯兽园,里面有许多稀罕的珍禽异兽,我们不妨过去看一看。”
姜女王轻笑着点头答应。
仙儿还在羞的不敢抬头,也忘了要去陪着靖王的事情,诺诺的跟在后面。
楚南摸摸鼻子,也有些尴尬,本来前四句是很应景的咏梅诗,自己偏偏多嘴又随口编了四句加在后面,顿时让气氛变得尴尬了许多,真是自找苦吃。
大粱皇家富有天下,所谓的驯兽园自然也是极好的,不仅有各种漂亮可爱的飞禽,还有许多凶悍猛兽,野性半失,等到夏秋驱赶到外面,以供粱帝等显贵狩猎之用。
七公主带着几位贵客突然造访驯兽园,自然让上下官员都如临大敌,跑前跑后的忙着伺候,生恐哪里出了岔子让公主遭遇了危险。
驯兽园外围,多是一些稀罕的珍禽小兽,五彩缤纷的小鸟,通体全白的奇兽,平常半个都见不到的稀罕物”在这里却应有尽有。
仙儿虽然极得靖王疼爱,但是靖王自己都是一向游离于皇家之外,自然没机会见识这些皇家气象,看的都快眼花了。
姜女王也是一脸的赞叹,或许她未必对这些玩物感兴趣,但是必然是羡慕大粱皇家这等坐拥天下的富贵和气度的。
李青荇看起来也忘了刚刚的尴尬,轻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前几年地方进献祥瑞风潮时得来的,当时第一个进献的得了父皇好大的褒奖,引得各地纷纷效仿”甚至南疆一地实在寻不到什么祥瑞,就将一只巨龟尾巴剪掉了,漆成白色送了上来,当时闹了好大的笑话……,…”
仙儿不曾听过这样事关皇家的趣闻铁事,很感兴趣的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
李青荇神色一滞,姜女王似笑非笑。
楚南叹口气,后来”后来那个进献假祥瑞的地方官自然是被暴怒的粱帝以欺君大罪砍了脑袋”还株连了很大一批人,但是这话却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笑着接过话说道:“后来么,自然走进献祥瑞的事情被陛下叫停了……………
李青荇轻笑着点头。
仙儿有些失望,这么好的一个故事,竟然这么稀里糊涂的就结束了,实在太令人扫兴了。
姜女王自然能猜到事情的结局,但是却不能当着皇帝女儿的面拆穿”心中暗笑仙儿这个郡主的不合格和单纯,脸上却丝毫不显露,讶异的指着前面,轻笑着说道:“咦,前面这个院子这般的华贵”想必是是什么真正罕见的奇兽了。”
仙儿也暂时抛开心中的失望,重新提起兴趣,兴致勃勃的朝前走去。
李青荇笑意有些勉强,犹豫了一下,眼看着其他人都兴致勃勃,也只能暗叹一口气”带路过去。
仙儿本来满怀期待,看了之后却有些失望,没想到只不过是两只小鹿而已。
姜女王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相当灵巧可爱的小鹿”轻笑着问道:“这鹿,“…是有什么珍奇之处么?”
李青荇抿嘴看了楚南一眼,叹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珍奇之处。只不过,这两只鹿是我亲自养大的……所以…………………呵呵,倒是让仙儿妹妹和女王陛平见笑了………”,仙儿想了想,回头看了楚南一眼,小声问道:“这就是大花和小花么?”
李青荇有些惊异,问道:“仙儿妹妹怎么知道?”
说完回头看了楚南一眼,恍然道:“想必是楚大人告诉仙儿妹妹的吧?”
楚南点点头,见姜女王有些茫然不解,笑着将当初西山围场的事情说了,当然,只是说了这两只小鹿的来历,对其他事情自然是含糊过去了。
姜女王笑盈盈的点头,说道:“没想到公主和楚将军还有这么一番缘呢……,……
李青荇装作听不出姜女王的调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说起来,当日在西山围场,还是要感谢楚大人的救命之恩“……,………”
说完,将当初楚南虎口救险的事情说了,坦然的表情倒是让姜女王无法再出言说什么暧昧的话。
仙儿倒是有些郁闷,不时的回头看看楚南,自己和他相识这么久了,还没有经历过那样惊险铭记终生的事件呢,真是好可惜好羡慕…………
李青荇笑着命人打开围栏,招呼仙儿姜女王走了进去。
两只鹿虽然很年幼,但是十分的健康灵动,很亲热的同到李青荇身边,不时的轻叫两声,仙儿也大着胆子伸手去摸。
两只很漂亮的鹿很灵巧的避开,又好气的去闻仙儿的手掌,温热的气息喷在仙儿手掌上,逗得仙儿咯咯直笑。
姜女王对于亲近这些动物实在缺乏兴趣,相比之下对宰杀了之后吃鹿肉喝鹿血更感冒,敷衍的走进看了几眼就走了出来,站到楚南身边笑着说道:“莫不成……,…这两个都已经成了你的房*中人了?”
楚南翻翻白眼,没搭理她。
…………、
赏花之后又赏奇兽,这次游园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最后,李青荇被梅园的侍卫苦劝着放弃了去近距离观赏狮虎之类猛兽的打算,游园最终也算是告一段落,姜女王也算难得出来放松了一把,有了大半天的好心情之后也就告辞离开。
仙儿却有些遗憾,若是去看了那些猛兽,说不定自己能遇险再被楚哥救下,那样不仅可以又一番难忘的经历,更能在外人面前理直气壮的晕倒在他怀里”““嘿嘿……,真是好可惜……
楚南自然不知道傻乎乎笑着的仙儿竟然想着这样小阴险的心思,和深色复杂的李青荇告辞之后,便以要去拜见靖王为理由和仙儿一通离开。
靖王果然如仙儿所说,正在梅园深处的一间小茅屋前喝茶,身边跟着从不离身的岳大管家,看得出来靖王身体不好,脸色有些灰败,精神也不甚好。
靖王看到仙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看到仙儿的背后的楚南就没那么客气了,气冲冲的起身走过去,抓住了楚南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臭小子!可让老夫抓住你了,今天你务必得给老夫一个明白话,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家仙儿!?看什么看,不错,老夫就是在替我女儿逼婚!”
第一百零五章元凶……
大食铁骑在西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住的,颍州少城主和胡人特使两位大人物的的接连到来也让大梁京城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关大食东侵的消息在经常也慢慢的开始散播。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大食是个传说中的名词,代表着香料、宝石、象牙和财富,富有而遥远,并不具有多大的攻击性,再加上刚刚北伐大胜,信心最是鼎盛,多半的人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太放在心上,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但是,百姓不是很在意,不代表朝廷也可以疏忽大意。
但是,不管怎么说,相比于远道而来的大食,大梁占尽了天时地利,接下来自然是争取人和了,而所谓的人和,自然是南疆、胡人、西北和颍州的倾力支持了。
楚南早早就被叫醒了,好一番梳洗之后才骑马朝报国寺行去。
今天便是梁帝设宴接待百族使者的日子,为了尽量淡化会盟的意思,不激起胡人和颍州的抵触,地点就定在了佛门重地报国寺。
楚南如今可是被梁帝、靖王和杨家力挺的红人,一路行来自然是畅通无阻,甚至守卫在报国寺外围的禁军,名义上就是归楚南统领。
此时时候尚早,梁帝、姜女王、贺兰山和惊弓等人都没有露面,倒是西北的众多使者不敢矜持,老老实实的早到了在那里等着,此外自然还有些大梁的官员在跑前跑后的忙碌着。
楚南的出现引发了一阵的骚动,当楚南轻笑着挥手打招呼得时候,那些西北的使者很明显的分为两派。
一部分围坐在黑山亲王周遭犹疑不决,想要回应一下又不敢有动作,另外的人却满脸谦卑敬畏的弯腰行礼,等着楚南走过去才轻轻的嘘口气重新坐下,让不明真相的大梁官员疑惑而震惊。
大梁的很多人也不喜欢桀骜不驯、又不守礼法被逐出家族的楚南,纷纷扭过头去不说话,倒是有些小辈的人如冷云、孙冕和王林纷纷热络的和楚南打招呼。
孙冕和王林是皇家亲卫的中级军官,正在忙前忙后的搬桌子摆凳子,忙活着为诸多的外使座位排序。
越是这样的场合,座次越是不能疏忽了,地位相差太大的不能同桌,有仇恨的不能同桌,性格都太火爆的不能同桌……
总之是忌讳多多,两人只能匆匆的和楚南打个招呼就被上司呼喝着忙绿起来了。
冷云倒是很惬意的坐在那里喝茶,看到楚南过来轻笑着打个招呼。
报国寺是皇家供奉的寺院,占地极是广阔,这次是选了一座十分宽敞的院子,清理的相当干净,错落有序的摆放着几十桌,是为西北众使者准备的。
院子北面是临时建起的三尺高的平台,上面只有一张十分宽大的长桌,一把十分耀眼的金黄色椅子孤零零的放在那里,不用说,那自然是为伟大的梁帝陛下准备的。
平台的左右两侧,也是一流的长桌,说不得自然是为大梁重臣们和姜女王、惊弓、贺兰山准备的。
楚南四顾看了一遍,随意的在冷云站下的那张桌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里,笑着问道:“孙冕、王林他们都在忙活,你怎么就这么安心的坐在这喝茶?”
冷云看了看满是敌意的看着这边的黑山亲王等人,笑了笑摇摇头,解释道:“我是漠北军序列的,孙冕、王林他们是皇家禁军序列的,我自然不能贸然插手他们的事务,不然就是犯了大忌讳了……”
楚南没有在意,回头对着黑山亲王冷笑一下,见那粗黑的汉子阴毒又无奈的低下头才笑着总结道:“明白了,军队也是分派系的,理解理解。”
冷云咧咧嘴,对楚南这样口无遮拦有些无可奈何,低声苦笑着说道:“其实,说起来我还是根正苗红的禁军出身呢,可是,家父刚刚从禁军大统领位置上卸任,我又要去漠北捞取军功,少不得要避讳一下,在和禁军掺和在一起,陛下和漠北军序列的大佬们都会不舒服的……”
楚南笑着拍拍冷云的肩膀,点头道:“理解理解,墙头草难做啊。”
冷云翻翻白眼,对楚南这么赤裸裸的形容自己的家族有些不满,有些不满,好半天才叹口气说道:“禁军大统领这个位子实在太烫手了,家父能全身而退,已经是邀天之幸了,还能奢望什么?说起来,京城年轻一辈谁不羡慕楚兄你的洒脱?可是像我、孙冕王林等人,生来就已经入了死局,到死都没机会挣脱…………”
楚南目光微冷,盯着茶盏中碧绿澄澈的茶水,随意的说道:“其实,现在你挣脱,还来得及的,就怕你们没那个胆子……”
冷云神色一滞,郁闷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坦然的笑着说道:“可不是么?我们心中的条条框框都太多了,学不来楚兄的洒脱不羁,楚兄那个路子也未必就适合我们……好了好了,别讽刺说教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谈这个……嗯,对了,还忘了问你呢,你怎么着我妹妹了?好长时间了,都是吃不好睡不香的…………”
楚南也神色一僵,低下头闷闷的灌茶水……
情债缠身么?
前几天刚刚被靖王揪着领子逼婚,看着仙儿不胜娇羞的躲避、靖王怒发冲冠的斥责,咬牙许下了诸多的承诺和毒誓才安抚住了发飙的老王爷,如今又被莫须有的大舅哥教训,实在是憋屈的很。
一边不咸不淡的敷衍着冷云狐疑加谨慎的问询,一边胡思乱想着是不是真要找个借口吃掉冷家姑娘,估计梁帝和皇室巴不得自己多多娶几个,好更容易的掌握自己…………
当然,这个还得先确认人家姑娘对自己有意思才行,强迫别人的事情自己还是没脸干的……
正当冷云被楚南敷衍的态度刺激的要发飙的时候,时辰终于要到了,又有一批人从外面进来了。
恒亲王、成亲王、杨守业、楚原和两位大学士自然是少不了,后面还有看起来很眼熟但是并不熟悉的老人,最后面的却是楚狂领衔的大梁后起之秀。
楚南并不理会楚原复杂的眼神,对着楚狂挥挥手,又惊奇道:“咦,独孤家的娘娘腔竟然也在?他家不是有规矩,不许踏足这样的场合么?”
独孤仇本来相当低调的走在人群后面,看到楚南和冷云二人,绽放出一个“十分美艳”的笑荣,让看到的人眼睛发直之后又是低头一阵恶心。
冷云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让人厌烦的东西一般,低声说道:“虽然今天名义上是陛下设宴款待众使者,地点又选择报国寺而不是皇宫中,又事先说什么不论尊卑,只分主客。但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其中会盟的意思很大。瓦赛的态度我猜不透,胡人和颍州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梁将天下各国盟主的位子坐实了?到时候还少不得要借切磋的由头发泄一番…………所以王林、孙冕都被临时调过来了,我和你也到了,独孤家的娘娘腔也被按个名号进来自然也不意外……”
楚南点头,朝远处看了看,果然看到王林和孙冕也已经坐下,只不过两个人家世背景对比自己、冷云和独孤仇,显得太单薄了些,是没机会坐过来的……
独孤仇自然不适应这样的场合,看到楚南和冷云都在,微微松口气,慢悠悠的走过来坐下了,“妩媚“的笑着和楚南、冷云打招呼。
冷云和独孤仇自小就相识,交情都是打出来的,正要笑骂几句刺激下独孤家的美人,又连忙站起来,平和又谦逊的问好道:“楚将军……”
楚狂丝毫不理会旁人讶异不解的目光,径直离开了无数人想要争取的那个位置,也走过来坐到楚南身边,对着冷云和独孤仇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我坐在这里,没问题吧?”
冷云苦笑,虽然说起来楚狂年纪比自己等人大不了多少,但是地位相差实在太悬殊了,甚至现在都是能和自己父辈对话的人物了,自然不敢说什么,笑着点头。
楚狂的到来明显让冷云和独孤有些紧张,还好有楚南从中缓和,不一会儿,楚狂就皱着眉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对即将去漠北冷云教训了一番,言语中恶毒凶狠和对胡人恨不得灭他全族的滔天恨意让冷云和独孤都不寒而栗。
一名负责安排座次的皇家老资历太监捏着兰花指走过来,谄媚的笑着尖声说道:“楚将军……您的位子在那边……军机处的恒亲王旁边才对……这里的位子粗陋了些,视野又不好……您还是…………”
楚狂回过头,从沙场的尸山血海中锻炼出的凶狠眼神看着那老太监,缓缓的说道:“给老子……滚”
那老太监浑身一寒,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蹲在地上,又慌忙爬起来,十分难看的谄笑几下,忙不迭的离开了。
独孤仇和冷云一脸的感叹,这是何等惊人的凶悍煞意和十足信心破例……
楚南却看了楚狂一眼,轻轻摇头,自然明白楚狂为什么不愿意和军机处的人坐到一起,那些人可是亲手制定了当初的北伐战略,按前几月惊弓挑拨的话说,绝对算得上是杀死楚狂雍州精锐的元凶……
楚狂面无表情,并不在意楚南看向复杂的表情,敲敲桌子淡淡道:“看,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打断
铺着地上红色绒毯的尽头出现一片洁白的裙角,接着便出现一个靓丽的身影,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在西北只手遮天的姜女王。
姜慕雪依旧是华美的贵妇装扮,如今也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年纪,笑盈盈的贵气逼人却又十分的诱惑,绝美的容貌、性感的身材、显赫的地位,真是一朵能满足所有男人征服**的带刺玫瑰。
走在姜女王旁边的,是胡人的下一代战神惊弓和颍州城少城主贺兰山,三个人代表着大梁周边三股最强大的力量。
三个人一出现,在场的绝大部分人便站了起来。
楚南和楚狂却都没有动静,显得格外刺眼。
有许多人忍不住回头向这边看,发现是这对十分难缠难惹的兄弟,只能装作没看到扭过头去,心中如何碎碎念就不为人知了。
跟在贺兰山身后的石小白也发现了楚南,不理会贺兰山阴沉如水的脸,离老远就憨笑着挥手打招呼,快步走了过来。
石小白不是无名之辈,是当世第一剑圣的关门弟子,被扶桑山的那位大宗师寄予厚望,说起来,比起扶桑山的大师兄、颍州城少城主贺兰山都是不逞多让。
独孤仇和冷云面对比自己高过一个层次的高手不敢托大,起身笑着打招呼,独孤仇更是罕见的亲自倒茶,甚至是楚狂都收起冷脸,轻笑着点头。
楚南远远的看着明显有些不高兴的贺兰山,轻笑着问道:“你大师兄有些生气了……”
石小白毫不在乎,显然是不怕贺兰山这个师兄的,左顾右看的找了一圈,明显有些失望的说道:“仙女姐姐怎么没来?”
在场之人自然能猜到石小白说的是哪个,看向楚南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楚南叹口气,菲樱可是神庙的圣女,虽然论起地位高低的话,排在姜女王前面都没人敢说什么,但是毕竟传说中神庙已经倒向了大食,已经算是大梁的敌人,在现在这种场合,菲樱能出现才是怪事呢,笑着说道:“菲樱喜欢清静,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这一会儿大概躲在哪间禅房喝茶的吧。”
石小白也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场合,但是大师兄贺兰山坚持,自己却是不能不来,对于能躲清静的菲樱很是羡慕。
楚南生怕石小白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开口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石小白有些落寞的摇摇头,显然进展不是很理想,单纯的少年被提起伤心事,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趣,低头闷闷的想着心事。
楚南刚刚松口气,突然发现又有一个高大魁梧的青年犹豫着走了过来。
是唐斩。
唐斩费尽心思搭上了菲樱的线,又通过菲樱和楚南联系上了姜女王,近来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只是现在却没有站在姜女王身后,而是犹豫的朝楚南这边走了过来。
独孤仇眼神敏锐,看了看半凉半胡装扮、犹疑不前的唐斩,问道:“不知道这位兄台找谁?”
楚南看了微微有些局促的唐斩,淡淡的说道:“找我的……”
唐斩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自然了许多,想象之中最差的结果自然是被楚南无视,但是屡次被菲樱和姜女王暗示提点,也感觉到了楚南对于菲樱和姜女王的巨大影响力,自然不愿放弃了亲近楚南的机会。
独孤仇察觉到楚南语气里的疏离和冷漠,摸不清唐斩的来路,也不好出言请唐斩坐下,轻笑着问道:“这是楚兄的朋友么?”
唐斩有些期待的看着楚南。
楚南端起茶盏,淡淡的说道:“不是……是……我家的护卫。”
唐斩神色有些勉强,却不敢否认,只能讷讷的站在楚南身边,不敢坐下也不敢离开,真的充当起护卫来。
独孤仇等人兴趣大减,虽然唐斩站在那有些碍眼,但是也不再追问,重新审视起姜女王、贺兰山等人。
姜慕雪、惊弓、贺兰山等人已经纷纷落座,天空中的太阳也已经很高,明亮温暖却不刺眼,正是一个好天气。
突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不情不愿的楚南和心高气傲的贺兰山、惊弓,一个个目光都看向院门口。
大人物总得最后出场。
梁帝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明黄色的便装,虽然面容有些苍老、身影也有些臃肿,但却依旧是浑身上下环绕着掌控天下的威严。
大梁的大宗师张海依旧是那副死人脸,不远不近的缀在后面。
梁帝左后方是刚刚从漠北载誉归来的大皇子李凌,右手边的却是让许多人都很是惊愕。
不是大梁的正牌接替人太子李治,而是以往的皇家隐形人九皇子李臻
楚南默默的看着,眼神却多是聚在李臻身上,、。
从小时候险些被溺死、到幼时被无情的赶到宫外被楚南收留,再到成年后被敷衍的接回宫,一直到如今被梁帝带着出席这样的场合,李臻慢慢的与皇家越来越近,却似乎与楚家、与自己越来越远。
李臻身形不再是以前的淡薄瘦弱,即便在梁帝、大皇子的身边也不显得渺小,不卑不亢、内敛平和,丝毫没有第一次出现在这等场合的紧张与忐忑,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微微扭头发现了楚南和楚狂,想要打个招呼又想起如今的场合,硬生生的止住,扭过头去目光平视前方,跟上梁帝的步调,继续朝前走去。
梁帝坐到高台上那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身后只站了张海,李臻、李凌也各自在一侧找了位子坐下。
接下来,自然是俗套无聊又不可避免的客套话,由苏大学士亲自撰写了演讲词,恒亲王抑扬顿挫的念着,欢迎诸多外使的到来……
高台一侧,本应属于楚狂的位子空着,让心思敏锐的人暗暗咋舌于楚狂的胆大妄为,还好另一侧石小白的位子也空了,倒也不显得刺眼。
楚狂面无表情,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忽的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目光不时的在李凌和李臻身上打转,指着两个人转头对楚南说道:“你看看,小九如今和李凌是不是非常像?皇家的血脉果然是天下最霸道的,就算在外面养了几十年,也改变不了什么,骨子里就已经确定了。哼,以前,楚家上下都明白这点,只有你,偏偏成天和他玩在一起,称兄道弟的,现在看,哼,都是笑话而已……”
冷云和独孤仇匆忙低头喝茶,装作没听到楚狂隐隐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事关皇室秘辛,还是不插话的好。
楚南抿抿嘴唇,轻笑着说道:“本来小九就够可怜了,好不容易留了条命活下来,寄人篱下不说,还要时常被欺负被疏远,我带他玩玩,总好过他孤零零的一个,至少避免了他会成为一个心理阴寒的变态不是。”
楚狂对着看向这边的李凌冷笑了一下,敲敲桌子道:“那你一会把他叫过来,再踹他几脚骂他一顿,看他是不是还会嬉皮笑脸的喊你五哥……”
楚南有些心不在焉,自然知道不可能了,叹口气说道:“他现在是皇子啊……总要有面子的……又何必……”
楚狂不屑的打断:“以前小九也是皇子,从生下来那天就是……”
楚南心中叹口气,沉重的点点头,默然不语。
…………
恒亲王在台上十分的兴奋,念得唾液横飞,丝毫不去管台下有一部分的使者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梁的用意很明显,眼下大食的铁骑一时半会的还构不成威胁,不管那么多,先将天下会盟这个事情坐实了再说。
设想一下,大梁的史书之上,会写着:
“梁历XX年,天下百国来朝,会盟于大梁京城,天下共推梁朝贤帝李亨为天下之主……………………”
这可是必然要流芳千古、让无数的后来子孙顶礼膜拜的无上荣耀啊
大食先去死吧,在西北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等先将这天大的功劳捞到手再说
梁帝坐在高台之上,伸手抚着胡须笑盈盈的,虽然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难看,但是却掩不住的兴奋之情。
恒亲王的语调更加激昂起来,所说的内容也彻底的偏离了原来的话题,原本是致辞欢迎众多使者来大梁,到现在已经变成和大梁朝会上一样,开始对梁帝歌功颂德了,直夸的梁帝是千古贤帝云云…………
大梁的官员们自然一个个都志得意满,一点也不觉得肉麻,一个个都轻笑着点头。
但是惊弓、贺兰山等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姜女王低下头让人看不出表情,但是这番姿态已经表现出了她的不喜,瓦赛是来和大梁联盟,顶多是弱势一方求助的,本就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事情,可不是来向大梁俯首称臣的。
颍州很早之前就已经归属于大梁,虽然表情不善但还是耐着性子,但是惊弓就不一样了。
胡人是大梁宿敌、世仇,前前后后也打了有百余年了,甚至之前都差点成功的入主中原,就算北伐之后,也没上了根本,又不像瓦赛那样处在大食和大梁战争的节点上,很是超然,如何能让大梁将属国的名头扣到头上?
惊弓听到恒亲王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咳嗽两声,站了起来,挥手打断了恒亲王的演讲
第一百零七章实力
惊弓轻轻的咳嗽了几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慢慢的站了起来,直直的盯着恒亲王。
恒亲王表情有些古怪,说不上愤怒惊愕,似乎这等场面就在意料之中,慢条斯理的问道:“惊弓小将军,还请坐下,不管有什么事情,容本王念完之后再说也不迟。”
惊弓冷笑,真等下去才是傻瓜呢,轻笑着说道:“亲王大人,似乎……有些跑题了。”
贺兰山、黑山亲王等人都明显松了口气,这般轻易的俯首称臣是不可能的,但是站出来和大梁打擂台也是不明智的,有人跳出来当出头鸟是再好不过了。
台上的梁帝不动声色,恒亲王看起来却有些不高兴,皱眉说道:“惊弓小将军,你年纪幼小,又久居草原,第一次来我大梁,想来是不懂这些规矩的。如今百族来朝,对大梁、对天下都是了不得的大事,这套礼仪无论如何是不能免的”
话说的极是不客气,不禁明着斥责惊弓年幼无知、见识浅薄,还理直气壮的提出了百族来朝的说法。
所谓百族,其中自然包括胡人
惊弓却不买账,也不在意恒亲王的严厉语气,装作讶异的说道:“今天,大梁礼部来请我,说是大梁的陛下设宴我等,顺便讨论一下大食的事情……但是如今却如同会盟一般,莫非,我是来错地方了?”
恒亲王默不作声,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梁帝。
惊弓自然不愿意白白的做出头鸟,侧身轻笑着说道:“少城主,还有女王陛下,莫非你们所看到的请柬,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贺兰山暗骂惊弓狡猾,这时候还不忘拖自己下水,勉强笑着说道:“一样的……应当是一样的……”
姜女王微笑着点头附和。
能有资格、有胆量在这时候表态的,也没有几个了,其他人只能呵呵笑着看戏,不敢贸然的掺和进去。
梁帝表情有些失望,本以为有大食东侵,漠北、颍州会放弃之前强硬的立场,毕竟大梁所求的不过是个统领天下的名分,对蛮荒之地的胡人、唯利是图的颍州并没有实质上的阻碍,不悦的说道:“如今外敌当前,诸位正应当抛弃前仇旧怨,不然外敌未到,诸位就已经开始内耗,惹人笑话不说,还会被外地钻了空子”
说着梁帝冷冷的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沉声说道:“眼下,不论诸位承认与否,大梁都是实际上的最强的一方,也只有大梁做抗击大食东侵的首领”
众人默然。
大食的强大是传言,并没有多少人见识过,大梁的强大却是有目共睹的,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贸然倒向大食,怕遭到大梁的疯狂报复是一方面,更多的人是害怕大食野蛮的扫灭自己,毕竟如今的大梁还是讲道理的。
惊弓背景远比贺兰山大,也不必面临姜女王那样必须倒向大梁或者大食的艰难抉择,地位最是超然,轻声笑道:“那请陛下问问楚狂将军,他可愿意抛弃数万部署死伤在我手的前仇旧怨?”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回头看向位置相对偏僻的楚狂。
梁帝表情有些肃然,慢慢的看向楚狂,眼神意味深长。
楚狂嘴唇紧紧的抿着,手上青筋直蹦,死死的盯着手上的酒杯,好似没有听到惊弓的话,也没有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
嘭的一声,楚狂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碎。
楚狂表情诡异,说不出是冷笑还是嘲讽,丝毫不理周遭许多人“大局为重”的轻声提醒,淡漠的说道:“若有机会,我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然我又如何去面对战死的数万部署和他们的亲人。”
梁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楚原缓缓的摇头,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说话。
惊弓丝毫不在意,摊摊手笑着说道:“看,就是这样。有些世仇是化解不开的,若是有机会,楚狂将军不会留手,惊弓也绝对不会介意背后下手夺回落马坡和大片草原,所以,呵呵,我们还是不要自欺欺人的好……”
姜女王深深的看了一眼看起来还十分年少的惊弓,似乎要看穿这少年的深意,轻声笑了起来,似乎要打破沉闷的气氛,轻笑着说道:“大食强大毋庸置疑,我可作证,西北诸国使者也可以作证。或许会盟共主就不必了,但是合力御敌还是必要的。”
惊弓有些讶异的看着姜女王,皱眉问道:“女王陛下,这话是怎么说的?似乎,西北诸国和大食都信奉雪山神庙,关系更亲近些吧?有教皇陛下居中调和,西北诸国完全可能和大食和平共处,又何谈御敌之说?”
西北诸国的使者一阵骚动,尤其是黑山亲王更是目光闪烁,似乎这少年说的不差,西北诸国有神庙这个纽带,与大食的关系更要亲近些…………
或许,大家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大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梁朝许多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楚南轻笑着叹息,有些感慨的望向惊弓,很多人从一开始就想错了,现在看起来,这惊弓可不是参加商议什么结盟御敌的,而是来破坏大梁和其他势力结盟、挑拨离间的
显然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点,看台下窃窃私语的西北诸国使者就知道惊弓的话已经开始起到作用了。
梁帝显然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算计了,气的眉角直跳,脸上却笑着说道:“大食残暴无良,在极西之地灭族无数,如今气势汹汹东侵,图谋不小,若是诸位愿意回去与虎谋皮,尽可回去,大梁绝不拦诸位就是。”
姜女王不同于草原的强大和超然,处在大梁和大食征战的节点之上,绝无超脱出来的希望,淡淡的扫视了一眼黑山亲王等人,轻笑着说道:“西北境内,往来的商队无数,大食到底是什么作风,诸位不可能不知晓。寄望于神庙,难道诸位不知道,之前大食从来不曾敬过神庙,又何谈纽带之说?莫要被算计了还不自知,到时候国破家亡,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惊弓毕竟年轻,之前的分析也只是来之前高人指点过,如今被梁帝和姜女王驳斥,却很难反驳回去,索性洒脱一笑,以退为进道:“惊弓也只是为诸位着想,女王陛下怨恨惊弓大可不必。总之,大食来意不明,草原是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还未见面的敌人奉大梁为首领,那实在太儿戏,惊弓回去之后也无法让草原上的部族信服。”
在场之人就算没有倒戈,也有许多人已经动摇,比如黑山亲王和贺兰山
黑山是眼红瓦赛的强大和瓦赛、大梁的亲密,无论如何在大梁都已经无法找到比瓦赛重要的位置,颍州本就是大梁实际上的属臣,除非大食打败大梁来进犯颍州,不然情况已经是不能更糟糕了。
楚南轻笑着插言道:“看起来,草原是有意撇开大梁,准备要单独对付大食了?或者是,草原已经和大食形成了某种默契?”
惊弓不理会其他人讶异惊奇的目光,回头看着楚南抿抿嘴唇,不承认也不反驳,笑着说道:“会盟共主对草原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但是,合力抗击大食还是可以商量的。”
楚南饶有兴趣的说道:“怎么商量?”
惊弓好像对楚南有些敬畏,想了想轻笑着说道:“怎么商量自然是大家拿主意,惊弓见识浅薄怎么能贸然说话呢。不过大梁想占据主导地位,草原却不想沦为附庸,要争取一个平等的地位是底线,大家开诚布公的展现各自的实力争取话语权才是正理。”
梁帝瞥了一眼楚南,用淡漠的语气说道:“莫非,漠北一战还不够,草原还要和大梁再打一场?”
惊弓笑了笑,显然不将梁帝的威胁放在心上,“再打一场大可不必,但是大梁和草原拉锯日久,怎么也说得上是互有胜负吧?倒是大梁雄心勃勃,总要拿出大家信服的实力才好。”
说着,看了看一直沉思心思摇摆的贺兰山,淡淡的说道:“除却如今已经倒向大食的教皇,天下宗师当属颍州那位剑圣最强,颍州还有许多绝强九品,和在一起,总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贺兰山勉强笑笑,虽然惊弓有将颍州架在火上烤的意思,但是颍州也有颍州的骄傲,该争取的还是要不能含糊的。
梁帝一向对百打不死胡人和超然得颍州十分厌恶,从心底也不认为这是能和强大的大梁同等的势力,如今被惊弓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接连挤兑,明知道有些风险,但是如今可是在大梁京城,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自信的冷笑道:“大梁实力绝强,绝非草原和颍州能比。今天不妨就让你心服口服一次”
惊弓眼神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今天哪怕是取巧压下大梁一头,也足以让[Qinkan.net奇`书`网]大梁不好在提什么会盟共主的话,摸了摸从不离身箭囊,心思一转,却没有自己先出头的打算,回头对贺兰山笑着说道:“久闻扶桑山上高手如云,不如请少城主派人和大梁的高手过招,以助酒兴…………”
第一百零八章技惊四座!
天下皆知,扶桑山有天下最多的九品以上高手,就算是号称高手如云的大梁皇宫也不能相比。
颍州一直竭力避免成为大梁的附庸,贺兰山虽然十分不愿意跳出来直面梁帝,但是这时候退缩了,不仅会显得胆小怯弱惹人轻视,更是会失去惊弓这个临时盟友。
梁帝早早的就将王林、独孤仇和冷云等人召唤进来,还有楚南、楚狂兄弟,身边还站着绝对的大杀器张海大宗师,显然也是做好了准备,并不畏惧惊弓这样的挑战。
若是想让天下臣服,自然要有相匹配的气度和实力
贺兰山想了一会,站起来轻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也正好舞剑助兴。”
转头轻声吩咐道:“五师弟,注意动作,不要伤了和气……”
之前在报国寺与楚南有过一面之缘、最先传来大食东侵消息的瘸子踉跄着走出去,面容普通之极,四面拱手说的:“扶桑山孙瘸子,见过诸位,不知道大梁哪位高人出来指点一二。”
楚狂如今只是恨着胡人,对颍州的剑客兴趣不大,侧头看到楚南面容严肃,随意的开口问道:“很厉害?”
楚南看了看石小白,轻笑着摇摇头说道:“只知道是那位大宗师很重视的弟子……”
石小白想起身上的伤势有些不高兴,随意的嘟囔道:“五师兄好似前些年受过重伤,武道修为倒退,被师傅派到西北经营山上的商队,有好些年没回过山上了…………”
梁帝看了看明显身体有残疾的孙瘸子,又瞥了贺兰山一眼,却不知道贺兰山是有意放水不想得罪大梁太甚还是有别的意思,却不敢随意的轻视扶桑山出来的人,淡淡的开口道:“切磋,对手总要是同等级的才好……若是实力差别太远,岂不是成了指点了?”
孙瘸子点点头,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在扶桑山上众师兄弟中只属末流,多年之前就停止在八品境界,难有寸进…………”
说完,不等梁帝指派人选,回头看向楚南这一桌,又把目光移开,有些感叹道:“若是陛下派出楚南楚公子,我自然只有认输一途,不过…………我在山上的时候就听说独孤家家学渊源,剑法与我扶桑山有些类似,不如就请独孤少侠下场切磋一下吧…………”
梁帝心情有些复杂,听到孙瘸子自认不如楚南自然有些高兴,再听到自认是末流的孙瘸子却点名挑战大梁出名的高手独孤仇又隐隐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又不能在这时候发作或者否决,点点头没有说话。
独孤仇也有些感叹的看了看楚南,勉强笑了笑,就要起身。
这时,从角落里走出一人,站到孙瘸子一侧,躬身说道:“父皇,儿臣不才,愿请孙先生指点一二。”
众人都有些愕然,都等着梁帝决断。
那人丝毫不惧,神色坦然的说道:“既然孙先生是扶桑山上末流,自然也要我这种末流之人对战才好,怎么可以贸贸然就劳动独孤呢?”
梁帝也有些讶异,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突然大笑道:“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皇家儿孙,尽力去吧,输了朕不罚,胜了,朕重赏”
楚狂抬头看了一眼,若有深意的看了楚南一眼,冷笑了一声。
楚南轻轻叹口气,看着神色淡然的李臻,似乎要找到当年那个怯弱可怜的少年的影子,好半天终于自嘲的笑笑,低头喝酒。
孙瘸子也有些讶然,笑着摇头,暗叹大梁皇家之人都不简单,眼前这个之前根本就名声不显的隐形人皇子也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三言两语不仅削除了自己贬低大梁无高手的用意,还反戈一击,自己胜了那是正常,输了就是出了大丑了。
李臻命人拿来一柄制式的长枪,十分华丽的抖出一大串的枪花,引发喝彩声一片,平静的看着孙瘸子,淡淡道:“请吧,孙先生……”
在场的许多人甚至都不认识这位大梁的九皇子,眼看着这位看起来有些羸弱的皇子竟然要挑战扶桑山的高手,自然是议论纷纷,梁帝回头和张海大宗师说了几句什么,不时轻笑着点头,只有李凌目光沉寂,似乎要将这位突然跳出来的九弟看个透彻。
孙瘸子洒脱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慢慢的站到五步之外。
或许是梁帝早就料到如今的场面,宴席上留出空间也足够大,但是想翻翻滚滚打个尽兴是不可能了,更多的还是要考校两人辗转腾挪的本事。
李臻缓缓的握紧长枪,枪尖斜直地面,心也慢慢的沉静下来,十年蛰伏,只为今朝,今天,只许胜不许败
孙瘸子虽然由于身体有残疾,很难再有突破,但是却不认为眼前这位皇子真的能如石小白或者楚南那样天资纵横,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天才?看着李臻面容沉重长吁气的模样,心中却不免有几分轻视之意。
李臻也不在意,大喝一声,并没有占便宜的拉开距离刺击,而是就地提枪在空中从下向上斜斜一划,闪着寒光的枪尖急速的削向孙瘸子的脖颈
孙瘸子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软剑一甩鞭子一般抽向枪前端。
枪剑相触,激起一串火星,软剑就如一条毒蛇一般缠住了枪尖
李臻有些吃惊,长枪禁不住偏离了几分,气力也有些弱了,正要抽枪,却感觉长枪上传来一股大力,竟然是忍不住的踉跄着上前了几步
孙瘸子有些不屑,出身扶桑山就算再末流也总有几分独到之处,单单是经验就不是这等毛头小子能比,看似随意的不时拉扯缠在长枪上的软剑,每一次收放都恰好在李臻换气的时候,只是一会儿功夫,就让李臻气息混乱,脚步也有些错乱,手腕轻巧的一抖,软剑恢复形状,顺着枪杆削向李臻持枪的手腕
不弃枪就断手
李臻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就算比上楚南都是不差的,只是没有展示的机会罢了,如今眼看就要轻易落败,咬牙不松手狠狠的收枪前刺,拼着右手不要,也要拼个两败俱伤
孙瘸子讶异的笑了一声,轻巧的向后一跳,看着李臻,将软剑交到左手,淡淡道:“我不会留手了……”
李臻心中警惕,脸上却冷笑。
左手剑
孙瘸子丝毫不畏惧杀伤强大又一寸长一寸强的大枪,看起来有些跌跌撞撞的攻向李臻,身形有些飘忽。
李臻感觉无比的别扭,从来没和左手持剑的对手对战过,而且眼前之人身体有残疾不假,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但是重心根本和常人不同,十分的诡异难缠。
楚南则有些感叹,果然不愧是扶桑山出来,竟然化自身缺憾为优势,利用瘸腿和左手剑形成了与常人相反的风格,平常人根本适应不了。
李臻却被激起了血性,根本不和孙瘸子对招,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架势,看起来甚至是不惜和对手玉石俱焚
孙瘸子经验意识都超过李臻不少,开始还占些优势,甚至能调戏李臻几下,等到李臻越打越凶悍,竟是只有了招架之力。
李臻长枪如龙,气势如虹,招招大开大合,狠狠的克制着走阴柔鬼道路线的孙瘸子。
孙瘸子自然知道两人风格相克,自然不甘心这么被压制,几次想要反击,却被李臻凶悍具有极强侵略性的攻击又压制下来
李臻如同置身战阵之中,每一步每一招充满爆炸力,没有菲樱的轻灵和石小白的狠辣,却足够凶悍暴力,招招至险,似乎只要眨眼间就要分出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硬生生的将孙瘸子压制下去,不给他施展诡异剑招的路线,甚至逼得孙瘸子持软剑硬撼大枪。
明明只有李臻一人疯魔般持大枪,却偏偏有千军冲击敌阵的威势,杀伐之气充盈全场,看似大枪毫无章法,却给人扑面而来的浩大威严,如同一大将一大枪,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悍勇无敌,无可阻挡
不疯魔不成活
…………
梁帝有些失神的看着似是战神附体的李臻,呼吸急促,身体离座而起,眯起眼睛,丝毫不顾那迎面而来的劲风吹乱了鬓发和衣衫。
在场之人尽失脸色大变,如同惊弓、贺兰山自然是惊奇与这等凶悍霸道的枪法,只是一人一枪就有如斯威势,若是千人成队,到了战阵之上,又该是何等凶悍
如楚原、梁帝和诸多大梁重臣也满是震撼,不禁是惊奇于李臻的强势崛起,更是分明看那枪法威势有几分熟悉……
当年,大梁第一人威望甚至盖过梁帝号称战神的沈石的成名枪法
李臻直欲疯魔,丝毫不顾孙瘸子阴毒剑法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道道伤口,毅然决然的紧逼上前,硬生生的将孙瘸子逼的连连后退,丝毫不顾刺向自己胸口的软件,大喝一声纵身而去,一枪横扫,重重的打在孙瘸子胸口
孙瘸子脚下踉跄,吐血倒地
满场寂静
楚狂也忍不住握紧拳头,紧紧的盯着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的李臻,似乎也激起战场上那股血勇,双目发赤,似乎身遭的兵器都在轻吟,猛然回头看着楚南,低吼道:“是你教的?”
第一百零九章小场面
名声不显的大梁九皇子李臻突然强势出场,让许多人惊呆当场。
楚狂却猛然意识到什么,回头死死盯着楚南,低吼着问道:“是你教的?”
话虽然是在询问,但是语气表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楚南舔了舔嘴唇,看着不远处大放异彩的李臻,随意的点头笑着说道:“不错,是我教的。”
冷云依旧沉浸在李臻凶悍霸道的枪法当中,独孤仇却是听到了,顿时吃了一惊,惊奇的看着楚南,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枪法,是楚兄教的?”
李臻的生母和舅舅意图谋反,母亲一族都被杀了干净,虽然由于身上一半的皇家血脉免于一死,但是从小就被寄养在宫外,大概皇家就是打的让其自生自灭的念头,就算是真的死在了楚家,也不会真有人去关心,又哪里有机会接触学习什么武技?
不同于梁帝的私生女杨瑜在杨家的超然地位,李臻就算在楚家都是边缘角色,再加上性格怯弱,从小没少受欺负,也只有性格乖张的楚南愿意与他一起玩耍,楚狂也是推想出最合理的一个可能。
独孤仇却是大受震动,要知道自己成为一个高手和教导出一个高手,是绝对不同的两个概念
大梁众人欢声雷动,再没有这样出人意料却格外解气的结果了
李臻缓缓的平复激昂的情绪,将长枪从孙瘸子咽喉处收回来,轻笑着弯腰将孙瘸子扶了起来,此等风度风范,自然又引起赞叹声一片
石小白也有些吃惊,好半天才回头说道:“楚大哥的徒弟竟然就能打败我五师兄,师父听到了也要吃惊了……”
楚南微笑不语。
楚狂冷冷的一笑,低头说道:“人家现在未必认你这个师父。”
…………
贺兰山脸色也有些阴沉,冷冷的看了一眼默默退回来、低头不语的孙瘸子,这也算是大意之下被大梁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以说是大大的丢了面子,淡漠的笑着问道:“不知道这位皇子殿下师从何人?如此深藏不露,实在是让我等惊艳了一把。”
李臻洒脱一笑,随意的瞥了楚南一眼又把眼神移开,淡淡的开口说道:“惭愧的很,自小揣摩有些领悟而已……”
台下又是一片赞誉之声,梁帝也抚须而笑,气氛更显得热烈。
大梁先声夺人
…………
楚狂讥笑的看着楚南。
石小白有些生气,拍着桌子怒道:“既然是楚大哥教他的,就应当说出来才是自我领悟成就如此境界,怕是连我师父都不敢说这话……”
楚南淡然的笑了笑,按住就要起身斥责李臻的石小白。
独孤仇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久在市井江湖厮混,最是看不上这样欺世盗名的做法,轻声嘟囔道:“当着这么多人说这等大话,太离谱了…………在场之人又都不是瞎子,何必这般做作?”
楚南笑着说道:“知道又如何,别忘了这是大梁,这是皇家设宴,若是他一口咬定,谁又敢较真质疑?”
楚狂看着楚南的脸,似乎要看穿他的真实感情,玩味的问道:“你不生气?”
楚南好笑的看着楚狂,摇头说道:“为什么要生气?我本来就不将这事放在心上,虽说调教出一个高手皇子是一件很有成绩感的事情,但是我不稀罕这点荣誉,反倒是觉得教育月儿成才更让我高兴。”
楚狂举起酒杯一口喝下去,接着叹气道:“也有十几年了吧,你们两个竟然都一点口风都不漏,当初也没让人看出端倪,当真是好心机……”
楚南自然知道楚狂向来是不喜欢李臻的,北伐之后更厉害了,怕是连带着都不喜欢整个皇家了,却不想楚狂因此有了心结,笑着解释道:“不是心机如何,是实在不能说。我教给他,是给他留一分活下去的能力,当然还有一丝翻身的希望,不然好好一个人就要废了……教给你的话,就是害你了……”
冷云慢慢的回过神来,军人世家出身,远比独孤仇更能理解这套枪法在战场上的强大,有些忍不住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这等凶悍杀戮的枪法,天生就是为战争所生,授予楚将军才是王道,到了战场就是如虎添翼,出现在如今这场合,只能说是明珠蒙尘……”
楚南冷笑,却没有解释。
这出自大梁建国以来最大反贼沈石的武技当然强悍无比,但是,也就是皇家出身又是沈石外甥的李臻学了才最合情合理,最容易让梁帝接受。若是换了其他人,岂不是挑衅梁帝,犯了大梁如今最大的忌讳找死么?
谁不知道梁帝恨沈石入骨,提起沈石都是触犯了梁帝的逆鳞,何况是学他留下来的武技?
独孤仇最善察颜观色,敏锐的意识到楚南似有深意,再看看不远处怎么看笑容都有些勉强的梁帝和十分默契的低头不语的楚原、恒亲王等人,心中一惊,总觉得哪里有些反常,轻笑着佯装随意的问道:“怎么看起来楚尚书、恒亲王等人表情有些奇怪?唔……似乎陛下的笑意也有些假…………”
楚狂眯起眼睛看过去,若有所思。
楚南淡淡一笑,梁帝倾力毁灭当初沈石遗留的痕迹,压制了近二十年舆论,楚狂和独孤等人毕竟年轻,又如何能一眼看出李臻所用的是沈石的成名武技?倒是楚原等人经历过当年的反叛,认出来也算正常,虽然这件事情必然无法保守秘密,但是却不想亲口揭破,淡淡的说道:“李臻也是在赌而已,出了这样的风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赌赢了自然光明一片,若是输了……呵呵…………”
说到这里,任凭楚狂和独孤等人再如何问,却闭口不再说下去了。
李臻的异军突起颍州颜面大失,贺兰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惊弓也蠢蠢欲动。
楚南轻笑着阻止其他人再追问下去,看着平心静气持枪而立的李臻,淡淡的说道:“最迟今晚,你们就能知道内情了。刚刚只是小场面而已,接下来有的是诸位出风头的机会……看,大场面要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十三
贺兰山本来的意思是主动盟让示弱给大粱面子,让不强不弱的孙瘸子配合的先输一局,却没想到反而是自己被狠狠的扫了面子,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就到
惊弓看到李臻异军突起,可谓是又惊又喜,一边夸奖李臻一边不忘假意安悬贺兰山,实际也是在煽风点火,恨不得大粱和颖州立马就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才好。
贺兰山也不是没脑子的白痴,不理会惊弓的煽风点火,远远的瞥了石小白一眼,缓缓的起身说道:“五师弟功力浅薄,与皇子殿下相差甚远,不如,下面由我陪着皇子殿下切磋一二。”
李臻虽然极少和高手对招,但是刚刚以前发现了自己经验不足的缺憾,自然不敢轻易答应,又不想示弱,低头微笑不语。
粱帝看起来并不因为李臻的强势崛起而高兴,眼神不时的瞥过李臻手中的大枪,不知道是不是回忆起那位惊采绝艳的大反贼沈石和当初艳冠天下的大美人沈妃,神色恍惚而淡漠。
恒亲王咳嗽两声,淡淡的开口说道:“少城主年少成名,怎么说也算是臻儿的前辈…………”
贺兰山皱皱眉,刚刚颖州当着天下这么多人的面子丢了好大面子,又如何愿意被这么糊弄过去,将左手放在身后,淡淡的说道:“我让他一只手,不用兵刃,就站在这儿,若用了两只手或是退后半步”就算我的…………”
恒亲王脸色变冷,却不能否说什么,九品毕竟不是大宗师,和八品并没有天大的鸿沟,既然贺兰山放出这样托大的狠话,显然是铁了心讨回这个面子了,这时候在找借口推辞不难,但是在其他人看了未免有示弱避战的意味。
粱帝冷笑一声,声音不夹杂丝毫感情”以一种淡漠再语气对李臻说道:“和他打!”
李臻浑身一颤,猜不透粱帝的心思,不知道是真的被贺兰山气到还是在怨恨自己私学大反贼沈石的武技,却不敢问什么,低头应是。
贺兰山一身担负颖州城主府和扶桑山的荣耀,就算明知一心求战会得罪粱帝,这时候却也顾不得了”心中发狠”回头问那孙瘸子道:“刚刚,你输在第几招?”
孙瘸子沉声道:“三十三招……”
贺兰山抿抿嘴唇,昂起头看着李臻,淡淡的说道:“十三招之内,必败你!若超出十三招,也算我输!”
满场哗然,忍不住议论纷纷。就到
让一手、不用兵器、不后退、限十三招之内…………
这到底算是贺兰山疯狂的自信,还是狂妄的自大!
李臻面沉如水………………
独孤仇和贺兰山有些渊源,远远的看到贺兰山放出狠话,忍不住问楚南道:“楚鬼…………,你看这两人,谁的胜算大些?”
楚南抬头看了看,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随意的摇头说道:“难说…………”
冷云却是看不惯贺兰山的狂妄”冷笑道:“就算贺兰山是九品,李臻是八品,但是差距也不会有那般大…………,就算两人正常对战,拼死之下,也未必不能撑到十三招……这位少城主没有那位大剑圣的实力,倒是继承了那位大剑圣的狂妄……”
独孤仇出身绿林”又长期远离朝堂混在市井,却没有军人世家出身的冷云那般的热血和忠诚,轻笑了一下。
楚狂从惊弓身上移开目光,又看了看一点也关注那边的石小白,混不在意的说道:“颖州虽然迫于形势表面上臣服于大粱”但是无论是城主府还是扶桑山都是不甘心的,又有那位大宗师作后盾,又哪里愿意在天下人面前向大粱低头俯首?这位少城主也是放手一搏了,未必没有七分胜算……”
冷云有些不喜楚狂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些风凉话性质的话,却又不好和楚狂争辩,只好装作没听到楚狂说话,偏过头去看向贺兰山,忍不住惊奇出声道:“怎么可能…………”
扶桑山最出名的自然是天下闻名的第一刺客,武技也走出了名的阴柔狠辣,倒是有大半的弟子如同孙瘸子那般偏爱用软剑,却没想到身为扶桑山大弟子的贺兰山竟然用出了同样雄浑霸道的武技,让人跌破眼镜。就到
李臻由于出身的缘故,和皇家尤其是粱帝十分疏远,更是不讨太后喜欢,苦心孤诣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走上台前,又如何能放弃?明知道贺兰山既然敢口出狂言必然有所依仗,明知道自己使出大反贼沈石的武技必然惹得粱帝尤其是太后不喜,却只能冒险一搏,见贺兰山沉稳如山的站在那里右手自然的垂在身侧,咬牙刺向贺兰山左肋!
“第一招!”
贺兰山大喝一声,张开远比常人宽大的长袖拂向那把长枪,长袖自然一卷,将那巨蟒般的长枪卷住!
李臻大惊,手中大力一拧,将那长袖绞成碎片!
“第二招!”
贺兰山付出一条袖子的代价,终于因住了那长枪,伸手就要冒险去握那枪杆!
李臻自然知道若是让他握住自己就失了先机,略略向后抽枪,用那寒光闪闪的枪尖割向贺兰山手掌!
“第三招*……”
贺兰山就算再强也不敢用血肉之躯和精铁枪尖相触,朝前大迈一步,避过那长枪枪尖,去握那枪杆,悍勇之极!
李臻这才体会到九品的威势,刚刚气势如虹如战神再世的枪法却没有了刚刚的犀利,反而从气势上被牢牢压制,下意识的急速抽枪后退!
“第四招!”
贺兰山冷笑。
李臻这才意识到自己气努上已经处于下风”不能再退,猛然止住脚步,枪尖击地,又猛然弹起,滑向贺兰山避让不及的左腿!
“第五招!”
贺兰山好不容易忍住用处左手去挡的卑动,一晃神却已经失了先机,被划出一道浅浅长长的血痕,只能先避其锋芒!
李臻却重新振奋精神,朝贺兰山当胸刺去!
“第六招*……”
贺兰山高大魁梧的身材显示出扶桑山一脉相承的灵活和柔韧,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硬生生的向后仰去!
李臻一枪擦着贺兰山的衣襟刺空,来不及抽枪就朝下一压,只要逼贺兰山后退就能取胜!
“第七招*……”
贺兰山冷笑,身体已经扭曲成一个骇人的程度,手掌撑住地面,猛然朝一侧翻滚,避开那只长枪,右脚轻巧的一踢一压”恰好将那枪尖踩在地上!
李臻咬着嘴唇,面沉如水,脚下一弹,踢向贺兰山跨部。
“第八招!”
贺兰山已经站了起来,握拳重重的击打在李臻脚心,竟走出人意料的占了优势,将李臻逼退!
李臻踉跄一下,自己是八品”贺兰山是九品;自己是全力强攻,贺兰山是仓促应对,说不上谁占优势,竟然是自己后退,真是可惊可怖”咬牙松开长枪,悍然撞向贺兰山怀中!
“第九招!”
贺兰山左手依旧背在身后,面色也十分严肃,看着李震来势汹汹,却无法退开避让,只能硬撑!
李臻自然知道贺兰山气息已经乱了”也不认为贺兰山单拳能敌过自己双手,笃定贺兰山必然要咬牙硬撑不后退,重重的和贺兰山对拳,双脚伺机偷袭!
“第十一招!”
贺兰山若是论功力必然是要超过李臻,但是因为给自己顶下了太过严苛的规则”被李臻接二连三抢攻,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李臻心中大喜,只感觉胜利在望,趁势双拳同时击向贺兰山胸前,右脚阴险的踢出一脚,心中冷笑,贺兰山,你,要么败,要么退!
“第十二招!”
贺兰山心中大急,咬牙屈膝下压,趁李臻还没有完全发力,提前用膝盖硬生生挡住李臻阴险一踢,又近乎蛮横的伸开手掌勉强将李臻的双拳拂偏几分,在所有人愕然的眼神中,一头撞在李臻胸前!
一声闷哼,季臻踉跄后退。
贺兰山得理不饶人,显然是要找回刚刚孙瘸子丢掉的面子,右脚拉出一道夸张的弧度,一脚将李臻硬生生扫飞!
满场哗然,周遭的几桌外使匆忙后退避让,生恐李臻撞到自己,周遭大粱的官吏侍卫则慌忙上前,准备接住必然要大出风头九皇子殿下!
九品之威,竟是悍勇至斯,就算有自缚一手、不用兵刃、只进不退、约定十三招败敌这样苛刻的规则,依旧能胜八品!
石小白丝毫不意外,喃喃说道:“大师兄是未来的城主啊,自然不愿意学那阴柔诡诈的武功,外人很少知道,他本来就是走大开大合的路子的………*……”
李臻心中苦涩,只差一点,自己就能赢他,可是谁又能想到以阴柔诡诈闻名的扶桑山,大弟子竟然有一身绝强的霸道修为,也是自己经验不足,竟然大意之下被贺兰山用额头打败……真是可恨啊,只需要再撑过一招,自己今天的表现就能称得上完美……父皇想必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可是现在…………
楚南飞身离席,在空中将失魂落魄的李臻接住,如同接住一片羽毛般在手中转了一圈放在地上,轻巧的卸去了贺兰山霸道的力气!
李臻不经意的推开楚南的手,皱眉看了楚南一眼,再看看粱帝明显有些失望不喜的复杂眼神,心中又有些黯然。
粱帝看到楚南出现,眼神一亮,随意的问楚南道:“据朕所知,臻儿的武功还是自幼跟着楚爱卿你学的…………怎么,楚爱卿现在要和扶桑大宗师的高足切磋一下,为自己的半个弟子讨回公道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神明……
梁帝自认是天下共主,胸怀天下,气度非凡,哪怕明明是被贺兰山伤了颜面,心中恼恨的很,也不能在这时候发作,甚至还得强颜欢笑。
贺兰山在出手之前就为自己定下极苛刻的规矩,最后竟是有惊无险的如约将刚刚大出风头的李臻从云端打落尘埃,但是即便是这样,贺兰山心中也没有什么自豪感,甚至连惊险得胜的喜悦还未升起,就不得不被对梁帝的天子之怒担忧压下
梁帝恼怒的很,自然也顾不得李臻遮掩和楚南关系的心思,随口将李臻定义为楚南的弟子,瞬间将李臻的地位贬低了一个档次,不仅仅是轻描淡写的冲淡了刚刚李臻失利的影响,更是逼得楚南不得接下这道梁子
楚南有些愕然,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在梁帝看似和煦实则阴沉的注视下不得不站起来,哪怕明知道是被梁帝架在火上烤,也能在这时候挑衅梁帝的威严驳他面子,轻笑着拍拍李臻的肩膀,淡淡的说道:“贺先生是前辈,亲自下场指点于你,快去道声谢……”
梁帝抚须大笑,连连点头。
李臻却有种熟悉而陌生的屈辱感,抿着嘴唇双拳紧握着。
自己可是大梁的皇子,身份之尊贵天下都可去的,这时候却偏偏要忍受这样的屈辱,在天下人面前做楚南、贺兰山这些人的晚辈…………有些异样的瞥了楚南一眼,敷衍着朝贺兰山行过礼,看似无意的避过楚南的手,站得远远的。
楚南深深的看了低头不语的李臻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石小白非但没有担心的意思,毫不掩饰对这场大战的期待,不时的和独孤仇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满是雀跃。
楚狂却晓得梁帝的三言两语将楚南置于了风口浪尖,隐隐感觉到其中的风险……
如今不仅仅是要击败贺兰山,更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来,不然,事后丢了颜面的梁帝必然要泄愤,而到时候,楚南就首当其冲,怕是要被第一个问罪…………
可是,贺兰山是九品啊,又哪是那么容易打败的?
楚南感觉得到楚狂的欲言又止,轻笑着点点头让楚狂放心,本来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如今是箭在弦上,又哪里能停下来?
贺兰山扭头瞥了自己的临时盟友惊弓一眼,见他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笑着对楚南拱手道:“刚刚那位皇子殿下实在勇猛,却没想到竟然是楚公子调教的弟子,真是让在下大为惊骇啊……”
李臻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楚南抿嘴,自然听出了贺兰山的挑拨之意,突然笑出声来,随意的挥挥手说道:“废话少说,希望一会儿你手上的功夫能像你嘴上的功夫这么厉害…………”
贺兰山身材魁梧彪悍,心思却是细腻,自然看出了李臻的不自然,听到楚南这番话心中大定,看了李臻一眼,佯作有些迷惑又恼火的问道:“楚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却是打定主意要在这个话题上扯皮,若是最后能引得李臻和楚南当众反目,影响可不比刚刚十三招险胜来的弱
梁帝脸色笑意不减,有意无意的扫了李臻几眼,吓得李臻收起心中的屈辱愤懑,垂头不语。
楚南一点也不生气,平淡的说道:“三招……”
这次不仅是其他人,连贺兰山都有些迷惑了,愣了愣皱眉问道:“什么三招?”
楚南伸出三根手指,在贺兰山眼前晃了晃,淡淡的说道:“刚刚少城主十三招获胜,让大家大开眼界,在下不才,也跟风学习一下好了…………”
说着微微昂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三招之内……我必败你……”
贺兰山惊讶无比,仔仔细细的看了楚南一会儿,似乎要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接着眯起了眼睛,脸色阴沉。
众使者却是哗然一片,惊弓本来还故作沉稳,听到这话却是被茶水狠狠的呛了一口,猛烈的咳嗽起来。
楚狂、独孤仇和冷云等人都是惊得呆了,甚至连远处的楚原都忍不住抬头皱眉看了楚南几眼,满脸忧虑。
贺兰山可是宗师高足,是天下闻名的老牌九品,刚刚已经显示了超强的实力,又哪是那么就打败的…………这楚南……莫非是被梁帝逼得疯癫了才这样口出狂言?
只有梁帝看向楚南的目光少了几分提防和戒备,有些赞赏的意思,不管怎么说,这一句话就将大梁刚刚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了……
至于风险,当然是大的,可是万一获胜,收益不是也大么?若是失败了,大不了就将过错都推给楚南,在寻办法找回场子就是,毕竟自己身后可是站着在场唯一的大宗师…………
楚南并不理会其他人的或忧虑或嘲讽的目光,轻笑着说道:“当然……扶桑山的轻身功夫天下闻名,若是少城主一心闪避,就是宗师面前也未必不能躲过三招…………”
贺兰山身负天下第一剑客的大弟子、天下第一大城的少城主两大耀眼光环,向来心高气傲,哪怕明知道楚南在用激将法,也受不了这样的轻视,环视了一圈,冷笑道:“放心,在下丢不起那个人…………”
楚南歉意的点点头,心中却有些遗憾,可惜贺兰山也不傻,若是激愤一下若是允诺下一步不退这样的规矩就再好不过了。
………………
贺兰山自然不傻,哪怕明知道楚南再强也很暗三招打败自己,暗自怀疑楚南是不是要耍什么阴谋诡计,这时候却也不敢大意,自然不肯开口给自己设下约束条件,平复下心中的疑惑忧虑,淡淡的说道:“比拳脚还是比兵器?”
楚南低头想了想,叹气道:“还是比兵器吧……这样或许分胜负快些……”
贺兰山眯起来眼睛,心中对楚南也动了杀意,命随从拿出轻易不动用的大剑,随手抽出来,浑厚古朴的剑鸣声传遍全场,正是先声夺人,缓缓的开口说道:“刀剑无眼,楚公子珍重……”
楚南从地上捡起刚刚李臻用的大量禁军的制式大枪,点点头说道:“贺少城主也是…………请吧……”
李臻见楚南不用刀剑,却拾起了自己刚刚丢下的长枪,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刚刚希望楚南能侥幸胜了的心思竟是瞬间淡了几分…………
为什么你要用这柄枪呢,若是你赢了,旁人会如何看我?莫非……你在故意折辱我、嘲讽我不自量力么?
楚南自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就惹得李臻泛起了这样的心思,静静的凝视着猩红的枪杆和长缨,眼神中有些沧桑感慨的意思……
贺兰山手中大剑迥异寻常,剑宽足有平常剑得三四倍,重量更是差得更多,显然是独辟蹊径,走得是刚猛的路子,冷光盈盈,非是凡品,却不上前强攻,只是持剑而立,沉声道:“请……”
楚南好似这才惊醒过来,温和的笑了笑,看着两丈之外谨慎的贺兰山,慢慢的抬起大枪,踱着步子朝贺兰山刺去。
如今场上的情形十分怪异,甚至是可笑,贺兰山持剑而立严守门户,楚南却有些愚笨的踱着歪歪扭扭的步子举着长枪刺向贺兰山,长枪松松垮垮,更兼动作缓慢别扭,看起来毫无威胁,简直就如同三岁顽童在嬉戏……
可是接下来,贺兰山的脸色就变了
楚南迟缓的一步步朝前走去,每一步都极用力,每走一步脸上的笑意就减一分,动作也快一分,身形也就飘忽一分,气势也就涨一分
一步、两步…………七步、八步……
贺兰山脸色越发的肃然,微不可觉的调整着姿势,一直到楚南走到第八步,脸色顿时大变
在场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不同于刚刚李臻的气势如虹,楚南每一个动作在场之人都能看得清,甚至自认也能做到,但是没有人能想到那看似简单寻常的动作竟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知不觉的变得如此强大
第九步重重落下
地面微不可查的震颤了一下,也或许是幻觉……似乎在遥远不可知的地方,有无数的精锐骑兵纵马齐奔,狂放到不可一世,天下万物,无一物可挡
除了那把大剑
贺兰山脸色有些微红,没想到刚刚李臻手上大放异彩的枪法在楚南手上竟然有这样威势……
可是,这又如何?作为时常被扶桑大宗师调教的九品高手,这样的气势实在称不上可怕,更别说去和大宗师相比……
第十步
远方遥不可见的大批骑兵似乎已经冲到了眼前,大地在这样的威势下都在颤抖,桌上的碗碟茶盏顿时都猛烈的颤动起来,发出凌乱噪杂又刺耳的响声,酒液茶水如同要沸腾起来一般
脚落地,似乎一声沉闷的战鼓声响起,重重的击在所有人的心上,楚狂、石小白等人都已经惊异的站起来,大宗师张海悄无声息的贴近了梁帝几分,看向楚南的眼神说不出的感慨……
第十步走完,楚南终于靠近了贺兰山,手中的长枪义无反顾的刺了出去……
第一招
这一枪似乎凝聚了楚南所有的力量,楚南身上原本浑厚又压抑的气势顿时如同火药般炸了开来,原本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诡异的反向抖动,长枪裹挟着无数的枪影凶悍的刺了出去
在这一瞬间,地上烟尘升腾而起,楚南身遭似乎真的出现了无数的模糊的影子,似乎是无数的泛着血腥气的铁甲骑兵正在冲锋,无论人马,都是狰狞无比,似乎在发出凄厉的嘶吼,却偏偏没有半点声响……
这是怎样一幅图画啊……
无数模糊甚至是残缺的骑兵随着楚南那样寻常的一个刺击动作猛然间活了过来,挽马举枪冲锋,没有李臻那样让人热血翻涌的豪武之气,反而满是令人心中发寒刺骨的寒意。
无数或许不是最精锐,但绝对是最凶悍、最不惜命的死士冲锋,无数的大枪刺出,绝对没有半点犹疑,一枪就赌上了这条命,要么生,要么死,绝没有、也不屑去有第三种选择
这样的骑兵,天下谁可抵抗?
楚狂悚然而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场中,似乎要从那无数的烟尘和虚影看清楚南,却猛然间感觉到哪里不对
这样有死无生的霸道枪法,这样简练又实用的动作,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争风斗气比武场合,而应该是出现在分秒见生死的战场之上
………………
烟尘升腾而起,让人看不清场内的情形,只能隐约看到长枪夹杂着无数的虚影刺出,没有什么热血翻涌,反而是生不起半点抵抗之心的悲凉和恐惧。
隐约,传来贺兰山的怒吼。
贺兰山在后悔自己的保守,竟是眼睁睁的看着楚南一步步发挥出这样的滔天气势,满天的枪影笼罩身前的一大片空间,几欲不可抵抗,咬牙后退一步,手中宽厚的大剑拉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斩断了无数的虚影
就算失了先机,九品也不可欺
作为时常受到天下第一剑客亲手指点的扶桑山大师兄,又哪里会没有几招后手?悍不畏死的虚影骑士瞬间就被斩杀了许多,慢慢的消散开去…………
是叹息声么?是要败么?
当然不是
哪怕那大剑光耀如日,似乎有无数的白衣剑客从虚空中走来,虚影骑士纷纷被斩杀消散,但是却没有半点退缩之意,依旧是义无反顾前仆后继。
枪剑相交,发出刺目的火花和爆鸣声
第二招
这样惊艳绝伦的一枪即便是贺兰山,也抵挡不住,神色肃然怒吼着,用出全力才引偏了几分,顺势欺身上前,斩向楚南胸口
楚南叹息一声,不管不顾那巨剑,身体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大喝一声,照着那大剑一枪横扫过去,气势雄浑无比
第三招第三枪避无可避
悍不畏死的虚影骑士告诉世界,世上最壮丽的风景便是刀刀见血、不死不休的死战,战场上最伟大的功勋永远是在血海和白骨上的硬碰硬的胜利
似乎,有一道血光,还有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掩盖了几声微不可查闷哼……
梁帝手上指节发白,将龙椅的扶手握得吱吱作响,一直到逐渐变形,有些感伤甚至是仓皇的看着烟尘中拄枪而立的模糊身影……
似乎,时光倒转了二十年,当初凭借十万心腹黑甲骑士、一手霸道雄浑的枪法逼得宗师都要避退的天下第一战神,那个禁忌般的名字,大梁史上第一反贼沈石,似乎正从历史的尘埃中慢慢走来,宛若神明……
第一百一十二章羡慕、嫉妒、恨!
翻腾而起的烟尘慢慢的平息下来,就如大战之后敌我双方的残兵都默契的退走,顺便将战场打扫干净,带走战死袍泽的尸首,接着一起都回归平静,只剩下刚刚针锋相对的两位统帅遥遥相望。
楚南甩了甩被刚刚悍勇一击弄得虎口破裂鲜血淋漓的手掌,另一只手却还牢牢握着那柄有些变形开裂的大枪,衣衫长发在空中猎猎作响,目光温和而平静,完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贺兰山半跪在地上,宽厚的大剑斜着挡在身前,剑身隐约也有龟裂,身上却比楚南狼狈太多,灰头土脸不说,衣衫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身前也是被楚南爆烈一击之后双脚在地上拖出的痕迹。
胜负已分
梁帝依旧是温和平淡的笑意,轻轻的拍着手为楚南道贺,接着从刚刚大战中回过神来的大梁群臣便是轰然叫好
这一仗,不仅仅是赢得漂亮,更是赢得解气,毕竟之前李臻和贺兰山一个是八品,一个是九品,怎么说也是差了一个档次,而楚南和贺兰山可都是九品
贺兰山缓缓的站起身来,将一个不长眼上前去扶的师弟狠狠推开,表情有些复杂。
刚刚烟尘翻腾的厉害,外人看不清情况,但是贺兰山自己知道,刚刚自己并没有吃太大亏,哪怕失了先手被压制,也不可能完败,只是可惜自己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让楚南耍了,最后一招硬碰硬,自己为了避免受伤才后退,却没想到楚南竟然硬撑着没动,其他人一看自然而然的会以为是楚南获胜,谁又能想到看上去已经获胜的楚南只是在唬人,想必真正伤重的,应该是他才对吧?
楚南轻笑着,咳嗽了几声,轻巧的擦去唇角的血迹,轻笑着说道:“少城主,承让承认。”
贺兰山摇摇头,并没有拆穿楚南的小把戏的意思,在场这么多人都认定楚南获胜,在纠缠也只会让人看轻了自己,毕竟这是大梁京城,最后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对着楚南拱拱手,很有风度的笑笑坐了回去。
楚南轻而易举又惊心动魄的找回了面子,自然让梁帝龙颜大悦,虽然心中想起沈石总有淡淡的忌惮和不安,但是抚须听着臣子歌功颂德的话也将那些暂时抛开,志得意满的笑着,数次扭过头对着楚南点头微笑。
李臻拳头紧握,将薄薄的嘴唇咬得发白。
石小白对于贺兰山一胜一败的政治意义懵懵懂懂,虽然也隐约看出来最后楚南为了让场面好看强撑着不退,有些算计大师兄的意思,但也不甚在意,皱眉回想着刚刚全力出手的楚南的动作,手中胡乱比划着,不时的开口问几句什么。
楚狂伸手扶着楚南的手臂,感觉楚南手臂不停的颤动心中惊愕,却不欲让人看出什么,不动声色的扶着楚南坐下。
楚南对着满是惊奇的石小白、半是惊骇半是凝重的冷云、独孤仇点点头,笑着端起茶盏河水,咳嗽了几下,看着茶盏中的茶水慢慢变红,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茶盏的水倒在桌下,笑着说道:“这杯茶水已经凉了,不能喝了。”
冷云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有些烫,有些奇怪为什么楚南的茶凉那么快,但是还在为刚刚的大战震撼着,也没放在心上,赶紧给楚南续上一杯热茶,看着楚南的手呆呆的说道:“楚兄……你的手……”
楚南随手甩了甩血滴,又用酒洗了一下伤口附近的血迹,远远的看了贺兰山一眼,轻笑着说道:“不碍事的……皮外伤而已……”
冷云看楚南神态,只当贺兰山的伤得更重,看向楚南的眼神更凝重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崇拜的意思。
楚狂却一直微微皱着眉头,见多识广武道修为又比冷云独孤仇高,自然想的也多,看了看楚南脚下发红的茶水,再看看楚南放在桌下发颤的右臂,回头看了一眼正接受群臣和外使赞颂的梁帝,脸色有些阴沉。
楚南从怀里拿出菲樱给的灵药,趁着喝酒的时机直接吞下一把,仰头喝完一杯酒,刚好将药强咽下去,看到楚狂神态有异,察觉到楚狂已经看出什么,也不在意,总是瞒不过所有人的,按了按楚狂的手,笑着摇摇头。
梁帝正沉醉在臣子们的称颂当中,自然注意不到楚家兄弟二人的小动作,更加不会在意楚南是不是受伤之类的细枝末节,看着贺兰山沉默饮酒和其他原本桀骜的外族使者惶恐讷讷的模样,将关于沈石的那点不快也忘在脑后了
沈石毕竟是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了,难道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报复自己不成?接着梁帝对于刚刚自己的失态又有些不高兴。
看到梁帝又皱起眉头,大梁的诸位臣子理智的闭上嘴,不再阿谀奉承,拍马屁是必须的,但是过犹不及的道理在座的也明白,尤其是梁帝年纪越发大了,性格也越来越古怪多疑,十分的难伺候。
还是恒亲王比较有眼色,为避免冷场,赶紧找话题,笑着说道:“楚南以往虽然顽劣的很,但是经过必须几番雕琢,总算有了成才的模样,今天更是一鸣惊人,可算是浪子回头了,臣觉得,陛下也需要奖赏一下…………”
梁帝微微点头,眼神瞟过楚南,又瞟过贺兰山,这时候当场奖赏,未免会显得和颍州城斗气的意味太重些,可能更会激起其他外使的逆反之心,又摇摇头说道:“此事不急,稍后再议…………”
恒亲王微微一愣,接着也恍然,暗道自己心急,微笑着退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楚南都是结结实实的为大梁赢了面子,不仅让贺兰山丢了面子,让惊弓默认不语,更是让准备和颍州、胡人起哄的其他外使气焰大减,悻悻的身边的人寒暄着,却没人再提让梁帝生厌的话。
梁帝自然能看出这一会儿功夫气氛微妙的转变,暗暗赞叹高绝武力强大震慑作用的同时,不免对楚南多了几分亲近和拉拢的意思,少了几分提防,只是想到沈石,总归让人不舒服。
比梁帝更加不舒服的当然是李凌,哪怕刚刚载誉回京又执掌了禁军大权也抵消不了眼前的场景带给自己的厌恶和恼火。
再没有比楚家人更让自己生厌的,先是油盐不进、倚老卖老在上次宫廷演武时候狠狠扫了自己面子的楚原,接着是一直和自己暗暗较劲的宿敌楚狂,如今自己从没放在心上的这只臭虫竟然也要一飞冲天,真是让人恨到牙痒。
虽然李凌为人高傲,但还是不敢惹根基深厚的楚原,对最近越来越沉稳低调的楚狂也不敢小视,但是对楚南却是发自真心的不屑,从儿时到杨梅出嫁,这种印象越发深刻,几乎已经不可磨灭,看着已经清清淡淡的楚南和石小白、楚狂等人谈笑,再看到冷云、独孤仇都是跟班小弟一般的端茶倒水,心中越发难受,皱眉扭着身子,想要起身过去给楚南一点教训,又想起梁帝在场,只好按耐下这份心思,反正一会外使们离去了,自己和楚南必然还要碰面,不愁没有机会。
李凌在心中默默的谋划着,自己出面打压楚南,就算场面过分些,想必父皇也不会苛责自己,出一口恶气的同时,还可以赢得诸如靖国公这些老贵族们的好感,但是具体怎么施行还要仔细想想,无论如何不能破坏了父皇的好心情,这是底线,一般阴谋诡计在楚原、梁帝面前实在有些可笑,最好的当然是阳谋…………
除了心怀莫须有的夺妻之恨的李凌,李臻也极不舒服,自己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久,在皇宫里面卖力讨好太后和梁帝,还耐着性子和刚烈迂腐的苏大学士学了那么多酸文,不就是为了今天一飞冲天么?可惜所有的风头都让楚南抢了去,自己竟然沦为笑料真实可悲可怜,就如同自己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一般无二。
可是,楚南,你已经拥有那么多的好东西,不去好好珍惜,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抢我东西的人,都该死
李臻端着酒杯慢慢的走了过去,脸上的暴力屈辱和无奈越来越淡,拍了拍楚南的肩膀,又成为那个温和谦逊的书生皇子。
冷云、独孤仇等人不敢再谈笑,起身见礼,李臻这一次没有去扶,平淡的受了众人一礼,笑着点点头,上前去拉着楚南的手走开。
在场之人都知道李臻和楚南交好,又经梁帝亲口证实二人有师徒之实,倒也不甚意外,只有楚狂皱眉。
楚南起初也笑着,接着眉头越皱越紧。
李臻拉着楚南走到僻静的角落,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右手紧紧的攥着楚南的手,也不去管楚南的伤势,直将楚南的手攥的吱吱作响,满连痛惜又狰狞的低吼道:“我就知道,你当初果然没有把枪法全部教给我,自己藏了私…………为什么?我这么信任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刚刚是我在皇家找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东西的最好机会,你为什么要破坏?为什么?…………”
楚南有些失神的看着满脸不甘、愤怒的李臻,也不知是被弄痛了伤处还是什么,脸色有些苍白。
李臻慢慢的松开手,也没注意到楚南手上的血滴到了自己衣服上,没有了刚刚是若疯癫的狰狞,反而有些失魂落魄,有些近乎哀求的呢喃着:“你知道的…………从小我就一无所有……我永远是最可怜的那个……可是,你不同,月儿、杨梅、老夫人、楚狂、武技、那个雪山圣女……你已经拥有太多太多了……就不要再来和我抢父皇的恩宠了…………从小到大我一直就羡慕你,甚至嫉妒你,千万不要让我恨你……”
第一百一十三章神秘莫测
李臻的出身没的说,母亲是当年最得宠的贵妃,舅舅沈石是朝野、民间、军中都威望卓著的大将军,沈家也是跺跺脚大梁都要颤三颤的强势家族,若没有当年那场突然爆发又离奇结束的叛乱,说不好现在李臻已经是地位牢不可破的太子了。
可惜,当年的沈妃被赐死,沈石谋反失败之后沈家被连根拔起,李臻也从天堂掉到地狱,堂堂皇子竟然沦落到被楚家收留才侥幸活下来,其中的大起大落可悲可叹,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之前李臻一直都谨小慎微,丝毫不敢懈怠,一直生活在自卑、压抑和惶恐当中,唯恐哪天又被按上罪名赐死,直到后来成年被太后接入宫中境遇才稍有改观。
但是十八年的凄凉遭遇,难免让这位皇子和其他兄弟、和宫里有些格格不入,惶恐懦弱之余,心理总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扭曲,两年的辛苦谋划,二十年的梦想,距离成功也仅仅差了一丝,如今竟是功亏一篑,其中落差之大,竟是让李臻少有的显露出癫狂暴戾的一面。
楚南面无表情的揉着被捏疼的手掌,突然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你想太多了……”
李臻慢慢的平静下来,抿着嘴唇看着楚南的眼睛,拳头握了几次又松开,开口说道:“我也不想我们两个最后变成敌人一样,枪法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承诺,以后有什么大动作最好事先和我说一声,我再也不想像今天这样措手不及沦为笑料了…………”
楚南瞥了李臻一眼,挑着眉毛笑着问道:“这是命令还是警告?”
李臻平静的和楚南对视,缓缓说道:“是好朋友的忠告,也是建议……”
楚南有些惊异,上下看了李臻好一会儿才拍了拍李臻的肩膀,“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啊,不过你也了解,我是不可能答应这样的事情的,我不喜欢给自己加束缚……哦,还有枪法,完整的枪谱都在你手上,你还来说我藏私…………呵呵,有些搞笑了吧…………”
李臻看了看楚南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心中自然是不信的,却不欲在这事上纠缠,索性挑明了,“你不应该成为我的阻碍。你的本事我知道一些,只要你肯帮我,我们两个联手,无论是颍州、西北还是南疆,天大的功劳都是唾手可得,早晚能压过我那位大皇兄,到时候所有轻视我、欺辱我的,都要…………”
语气是掩不住的热切,望向楚南的眼神也满是期盼和信心,越是经历过那种卑微到死的人,对权势越是有种病态的渴望,皇家的基因显然又加重了李臻的病情。
楚南皱眉,心下有些厌恶,避开李臻热切的眼神,叹口气说道:“你应该知道的,我不喜欢、也不会掺和这些事情的…………”
李臻有些不能理解,皱眉问道:“为什么?你身后是楚家和杨家,如今父皇也要重用你,你在大梁之外又有人脉和势力,这样的资源为什么不能帮帮我,就这么眼睁睁的浪费掉?”
说着,眼光又在军功卓著的大皇子李凌、温润如玉的太子李治和儒雅风流的七皇子李逸身上打转,沉默了一下,有些自嘲的笑笑,“也对,就算帮,比我更好的对象也多得是。我算什么?不过是皇家里最不起眼、可怜弱小的小角色罢了……呵呵……”
楚南摇头叹气,轻声说道:“你近来变得偏激了………安安心心的做你的皇子,以后做个逍遥王爷不好么,好不容易跳出来,为什么要再去趟那趟浑水…………”
见李臻神色有些不耐烦,叹气说道:“总之,你好自为之吧……皇家、朝堂的事情,我不会掺和的……”
李臻讥诮的笑了笑,对楚南的话自然是不信的。不会掺和刚刚为什么那么卖力表现?失去了为数不多自己所能拉拢的强援,心灰意冷之下也不欲和楚南多说,转身离开了。
楚南想要再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开口,看着李臻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当中…………………………
梁帝找回了面子,狠狠的杀了惊弓等人的气焰,心情大好也没有穷追不舍,毕竟想要这么容易的折服天下人奉大梁为主是不可能的,只要今天表明了态度,以后自可以慢慢谋划,水到渠成最好。也不再提这事,一直若有若无的拿刚刚的事情敲打惊弓。
惊弓自然有些憋屈,可是谁又能想到贺兰山竟然败的那么快那么干脆,无论再说什么也有些底气不足,只当听不出冷嘲热讽。
这一段小插曲之后,宴会继续进行,比武斗气能涨些面子不假,但是却很难带来什么实际的利益。
大食铁骑在前,对颍州、胡人和大梁来说,算是共同的敌人,就算在场的大多数西北小国,也未必希望再有一个强大的实力插足进来,有一个实力强势的大梁,还有战力彪悍的胡人已经够头疼了,若是大食再掺和进来,以后的日子势必会更加难过。
开胃菜过后,终于迎来了正餐,大梁刚刚扬眉吐气了一把,话说起来自然是硬气的很,对大食无论是直接迎敌还是先礼后兵,都一口咬定要以大梁为主,代表大梁宿敌胡人的惊弓自然不愿意,和恒亲王等人唇枪舌剑起来。
刚刚还闪耀无比的楚南默默的坐下来,并没有参与进去,这种时候,武技的作用微乎其微,是擅长嘴皮子功夫的文臣们闪亮登场的时刻。
楚狂刚刚一直都在关注李臻和楚南的交谈,看到楚南神情有些异样的叹气,皱眉低声问道:“怎么了?”
石小白、独孤仇、冷云三个还在意犹未尽的讨论着有关武技的事情,听到楚狂的话也都停下望向楚南。
楚南举着酒杯对三人笑笑,摆摆手示意没事,轻笑着解释道:“以前他是小九,我是想打就打想踹就踹,言笑无忌,现在却是尊贵的皇子殿下……感觉有些不习惯而已……”
石小白三人理解的点点头,以前没人把李臻放在眼里,但是太后做主接回宫,如今又被梁帝带着出席这样的场合,谁敢再轻视他?
楚狂却听出楚南话里的无奈,知道事情绝没这么简单,只是现在人多嘴杂,也不好细问,叹口气远远的看着李臻叹气。
不远处,贺兰山的沉默和姜女王的安静,让惊弓有些孤军奋战的意思,又是粗矿大草原上长大的,自然有些招架不住牙尖嘴利的大梁文臣,数次被责问的不知如何作答,索性也不理会其他人,对着梁帝冷笑道:“难道这就是大梁所谓的大国风范?外敌当前还这么急着逼迫邻邦,真是可怜又可笑。”
梁帝见惊弓终于被激怒失了理智,对惊弓冒犯的话也不在意,抚须轻笑着说道:“那依你看,要如何?”
惊弓慢慢的平复情绪,缓缓的开口说道:“且不说真正面对大食之时,大家各自的态度会不会有差异,就算在座的我等要结成同盟一致对外,也不是在这里耍耍嘴皮子就能定下的事情。”
梁帝很有兴趣的坐直身体,微微点头说道:“继续说……”
惊弓抿了抿嘴唇,轻笑着回身对众多外使说道:“就算我等要结盟自保,也未必就要分出主次,大家平等才是可取的良方。”
梁帝脸色阴沉,让堂堂大梁去和已经被打得半残的胡人、自己的属国还有西域的番邦地位平等才是天大的笑话,强硬的说道:“大食强大诸位也知道,但是大梁并不惧怕,也未必弱于大食,至少,自保是绰绰有余的。若是诸位想独力对抗大食,也并无不可……”
做惯了墙头草的诸国使者满脸纠结,能与大梁平起平坐、不被剥削自然是好,但是也没人有胆子独自去应对大食,至于倒向大食……似乎大梁不会给出这样的选择,要么倒向大梁要么独自去送死,背叛大梁下场可能会很惨。
惊弓心中对于摇摆不定的西域小国使者们不屑的很,却不能明着说什么,叹口气说道:“其实,真要选出一方做领袖也未尝不可,也需要选出一个人来协调各方,但是这个人必须要大家都信得过的才好。万一选出的那人一味的保存自己实力,将其他人都派去送死,想要渔翁得利,到时候大家还是得一拍两散,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梁帝看到其他使者纷纷点头附和,也无法再强硬下去,冷笑道:“我大梁岂会做出那种让天下人嗤笑的事情?”
惊弓摇摇头说道:“说是一回事,大家信不信又是另外一回事。总之,大梁再强大,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得不到大家的信任,一起都是空谈而已。”
梁帝本来只是想争个名分而已,却没有将真的组建什么有名无实的联盟当回事,如今惊弓一本正经的说起这个问题却也无法回避,不耐烦的说道:“大梁实力最强,到时候出力也会最多,这点毋庸置疑。我大梁人杰地灵人才济济,是天下最繁华昌盛之地,选出个让各方满意的人选也简单的很…………”
惊弓眼神瞟过恒亲王、成亲王、楚原等大梁重臣,神秘莫测的笑着说道:“我看,大梁是选不出这样的人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难产
惊弓很狡猾的曲解了梁帝的意思,巧妙的避开奉大梁为盟主这个禁忌话题,也没有去正面挑衅梁帝的威严和耐性,提出了折中的方案,要么大家平起平坐,要么选个大家都信服的人出来居中协调,淡化会盟的色彩。
显然,前者是不可能被梁帝所接受的,后者倒是勉强能让各方满意,但是具体人选必然又要经过一番艰难的扯皮。
梁帝虽然感觉不是做天下的领袖而是居中协调这样的角色实在有些鸡肋,但是也算聊胜于无了,这个居中协调的人选自然是要从大梁选出来的。
惊弓却神神叨叨的轻笑着说道:“这个人选,怕是很难从大梁选出来啊……”
梁帝皱起眉头。
大梁的强势不是吹嘘出来的,相比于荒凉的漠北和贫瘠的西域,大梁的人杰地灵也不是假的,梁帝自认麾下人才济济,找出个适合的人选就算要费一番手脚,也不会是多困难的一件事。
梁帝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随手指了指楚原、恒亲王、苏王两位大学士等一干大梁重臣,不屑的轻笑道:“他们几个……随便挑出一个出来就足够胜任……”
惊弓抬头很认真的看了几眼,又摇摇头说道:“怕是都不合适…………”
梁帝实在有些恼了,若是居中协调的人选不是出自大梁,就真的成了笑话了,那样的话大梁还不如甩开其他人单干,有些恼火的皱眉,威胁道:“你这是在戏耍朕么?”
惊弓连忙摆手否认,脸色虽没有多少惧怕的意思,但也不敢真的在这样的场合激怒梁帝,解释道:“这居中协调之人职责之重要,自然不需多说。但是只有大家都认同的人才能发挥作用……大梁的几位大人自然是人中之杰,只是想要服众……总还是差了那么点……”
梁帝被气的笑了,在这种场合又不能太强硬,整理下心情淡淡的说道:“接着说下去…………”
惊弓谦卑的弯弯腰,侃侃而谈:“这个人选若是来让大梁指定,那我们大家来的都没了什么意义。退一步说,陛下您了解您的臣子,觉得他们合适,可是在座的诸位可不一定了解,更别谈什么信服了…………”
眼看梁帝脸色有些难看,惊弓又话锋一转,轻笑着说道:“当然,在下还是信任陛下您的眼光和信誉的,可是若想要服众就要讲些规矩,不妨将您心中的人选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如您所说,大梁人杰地灵,难道还担心找不出一个让天下人都信服的人选么…………”
梁帝何等老辣,如何听不出惊弓是一边在捧一边在挖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顾及面子和风度,顺水推舟点头说道:“就让你口服心服就是…………”
其他外使自然没有意见,有人率先跳出来给自己争取利益,自己在后面摇旗呐喊不用担什么风险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惊弓独自应对天下第一人的梁帝这一会儿工夫就有些心力交瘁,眼神急速的瞟了一圈,笑着拱手道:“不妨就来个初选,陛下提人选…………
笑了笑,指指自己说道:“在下不才,但是勉强能代表草原……”
看了看贺兰山,“少城主代表扶桑山…………”
眼神在黑山亲王身上凝了凝,犹豫一下还是跳了过去,对姜慕雪说道:“女王陛下代表来自西北诸位…………”
黑山亲王注意到惊弓的神态,原本有些跃跃欲试,见惊弓自然跳过自己有些气闷,瓮声瓮气道:“那本王呢…………”
惊弓笑着安抚道:“亲王殿下不必急,我说了,只是初选,并不是最终结果……到时候黑山不满意,亲王殿下自可以提出来……”
黑山亲王只是对自己被轻视有些恼火,却没想着真和姜女王争夺那个代表西北的名分,也就顺着惊弓递上的台阶下来了,嘟囔着发了几句牢骚就闭口不言。
贺兰山自然不愿意寒了冲锋在前的临时盟友的心,自然出声附和,事情对瓦赛也只会有利不会有害,姜慕雪也没有异议。
梁帝却突然察觉到了惊弓的险恶用心,这么郑重其事,若是自己提出的人选被一一否了,才真的是尴尬呢,但是事到如今,却不能再回绝,皱眉自责自己刚刚太过大意自信。
惊弓一番辛苦之后也松了口气,微笑着退回到座位。
梁帝明知道被挤兑又要保持大国风度无法发作,有些兴致缺缺的扫过众人几眼,平淡的开口说道:“若是与大食交战,所选之人必然要军务娴熟…………”
说着指了指成亲王,对惊弓说道:“朕这个皇弟戎马一生,在漠北多年,也了解西北的局势,他的能力想必能让诸位满意吧…………”
成亲王并没有谦让,上前一步轻轻低头致礼。
大梁群臣都微笑。
成亲王是大梁在漠北的最高军事长官,虽然是儒将,手段却酷烈,压制胡人十数年,灭掉的草原部落都不知道有多少,可谓是胡人心中的仇敌,在西北也是凶名赫赫。
惊弓装作听不出梁帝话里的讥讽嘲笑,也不欲反驳什么,阴沉着脸说道:“不妥……”
梁帝冷笑,“为何?”
惊弓看了成亲王一眼,开口说道:“明人不说暗话,贵国的成亲王与我草原征多年,算是互有胜负,哪怕是各为其主,也不免成了生死仇敌。且不说他到时候会不会在背后暗算草原,为他死去的部属复仇,草原的勇士也不可能认同这样一个人的领导,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就算陛下硬逼着我答应,回去之后我无法向草原交代,更不可能得到草原的承认…………”
梁帝皱眉想了想,也知道手下有无数胡人亡魂的成亲王不合适,但是提出来恶心一下惊弓也是好的,眼神略过成亲王,再看到得力助手恒亲王想了想还是皱眉。
虽然恒亲王是军机大臣,在大梁地位高的很,但是他更偏向于文臣,在大梁之外也没有多大声望,说出来也怕是难以服众。
恒亲王自然也蠢蠢欲动,但是看到梁帝神色就知道自己不合适,心中有些黯然,却强打起精神对着梁帝微微一笑,接着眼神却看向了身边的楚原。
楚原微微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打盹,但是就是这幅模样也无人敢轻视于他,能逼着梁帝打折大皇子心腹双腿、能让当朝太子私下行子侄礼的,大梁也没有几个了。
梁帝有些不情愿的将眼神移向了楚原。
虽然梁帝和楚原是自小情同手足的伙伴,但是楚原文武双全,后辈也是人才济济,楚家越来越稳固的根基和影响力早就让梁帝有些忌惮和猜疑,虽然并没有明着施手打压,但是暗中的小动作却没断过,无论是对楚原明升暗降拿掉了楚原的军权,还是借着北伐一举将楚狂的心腹部队消耗殆尽,都是出自梁帝的授意,曾经亲密无间的伙伴之间的裂痕已经越来越明显。
虽然不想再看着楚家扩大影响力,但是梁帝却不得不承认,楚原是比较拿得出手的人选。
梁帝的神态瞒不过在场的诸多人精,许多人都若有如无的将眼神看向老神安在的楚原。
楚原微微睁开眼睛,已经是漠然沉凝的表情,清冷的眼神看向梁帝,微微叹气。
梁帝皱眉,心中有些异样,扭头指着楚原对惊弓说道:“楚爱卿总可以吧?”
惊弓扭头看向楚原,皱眉没说说话。
楚原虽然只是六部之一的兵部尚书,由于军机处的存在,兵部的影响力说起来甚至连户部、吏部都比不上,但是却真的无人敢小视于他。
大梁皇帝的发小,沈石叛乱之时的临危救主,叛乱之后的力挽狂澜,再加上楚家几代的经营,楚原的人脉之光外人难以想象。
南方是楚家根基所在,牢固的很;在漠北,甚至草原上几大部落的首领都要对他客客气气;在西北,楚家一手扶植起来的商队不仅有皇家成员、诸多门阀的股份,更是西北诸多小国眼中的财神爷,要知道,有时候钱要比军队更有威慑力。
楚原在军中摸爬滚打十数年,军务娴熟,又在朝堂沉浮日久,有智谋有决断,曾多次代表梁帝出使西北和草原,声望和手段也是不缺,说起来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惊弓沉默不语,眼神却看向姜女王和贺兰山,姜女王低下头去,贺兰山却摇头开口道:“不妥……”
梁帝自己有些不情愿是一方面,但是心底也觉得楚原是比较合适的人选,惊弓没有反对,却没想到贺兰山跳了出来,有些不喜。
贺兰山却丝毫不在意梁帝微冷的眼神,看向楚原开口说道:“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师父他老人家不会答应的……师父曾说过,若楚大人靠近颍州百里,必杀之……”
颍州城主府掌握了颍州的命脉,但是扶桑山上那位大宗师才是颍州继续超然下去的根基和支柱,若是那位大宗师不点头,整个颍州城都答应了也没用。
贺兰山搬出了扶桑山的大宗师,又放出那样的狠话,却容不得梁帝再恼火发怒。
梁帝只得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令师不会答应…………”
贺兰山也是来大梁之前才知道了一些隐秘事情,冷笑道:“这个问题,还是楚大人亲自回答比较好……”
楚原睁开了眼睛,面色依旧沉静,缓缓的开口说道:“二十年前,臣率军奉命追击叛贼余孽,在颍州城外与那位宗师发生了些误会,误伤了些百姓,却不想那位宗师大人到今天还念念不忘…………”
贺兰山冷笑。
梁帝眯起眼睛。
当初沈石声望滔天,叛乱声势浩大,一度攻到了皇宫门外,后来还是楚原力挽狂澜,接着又有叛军接连归降,皇家才慢慢占据了上风。
只是当时千头万绪,梁帝不仅要平叛、清算,还要安抚各大门阀,焦头烂额的之下,军务多交予楚原打理,对于楚原与颍州有这样的纠葛恩怨,却不是很清楚。
至于楚原口中的误会和误伤,再看看贺兰山咬牙切齿的模样,又听到那位大宗师那样的狠话,在场之人又都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些什么。
当时楚原重权在握,叛乱也接近平息,怕是楚原想要趁势引军将颍州拿下归入版图,又被扶桑山那位宗师带着百姓阻止,其间的血流成河可以想象,只是在当时接近天下大乱的时候,颍州成为的几朵血花很难引起旁人的注意就是了。
梁帝不认为自己有能耐逼着扶桑山那位大宗师低头,何况又是破城杀百姓这样的敏感事情,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明显是不明智的,皱眉看了楚原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姜女王却寄望于大梁能对瓦赛施援手,若是梁帝找不到人选恼羞成怒之下甩手不管,瓦赛的处境就有些危险了,看了看嘴角露出得意笑意的惊弓,再看看剩余的几位大梁重臣,皱眉想了想,缓缓的站起身来说道:“不如请陛下亲自出任,想必这样大家都没有意见了吧……”
惊弓笑了笑,点头大声说道:“这样草原也没有意见……只是大食来势汹汹,还要劳烦陛下御驾亲征去西北一趟了……”
梁帝皱眉,作为大梁的君主,想要离开京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前一次北伐御驾亲征已经让整个大梁朝堂惶惶不安,这次若是在想出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毕竟外有大食铁骑威胁,还要防备着胡人在一旁暗算,当然最让人忌惮的还是那位天下第一刺客…………
果然,惊弓这话还没有说完,恒亲王、成亲王、苏王大学士就齐声反对道:“不可…………”
惊弓得意的笑。
梁帝听到几位臣子齐声反对有些羞恼,脸色泛起一阵潮红,好像臣子的反对大大的让自己丢了面子,更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今天竟然真的让一个胡人小子算计了,堂堂大梁竟然真的找不出一个让各方信服的人选,想想就有些燥得慌,就要强力弹压,乾纲独断再御驾亲征一次,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人慢慢占了起来,声音弱弱的说道:“咳咳…………大家觉得我怎么样?”
…………………………
第一百一十五章丢人
梁帝从来没有料想到竟然会有这样尴尬的场面出现,自己竟然真的被自己印象中一个蒙昧无知的胡人后辈算计了,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堂大梁竟然真的找不出一个能让天下敬服的人来,这让心高气傲的梁帝情何以堪?
就在梁帝羞恼之下,准备亲身犯险去西北,堵住天下人的嘴避免大梁成为天下笑料的时候,宴席的角落站起一个人影,声音轻柔清淡,说出的话却向在几乎要凝固的气氛中投下一块石头。
“大家……觉得我怎么样?”
在场绝大部分的人都扭过头去,甚至梁帝也忍不住探身去看。
楚南静静的站在那,不英武也不霸气,脸上还残留着大战之后虚弱的苍白,被许多人瞪大了眼睛盯着甚至还装模作样有些腼腆羞涩的微微低下头。
冷云、独孤仇正抓紧机会向石小白求教一些武道上的经验,听到楚南突然站起来自告奋勇,惊得险些跌倒,甚至楚狂也被茶水抢到,捂着嘴连连咳嗽。
梁帝眼中精光一闪,接着就有些失望。
楚原那般的资历声望都不行,就算楚南很有潜力也比楚原差得远呢,这些个桀骜蒙昧的外族使者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这也是在场许多人的想法,恒亲王连连摇头,嘴里嘟囔着真是胡闹,李凌与靖国公这些与楚南有怨的甚至都忍不住冷笑,真是年少无知不自量力,真以为能取巧胜了贺兰山就能让天下人敬服么?若是这般说法,西北的雪山教皇早就将神庙一路修到颍州了,又何苦一改神庙数百年来不插手世间俗物的传统,向大食屈服呢?
显然的,大家都觉得楚南不怎么样。
惊弓对楚南突然跳出来搅局也有些惊异,就要发笑却发觉贺兰山,姜女王都是一脸的平静淡然,慢慢的将笑意压下去,回头对梁帝说道:“陛下,这时候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拿来开玩笑的好。”
梁帝也觉得楚南有些冒失失礼,有些不满的皱眉扫了楚南一眼,缓缓开口说道:“总算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勇气可嘉,忠心可嘉…………只是…………你先退下吧。”
惊弓见梁帝都不认同楚南,也就放下心来,随意的笑着说道:“若说合适的人选,在下倒是想到一个。”
梁帝还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为大梁保证信誉和名誉亲自担下这职责,那样的话虽然有些冒险,但是估计也没有人敢说自己不够格,听到惊弓的话以为自己遗漏了谁,回头看了看自己身遭的几位重臣,皱眉道:“谁?”
惊弓笑意有些凝结,满脸肃穆的说道:“在下的祖父,赫哲族的老族长,铁木真大宗师。”
一言出,满座惊
众人皆知,草原上的王者是手握金狼旗代表胡人正统的金狼部落,但是惊弓身后的战神家族才是草原上的真正的无冕之王。赫哲族地位超然,隐隐还要在金狼部落之上。
而战神部落赫哲族的所有荣耀,都是起自惊弓的祖父,天下最早自然也是资历最老的大宗师铁木真。
铁木真差不多已经百岁高龄,可以想象当时他成就天下唯一的大宗[Qinkan.net奇`书`网]师之时天下的震动,甚至在西北、扶桑山两位大宗师出现之前,铁木真一直都号称行走在凡间的真神,不仅在草原,在大梁和西北也是声威震天,只是这位宗师已经有近三十年没有露面了,虽然草原多次否认,但是真神已死的传言早就流传天下了。
梁帝有些发愣,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惊弓的祖父是那个,下意识的问道:“他不是已经…”
惊弓不屑的笑笑,平淡的说道:“宗师之境,又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梁帝也不敢确认最早的大宗师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是惊弓这时候搬出曾经被天下百姓公认为真神的大宗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海公公,接着就有些丧气,提名一个太监代表大梁统帅天下,才是真正的笑话吧。
惊弓铺垫了这么久才翻出这张最大的底牌,可谓长长松口气,笑着说道:“陛下既然不愿意亲自去西北,那祖父大人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当初天下百姓顶礼膜拜,大梁先帝的半师半友,草原上的战神家族的族长…………”
楚南被在场之人默契的给无视了,这时候不理会冷云等人劝阻的眼神,叹口气开口说道:“惊弓,你真是不孝……”
惊弓皱眉,虽然来之前已经隐约知晓了一些楚南的不凡,但是现在自己可是代表整个草原,不管怎么说在现在这个场合地位绝对比楚南高许多,冷笑道:“这种场合,还轮不到你说话。”
楚南也不在意,笑着走上前去,继续说道:“铁木真老先生今年已近百岁高龄,而军中协调各方,事物又极繁杂,少不得要劳动他老人家亲临西北。路途遥远不说,西北又是苦寒之地,劳心劳力的,若是老先生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就是百死莫赎了……”
惊弓听到楚南出言恶毒,怒道:“他老人家身体康健的很,不劳你费心哼。宗师之境的玄妙,不是你能猜想的。”
楚南并不上前,依旧站在惊弓不远处,不咸不淡的说道:“哦,这样最好。不过口说无凭,不如请他老人家来京城一趟,到时候大家一看便知…………”
惊弓刚要说好,就猛然一惊,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像梁帝不敢亲身去草原和颍州一样,作为草原的精神支柱,铁木真就算真的身体康健,也不可能以身犯险来大梁京城、
惊弓毫不怀疑,到时候大梁会不惜代价将祖父留下,不管是人还是尸体。
当然,若是梁帝去了草原,也是一样的待遇和下场
梁帝微笑着抚须,对于楚南有些逾越的跳出来乱说话也没在意,虽然自己也能找一堆借口否决,但是如今楚南这样的身份地位按如今的法子解决也好,至少自己不用亲自出场了。
楚南长叹一口气,抬头说道:“我还是觉得,我比较合适…………”
冷云、独孤仇骂一声“走火入魔”,痛苦的揉着眉心,其他人脸色也是十分精彩,梁帝脸色却有些难看,李凌、靖国公暗骂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幸灾乐祸之余也有些羞愤。
贺兰山皱起眉头,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沉思着什么,姜慕雪美丽深邃的眼中异彩连连,楚原却察觉到某些异常,有些惊疑不定的观察着众人神色。
黑山亲王却感觉浑身舒爽,没什么看到自己的仇家当众出丑更让人高兴了,回头用异族语言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一群蛮横跋扈的外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惊弓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火,无力的冷笑道:“不自量力…………”
楚南坦然的面对着所有人或嘲笑或疑惑或惊骇的眼神,轻笑着说道:“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证明我有资格…………”
惊弓仔细的看了看楚南,有些恶毒的腹诽楚南是不是刚刚和贺兰山的激战伤到了脑子,感觉自己来大梁之前金狼王对自己再三的叮嘱要留意楚南有些不屑,不过是徒有一身武技却没有脑子的蛮夫,怪不得能和扶桑山那位宗师的白痴弟子玩到一起,也感觉自己和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讨论是不是有些可笑,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在场的好多大梁官员都不忍再去看楚南丢人。
楚南似乎还感觉不够,继续追问道:“快说啊…………”
惊弓呆了呆,最后突然笑了起来,也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看到没有,刚刚那位和你打架的,是颍州城的少城主,旁边那个是美丽尊贵的瓦赛女王陛下,若是你能让他们站起来向你低头行礼,那么我想,其他人也不会有异议的,包括我…………”
说着说着,最后终于是笑出声来。
恒亲王有些不忍的扭过脸去,楚南就算之前有再多的功绩,今天之后也全毁了,在场的就是梁帝,也未必能让桀骜的贺兰山和强势霸道的姜女王在这样的境遇下低头行礼…………
黑山亲王等人的哄笑声越发的大了。
楚南满脸的平静,似乎听不到那样让人难堪的笑声,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慢的走到梁帝左下方的石阶上,居高临下的扫视全场,最后将眼神停留在贺兰山身上,缓缓的开口说道:“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气氛有些诡异和难堪,大梁的人包括梁帝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阻止还是干什么。
满院子都是嗡嗡的议论声。
黑山亲王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越看越觉得楚南像个小丑,正拍着桌子大笑,突然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抬头一看,整个人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鸭,脸色涨红,难听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远处,一身华美服饰的姜女王和满脸默然的贺兰山已经站了起来,侧身对着楚南站立的方向,然后慢慢的弯下腰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客卿与亲王
姜女王一身相当华美的服饰,如云的秀发上点缀着璀璨的宝石挂饰,光彩夺目,无一丝瑕疵的完美面容,皎洁优雅如天鹅般的脖颈,完美的身材有着喷涌欲出的性感诱人,但是姜女王身上凌人的贵气和威严让人望而生畏,虽然不时的有人偷偷看几眼,但是也很快就心虚的扭过头去。
这一会儿,姜女王站起来弯腰,高挑性感的身材才完全显露出来,可惜,却没有人还有心思再关心这个。
贺兰山魁梧挺拔,走路都是微微昂着头,是将高傲写在脸上的那种人,平时见到地位差些的,别说寒暄,甚至连个正眼都不会给,一副老子不屑和你说话的模样,让人咬牙切齿又无奈之极谁让人家有高傲的本钱呢?!
因此,甚至在粱帝面前都时不时显露一下高傲嚣张一面的贺兰山站起来,朝很多人心中小丑一般的楚南行礼的时候,才格外的震撼人心。
当这两个人真的向楚南行礼的时候,现场突然像是被施了禁言术,鸦雀无声。
恒亲王等人更加的不知所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楚原却又眯上眼睛,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冷云、独孤仇却被吓的满脸发白,楚狂总算还淡定,但是因为太过用力握着酒杯的隐隐发白的手指却暴漏了内心的不平静。
粱帝惊疑不定,却远比其他人更镇定,虽说如今的场面对大粱来说绝对是好事,里子面子都有了,可是这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况却让粱帝十分不舒服,隐约还有些不安。
贺兰山脸色越发显的沉静如水,让人无从他的表情上猜测到什么。
姜女王依旧笑盈盈的坐下,好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脸上的笑意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
疯了,都疯了!
这是在场的大多数人的想法,楚南接二连三的跳出来搅局是疯了”接下来贺兰山、姜女王二人让人大跌眼镜的低姿态也是疯了,哪怕是再天马行空的阴谋家,今日之前也不可能会料想到这一幕。
黑山亲王自然是最难受的一个,刚刚自己还嘲笑别人,转眼间自己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哪怕这一会儿别人根本无心关注于他,他自己也老是感觉所有人都在拿讥讽的眼光悄悄的看着自己”心中说不定还在恶毒的诅咒”谁让自己刚刚笑得最大声?
颖州城的商队信誉和武力都是天下闻名,依靠颖州吃饭的西域小国很多,瓦赛的姜女王更是手段强硬的狠角色,至少现在的西北已经很少有人敢正面挑衅姜女王的威严了,这两个人同时做出的表态,却让刚刚经过惊弓的挑拨有些蠢蠢欲动的西北诸多小国使者安静下来,至少在局势明朗之前,没人敢再跳出去胡乱说话了。
黑山亲王明显感觉聚拢在自己身边的人都在若有如无的后退着,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些疏离的意思,有些气恼这帮墙头草的软弱善变,却不能与他们计较,脸色阴沉的看向惊弓,刚刚你还志得意满”不会就这两把刷子吧?
要说在场最惊骇的,自然要数惊弓了,哪怕明知道楚南有些非同寻常,但是谁又能想到竟然有这般威势,就算姜女王、贺兰山是在逢场作戏,将看起来更好控制、更容易打交道的楚南捧上去”这天下能让这两个人心甘情愿的配合着演戏的,又能有几个?
若说不是演戏…………那就实在有些可怕了。
惊弓将心中刚刚冒出的惊悚的想法掐灭,看到黑山亲王的神色,也不能带来多少安慰,反而越发显得苦涩。
哪怕楚南突然崛起让人有些意外”更让粱帝有些不舒服,但是这样的场合下,粱帝不可能看不清形势,当然不会跳出来说楚南不合适,脸色有些僵硬的笑着说道:“看来诸位已经都认同楚爱卿了,事情就这么先顶下吧。”
惊弓不知道还能找什么借口阻止,脸色有些悻然,却又不甘愿这么认输,有些勉强的说道:“楚公子自然是大粱之英才,却没有想到在颖州和西北竟然这般声望卓著,竟是能让少城主和女王陛下认同。只是,草原远处漠北,又兼地广人稀,怕是不认识楚公子的多些……”
粱帝这时候不敢再轻视楚南,也想看看楚南到底有多少底牌,将眼神移向了楚南,却没有开口为楚南说话。
楚南背对着粱帝,被粱帝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实在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平静的笑着说道:“数年前,我也曾经在草原游荡过一段时间,虽然未曾遇到令祖老先生,甚为遗憾,却也在金狼王帐住了几日…………”
众人再惊。
金狼王是胡人王族,代表草原正统,金狼王帐差不多相当于大粱的金鉴殿的地位,能在那种地方住几日,可不是说笑的。
惊弓笑得更加勉径,低下头就咬牙切齿。
来之前金狼王并没有和自己说这些,提起楚南也是含糊其辞,楚南的武道修为如实相告,在颖州和西北的影响却只字未提,现在看来简直是在提前给自己挖坑啊。
当然,这也不奇怪,金狼部落是草原王族,赫哲族却是战神家族,两大部落为争夺对草原的主导权,向来摩擦不断,这一次是赫哲族的人代表草原而非来自金狼部落,金狼王若是心中不愤恨才是奇怪呢。
黑山亲王见惊弓都开始沉默不语,有些沮丧,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却发觉粱帝在楚南的提到金狼王帐的那么一瞬间,脸上划过一丝厉色,再去看粱帝已经恢复了刚刚威严的模样,却不觉得刚刚是自己眼花,低头想了想,像是想到什么,慢吞吞的开口对粱帝说道:“原来陛下用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不过若是陛下开始就提名楚公子,大家也不会浪费那么多的口舌了……”
粱帝笑得有些僵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被黑山亲王的话戳到了心中的痛处,作为习惯掌控一切的大粱天子”自己准备重用的臣子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由不得生出厌恶猜忌之心。
楚南抿着嘴唇沉默不语,但是却无法辩驳什么。
黑山亲王看到粱帝的反应心中大定,继续撩拨粱帝的敏感神经,“本王听说,楚先生和神庙的圣女殿下私太甚密。,简直是无话不谈只是现如神庙的教皇陛下已经做了大食国师且不说我等神庙信徒不可能会向神庙的人举起刀枪,就怕大家刚刚商议出对大食的战略,神庙的人就将明细递到了大食人的面前…………”
何止是听说,在场之人哪个不知道楚南和菲樱的暧昧关系,甚至那日在皇宫门外亲眼目睹圣女投怀送抱的,也不在少数!
粱帝明知道黑山亲王意在挑拨离间,却依旧十分的不舒服,再没有作为大粱臣子却屡屡和外族之人交往甚密的人更值得怀疑了更重要的是还不止神庙一家,现在看来,楚南甚至和瓦赛、颖州和金狼王都有联系,离谱的是自己竟然对其中的缘由和细节一无所知!
黑山亲王的话虽然含糊,却让原本平静下来的西域使者又要鼓噪起来就算不是神庙虔诚的信徒,也没人敢对着教皇举起刀枪,不然将神庙奉若神明的民众会撕碎了那样的“渎神者”!
楚南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慢慢的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巧的弯刀,刀柄上的宝石璀璨耀眼。
黑山亲王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一会认出是圣女菲樱一直随身携带的神庙信物。惊西北的众多使者也不敢再鼓噪,慢慢的平静下来,有些真的信仰虔诚的已经的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楚南淡淡的开口说道:“众位的苦衷我很了解,之前神庙的那位教皇已经亲口承诺神道联合大食,只为散播信仰。也就是说,神庙在西北依旧会超然而中立,只会在草原和大粱境内与大食共进退,至于诸位如何对待大食,神庙不会在嗯……,…………
西北众使者惊呼不断,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消息了,只要得了神庙这样的承诺,不算是去掉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这时,在场的西北众使者对于倒向知根知底还讲道理论风度的大粱,也就没有多少挂碍了。对黑山亲王也再也说不出话来,换个人能让教皇开口许下这样的诺言,也能让西北诸国说过去大半,更何况楚南还有姜女王、贺兰山在身后摇旗呐喊。
粱帝实在有些惊奇茫然了,原本只是画饼的联盟在楚南出场之后竟真的有了要实际达成奇意思,这应不应该算是个惊喜呢?
看了看很规矩的站在自己前方石阶上的楚南,再看看在场许多西域使者舒心又谦卑的笑容,粱帝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感觉也不错,当然,若是这出戏真的是由自己导演的就再好不过了。
惊弓险些让粱帝吃了小亏丢了面子,却又被横空出世的楚南弄得相当狼狈,再想想还有金狼王在背后算计自己,总是有些压不下去的烦躁。
楚原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正愣愣的盯着楚南发呆,眼神中总有些掩不去的疲惫和感慨。
冷云、独孤仇却很难看透复杂的局面下的不平静,只当这一切都是粱帝事先安排好的结果,好出手将惊弓这样的搅局者打个措手不及,这一会儿竟是忍不住欢笑起来,大赞陛下英明。
不管怎么说,这怎么也得算是大粱在北伐大胜之后又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情。
接下来,联合抗击大食的大势已经不是黑山亲王、惊弓等人所能阻止的了。~
可不是么?在西北的诸国外使看来,既然楚南和菲樱有那样的关系,教皇甚至愿意通过楚南给出那样的承诺,定然是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就算信不过半个神庙女婿的楚南,总也得信得过神庙的教皇陛下,再加上楚南有大粱做靠山,又有瓦赛、颖州摇旗,大家顺水推舟“暂时”倒向大粱自然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气氛也越来越热闹了,甚至已经又心急表现的使者拽着大粱的官员商议共同出兵的事情。
当然,现在大家是盟友了,大粱总要照顾一下这些穷朋友苦邻居,多多支援一些兵器、钱粮,还有上好的布匹和美酒等等。
恒亲王被这群这时候还不忘占便宜的墙头草弄得相当无奈和狼狈,只是之前根本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如今粱帝又没有开口表态,又哪里敢乱下承诺,只能勉力敷衍着众人。
粱帝眼看越来越噪杂,实在有些不耐烦,只是在场的又不是自己的臣子,也不好随意的呵斥,皱眉咳嗽了几声。
姜女王、黑山亲王、贺兰山这类人物自然不屑这时候去献媚讨好,更不会贪图那点蝇头小利,真要捞取好处,宴会结束之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再着说了,真正的大好处摆到台面上给的有多少?私下里讨价还价才是王道。
那些一门心思捞好处的小国使者一个个讪讪的退了回去。
粱帝温和的笑着安抚道:“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具体的细节稍后商议也不迟,现在大家还是喝酒吃菜,好好享受大粱名厨们备下的美味佳肴才是!”
说完,又觉得有些无奈,看似随意实则意有所值的说了句:“必然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于是,宾主尽欢。
眼看宴席就要结束,黑山亲王和惊弓都没有再挑拨什么,就当粱帝有些疲惫的准备宣布宴会结束的时候,姜女王盈盈的站起身来,轻笑着说道:“对于楚公子,我走了解的,可是他毕竟只是大粱的官员,官职还不是很高,真要去调遣扶桑山的诸多高人和西北诸国的勇士,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粱帝有些摸不透姜女王的用意,顺着姜女王的意思问道:“那该怎么办?”
贺兰山被姜女王笑盈盈的眼神盯着,猛喝下一口酒,缓缓说道:“女王陛下所言极是。扶桑山愿清楚公子为客卿,“………”
众人都吸口冷气,颖州真是下狠心扶楚南上位了。
姜女王笑了笑,低头想了想说道:“瓦赛穷僻之地,不过既然少城主都这么大方,本王也不能太小气。就清楚公子屈尊做我瓦赛的亲王吧…………”
说完不理会其他人的惊呼,妩媚的笑着,仿佛会说话的美丽眼睛盯着楚南,轻笑着说道:“若是楚公子还不满意……也可以做我瓦赛的摄政王
第一百一十七章未必
扶桑山上规矩森严,无可置疑的老大自然是那位大宗师,接下来就是贺兰山统领的精锐扶桑杀手团,再往下便是普通的二代三代弟子,倒是石小白作为那位大宗师的关门弟子,超脱在外,地位不必贺兰山差多少。
而所谓的客卿,也是了不得的角色。
扶桑山在几大武学圣地之中,最具杀伤力和攻击性,高手自然也格外的多,除却那位大宗师,扶桑山上还有几位了不得的厉害人物,都是客卿的名号,不插手颍州事物,也不归扶桑山管辖,地位上却是仅次于那位大宗师的,当真是尊贵无比的角色
而姜女王更是了不得,开口便是给了个亲王的位子,哪怕是有名无实的那种,也足够让在场之人惊倒一片,对着楚南羡慕嫉妒恨了。
至于姜女王巧笑嫣然的说让楚南做摄政王,却无人当真,都当做了玩笑。
自古而来的规矩,若是女王当政,女王的丈夫便是摄政王,地位之重要之显赫,可不是区区亲王能比的。
可是若想做姜女王的入幕之宾,又岂是那么容易的?这可不仅仅是认同不认同的问题,在场的人杰无数,若说不想一亲芳泽的,怕是少之又之,可说有自信能做瓦赛摄政王的,怕是一个都没有。
楚南对着姜女王温和的笑笑,抛开些须绮念,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黑山亲王被菲樱的腰刀堵住了嘴,惊弓惊怒的回去思考对策并责问金狼部落,其他人也慢慢的散去,大梁举办的这次宴会,可以说是圆满成功。
只是,就在刚刚一会儿的功夫,楚南已经又从许多小国那里得来无数的类似于亲王的显赫头衔,虽说大家都知道是有名无实的那种,也不妨碍楚南成为在场最耀眼之人。
当然,楚南的收获并非只有这些,梁帝也在姜女王给了楚南一个亲王头衔之后,加封楚南为勇武将军,品级一跃从不入流到与楚狂相当,可说是一步登天,提升速度之快在大梁堪称第一。
外族的使者们渐渐散去,在场也只剩下大梁的一帮人,只是对于这些人来说,宴会的结束仅仅是忙碌的开始……
宴会的场所一片狼藉,自然不适合作为议事的场所,所幸报国寺中雅静宽敞的地方不少,倒也不愁找不到地方。
梁帝对报国寺甚为熟悉,指了一处幽静的水榭作为议事的场所。
很快,茶水、暖炉、点心等东西都流水般的送了上来。
梁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膝上盖着毯子,有些疲累的揉着眉心,两旁各有一排矮凳,楚原、恒亲王等人依次坐下,楚狂、李凌这些后辈就只能站着了。
楚南当然也只能站着,本想和冷云等人藏在人群后,其他人却不敢冒然走在耀眼到灼目的楚南前面,不仅仅是冷云、独孤仇连连摆手推辞,楚狂也落后楚南半步跟着,李凌看了看重臣云集的水榭,眼神复杂,长叹一声悄无声息的走在后面。
寒风吹起梁帝的头发,露出下面刺眼的灰白色,再看看梁帝枯瘦的手掌和苍老的面容,气氛突然有些凝重。
当年意气风发的天下第一人,真的是老了。
梁帝睁开眼睛,眼中丝毫不见浑浊,清冷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在场之人只感觉心中一凛,谁也不敢再露出昔日少年今朝老的神情。
楚南见梁帝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明知道梁帝心中有万千疑问,只是梁帝不开口,自己也只有继续沉默。
就在这时,楚原突然站起身来,长叹一声跪倒在地,低头说道:“臣有罪。”
在场之人都忍不住露出讶异的神色。
本来,有些人觉得梁帝接下来要赏楚南,有些人却认为楚南要被私下问罪,唯独没人想到楚原会突然出来请罪。
梁帝从楚南身上移开眼神,并没有去扶起楚原,反而有些讶然的问道:“你有何罪?”
楚原叹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当年臣奉命追击叛贼余孽,一路追到颍州城外,虽然反贼大部分被杀,却仍有小部分混入颍州,意图出海躲避。颍州百般阻挠,不许臣进城搜查不说,还暗杀了一些将领。臣一时冲动,举兵攻城,想要拿下颍州城重振大梁声威…………”
在场之人绝大多数对于当初那场叛乱的情形并不了解,如今听当事人楚原亲口诉说当年的内幕,都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可惜,梁帝却不给楚原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挥手打断,皱眉问道:“当时是谁鼓动你的?独孤谋么?”
在场之人都回头看独孤仇。
楚原犹豫一下,低头说道:“还有杨烈老将军……”
梁帝摇摇头叹口气,若说大梁哪个对拿下颍州最有兴趣,必然是杨烈了,即便到了今天,杨烈也仍旧是痴心不改,起身拍了拍楚原肩膀,叹口气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不怪你……”
楚原满脸愧疚感动的站起来。
这一番君信臣,臣忠君的戏码过后,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梁帝重新坐下,手捧着茶盏低头吹着碧绿的茶水,缓缓的开口说道:“今天的事情,虽然小有波折,但是众位爱卿合心同力,总算是取得了圆满的结果…………”
说着,抬头看了看楚南,说道:“尤其是楚南,小小年纪就能压服众人,即便是朕都有些意外。大梁的未来,终究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楚南低头,连道不敢,虽然梁帝满口夸赞,但是那句“朕有些意外”着实有些刺耳。
梁帝摆摆手,并不理会楚南的谦虚,转口说道:“今天你等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朕不是吝啬的人,一会儿都有赏………”
不管一会有没有份,众人都起身谢恩。
梁帝仔细的打量着楚南,淡淡的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朕还是有些问题要问你……”
楚南心中叹气,低头说道:“臣……知无不言……”
梁帝笑笑,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手指敲打着桌面,随意的问道:“今天的事情,都是你事先谋划好的?”
楚南当然摇头,解释道:“临时起意而已。惊弓小人之举,欺大梁太讲气节,最后竟要陛下亲临西北,其心可诛。所谓主辱臣死,我实在看不过,才出来胡闹搅局。若是失败了,也不过被人笑话一段时间而已…………”
梁帝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楚南抿抿嘴唇,低声说道:“若是早有谋划,我必然让菲樱也出现,她现在就在京城……”
梁帝抬头看了楚南一眼,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楚南冠冕堂皇的解释。
楚南自嘲的笑笑,叹气道:“我也知道今天实在有些不自量力,对于这次冒险真能成功,也实在有些讶异。我其实就是在赌,赌贺兰山和姜慕雪更愿意我出头,而不是恒亲王和……楚……尚书这样的人。毕竟,显然我更容易对付,也不会有人真会把我当做什么亲王客卿的。我想,他们也只是不想触犯大梁的底线才无奈屈服的……”
梁帝有些讶异,叹口气说道:“单单是这番见解,这番话,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说完,指着楚南对楚狂、李凌等人道:“都学着点,往日一个个眼睛树在脑门上,狂妄的可以。若是你们有他这般的见识和决断,今天朕就不用受惊弓那小儿的闲气”
听这话,梁帝算是表面上认同了楚南的解释,可是这般说法又让人觉得,相比于楚南,梁帝更愿意李凌和楚狂代替楚南。
楚南当然知道梁帝不喜欢自己,轻声说道:“我见识浅薄,如今只是机缘巧合被赶鸭子上架。我该如何做,还请陛下指点。”
梁帝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楚南现在都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虽然心中有疑虑和猜疑,但是楚南的这番态度还是值得表扬的,轻笑着说道:“正该如此。若没有人从帮辅助你,别说差使他人,你自己就可能被算计了。嗯,你身后都是我大梁的年轻俊彦,不妨选几个作伴,过些日子一同去西北吧。”
楚南点头,回身看了看众人,首先就略过不可能去西北的李凌和一定会去西北的楚狂,看了李臻一眼,不理会他热切的眼神,犹豫一下说道:“就劳烦独孤兄跟我跑一趟吧。”
独孤仇有些讶然,李臻咬着嘴唇,嘴角抽*动。
梁帝扫视了一下众人,无论是张冕还是王林都要比独孤仇合适,天下谁不知道独孤仇不得入仕的规矩,拉拢了又有什么用?而且明眼人都知道独孤家是皇室的心腹和眼线,带在身边岂不是自找不自在?点头算是应允了,又扫了李臻一眼,随口吩咐道:“就让独孤仇和小九跟着你吧…………”
说完,根本不给楚南反应的机会,挥手说道:“你们先退下去等着,一会儿朕再召见。”
楚南自然知道梁帝要和楚原、恒亲王等一干重臣商议事情,即便强如李凌和楚狂也不够格参与,和其他人一起谦卑的行礼后退。
楚狂拖在最后等着楚南,抓住楚南的手臂慢吞吞的走着,低声喝道:“本来没你的事情,何必去趟这趟浑水?你觉得陛下就真的相信你了?做梦?只不过是他现在还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傀儡,等到大食的事情一了…………”
楚南慢慢的直起腰,回头看了那处水榭一眼,冷笑道:“我说的他不会信,他说的,我也未必会听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召见
梁帝要与几位重臣商议大事,自然没有这些后辈参与的份,只是梁帝不让走,大家也只能留下来等着,恰好之前宴会举办的地方已经收拾干净,正好坐下歇歇。
楚狂本来还担心楚南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境遇,听到楚南明显有些阴冷的话却又放下心来,对楚南话里的大不敬和大逆不道却没有在意。
或许就如同楚家老夫人曾经私下感慨的,真正的门阀之中,是从没有忠君爱国这回事。
被赶出来的人不少,有楚狂这样出身豪门已经混出头的贵公子,也有王林、张冕这样被寄予厚望的后起之秀,当然还有李凌、李臻这样的皇室显贵,倒是无官无职的独孤仇显得有些另类。
年纪轻轻就执掌禁军的大皇子李凌自然是中心人物,围拢在旁边的人着实不少,包括最近才慢慢浮出水面的九皇子李臻。
不远处,同样功成名就的楚狂加上今天耀眼的过分的楚南远远的坐在另一边,旁边是冷云、独孤仇等人,虽然人少些,但是个个都是俊彦,气势上不会弱了。
王林、张冕等人有些尴尬,可是家庭出身和身上的责任让他们不好贸贸然站队参与进去,不然很可能会连累家族,只得坐在了中间的桌子,不过也算是让两方对立的气氛淡了许多。
楚南轻笑着对冷云道:“你坐在这里不去那边,不怕回去之后被你爹骂?”
冷云无所谓得笑了笑,翻翻白眼说道:“就算我过去,大皇子也不敢和我这个前禁军大统领的儿子太亲近,说不定还怀疑我故意陷害他,我还是不去找不自在了?”
独孤仇人是极聪明的,却有些不理解的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楚狂倒是对不遮遮掩掩的冷云好感大增,轻笑着解释道:“禁军实在太过重要和敏感,禁军的新统领和旧统领必然敌对,这是大梁军方不成文的规矩……”
独孤仇呆了呆,好半天才说道:”看来,我家不许入仕的规矩还是很明智的…………”
说完又想起什么,扭头皱眉问楚南道:“楚兄,我家里规矩严,不入仕可不是说说而已,刚刚你选谁不好,干嘛要陷害我…………”
楚南摇摇头,笑道:“只是说让你跟着我,谁让你入仕了?陛下也没封你个一官半职吧?不放心的话,回去请教你爹就知道了,我早就听说你爹是大梁第一聪明人。”
独孤仇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
京城传言,当年独孤家是和沈石一起谋反的,可是后来却毅然反水投靠梁帝一方,也直接导致了叛军的溃败。
至于反水的原因实在众说纷纭,有说是独孤家玩无间道的,当然也有说是独孤家是真谋反,为了利益却捅了战友一刀的无耻之徒,不管哪个,名声都不会好。
………………
李凌看着远处一脸淡然笑意的楚南,皱起眉头,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楚南现在身上的光环实在太耀眼了,就素是自己也得暂避锋芒,悄悄叹了一口气,却不经意间看到人群外走来走去的李臻,眼神一亮,走过去说道:“九弟,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
李臻辛苦谋划要一鸣惊人,可是在楚南那般耀眼的光环下,其他人任何人都要黯然失色,心中说不出的沮丧低落,刚刚在水榭旁,楚南又无视自己,宁愿将出头的机会给独孤仇也不给自己,更让李臻心中五味杂陈,打定主意不过去和楚南、楚狂凑热闹。
可惜,长期远离皇室,除了楚家兄弟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人,眼看着李凌被围在中间,心中更是茫然失落。
李凌拍了拍李臻的肩膀,见他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屑,却依旧笑着唤道:“九弟……九弟…………”
李臻身体一晃,一个激灵,看着按着自己肩膀的李凌有些手足无措,远离皇家太久了,和这个早就声名在外的名义上大皇兄根本没什么接触,更没想到李凌会跑过来和自己打招呼,还一副柔和亲近的语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李凌叹口气,拍着李臻的肩膀皱眉说道:“虽然你我没什么接触,但是毕竟血浓于水,难道连一声大哥都不愿意叫?”
李臻心中满是激动,被人承认的感觉就是好,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迟疑道:“大……大……哥……”
李凌满意的笑笑,感慨道:“回来就好,以前的不愉快都让他过去吧。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家的人,之前我已经奏请父皇让你来禁军帮帮我,现在你要去西北了,看来是来不了了…………”
李臻有些愕然,自然不认为李凌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有关梁帝的谎话,犹豫了一下就有些信了,想想刚刚楚南看到自己热切期盼的眼神时默然的扭头过去的情景,心中一阵刺痛,看着不远处的楚南长长叹口气……
李凌嘴角含笑,继续对着李臻嘘寒问暖,“九弟,你和楚南不是好兄弟么?刚刚他怎么宁愿选了独孤家的小子也不选你啊……太过分了真是…………………………
楚狂看了看不远处,轻笑着说道:“看来你要有麻烦了……”
还没等楚南反应,李臻犹豫一下就慢慢的朝这边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冷云、独孤仇也站起来退到一边,只有楚南和楚狂安静的坐着。
楚南叹口气,轻声问道:“有事?”
李臻眼神复杂,过了一会儿才洒脱的笑着说道:“反正闲来无事,不如你我出去切磋一下枪法……”
楚狂摇摇头叹口气,对着不远处的李凌冷笑。
李凌笑着举起茶盏致意。
楚南也不知道李臻只是受了挑拨气不过还是知道自己受伤来捡便宜,摇摇头说道:“我不想和你打……”
李臻挑衅道:“怕了?”
楚南轻声笑了笑,低声说道:“我不是教过你么?再好的武功不经过命悬一线的死战也只是花拳绣腿,等你去了西北,上几次战场活着回来再来找我。”
李臻却不信,冷笑道:“花拳绣腿?花拳绣腿能在贺兰山面前撑那么久么?”
楚南耐心的解释道:“贺兰山只是想打败你,并不是想杀了你,若是他动了杀心用全力,你三招都撑不过。”
李臻脸涨得通红,羞愤的有些失去理智,拿起长枪指着楚南,吼道:“你不是比贺兰山还厉害么?来来来,我看你怎么让我撑不过三招”
楚南轻轻的拂开长枪,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好,我就证明给你看……”
说完,命人从外面唤来有些等得不耐烦的唐斩,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看到唐斩满脸迟疑,轻声说道:“你赢下他,我带你去见大梁陛下和瓦赛的女王陛下……”
李臻愣了愣,难以置信道:“你让你这护卫和我打?开玩笑,我是皇子”
楚南毫不客气的说道:“他也是”
………………、
………………
李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冰冷的枪尖,颓然的松开了自己手中握着的、距离对方咽喉只有半尺远的长枪,踉跄着后退,感觉脸色火辣辣的热。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沉默的看着那名据说是楚南护卫的人,谁能想到今天刚刚展露头角的九皇子,竟然没撑过十招就输了。
冷云愣愣的看着李臻,再看看有些后怕有些虚弱的唐斩,喃喃道:“差这么远么?”
楚南自然明白冷云为什么这么问,经历过生死间锤炼的高手越级掀翻对手的例子多得是,何况是李臻这种连对战都少有的人,只需要点出他步伐和招式间的漏洞,同级的唐斩若是输了才奇怪呢,摇摇头叹口气。
李臻羞愤的很,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被一个无名小卒轻易击败了,看着众人异样的目光,恶狠狠的看着楚南,之前残留的些许期待和旧情,都烟消云散了吧。
………………
梁帝再次召见的时候,楚南带上了满是忐忑和期待的唐斩。
楚南并没有说谎,轻声朝梁帝介绍,唐斩,西域大漠之国楼兰的三皇子,接替那个被楚南杀死的楼兰使者而来。
梁帝对李凌满脸的疑惑和李臻时不时看向楚南的异样眼神视若不见,温和的和新任的楼兰使者唐斩交谈。
楼兰,西域大漠绿洲上的璀璨明珠,汗血宝马的主产地,富饶的西北商都,通行西北必经的战略要地,谁控制了楼兰,就控制了西域的咽喉,就会得到世上最好的战马和数不清的钱粮。
唐斩有野心有决断,如今大梁和瓦赛联手暗中扶持,若是他再不成事,那只能说他笨到可以去死了。
楚南听完梁帝的一系列安排,对于梁帝又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什么人混不在意,满身疲惫的和楚狂等人一起朝外面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名大气端庄的宫女拦住。
那宫女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认准楚南,脆声说道:“楚公子,请跟我走吧,太后召见……”
第一百一十九章血浓如水
自从梁帝最中意的皇后人选沈妃卷入了那场声势浩大的叛乱之后,虽然后宫之中的贵妃们用尽了千般手段,心灰意冷的梁帝还是没有再立后的打算,到如今皇后之位已经空悬了许多年,而大梁的太后便自然而然的执掌了皇宫,成为京城中间那片辉煌宫殿的实际上的女主人。
在如今这个门阀林立、宗族凝聚力要强过国家归属感的年代,太后,这位世上最大门阀的掌门人,足够让包括楚南在内的许多人保持敬畏之心。
随着那宫女穿过了数个幽深的庭院,楚南终于见到了在大梁可能是最有影响力的女人。
这是一处幽静的禅院,院子中载着一些野梅,虽然卖相并不好,却很切合禅院的自然雅静的氛围。
大梁的太后是那种不需要用外在来彰显尊贵的人物,虽然穿着一身寻常人家的粗布衣衫,安静的坐在那里,脸上也挂着柔和的笑,眼神温和的看着楚南。但是,身上那种强烈甚至说是凌厉的气势还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野梅丛中闪出一个同样农家装扮的少女,有些臃肿的衣裳遮掩住了那本就瘦弱的身躯,看上去却不笨拙,反而显得有些女孩子家的娇憨可爱,芊芊素手扶在梅枝上,被半开的梅花一映,越发显得唇红齿白,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楚南,等楚南看过去又羞涩的躲开,跳着走到太后身边。
是李青荇。
太后怜爱的拍拍少女的手,轻笑着对楚南说道:“闷在宫中太久了,今天缠不过青儿,就特意换了这身衣服出来透透气,上午的时候还在街上逛了逛,听说这边有热闹可看,就赶紧过来了。刚刚青儿还偷偷过去看了一会,回来之后就大呼小叫的夸了你好久…………”
李青荇哪想到太后会说这些,羞涩的推着太后的肩膀娇声埋怨着,脸上有些发热,过了一会才大着胆子抬头,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楚南,小声说道:“你刚刚好厉害呢……比其他人都厉害……”
楚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太后这明显有些亲热到过分的家常和少女的夸奖,只能笑脸回应。
太后自然看出了楚南的不自在,柔和甚至是慈爱的看着楚南,轻声问道:“你奶奶还好么?”
楚南呆了呆,才想起自己祖母和眼前这位太后似乎很有些渊源,点头说道:“谢太后挂念。前段日子她老人家病了一场,如今总算是康复过来,没有大碍了。”
太后摸了摸花白的发鬓,叹息道:“一晃眼几十年都过去了,当初我和你奶奶一同进宫,情同姐妹…………嗯,怎么,她不曾说起过么?”
楚南摇摇头,轻声说道:“倒是听其他人说起过,奶奶却是很少提及。”
太后笑了笑,叹口气说道:“当年曾有一些误会,却没想到她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这些年虽然有些书信往来,关系却是越发淡了,她来了京城,也没有进宫看我几次…………”
楚南脸上挂着笑意,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至于太后所说的误会,楚南倒是隐约知道一些。
当初两人倒是真的情同姐妹,样貌才艺也是出类拔萃,可是后来一人做了先帝的皇后,一人被逐出皇宫,想必是其中有些内情吧。
太后倒像是真的被勾起了回忆,满脸感慨的说着些真真假假的往事。
李青荇温婉的坐在那里,手支着纤瘦的下颚,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楚南也只得耐着性子听。
说了一会,太后突然停下,自嘲的笑着说道:“真的老了,最近越发的喜欢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倒是让你们笑话了……”
楚南连道不会,偌大的京城,有幸听当朝太后讲这些家常的,又能有几个?
李青荇小声的说道:“我喜欢听呢……”
太后怜爱的抚摸着李青荇的秀发,对楚南说道:“我与你奶奶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总不能让她带着怨气进坟。既然她不肯来看我,过几天,我就去楚家一趟吧…………”
楚南当然不会反对,更不会提起自己被逐出楚家的事情,笑着说好。
太后突然想起什么,牵着李青荇的小手,似笑非笑的问楚南到:“听说,你又定下了几桩婚事?”
却是有意无意的在“又”字上加重了语气。
楚南有些尴尬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出了报国寺,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只有楚狂还在等着。
楚狂见楚南出来,松了口气,轻笑着挥手招呼楚南过去。
楚南心下有些感动,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不先回去?”
楚狂挥挥手将车夫和亲兵都赶走,随意的笑着说道:“有些事要和你说说。”
楚南点点头,和楚狂并肩朝外面走去,虽然禁军和大内侍卫层层戒严,但是至少今天没人敢不识趣的来盘查这对兄弟。
报国寺虽然在城外,但是也不算太远,看着时间还早,走着回去也无妨。
当然楚狂这么要求,可能是真的有些私密的事情要说,无论是骑马还是坐车,总要担心会不够隐秘,但是在报国寺到京城的这段官道之上,除非宗师境界的人物亲临,不然怕是没有人能靠近却瞒过这对兄弟。
今天报国寺有这样重要的宴会,守卫森严,这一段官道上自然没什么人。
楚狂看起来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叹气说道:“过些日子,我就要带着你大嫂提前去西北了,若是没有意外,几年之内怕是就不回京城了。”
楚南愣了愣,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虽然楚原依旧强势,但是楚南兄弟几个毕竟都已经成年,继承人的问题已经被摆到了台面上。
可是,楚狂在军中如日中天,楚南也是大放异彩,相比之下,楚安在户部的成绩实在不值一提。
虽然楚南已经毫无威胁,但是如果楚狂真要争家主继承人的位子,再有楚南摇旗呐喊的话,楚安就算是嫡子,也必然要处于弱势,更严重的是,在楚家一言九鼎的老夫人从不掩饰对楚安母子的不喜欢。
楚狂拍了拍楚南肩膀,叹口气轻笑着说道:“有人向陛下递话,我自己也是愿意的。”
楚南不是热血冲动的少年,既然楚狂自己也没意见,自然不会帮楚狂做决定,冷笑着说道:“真是好手段。”
楚狂洒脱的一笑,“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楚家在西北的商队,会有大部分交到你大嫂手上。”
楚南撇撇嘴,那些个商队本来就是楚狂岳父家的,用这个做代价换取楚狂退出继承人之争,划算的不是一点半点,只是看起来楚狂主意已定,楚南也不好多嘴说什么。
楚狂停下脚步,迟疑一下说道:“其中的厉害你大嫂对我说起过一些,无非是有人要将楚家分而化之,还有人要赶走你我夺取家主之位……只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楚家的人,这一点到死都不会改变……”
最后几句说的很是掷地有声,眼神却直直的看着楚南。
楚南有些心不在焉。
楚狂有些无奈,只能舍弃委婉的劝诫,摊牌道:“楚家不能毁在你我这一代上,楚安也不是那种目光短浅、容不得人的人。你可以不喜欢楚家的某些人,但是你总归还是楚家的儿孙,总要对家族忠诚……”
楚南歪着头,挑着眉毛问道:“他让你来的?”
楚狂抿抿嘴唇,并没有正面回答,“楚家家大业大,仇敌又多,不管是谁都会有无奈。今天若非父亲先站出来自泼脏水,陛下那关你未必这么容易就过了………就像楚家养了李臻十几年,现在他还不是选择李凌而背弃你么?有些事情,我懂,但是却说不出来,我只知道,血,毕竟浓于水…………”
楚南看着官道两旁的旷野,喃喃道:“似乎有些道理……”
楚狂有些无奈,也知道这些道理楚南未必就不懂,只是不愿意相信就是了。
楚南突然回过头,轻声问道:“看了你和他已经有过深谈了。怎么,他向你摊牌交底了么?”
楚狂微微点头,叹口气说道:“楚家看起来强盛无比,危险其实也很多,当然,明里暗里的实力加起来也不会怕了谁。这次我回到雍州去,掣肘就会少许多…………”
楚狂也不感到意外,这世上除了楚原和老夫人,怕是没人知道楚家的极限在哪里,隐藏在水面下的实力想来也十分可观,冷笑着问道:“要我怎么做?”
楚狂无奈的笑笑,知道楚南心中的戒备和疑虑并未消散,但是已经让楚狂满意了,轻声说道:“并不是想给你什么约束,只是想让你知道,大梁有大梁的立场,楚家也有楚家的立场,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这立场是一致的,可是总免不了偏离的可能……”
说到这里就闭嘴,停止了这个敏感话题,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全大梁都说独孤家是陛下养得最忠诚的一条恶犬,其实未必。若是紧急的生死关头,不妨求助于独孤家。至于扶桑山,那位大宗师越是信任你、支持你,你越要小心防备…………”
楚南沉默的低着头,皱眉道:“还有么?”
楚狂舔舔嘴唇,似乎也在怀疑什么,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据说,在父亲小时候,奶奶在京城西市口买了几个外族的奴隶,其中一个是胸口文着狼头的胡人,名叫图尔温…………”
第一百二十章玲珑很无辜
虽然一路上和楚狂都打起精神说话,可是毕竟这一天费心劳力,到现在真算得上是身心俱疲,尤其是眼看着天色擦黑,街道两边慢慢的亮起一盏盏昏黄灯光的时候,就会越发的想回到那个安静的小院睡一觉。
楚南再次走在芙蓉街上,感觉就截然不同,甚至一位老牌侍郎的马车遇到了楚南,竟然停在路边,等到楚南走过才缓缓驶了出去。
玲珑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百无聊赖的晃着双腿,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曲子,看起来心情实在不错。
楚南走了过去,刚要伸手去摸玲珑小巧秀美的头颅,玲珑就惊叫一声,站起身来朝里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呼小叫道:“姑爷回来了……姑爷回来了……”
跑到院子中间,玲珑又想起什么,匆忙跑回来,不由分说就抱住楚南的手臂扶着楚南进门,还眉飞色舞的说着些已经传遍京城的大新闻,还不时的咂咂嘴,感叹一句“姑爷真的好厉害呢”“姑爷,这是真的么?”之类的话,接着又开始说八卦了。
整个院子都是鸡飞狗跳,丫鬟下人的忙成一团,杨梅满脸笑意的从屋内跑出来,又觉得要保持当家主母的风范,有些不高兴的放慢了脚步。
关荷却不用顾忌那么多,婀娜的身躯带着一阵香风扑进楚南怀里,对着楚南露出一个笑脸,又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了杨梅一眼,嫣然笑道:“夫君好厉害呢……”
杨梅轻轻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有些吃味,早知道就不想那么多,该被抱在怀里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楚南揽过关荷的腰肢,轻轻的在丰臀上拍一下,笑着哼道:“妖精,又作怪”
关荷得意的笑。
楚南松开关荷,走到小吃醋的杨梅面前,轻轻的抱了抱。
杨梅惊呼一声,脸上有些发热,下意识的抱住楚南,脸颊贴在楚南带着凉气的衣衫上,越发感觉脸蛋的温度高的可怕,推开了楚南,对着捂嘴偷笑的丫鬟们骂了几句,心满意足的拽着楚南进屋去了。
进了屋去,杨梅就开始埋怨,将楚南身上带着些许湿寒之气的外衫脱下来,不由分说拽到火盆边,暖炉、棉衣一股脑的塞过来。
玲珑也是喜滋滋的,跑前跑后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关荷倒是收起了小心思,柔柔的站在楚南身边,细心的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却没有多少激动的感觉。
杨梅忙活一通,直到忙活出了一头的汗水,咬着嘴唇坐下,轻声说道:“妾身可没想过这一天呢。晌午刚过报国寺那边的消息就传到城内了,夫君可是不知道呢,那会儿我和玲珑还在街上,突然就有人放鞭炮,整条街上的人都嗡嗡的嚷着什么,可把妾身吓一跳,后来那布店老板出来,开口就是道喜,还非要将两匹上好的丝绢送给妾身…………”
“然后,玲珑出去打探了一下,才知道是夫君出了大威风,让那些蛮夷使者都服服帖帖奉为神人,比几位亲王老大人还厉害的多,甚至还有人说夫君是星君下凡,是大梁几十年才有的厉害人物呢…………”
“妾身与玲珑在藏在马车上偷听了好久,才想起来要赶快回家来,连那两匹丝绢什么时候丢了都没发现,可是值好几十两银子呢……”
语气虽然满是遗憾可惜,表情却没在意的意思,依旧喜洋洋的。
楚南自然知道街头巷尾的消息难免不真不假,夸大其实,也没有纠正的意思,杨梅心中也未必就不清楚,可是这时候,自己又怎么忍心去剥夺这个女人单纯的快乐呢?
玲珑插嘴说道:“街上好多人都夸姑爷,开始的时候小姐还骂我太激动,坐马车回来的时候自己却高兴的哭了呢……”
杨梅有些不好意思,瞪了玲珑一眼不让她再说,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口中却不停,似乎要继续和楚南分享自己的快乐。
“夫君可是不知道呢,等妾身回来,这院里早就被道喜的人挤满了,有些是朝中的大臣,还有些是附近的邻居,都是不能怠慢的人呢,那时候妾身光顾得高兴了,还是全靠关荷妹妹操持才没失礼……”
关荷温柔的笑。
“后来,宫里也来人了,这才将那些人送走。陛下赏了好多东西,夫君做了震威勇武将军,妾身的品级也被提了几级………玲珑非要去买炮仗,被妾身否了,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得意忘形呢……”
“嗯,夫人做得对。”楚南当然不吝啬夸奖一下。
“嘻嘻”,杨梅有些高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了哦,夫君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楚南笑了笑,解释道:“楚狂找我商量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杨梅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什么。
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尤其这个小家庭搬到芙蓉街后,杨梅心中未尝没有别的情绪,如今可算是找到信心了,将一顿晚餐弄得丰盛到夸张。
四个人却没有多少吃饭的兴致,草草的应付过去,三个女人就鼓动楚南将事情细细的说一遍。
楚南无奈,尽量用简练的语言描述比较真实的经过,听起来实在波澜不惊,却依旧让三个女人心满意足。
撤去了根本没吃多少的饭菜,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
关荷自然知道杨梅眼巴巴的盼着楚南留下,坚持要告辞离开。
楚南又怎么舍得关荷一个孤零零离开,走到门口拉住关荷的手。
关荷手扶在楚南胸前,神色依旧坚决,轻声说道:“我的幸福是报国寺的以花喻人,是西湖边的喝酒抚琴,是运河上的千里相随,是清水河畔的冲冠一怒,是夫君写的歪诗杂曲…………我的幸福她拿不走,她的幸福我也不要去抢……回去吧,今天的幸福我已经分了好多了,剩下的都给她吧……”
说着,挣开楚南的手,踮着脚轻轻的一吻,挥挥手走远了………………
杨梅见楚南返身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
也不知道是酒刺激的还是什么原因,杨梅的脸红红的,挽起的发鬓也已经放下,长长的秀发披散开,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显得比白天柔顺了许多。
楚南走过去,摸了摸杨梅滑腻的脸颊,轻笑着说道:“以后不许再乱吃飞醋,更不许在家里吵架……”
杨梅上前帮着楚南将外衣褪下,嘴里说道:“夫君放心呢,关荷妹妹聪明,妾身也不傻,心里都有数的。毕竟是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一家人呢,时常小吵小闹,总好过带着面具相互敷衍…………”
楚南笑笑,既然两个女人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自己也就不用多心了。
杨梅今天似乎格外的情动,灯光下的眼眸似乎都要滴下水来,靠在楚南胸前,小手无意识的画着圈,喃喃道:“妾身可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样一天呢。妾身现在才明白,以往夫君是不屑去争,夫君或许真是星君下凡,是胸怀天下、注定要青史留名的大人物呢…………”
楚南用手指勾起杨梅的下巴,轻笑着说道:“那你现在愿不愿意和我这个大人物做一些亲密的事情呢……”
杨梅咬着嘴唇不说话,脸色红红的却满是期待,欲拒还休的和楚南一起倒在床上,开始还羞涩的做一些象征性的抵抗,后来也就主动配合起来,等到白皙的肌肤暴露在一片春色的卧室内,手却攥着身上仅剩的小衣小声问道:“夫君回来那么晚……真的是在和大哥商议事情,不是去找了别的女人么……”
楚南拨开杨梅脸上的散乱长发,好笑道:“也够难为你了,竟然忍到现在才问。不过,难道你不觉得现在问有些煞风景么?”
说着,手滑下去,在杨梅娇嫩敏感的大腿内侧滑动着,带出一串细碎的呻吟声。
杨梅似乎远比平日敏感,只感觉下身泥泞一片,有些不堪羞涩,捂着脸翻过身去,背对着楚南,却不想露出整个光洁的背部、粉白的翘臀和修长的大腿,仅剩的肚兜松松垮垮,被压在身下露出一部分,隐约可见已经润湿的隐秘处,有种致命的性感诱惑。
楚南从杨梅脖颈一路抚摸下去,手掌过处感觉细嫩的肌肤都起了一层小颗粒,瞬间的变得绯红,手掌刚滑到腰间,杨梅已经开始呻吟着扭动身躯躲闪,嘴里好断断续续的说着:“等等……妾身……有话要说……”
楚南慢慢的俯身下去,感觉进入的过程远较平日顺利,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刚要动作,杨梅却有些措手不及,竟是连着颤抖了十几下,软软的趴在那里捂着脸不敢看人。
杨梅本就情动,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有些不堪,伸手在大床里侧扯了几下,摸索着掀开锦被,带着鼻音骂道:“死丫头,还躲在里面装死么?不是早就盼着今天了么?错过了今晚,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大床里侧的锦被被掀开,仅仅穿着亵衣、面红耳赤捂着耳朵撅着小臀的玲珑傻傻的看着楚南,手足无措的讷讷道:”姑爷……我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西域大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芙蓉街那座最引人注目的小院依旧大门紧闭,悄无声息,让准备过去探听消息或者套套近乎的人望而兴叹。
冬日的寒气和不速之客都被挡在了门外,楚南一家四口正在安安静静的吃早饭,只是让人有些遗憾的是,气氛说不上多温馨,倒是有些诡异。
虽然早饭称得上是丰盛,玲珑却只是捧着一碗饭在吃,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夹菜,看模样实在是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到碗里去,看上去不像在吃饭,更像是在受什么酷刑。
杨梅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模样让玲珑越发的窘迫。
关荷笑了笑,按着玲珑的手给她添了碗粥,还不忘叮嘱道:“多吃点……哦,对了,里面放了红枣……补气的……”
杨梅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玲珑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楚南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敲敲桌子皱眉道:“还吃不吃饭了?”
说完又瞪了关荷一眼,真是太坏了,明知道玲珑昨晚经历了什么,还阴阳怪气的说什么“补气”,还好没外人,不然玲珑非羞死不可,皱眉教训道:“尤其是你,不许再欺负玲珑了。”
关荷故作委屈的低下头。
杨梅却不愿意了,叹口气装模作样的抱怨道:“男人果然都是喜新厌旧的人,现在说都不让说一句了……”
说完又扭头与关荷去结盟,酸溜溜的说道:“妹妹你是不知道,昨晚可是让夫君的得偿所愿了,大半夜的还把这死丫头搂在怀里不舍得放开,心疼的跟个宝贝似的……”
玲珑哪里想到杨梅会当众说这些,带着哭腔道:“小姐……”
楚南拿夹了菜塞进杨梅嘴里,撇嘴笑道:“吃你的饭,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说完还是忍不住看了玲珑一眼,小丫头虽然看起来青涩,吃起来倒是味道极好,尤其是身子格外的娇小轻盈,又敏感经不起**,格外得能给人带来成就感和施虐欲,昨晚一时贪欢,不免冷落了杨梅,却也怪不得杨梅早起来就撅嘴吃飞醋。
杨梅心中也清楚,玲珑入房只是早晚的事情,以前还因为那股独占欲阻拦,楚南如今一飞冲天,以后还说不定会再收多少人进门呢,若是不提早给玲珑一个交代,说不好这丫头就被忽视掉了,这才急赶着把玲珑塞给楚南远房,也是知根知底的亲近人,故意作弄了玲珑几句心中的醋意也就淡了,伸手抚摸着玲珑格外娇嫩的小脸,叹口气道:”一会儿梳好发髻,出去让下人认认人,以后是尊贵人了,不要让她们看轻了…………”
楚南看了看玲珑顺滑的长发,清汤挂水一般的清纯可爱,隐约还有些残留的稚气,摇头道:“别梳发髻了,太老气了,就这样挺好看的……”
杨梅没说什么,看向玲珑,让她拿主意。
玲珑脸色羞羞的看看楚南,绞着手指小声道:“我听姑爷的……”
杨梅气鼓鼓的站起来,推开碗说道:“我吃饱了……”
…………
楚南光芒耀眼不假,暗中所要面临的危机也着实不少,别的不说,单单是梁帝不冷不热的态度就让人忧虑,而且,在朝中也不会少了煽风点火说怪话的人。
当然,这是楚南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是楚南自己选择的要走的路,并不会太过担心。
只是,这也并不代表着楚南就能在家搂着娇妻美妾胡闹,有些事情无法回避无法避免,但是也能通过某些手段来弥补一二。
告别了还在借吃醋撒娇的杨梅、一身素颜容颜妩媚的关荷和自己脸红红、让人心痒痒的小玲珑,楚南嘱咐她们在家闭门谢客保持低调。
如今关注着这间小院的人实在太多,有些人不知深浅贸贸然来讨好套近乎,可能会让梁帝更加的不喜和猜疑。
这样的敏感时刻,楚南也不好去冷家或者王阳明王家串门,那可能会给他们带去困扰甚至是灾祸,倒是去杨家无妨,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去自己岳父家都可以归结到孝道之上,不怕别人说闲话。
看起来,杨家人都在等着楚南去,杨家的老管家福伯见到楚南甚至都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早就得了吩咐在门口等着楚南。
杨守业已经吃过早饭,正被丫鬟伺候着洗脸换衣服,见到楚南进来挥挥手让下人们先退下去,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南一眼,指了指椅子示意楚南坐下,拿着毛巾一边擦手一边皱眉说道:“你太急躁了……”
楚南又马上站起来。杨守业既然能刚刚见面就直白的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楚南稍稍心暖,
杨守业扔下毛巾,搓着脸坐下,开口说道:“你太急躁了,最少事先也要和大家通通气。虽然结局是好的,大家也都没什么不满意,但是事情毕竟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连陛下都有些措手不及,这就有些不讨喜了……”
又指了指身上的官服说道:“昨晚一直商量到子夜时分陛下才放大家离开,一会儿我还要再进宫去……”
楚南笑着叹口气,也知道杨守业的意思,解释道:“事前也没几分成算,而且若是提早说了,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而且,万一消息泄露出去,事情就没什么希望了……”
杨守业指了指楚南,低声说道:“昨晚,有人在陛下面前说了好些阴阳怪气的话,就差没直接说你里通外敌了……当时我与你父亲都不好说什么,最后还是陛下训斥了几句才作罢…………”
楚南无奈的笑了笑,甚至能猜到是哪些人在搞鬼,也明白杨守业的担心,虽说现在大梁不可能动自己,但是那样的言论毕竟杀伤力很可观,关键是梁帝心中未必就没有猜疑,如果最后梁帝真的要拿自己开刀,那么大的罪名扣过来,想不死都难。
杨守业看着楚南心中也未必没有感慨,虽然楚南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玩火,但是也不能否认楚南借势崛起的时机妙到巅峰,就算梁帝也不得不按下心中的猜忌,做出一副全力信任支持楚南的姿态。
更关键的是,谁又能想到,在大梁国内不声不响的楚南,竟然在周边各地、甚至是草原都有那般强大的影响力,就算杨守业手握重权,也不得不对自己这个女婿刮目相看,心中也未免没有一些猜疑和忌惮。
杨守业收拾了一下情绪,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去西北之前,除了这里和楚家,最好不要乱跑,更不要太高调…………”
楚南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
杨守业自嘲的笑笑,眼前这个人能瞒过所有人让整个大梁吃了一惊,心中的沟壑又哪里需要自己来指点和提醒,其他一些话干脆都咽了下去,只是说道:“有空多回楚家看看老夫人……”
楚南轻笑着应了一声,“过几天,太后要去楚家看看老夫人,说是到时候要我和梅儿一起去……”
杨守业神色一凝,似是有些意外,低头想了一会,淡淡说道:“想来不是坏事…………”
又怕楚南搞不清状况,忍不住还要提点几句,含糊不清的说道:“在大梁……太后还是能影响一些事情的……”
楚南哦了一声,看向杨守业,希望他能说些皇家的隐秘来。
可惜,杨守业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轻巧的岔开话题。
门外,杨府的小厮轻声提醒道:“老爷,时辰到了,宫里已经派人来催了……”
杨守业整理一下衣衫,嗯了一声朝外面走去,走到楚南身旁停下,拍拍楚南的肩膀说道:“回去吧,安心等着宫里的消息……另外,你也要多为梅儿和琳儿想想才是,万事三思而后行……”
楚南轻声答应着,站在门口送杨守业离开,回头却没有看到往日那些个热情的丈母娘,想来是得了杨守业的吩咐吧,也没脸甩开下人跑去和杨琳幽会,无奈的离开了。
…………
虽然杨守业的态度很明朗很亲近,但是杨家的那些个岳母大人们又显得有些疏离,这或许也是暴露了杨家夹在梁帝和女婿之间两难的复杂心态吧。
不过杨守业说了那么多,还是最后一句话比较的安人心,至少杨琳下嫁的事情再无变数。
杨家姐妹娥皇女英共侍一夫,杨家真可说是和楚南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就如杨守业所说,楚南也必须考虑长远一些,不能等哪天被按上叛国的罪名再说什么临机应变,所幸时间还多得是,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一路想着,来到了飘仙楼,看着熟悉的招牌,想着那个巧笑嫣然的小郡主,忍不住温暖的笑了起来。
楚南温和的回应着一些相熟茶客的招呼和赞扬,拱着手致歉上了楼去,正好看到娇俏的仙儿正背对着这边和一人说话。
声音隐约传来,却是终于熬出头的李臻,只听他沉稳的说道:“这一次……得父皇青眼……到了西北,自然要尽心尽力扬我国威…………”
第一百二十二章仙儿是女诸葛啊
当初机缘巧合之下,秦家一家被楚南搭救才脱离了困苦的逃难生涯,又被楚南赶鸭子上架,忐忐忑忑的开了这家茶楼。
楚南也没有想到,飘仙楼能发展到如今的这幅样子,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秦家身为茶道世家的深厚底蕴和仙儿母亲的经营手段,但是发展得这般迅速而顺利也从侧面说明了楚家的强盛,哪怕楚南是再不得宠的庶子,在京城扶起一家茶楼也是毫无难度的。
当然,如今的飘仙楼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存在了,已经不用楚南再去扶了,且不说时常出没在这里的才子俊彦、高官显贵,单单是在后面若隐若现的靖王就让宵小收起了觊觎之心。
李臻从小就被皇家冷漠的遗弃,还是出名心善的楚家老夫人收留了他,不尴不尬的地位让李臻在楚家都受排挤,倒是从小与楚南关系亲近,通过楚南,与仙儿也算是老相识了。
以前,李臻地位十分尴尬,甚至哪天宫里有人翻旧账赐死了他也不会有人多意外,成天活得战战兢兢,就算对仙儿有好感,也丝毫不敢表露。
可是,如今可就不一样了,太后亲自开口接回宫,当朝苏大学士的弟子,虽然昨日报国寺中小有波折,但是最后被梁帝御口钦封出使西北,可以说是向全天下宣告了大梁九皇子的强势回归
这份惊喜和荣耀,终于让李臻摆脱了压在身上二十年的卑微和懦弱,扬眉吐气之后,自然忘不了从见第一面就念念不忘的、当初羞涩煮茶小女孩、如今的大梁郡主秦仙儿。
楚南慢慢的走过去,看着李臻身边聚集着几个显贵子弟也不意外,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以往李臻的出身让人避之不及,现在顺利浮出头来,马上就会有人凑过去讨好。
李臻被身边的人挡住,并没有发现楚南的到来,也不管仙儿愿不愿意,能不能理解,便继续讲述自己的“西域大计划”。
“这一次去西北,我大梁占据了号令天下的名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西域蛮夷之地,民众多缺少教化,不闻圣人之言却将神庙视为神明,愚不可及…………这一次必然要借此机会撒播我大梁文化……刀枪能扩大疆域,文化才能收服民心……文化入侵悄无声息防无可防,慢慢的将西域之人同化,徐徐图之,十年二十年后,不费一兵一卒,便可纳入我大梁版图……”
坐在飘仙楼二楼的,多少有些见识的,听到这等策论不免新奇,细细思索却很有道理,自然是赞叹声一片。
有人却忍不住问:“那大食呢?”
大食,才是这次会盟的根本原因,也是大梁的最大危机。
李臻洒脱一笑。
“大食铁骑闻名天下,虽然我大梁不会畏惧,但是硬拼却不是上策。而胡人全民皆兵,虽然愚昧凶蛮,但是战力十分可观,我大梁正可以驱狼吞虎,让双发拼杀。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最后谁输谁赢,我大梁都可以坐收渔利…………”
习惯喝茶的,多半是些书生文臣,李臻这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论辩显然极对这些人的胃口,再看这位皇子显然就十分叹服,叫好声一片,至于那些武将动不动会战袭城的血腥战略,是不会受他们欢迎的。
楚南站在仙儿身后不远处,却看到仙儿背在身后的双手正绞着一根漂亮的丝线,在手指上绕来绕去,还不时绕成漂亮的图案,玩得不亦乐乎,让人看了忍不住发笑。
仙儿心不在焉,听了李臻的话却是忍不住开口反驳道:“才不是这样呢……”
众人都笑,显然不觉得一个二八少女会说出什么高见,只是明眼人都看出九皇子是有意在少女面前卖弄才学,这少女又是身份尊贵的郡主,自然没人会不识趣的插话。
李臻却有些高兴,不怕你反驳,就怕你听不懂,凭自己的才学见识,难道还不能折服一个少女?李臻似乎已经能看到仙儿满脸崇拜看着自己的样子,笑着问道:“噢,仙儿有什么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仙儿自然看出众人的轻视之意,愤恨的挣开手,却不想丝线缠绕的太紧,反而把手指狠狠勒了一下,痛呼一声扔掉那根漂亮的丝线,一边揉着手指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才没有什么高见,我只知道刚刚你所说的,都是一……派……胡……言…………”
李臻脸色一僵,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温和的劝道:“仙儿不要胡说…………”
仙儿被手指痛的厉害,撇撇嘴低声嘟囔道:“干嘛叫的这么亲热……和你又不是很熟……”
李臻脸色有些难看,又不能解释以前自己身份尴尬,不敢也不能常来飘仙楼,只能叹息一声,打定主意要以后常来。
仙儿歪着头皱眉,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纯真可爱的模样让人心醉,一本正经的脆声说道:“文化入侵……民族同化的办法才没那么简单,更不适用于西北……你这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根本不切实际……”
说完,才不管李臻的脸色,有些得意的说道:“神庙在西北已有数百年,对民众的影响可谓深到骨子里了。这种狂热的宗教信仰有极强的排斥性,除非先武力征服,再灭掉神庙,然后武力威慑下进行教化,不然根本没有同化的可能呢……”
“还有,西北虽然贫瘠,但是位置优越,往来的商队数不胜数,商贸发达,民众的生活并不困苦,大梁又凭什么去教化?”
“你或许不知道呢,过去大梁和你有过一样想法的书生很多呢…………很多年前还有数百儒生去了西北,要“宣圣人之言”“教愚昧之民”“以纸笔谋天下”……然后,九成都被当做“渎神者”烧死了……”
茶楼上的众人虽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但是也听出仙儿说得有理,反倒是之前李臻有些理想化,就算有几个书生不服气,也被仙儿那句“九成都被烧死了”吓得呆住了。
李臻眼角都在抽搐,自己原先料想仙儿不过是寻常商家少女,又哪里懂这些军国大事,就算有些想法很不妥当也随口说出来了,却没想到仙儿竟然有这么犀利的一面,难堪之极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仙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努力模仿靖王的神态,“语重心长”的教导李臻道:“胡人与我中原抗衡数百年,甚至一度入主中原,就算到现在也是元气未伤,又岂是如你们所说的那般蒙昧无知?连农家老妇都知道的浅白道理,你还指望胡人都看不透,然后你们三言两语哄骗,胡人就傻乎乎的主动去和大食火拼,好让大梁坐收渔利……你觉得这是可行还是可笑?”
众人有些不忍的扭过脸去,都不想去看李臻难堪的脸色。
若是换个场合也就算了,偏偏这番话是从仙儿这样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口中说出,让刚刚还有意卖弄的李臻情何以堪啊。
仙儿看到李臻羞愤欲死的样子,也有些心软,弱弱的说道:“其实……这些是义父说的……他老人家还告诉我,若是见到有人提什么驱狼吞虎就给那人一巴掌,务必将他打醒……义父还说,书生误国,说的就是这类人…………”
周围已经出现吸气声,李臻的脸色红得有些发紫了。
这脸打的也太狠了,这被打的人老实受着不说,还得感谢靖王老人家教诲……
仙儿听到身后有笑声,回头一看,又惊又喜的跳过去,摇了摇楚南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楚哥……不要笑话人家了……你还笑?再笑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楚南停下笑,不再刺激化身女诸葛的仙儿。
上次去靖王府上的时候和靖王提起过这个话题,想来是仙儿偷偷记下了,不过今天也要算李臻倒霉,竟然生生的往仙儿枪口上撞,而仙儿未必就存了打脸的心思,多半还是少女的虚荣心作祟,抓住机会卖弄。
再没有向自己喜爱的人卖弄却被那人当场打脸,然后心爱之人再对一个自己很不喜欢的人投怀送抱卿卿我我更悲惨的事情了。
李臻没脸再呆下去,低着头带着几个小跟班快步离开,走到楚南身边,看着毫不避忌的依偎着楚南的仙儿,心痛的很,有些不甘心的问楚南道:“你答应过我的,说你不会追求仙儿的……”
楚南看了看神色格外复杂的李臻,有心说句类似“爱情来了,性别都挡不住”的玩笑话,想他现在也没心情和自己说这些,再看看他漠然敌视的眼神,笑了笑没有说话。
仙儿自从昨天听到楚南的事情就心肝乱颤,可惜现在身份变了,又猜楚南会很忙,也不好贸然去芙蓉街找,看到主动来找自己,小手蹭了蹭楚南掌心,勾着楚南小指,靠着楚南一脸小害羞的轻声说道:“对呢,一直都是仙儿在勾引楚哥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王见王
李臻拂袖走后,仙儿也没了再呆下去的兴致,扯着楚南下楼去。
仙儿的母亲满脸笑意的将李臻等人送走,回头就看到仙儿和楚南亲亲热热的走了过来,这次也没露出什么冷脸,反倒是对楚南亲热了许多。
经过报国寺的事情,楚南如今在民间的声望可谓达到顶峰,做到那等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句少年得志就能形容的,那近乎传奇的事迹甚至让楚南是星君下凡这样的言论都很有市场。
仙儿的母亲混迹市井,对于大梁最高层的态度连雾里看花都算不上,当然无法了解梁帝如今戒备猜忌又不得不用的复杂心态,更不会明白楚南表面光鲜下的危机重重,只隐约知道楚南如今是放眼全天下都顶尖的大人物,可比什么状元之类的厉害太多,心中惶恐恭敬的紧,又哪里敢再横眉冷眼?
秦氏小心的陪着笑,见楚南依旧不改以往谦逊甚至是恭敬的态度,虚荣心大大的满足,也装作没看到他与自己宝贝女儿的过分亲近。
仙儿却有些不耐烦,扯着楚南绕过母亲说道:“娘,我带楚哥去后院……”
飘仙楼的后院是煮茶、住宿的地方,非秦家人不能进,秦氏有心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开口。
如今的仙儿贵为郡主,已经在皇家登记造册的,又极得靖王喜欢,有些事情可轮不到秦氏插手决定了,虽然想起这些不免有些感伤无奈,但是更多的怕就是得意了吧。
秦家的老爷子在城外的农庄里修养,倒是少了一些礼节上的麻烦,仙儿也没心思带着楚南做那些煮茶烧水的事情,一路带着进了房间。
自然是仙儿的闺房。
秦家在京城另有住处,飘仙楼这里又临近闹市,都称得上是寸土寸金,仙儿所谓的闺房也只是一间狭小的厢房,只是布置的很是精致温馨,光线也不差,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房间并不宽敞,里面也没有屏风之类的大件,一张床就占据了小半的地方,靠窗是一张方桌,靠墙放了一面圆镜,桌子上有些手镯发簪之类的小玩意,零零散散的放了一桌,墙上也挂着一些仙儿自己手绣的小玩意,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整个房间的布置就像仙儿的人一样,简单而干净。
仙儿的闺房想来也不会有外人来,甚至连凳子都没有,仙儿自己随意的坐在床上,两条纤细的小腿悬空晃动着,嘴里兀自有些不高兴的抱怨着:“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娘却买了一座好大的院子,给我准备的房间比前面的大堂还要大些…………我不喜欢,说那么大的地方晚上害怕,然后她又忙活着给我买丫鬟了……我生气不回去就住在这儿,或者去义父那里住,我娘就骂我没良心……”
楚南听着仙儿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在别人看来要羡慕不已的烦恼,也没有打断的意思,仙儿的人就像她的心思一般,浅的很,一眼就能看穿,虽然幼年遭难,长达了却摇身一变成为郡主,复杂的成长经历却没有损害简单纯真的性格,实在称得上难能可贵……
仙儿看到楚南站在那里看着挂着墙上的小饰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好笨呢,怎么都绣不好……我娘两天就能绣好,给我十天都完不成……我娘还骂我笨,不像是她亲生女儿……”
楚南笑着说道:“我就喜欢笨点的小姑娘,傻乎乎的好骗……”
说完不理会仙儿撅嘴不高兴,拿下一个小手帕,仔细辨认了一下,迟疑道:“这绣的是荷花么?这圆圆的是荷叶么?”
仙儿探探头看了一眼,一把夺了过来攥在手里,脸色红红的反驳道:“那圆的明明是月亮……才没有什么荷叶呢……”
楚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好再戳仙儿的伤疤。
仙儿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天赋不强,也没有多在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个房间,连我爹、我爷爷都没进来过呢……”
楚南马上就明白了仙儿的意思,小郡主这是在邀宠呢,明知故问道:“我是第一个进这间房的男人么?”
仙儿昂着头,又害羞又骄傲的说道:“当然”
楚南笑着看看仙儿,也坐在仙儿的床上,床很宅,却很软很舒服,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新香气。
仙儿却像是看到洪荒猛兽一般,连忙挪开,和楚南拉开了距离,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这毕竟是仙儿的闺房,说不好一会儿仙儿的母亲还要归来“巡查”,楚南也没心思真做什么坏事,但是见仙儿满是戒备的小模样,倒是改了主意,至少摸摸小手亲亲小嘴的还可以吧?
楚南捧着仙儿火烧一般的脸颊,强迫害羞到身体发颤的小郡主和自己对视,对着那红润的双唇印了上去。
仙儿是个很好的孩子,很好骗,却不是个好学生,到现在接吻的还不知道回应,反而双手捧在胸前,两眼瞪的大大的,单纯无辜的模样反而让楚南也有些束手束脚的放不开,察觉到楚南要将自己推到在床上肆意轻薄,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挣脱开楚南的怀抱爬到床头可怜兮兮的说道:“不行的……娘说过的,不可以的……要等到……等到……”
楚南也不敢在这里真做什么坏事,更不能不顾及少女的感受,拉过仙儿的小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仙儿眼睛水灵灵的发亮,拉着被单遮住脸颊,只露出眼睛看着楚南,又羞又喜道:“真的么……”
………………
“真的么?”,杨梅停下梳妆的手,讶异的问道。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楚南继续着纷扰而杂乱的生活
今天是太后去楚家“省亲”的日子,这对楚家来说算是了不得的荣耀了,当然,太后和楚家到底有什么亲,自然没人有胆子去问,只能感叹皇室对楚家的恩宠之重。
虽然名义上已经和楚家没有关联,但是既然太后开了金口,杨梅和楚南跟着一起去也不怕被人说闲话,虽然楚家有些人和楚南很不对眼,但是显然不包括老夫人。
楚南点点头,轻声说道:“虽然我不方便去楚家,平时你若有时间,倒是不妨多过去看看老夫人和月儿。而且我既然已经脱离了楚家的漩涡,反而不会有人敢得罪你。也不要怕什么闲话,到了今天了,我也不是三两句闲话就能打倒的了…………”
杨梅或许很乐意去缓和关系,更喜欢楚南这样平淡却自信的说话,温婉的点着头说道:“走吧…………”
………………
楚南在报国寺的奇迹经过几天的散播可谓是尽人皆知,甚至楚南事后被太后拦下来长谈的事情都被传的沸沸扬扬,而没有太后开金口,楚南至少很难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去楚家,今天的事情也被理所当然的视作皇室在尽力修补楚家尖锐裂痕的开始。
当然,更为人津津乐道是今天会跟随太后一起去楚家的七公主李青荇。
街头传言,为了尽力拉拢崛起之势不可阻挡的楚家为皇家卖命,太后见了楚家老夫人,完全可能松口再许楚家一桩亲事,将皇家最得宠的公主下嫁。若真是那般,楚家真的要一举成为仅次于皇家的超级门阀,光辉到耀眼。
楚安的母亲楚氏自然听得到这样的传闻,想来也更愿意相信那不仅仅是传闻,楚安到如今还未娶亲,未必就没有等皇室指婚的念想。
虽然前仇旧怨纠缠不休,但是也知道如今的楚南风头连梁帝都压不住,楚氏再看到楚南倒是保持着礼节性的亲热,从见面开始甚至都没有松开杨梅的手。
楚安倒是没有出现,应当是在里面陪着老夫人说话,楚月赶来将楚南领了进去。
可惜,今天想要在老夫人面前扮演孝子贤孙、想要在太后面前露露脸的人实在太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老夫人围在那里,还有意无意的将楚南、杨梅阻拦在外面,前一刻还在对老夫人嘘寒问暖,下一刻却回头对着楚南冷言冷语,人性之恶,在这三尺方圆尽显无疑。
就算老夫人明知道有大半是虚情假意,子孙绕膝的感觉终究是对晚年的最大抚慰,就算系念楚南,也总不能太偏心将面前的人都赶走了事。
楚氏还攥着杨梅的手不放,就算楚月有心帮忙也只能无奈的笑笑,太后来楚家省亲是天大的荣耀,更是天大的机遇,有些人已经不惜将小手段摆到台面上来了。
外面传来消息,太后的銮驾已经进了绿柳巷了。
楚原转身就走,到楚府大门外接驾,剩下的人自然也争先恐后的出去接驾,刚刚熙熙攘攘的房间顿时冷清下来。
楚南这才得了机会,和楚月、杨梅一起走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牵着杨梅的手,轻声说道:“南儿任性,倒是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杨梅温婉的笑。
老夫人又看看楚南,满是皱纹的脸上沧桑感慨,叹口气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门外一阵响动,大梁的太后和楚家的老夫人这两个可能是大梁最有权势和影响、恩怨纠葛也最深的老人,终于直接碰面。
第一百二十四章驸马?!
太后自然是大梁最有威仪的人之一,这次来楚家却称得上是轻车简从,侍卫和宫女都被留在了院子外面,只有清秀的七公主挽着太后的手臂进来。
楚原微微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还一边轻声回答着太后的提问,楚氏跟在楚原后面,再往后便是楚狂、楚安兄弟几个,接下来便是掩不住兴奋之情、期待能入太后法眼一飞冲天的楚家旁系。
只是,所有人都去楚府大门外迎接,楚南、杨梅、楚月几个却留在了老夫人身边,这时候自然是抢占了最有利的阵型,让楚家的某些人暗暗皱眉不满,还好在这样庄重的场合,还不会有人浅薄到把这些矛盾摆到台面上。
老夫人极得梁帝尊重,一身御赐的超品诰命装束显得贵气凌人,也没有起身跪拜的意思,只是缓缓的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太后。
太后既然用的是来楚家“省亲”的名义,自然不会太计较这些礼仪,站在门口,一脸温和的笑意。
气氛有些异样,楚家人知道些内情的不敢说话,不知道情况自然更不敢。
老夫人年纪越来越大,梁帝的维权却越来越重,但是梁帝每次来看老夫人,都不会让老夫人行礼,每逢老夫人生辰,却多以便装出席,谨守晚辈的礼仪,这份荣耀,让无数大梁人咋舌感叹。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甚至楚原也沉默不语,李青荇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松开太后的手臂,跳到老夫人身前,脆声拜道:“青儿见过老祖宗…………”
老夫人敢凭借主场之利和一口怨气与太后对峙,却不会对李青荇这样清秀可人1却身份尊贵的晚辈使脸色,连忙探手去扶,无论如何不愿受李青荇的大礼,扶着李青荇的手臂说道:“折煞老身了……公主殿下切勿如此……”
李青荇也不勉强,小心翼翼的扶着老夫人的手说道:“父皇再三叮嘱过的,要我向侍奉太后一般对您的……”
老夫人自然又感念梁帝一番。
只是,李青荇这么一礼,却打破了刚刚凝滞的气氛,也淡化了刚刚老夫人明显有些不敬的意味。
太后轻笑着走上前去,呵呵笑道:“几十年了,总算让你找到对我使脸色的机会了……也不怕晚辈们笑话……”
老夫人也微微笑着,轻轻拍拍李青荇的手臂没有说话。
太后随意的找个座位坐下,打量了一番衰老沧桑的楚家老夫人,又默默自己花白的发鬓,叹口气笑着说道:“都半截入土的人了,也见不了几面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去见先帝了…………总不能让你带着这口怨气入土……”
竟是有几分示弱的意思。
其他人只能尴尬的站着,连个圆场的话都不敢说
老夫人也没有回主座,也在太后下手的位置坐下,满脸感慨的说道:“当年的人和事都记不清了,如今又哪里还有什么怨气……”
众人见气氛终于缓和下来,都齐齐松口气。
茶水、小点心都流水般的端了上来,楚氏仗着楚家主母的身份也说了几句讨好话,虽然基本没得到太后的回应,也让气氛表面上看起来更加正常了。
李青荇站在后面,却是最忙碌的人,不时的给两位老人端茶递水,还娇憨的拿着点心让太后、老夫人吃。
既然太后一开始就放低了姿态,老夫人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就算真的有怨气也藏了起来,顺着台阶下来,。
两个老人旁如无人的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来。
太后温和的看着李青荇,手中捏着半块点心说道:“当年,你我进宫的时候也就差不多青儿这般年纪吧…………”
老夫人点点头,“兴许还要小些…………”
当年大梁刚刚立国,大梁先帝戎马一生,几位妻妾和子女也在惨烈的战争中失散或死去,登基为皇之后,自然免不了选妃,好让皇家开枝散叶。
两位老人倒是不忌讳在晚辈之前提起这番经历,当然,就看两位老人的如今的身份地位,大家也只能当逸闻趣事听,腹诽都不敢,更别提去外面散播了。
太后看着李青荇,笑道:“那时候你我可没有青儿这般福气…………在宫里没少受那些宫女太监的欺负……呵呵,那时候也是胆小,反抗都不敢,平时都战战兢兢的贴墙根走路……”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虽然不敢在人前说这些具体内容,单单提起这件事也是炫耀的好资本啊。
老夫人愣了愣,似是在回忆什么,轻声道:“我还记得,你我正好同岁,生日也仅仅差了七天,又恰好被分派在一起,似乎是在御花园伺候花草……若不是老有人来欺负…………在当时倒算得上是十足的好差事了…………”
李青荇有些不解,大着问胆子小声问道:“怎么会有人敢欺负你们呢…………”
太后呵呵笑着,倒是不避忌在晚辈面前提起往事,慈爱的看着李[奇`书`网]青荇,轻笑着解释道:“当时,我们两个都是出身贫寒的,比不得那些出身富贵的秀女多才多艺,更没有银子上下打点………又得罪了宫里负责绘图的画师,我们的画像被做了手脚……然后……仅仅进宫三天就被吩咐去御花园打杂了……呵呵,说是打杂,其实就是最底层的宫女了,又没什么背景,怎么可能不被欺负……”
这气氛越来越温和,越来越像是农家老妇缠不过活泼的孙女,耐着性子讲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
李青荇倒是气愤起来,攥着小拳头说道:“真是好可恶…………那后来您老人家有找他们算账么?”
即便是做出恶狠狠的愤怒模样,也掩不住少女的纯真娇憨。
两位老人都笑而不语,就看她们如今的地位和往日展现的手段,有些人的下场就好不了,只是这些事情实在不适宜在晚辈面前提起。
太后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笑道:“在你们晚辈面前提起这些旧事,本就不应该,打住打住,再说倒真的惹人笑了……”
老夫人也一脸感伤,温和的笑着说道:“无妨,都这把年纪,黄土都要埋过头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这话似是在安慰太后,又似是在对自己说。
若是话题继续,免不了要提两人当年的恩怨和有关先帝的事情,两位老人默契的停下这个话题,当年的恩怨差不多也随着这一番叙旧揭了过去。
太后笑着招招手,侯在一侧的一名老太监低头应了一声出去了。
太后笑着对众人说道:“今日说是省亲,其实只不过是看看当年的姐妹,顺便了结一桩心事。虽然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缺,哀家却也不能空手来……每个都有赏……”
老太监身后跟着一串的宫女上来了,每个人手上都捧了一些珍贵的物品。
女人家都是一些手镯、发簪、锦帕的玩意,男子多半是古籍、名砚之类的东西,楚原也得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白玉镇纸。
楚原这一家的赏赐却是太后亲手给的,楚原夫妇略过不提,首先是相对不显眼的楚平和楚清,是孤本的古籍和前朝的名砚,十足的珍贵,太后甚至还亲自考校了几句,也都给了几句褒奖和提点,让两个人都满脸激动。
下面放在太后手边的是一个长长的锦盒,太后摩挲了一番,看着楚狂说道:“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不适合你,这里面是哀家亲自选的一柄剑,打开看看…………”
楚狂依言接过,在旁人羡慕的眼神中打开,将宝剑拿在手里,抽出来果然是寒光闪闪,不是凡品。
众人仔细一看,却是都有些愕然,这剑还没有开锋。
太后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兵者,社稷之大事也。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仁者无敌,你是武将,更应该懂这个道理。这是凶杀之剑,也是仁者之剑,更是责任之剑,你还年轻,要记住,若兴刀兵为战,只可为苍生,为社稷。切记不可为一己之私而战,更不可为夸耀武功而战…………”
楚狂面色沉重,捧着那把剑细细琢磨着太后似有深意的训话。
其他人自然听不出别的意味,却能感觉到太后对楚狂严厉之下的器重和看好,看向楚狂的眼神多半有些眼红。
只可惜这些东西羡慕不来,楚狂的荣耀和功勋更羡慕不来,习惯了京城纸醉金迷的日子,又有多少人愿意去苦寒之地出生入死?
接下来是楚安,太后送的一册书。
太后轻笑着说道:“读史可以明智,这是前朝大儒手书的孤本《史记》。你在户部表现不错,陛下也多次提及,但是这还不够,你与你大哥不同,他是武将,即便在如何也不可失却凶悍之气,你却不可有骄纵蛮横的念头。若是以后你能执掌中枢,律法政令制定和传达都要经你手,一个不慎却比吃几场败仗严重…………”
说着又指指书册,轻声说道:“扉页之上,有陛下手书四字,要牢记心间。”
太后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暗示楚安前途无量了,若是一本孤本史书还不算什么,加上梁帝的手书,价值立马翻了十倍不止
楚氏也笑得合不拢嘴,侧身看了看,之间扉页之上写着四个大字“如履薄冰”,惊了一惊,又喜不自胜的说道:“哎哟,安儿,还不快谢过太后的赏赐……”
楚安毕恭毕敬的捧着那册叔,先谢过太后,又朝着皇宫方向拜了拜。
太后很满意的点点头,对于这个靖国公的外孙、楚家的嫡子还是要有优待的,轻笑着问道:“最近在户部忙些什么?”
楚安将那册书交给母亲,沉稳的回答道:“年关之前,要对各州府的库银、仓粮、国库的库银核对入账,现在才刚刚查完一半。等开春,还要和兵部协商划拨漠北、西北和禁军的军粮军饷,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太后也有些讶异,惊奇的看了看出安问道:“这般小小年纪,就已经参与这等机密重大的食物了么?钱富为人谨小慎微,倒没想到真敢用人…………”
钱富是户部尚书,太后的远亲。
楚氏抿嘴而笑,忍不住插嘴说道:“这孩子心气胜,时常忙到不知道回家。就算妾身问起来,也丝毫不漏口风,说什么军国大事,就算对我也要保密,后来妾身问人才知道,根本就没这规矩的…………”
说是责怪,却多是炫耀的成分多些。
太后却也不在意,打量着楚安连连点头,说道:“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说完,又迟疑的看了看楚氏,疑问道:“似乎,他还未成亲?”
楚氏呆了呆,飞快的瞥了一眼七公主李青荇,有些忧虑的说道:“太后说的是………往日来问亲的也不少,他却说学前朝的大将军,说什么胡人未灭,何以家为……”
太后点点头,却没有接楚氏的话,扭头问老夫人道:“月儿也没有定亲么?………………”
楚氏满脸掩饰不住的失望,心里头碎碎念,怎么太后就不搭话呢,难道带着公主来就只是为了缓和与老夫人的关系么?京城里年龄相当,能配得上七公主的也没几个了,楚安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啊,一直拖到现在还未定亲,除了等着皇家赐婚、公主下嫁还能有什么?太后你怎么就看不见呢……这是老糊涂…………
太后也只是关心了一下楚月,倒也没乱点鸳鸯谱,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会儿,轻笑着说道:“怎么站得那么远?这可不像是在报国寺震慑群雄的你……来来来,你可是楚家这一代最出彩的一个了,哀家也有赏,务必使你满意……”
楚氏心中怨念未去,又听到太后这般推崇楚南,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他都已经不是楚家的人了…………”
声音虽小,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楚原脸色立马变了,却耐着性子不发作,老夫人扭头过,阴沉的眼神几乎要将楚氏刺穿。
太后却好像没有听见,笑着说道:“好像赏你什么都不合适……嗯,这样好了,哀家就再赏你个驸马做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找死和耳光
太后既然和老夫人化解了几十年的旧怨,又用大把的赏赐安抚了楚家的老少,在楚家吃过午饭之后,便牵着李青荇的手离开了。
自从到了京城就没露过面也谢绝见客的楚家老夫人将太后一直送到楚府大门外,给足了太后面子。
临走的时候,太后或许是感念与老夫人的旧情,站在马车上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虽没有明说,但却暗示会有提拔和奖赏,更让楚家一众人欢欣鼓舞感恩戴德。
杨梅却有些不高兴,送走太后之后,又强颜欢笑陪着老夫人说了会话,等老夫人睡着,便迫不及待的和楚南一道告辞离开。
绿柳巷离芙蓉街并不远,马车实际上也走不了多长时间。
杨梅不等楚南下去接,抢先跳了下去,刚进门就吩咐道:“玲珑……玲珑……去让人烧些热水……我浑身不舒服…难受死了…我要洗澡……”
虽然杨梅的要求有些奇怪,大白天的又不是吃饭的时候,生火烧水很麻烦,但是看看夫人有些难看的脸色,下人们识趣的不敢多问,下去准备。
关荷靠着门前的柱子,手中端着一盘零食,一边悠闲的吃着一边好笑道:“这是谁又惹姐姐你了?我怎么觉得,姐姐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应该是心里不舒服吧?”
杨梅在楚家光顾得生气了,也没吃多少饭,这一会竟是感觉格外的饿,走过去抢过关荷手中的碟子,胡乱的塞了几口,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吱吱呜呜半晌等到关荷递上水才喝了几口冲下去,再看关荷竟是格外的亲切,叹息道:“关荷妹妹,你说错了,我不是难受,是高兴啊,真的,你不知道,今天太后又赏了夫君好大一个官做”
楚南无奈的站在杨梅身后看着她胡扯。
关荷笑了笑,瞥了楚南一眼,问道:“比那个什么将军还大?”
杨梅故作吃惊的模样,大声道:“这怎么能比?比将军什么的大多了我告诉你吧,是驸马,太后亲口赏的驸马”
关荷也有些惊诧,却没有杨梅那么激动,问道:“是哪位公主下嫁?”
杨梅愣了愣,回身看着楚南摇头叹气道:“夫君想来是高兴的,可惜,估计那位七公主殿下失望了……”
关荷却没有解救楚南的意思,听杨梅说的有趣,上前挽住杨梅的手臂朝屋里走去,问道:“怎么回事?七公主为什么要失望?说来听听…………”
杨梅也不想在下人面前多说什么,走到屋里坐下来,抓着关荷的手说道:“妹妹不知道……今天一开始我就觉得味道不对……太后去楚家非要夫君也去,然后还带着七公主………当时在楚家凡是两条腿的,太后都有赏赐……像楚狂、楚安这样的还都是好东西……太后却是最后提到夫君,那时候东西都赏赐完了,没东西赏了……在场的好多人都等着看夫君笑话呢……谁想到……”
“咱们那位婆婆,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七公主看,瞎子都能看出她是什么意思,甚至赤裸裸的暗示了一句,就差没指着楚安要太后赐婚了……可是太后呢,就沾了一句,愣是没理会………然后对夫君说,我也没什么东西好赏你的,就赏你个驸马做一下吧……”
楚南看着杨梅气愤难平的口若悬河,咳嗽道:“夫人……你比茶馆的说书先生厉害多了……”
杨梅白了楚南一眼,继续对关荷说道:“你能想想当时的场景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我也被镇住了。关键是太后说这话的那一刻,我们的夫君和那位脸色羞羞的七公主还深情对视了一眼,那位公主满脸羞涩,眼神期待…………”
“胡说,哪有这回事?”
杨梅头也不回,哼道:“我说有就有……别打岔……妹妹你想想,咱们那位立志做七公主婆婆的好婆婆能答应?当然听到这话就炸了,直接一声大喝‘不行!……”
楚南双眼发黑,无奈的大声道:“又胡说,什么时候喊了,我怎么没听到?”
杨梅白眼,然后哼:“在心里喊的,我现在替她喊出来,怎么,不行啊?”
关荷就笑,捂着嘴问道:“不是七公主……到底是哪个啊?”
杨梅长长叹口气,低头说道:“就是那位仙儿啊……现在是舒灵公主了呢……当然太后说出是她,咱们那位婆婆才缓过一口气来,那位七公主就可怜了……空欢喜一场……”
关荷对于是仙儿倒是不太意外,无视掉杨梅的添油加醋,皱眉问道:“她不是郡主么……”
接着又恍然,点头笑道:“哦,我明白了……呵呵,太后这手真厉害……”
梁帝掌管天下,但是皇家内部的事情还是以太后为主,太后要将靖王的义女升为公主实在太轻而易举了,任谁都不敢跳出来说不,这赐婚的懿旨一下,反倒还让靖王、楚南、楚家都要欠太后一份人情,这手段厉害的不是一点半点。
虽说就算没有太后插手,靖王也不可能委屈了仙儿,但是太后赐婚,名正言顺自不必说,更是天大的荣耀,就算楚南不在乎,也得为仙儿和仙儿家里考虑不是?这份顺水人情,楚南还真得背着。
虽然未必有这般复杂,但是如太后这般已经历练成精的人物,一言一行,都可能蕴含深意,马虎大意不得。
门外,丫鬟禀告道:“夫人,热水烧好了……”
杨梅伸个诱人的懒腰,感觉发泄的差不多了,骄哼一声下去沐浴了。
硕大的圆通已经住满热水,热气腾腾的让人靠近了都觉得舒坦,桶沿之上放这些毛巾等用品,水面之上洒了晒干的花瓣,在水中倒是还显出几丝红颜之色。
楚南既然横空出世,光辉到耀眼,不管怎么说,再娶妻纳妾都是不可避免的,杨梅心中也多半有这样的心里准备,不然也不会急哄哄的将玲珑塞给楚南。
杨梅叹口气,刚刚一通胡闹心中的怨气也泄了大半,伸手探了探水温,一边愣愣的出神,如楚南这般温和的丈夫自是少有的,杨梅心中也清楚的很,如今眼看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和自己分享,脑中也会时不时闪过“悔教夫婿觅封侯”这样的句子,甩甩头发,伸直双臂说道:“关门……更衣……”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杨梅身上的衣衫也被渐渐褪去。
杨梅突然察觉道有些不对,猛回身,捂嘴惊呼“混蛋……出去……呜呜呜,放开,桶里也装不下两个人的……啊………嗯嗯%…”
门外的丫鬟面面相觑,默契的走远几步,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对屋内传来的异样声响佯作不闻……………………
楚氏狠狠的将手绢扔在桌上,坐下之后犹有些不甘心的跺跺脚。
楚原皱皱眉,一天的忙活确实累的不轻,看了楚氏一眼教训道:“行了,你把地跺个大坑也没用看你今天做的事情,那样的场合还敢乱说话,越来越胡闹”
楚氏今日的谋划一件也没成功,也憋屈的很,忍不住反驳道:“我怎么了?他本来就不是楚家的人,还是老夫人亲手把他从族谱上划去的,难道我还说错了?……”
楚原拍桌子,怒道:“够了”
楚氏不敢和楚原硬顶,小声嘟囔道:“今天多好的机会,太后破例带着七公主来臣子家,定然是有赐婚的意思,若不是他在,说不定安儿现在已经是驸马了……”
说完,又想起太后的赐婚,心中更是不舒服,那可是靖王宠爱有加的义女啊,虽然比不上七公主,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或许对于楚安仕途上的发展更有利些呢,却不想太后昏了头,竟然让那小子走了狗屎运,恨恨的说道:“他抢了安儿的驸马啊……”
楚原恨恨的指着楚氏,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厉声怒道:“以后休要再提这事……就算太后赐婚,也要推掉”
楚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原,惊呆道:“老爷……这是……什么话……莫不是糊涂了?”
楚原捂着额头,若是没有楚南的强势崛起,楚家迎娶七公主也未尝不可,但是原本楚家就太过强盛,如今楚南更是又给楚家加了一道连皇室都没有的耀眼的光环,至少在民间风头已经盖过了皇室,半只脚已经跨进了雷池…………若是这时候楚安再迎娶皇家最尊贵的公主……
楚原想着这些,头更疼了……
楚氏没有得到楚原的回应,也只当楚原是累了,绞着手绢考虑了半晌,突然说道:“我决定了,明日就请恒亲王去试试陛下口风……七公主也到出嫁的年纪了……”
楚原额头青筋乱跳,若是楚家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去向皇家提亲,本来就猜忌的梁帝会怎么想?是得意忘形的权臣逼天子下嫁公主么?这已经不是越界或者功高震主的事情了,这是找死啊
楚氏推了推楚原的肩膀,有些不满的说道:“老爷……要不你去和恒亲王说一声吧………你什么表情啊,安儿可是你的嫡子,你能不能上点心啊…………”
楚原起身,冷冷的看着楚氏,甩手一个耳光
第一百二十六章少女之心
冬日的白天总是格外的短些,虽然时间还早,但是日头已经渐渐西沉。
皇宫的规矩很严,过了时辰就会封了宫门,也许再正直的禁军统领也不敢将太后和七公主堵在宫门外,但是太后显然不想让自己坏规矩,所以还是决定尽早离开绿柳巷回宫。
太后是轻车简从而来,仅仅是双辕车加几十的护卫,在显贵多如狗的京城马车并不显得华美,但是耀眼的皇室徽章和冷峻的宫廷骑士让街道上的人识趣的避让。
马车经过,人流、车马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喧哗声尽去,皇家之威严尽显无疑。
马车上的少女很少出宫,这次更是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围着,正可以从车窗中看外面的景色。
若是换了其他时候,少女怕是要兴致勃勃甚至是贪婪的欣赏傍晚的京城街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闷闷不乐。
少女抱膝坐在马车里,下巴搁在腿上望着窗外,眼神却没有焦点,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太后看着李青荇,微笑着问道:“在想什么?”
李青荇似乎被吓到,有些吃惊的捂着胸口,接着就笑道:“太后您听…………”
车外的喧哗声很小,太后凝神去听,也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正要说什么,突然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来,在外面略微有些噪杂的环境中,格外的悦耳,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太后惊疑的问道:“这是什么响声?”
马车极宽敞大气,车轮上包裹着一层特质的兽皮,不仅仅能减震防滑,更能减弱车轮碾压地面的刺耳杂声,车轮上还另有玄机,每转动一圈就会发出一声脆响。
李青荇解释完毕,轻笑着说道:“从绿柳巷出来……一共响了七百九十六下了……”
太后却实在没想到李青荇竟然是在数这个,正摇头失笑,却又愣住,若非寂寞苦闷之极,又怎么会有心思去数这个无聊的东西呢,伸手抚摸着李青荇的头发,心中叹息,也只不过是一只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
李青荇走到太后身边跪下,小拳头敲着太后的膝盖,歪着头问道:“太后,您说,他们能打赢大食么?”
太后温和的笑着,“哀家又怎么会知道……”
说完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说道:“想来大食必然不会是大梁的敌手……”
李青荇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太后看着李青荇,似笑非笑的问道:“青儿平时不是最厌烦这些么,今天是怎么了…………”
李青荇脸色红红,讨好似的加快了捶腿的节奏,飞快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太后饶有兴致的看着李青荇,问道:“难道青儿是看上了这次要去西北的某个少年?”
李青荇吓了一跳,急的额头冒汗,否认道:“没有”
太后倒是真的喜欢这个孙女,倒也乐意打趣她一番,手指轻敲着额头,自言自语道:“到底是谁呢……让哀家想想……”
李青荇真的急了,也不捶腿了,晃着太后的手臂道;“别想别想……真的没有……青儿不嫁人”
太后皱眉,教训道:“胡说”
说完又觉得语气太过严厉,放缓语气轻声说道:“若是心中有了人选,青儿可以先和哀家说说………然后我去和你父皇提……不然你父皇多半不会同意……”
李青荇低着头,眼睛红红的摇头,“真的没有……”
太后笑了笑,将李青荇揽在怀里,问道:“那你看今天楚家的几个后辈怎样?”
李青荇疑惑的看着太后,胆战心惊。
太后无奈,说道:“就比如说楚安,他可是楚家的嫡子,国公的外孙,不仅仅相貌英俊,还很有能力……”
李青荇咬着嘴唇,脸上有些羞色,倒是也不怕在私下和太后说这些,皱眉想想摇头道:“他好闷呢…说话都要看他娘一眼,胆小鬼…而且,我不喜欢他娘……”
太后摇头失笑,哪个人又敢在自己面前多嘴呢,当然会显得闷些……至于楚氏,有心计无远见的妇人而已,到死怕是也到不了楚家老夫人的境界了,虽然不能说讨厌,总归是让人有些不喜欢就是了。
看李青荇连楚安都否决了,想想有些唯唯诺诺的楚清、楚平,也就别提出来了,心中倒是认真的想着其他合适的人选,随意的问道:“那楚南呢……”
李青荇想起什么,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娇声道:“他是个怪人呢……”
太后起初还不在意,看到李青荇异样的神色,心中一沉,微微皱眉问道:“怎么是个怪人呢……”
李青荇在太后身边坐下,双手捧着微微发热的小脸,想着自己和那怪人的忽冷忽热的关系,喃喃自语道:“真是个怪人……也是极有趣的人呢……”
起初呢,那怪人从大皇兄那里抢走了杨梅姐姐,后来又在宫廷演武的时候吓了大家一跳,别人都说他打得好,可是呢,自己却很烦那些打打杀杀,心中对他厌恶的紧……
西山围猎的时候,竟然是那怪人来保护自己……哈哈,那怪人实在有趣的很,捉了两只小鹿来讨好自己……可是呢,自己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收买?可是那小鹿真的好可怜好可爱,那怪人又吓唬自己说要把小鹿杀掉吃肉,坏人,真是好可恶呢……结果自己狠狠骂了他一顿…嘻嘻…
自己真的好倒霉,骑的马竟然受惊了……马冲进树林,自己掉下来摔伤了腿……哈,更倒霉的是,树林里竟然有只老虎自己求那老虎不要吃自己,好像没有用,只好哭着喊父皇来救自己……然后那坏人冲了过来,打退了老虎……可是那坏人笨死了,竟然粗心的被老虎偷袭了……虽然最后成功跑了,可是那坏人流了好多血……说起来真丢人呢,自己没被老虎吓到,竟然被血吓晕了……模糊记得坏人抱着自己出去的,自己又没法反抗,也不记得那坏人有没有趁机占自己便宜……
后来,因为西山围场的事情,父皇杀了好多人,也奖赏了那坏人……父皇让他去杭州查案子……可是他不听话,胆子好大,竟然敢惹父皇生气……自己还担心他被砍头,都准备好给他求情了……
再后来是什么呢,有些记不清了……哦,对了,坏人进宫来看望自己,还在自己房间和大皇兄打架……自己当然要站在哥哥一边,于是不理他。
宫里最不缺各种传闻了……有时候宫女们会说请他……自己就偷听……当然,杨瑜也会和自己说他的事情,什么收了京城最有名的花魁,还和飘仙楼的谁谁勾三搭四……自己就有些不开心……
哈他竟然把好多大人物的夫人扔到河里了想想就有些可笑,一群人在河里扑棱……像是……像是一群鸭子…哈哈………
好多人都说他死定了,因为他得罪了许多了不得的人物。可是杨瑜姐姐说,他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因为他的女人受欺负了才那样的还说如果有个男人肯为她这么做……她就一定要嫁给他……真是花痴呢……可是似乎说的也有些道理……
他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在皇宫里和张海公公打架他不知道张公公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么?
最后似乎他输了,可是杨瑜更崇拜他了……说他是京城最勇敢的男人……真是傻瓜
他好可怜,被赶出楚家了,好多人都幸灾乐祸,连杨瑜也唉声叹气的担心……可惜,自己帮不了他……
突然,大家都开始说他是情圣因为他在宫门前当着好多好多人的面亲了一个神仙般的女人……杨瑜说当时看到的有十万人,自己不信,然后她只好说是一万,估计也是假的…………
杨瑜说那叫浪漫,自己不懂,可是想想如果他在宫门前亲了自己……哈,父皇会砍他头的……可是,为什么又隐隐有些期待呢……是私底下最喜欢犯花痴的杨瑜传染给自己的,嗯,一定是这样
自己的侍女小月也开始犯花痴,自己替她伤心,因为她是宫女,这辈子都没可能嫁给楚南的,除非……除非……
当天晚上自己做了一个好羞人好不要脸的梦……呜呜,这个不能说……丢死人了……
自己好久没见到他了,有些不开心,就偷偷画了他的画像,被杨瑜发现了
杨瑜没有笑话自己,反而说,那样离经叛道、桀骜不驯又实力超群的男人,女孩子喜欢她是正常的………也对哦,他还是杨瑜的姐夫呢,可是杨瑜还成天嚷嚷着喜欢他,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自己在报国寺偷偷看了看他,哇,真是好厉害,看起来比父皇都要厉害的多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然后,自己鼓动太后召见他,还特意请杨瑜给自己打扮了,可惜,他并没有看自己几眼……想想也是,他家里好多漂亮女人,都比自己漂亮多了,真是伤心。
他不会知道,当天自己生气没有吃晚饭
今天,太后又带自己去楚家,又可以见到他,当然,还得要打扮一下……他远远的站着,身边是漂亮的夫人……他似乎向自己眨了眨眼睛,可惜好多人,自己不敢笑……
驸马太后要封他做驸马自己不争气的脸红,手捂着胸口才不让心跳出来,是我么?是我么?是我么?大概就是了,不然为什么要带我来呢……
不是我于是好伤心。
闷闷的数着车轮转了多少圈,今晚也不要吃晚饭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鼻子都气歪了
贵气凌人的马车平稳的驶进了皇宫,车上的七公主心情不好,太后看起来也有些走神,原因却是因为同一个人。
因为楚南而发愁的并不止这两个,辉煌的宫殿之中,梁帝也正忧虑满怀。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日渐衰落的梁帝有些轻微的见光流泪,觉得光芒刺眼,挥挥手命人熄灭了外殿的几盏宫灯。
今天,楚原要在家等着迎候太后,杨守业被梁帝指派去军机处坐镇,硕大的御书房中,只有梁帝、恒亲王、成亲王和大太监李仁孝三个。
梁帝手掌按在一叠奏折之上,问自己的两位心腹皇弟道:“你们两个怎么看?”
恒亲王对楚南印象不错,和楚原的私交也好,迟疑一下轻声道:“是都察院大惊小怪了吧……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又没有什么证据……”
楚南被封为震威勇武将军的圣旨还没有发下,都察院参楚南的奏折就如同雪花般飞到梁帝书桌上,只是这些折子都是暗折,知晓的人也并没有多少。
都察院的骤然发力,让梁帝都有些措手不及,虽说不因言获罪是御史们的保命符,可这么整齐的动作,若说没有人在背后谋划,傻子才不会信。
成亲王是武将,沉声说道:“很反常……”
梁帝点头。
按说,如今的楚南风光无限,就算不做锦上添花的事情,也不应当有人这么明显的唱反调,关键是其中的许多罪名实在不能轻视,也不能说没有证据就疏忽大意。
恒亲王也看了几本奏折,里面的多是参楚南与外邦交往甚密,有里通外敌的嫌疑,言之凿凿,让人看了都要忍不住生疑。
恒亲王暗暗瞥了梁帝一眼,关键就在梁帝陛下心中猜疑最重吧,要不然那些御史吃饱了撑的来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怕正是猜中了梁帝对楚南的猜疑,御史们才敢肆无忌惮的上这样敏感的折子,不仅挠到了梁帝痒处,更能立下不畏权贵的刚烈名声。
自从二十年前沈石叛乱,梁帝对外臣的信任越来越淡,这两位亲王才慢慢爬上这等高位,但是毕竟亲王更容易受猜疑,因此这两人多半时候都是谨小慎微,尤其是今天的话题牵扯到“叛国”这样的罪名,更让人头疼。
梁帝手掌轻轻的拍着那一叠奏折,轻声感叹道:“看不透啊……”
臣子看不透梁帝,那是理所应当,就算能看透也得装糊涂,但若是一个臣子让皇帝看不透,怕就是前途无望了。
可惜,楚南是借势而起,短期内梁帝甚至还不能明着压制。
成亲王看了看梁帝神色,试探的说道:“依臣看,疑点颇多,倒不如将楚原、楚南叫来当面说个清楚……”
恒亲王上前一步摇头道:“不妥……”
梁帝点头,当然是不妥,一个楚南已经让人头疼,若是再因此惹怒了楚原,就怕真闹得不可收拾了,到最后说不好还要让自己声望大跌,之前在报国寺对楚南点到为止的质询已经是极限了。
成亲王见恒亲王扮红脸,只好继续扮白脸,总有一个人的意见能和梁帝一致,“若是楚南真有二心,岂不是笑话更大?就比如说,楚南亲口承认曾和金狼王有瓜葛,这问题若是不问清楚,终究让人不放心……”
梁帝犹豫一下,开口说道:“这事朕倒是能猜到一二……”
成亲王恒亲王对视一眼,默契的住口。
梁帝缓缓的说道:“当初朕被义母养大,曾记得她老人家在京城买了个胡奴,胸口纹着狼头纹身,名叫图尔温………”
恒亲王和成亲王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如今啸傲草原的金狼王也叫图尔温,总不会是巧到重名。只是。金狼王竟曾是楚家老夫人的家奴,实在是耸人听闻。
梁帝拍着桌案,满脸感叹的说道:“我只记得那少年凶悍异常,只是在义母面前才乖巧听话……后来有天夜里突然发狂,刺伤了楚原和几个家丁,义母他老人家就给了些金银将其逐走……其后许多年都杳无音讯,只是每年都往楚家送些皮毛野参……然后有一年突然不送了……第二年便成了草原上新的金狼王…………”
恒亲王张大了嘴,这简直比传奇小说还要传奇。
要怪罪楚家老夫人么?当然不能,且不说无知者无罪,就单单说梁帝那叫了几十年、楚家老夫人却从未应过一声的“义母”二字,谁有胆子去治老夫人的罪?
要怪梁帝没下杀手么?当然也不能,当时谁能想到楚家的家奴能成为草原之王,谁又能想到当时被楚家老夫人收养的落魄皇子能成为大梁皇帝呢?
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
就如同梁帝到如今仍对楚家老夫人的养育之恩念念不忘一般,金狼王感念楚家老夫人的恩情,稍微照顾一下楚家离家出走的后辈,倒也说得过去。
恒亲王、成亲王不敢对这个问题再多问什么,只能对近似BUG一般的楚家老夫人深深敬畏,养出楚原那般优秀的儿子不算什么,养出个大梁皇帝也可以说是运气好,可是买个家奴都能是金狼王,就太让人无力了。
就看梁帝对老夫人的敬重和感激,只要老夫人不死,楚家就有免死金牌,任何准备对楚家泼脏水的人下场堪忧。
成亲王知道分寸,不敢继续刚才的话题,继续扮白脸问道:“那,楚南当初为何要离家出走?又是如何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连鼻孔朝天的扶桑剑痴都要帮他?”
恒亲王咳嗽一声,轻声说道:“离家出走这事,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楚南出走之前曾经生过一场大病,险些死去……也有人说,不是生病,是中毒……”
梁帝哦了一声,瞥了恒亲王一眼,没有问着消息的来源,却听出了他话里未尽的意思,嫡母杀庶子,豪门大院十分老套的狗血剧情,在皇宫里也屡有发生。
“那扶桑呢?”
恒亲王看了看梁帝的脸色,缓缓吐出两个字,“捧杀”
梁帝不置可否,并不做什么回应,手指在书案上越敲越快,随意的问道:“那瓦赛呢?似乎瓦赛才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
恒亲王有些无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选红脸,想了想解释道:“瓦赛是无力应对大食的,所以立场最偏向大梁,就算不是楚南,瓦赛大概也会支持……还有……还有……”
梁帝想了想,觉得是这道理,看恒亲王欲言又止,皱眉道:“还有什么?”
恒亲王有些尴尬,轻声说道:“据臣观察,似乎,那瓦赛女王和楚南很是有些暧昧………在四方馆,瓦赛女王时常撇开下人,独自和楚南议事……另外,将瓦赛的小公主托付给楚南照看,这等信任实在匪夷所思,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解释……”
梁帝哼了一声。
恒亲王识趣的住嘴。
姜女王的娇艳诱人有目共睹,别说楚南那样的毛头小子抵御不了那样的诱惑,就算是梁帝心中也未必没有几丝绮念。
那样一颗熟透了的蜜桃,自己这堂堂大梁天子都还没摘下,已经被人拿在手里囫囵吃了好几口了,想想都不能咽下这口气啊。
似乎,一些疑问都找到了说得过去的解释,只是这些解释,梁帝信不信旁人就不知道了,只不过眼下的局势,楚南是绝对不能放弃的棋子,想来梁帝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信念还不坚定,要借臣子之口劝劝自己罢了。
这个话题就算暂时揭过去了,君臣三人又商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就听到御书房外有太监的禀告:“陛下,太后让小的来问,若陛下您有空闲,请你去太后那儿一趟,太后有事要和您商议……‘
虽然太后并非梁帝的生母,梁帝对这个扶自己登基的太后还是十分敬重的,见太后派人来找,便挥手让成亲王等人退下,起身去太后那边。
梁帝向太后行过礼,先不问其他,就问起楚家老夫人的情况来。
太后也只能心中感叹,楚家老夫人毕竟高自己一筹,当初看似自寻祸事收养梁帝,如今看来简直是英明无比,这世上还有比这回报更丰厚的投资么?
说起来,李臻的情形与当初的梁帝有些相似,楚原的夫人也有机会,就算李臻只能做个逍遥王爷,只要能赢得他的感激,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可惜楚氏的目光只是盯着自己的儿子和楚家家主的位子,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太后说过楚家老夫人的事情,又委婉的将李青荇的事情说了,倒没有挑明,只是用一种怀疑的语气说了一些李青荇的异状。
梁帝心中本就有些不舒服,如今一听险些把鼻子气歪了,得了杨家姐妹花、京城的花魁、娇俏的小郡主和神仙般的雪山圣女还不知足,竟然还勾搭瓦赛的那个娇艳寡妇,如今更是来打自己最宝贝的女儿的主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回头问道:“楚南在干什么?”
大太监头子李仁孝回道:“现在似乎去了靖王府……”
梁帝皱皱眉,冷哼一声嘟囔道:“得尽早把他赶到西北去……省得青了胡思乱想,也省得被他钻了空子……”
说完,心中做了决定,吩咐道:“来人,拟旨……”
第一百二十八章接二连三
楚南自然不知道皇宫之中的两位大人物已经把他当做是恬不知耻的采花贼防备着,准备尽快将他踢出京城去。虾米iami太后既然准备赐婚,事先不可能不和靖王沟通,甚至楚南都怀疑,赐婚的事情都是靖王在背后一手推动,就算他在王府闭门谢客种了几十年的地,京城之中却仍旧无人敢小看他,甚至还要越来越忌惮。
但是实情无论如何,靖王毕竟是仙儿的义父,楚南提早了拜会一下还是应该的。
靖王在厚厚的棉衣包裹下,显得越发枯瘦,人却很有精神,见楚南来了却根本不给他开口提仙儿婚事的机会,扯着他聊起塞外风光。
看的出来,靖王的学识非常渊博,毕竟当初是被当做皇帝培养的人,抛开了老农的伪装,说话不多却犀利到一针见血。
楚南谦恭的站着,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以身犯险亲去西北是不可能的,我毕竟资历浅,怕是镇不住场面,到时候多半还是陛下在京城一手掌控……”
靖王不屑的笑笑,淡淡的说道:“你会那么听话?”
楚南脸色讪讪,对于身出皇家却一直很超脱的老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靖王并不在意楚南的反应,拍着膝盖感叹道:“不管怎么说,对大梁都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事情办好了,往后无论是西北还是颍州,说话办事总没有那以前那么硬气……”
说完又瞥了楚南一眼,缓缓的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毕竟是一场大仗,只要你能指挥得动军队,就算你做的出格些,只要结果是好的,就一切好说……若是出些差错,怕就是要新帐旧账一起算了……你或许不知道,现在御史们给你定的十大罪状就摆在陛下的书案上,需要时翻出来用还不是轻而易举?”
楚南低头苦笑。
靖王却一点也不同情楚南的处境,反而笑着说道:“想来你还有些底牌未露,也不用老夫我来担心你……”
楚南叹口气,低头说道:“多半是一时的结果……又哪有那么多的底牌可用?”
靖王虽然远离朝堂,却是京城有资格影响朝堂风向的大人物之一,可惜,虽然听到楚南扮可怜,却没有帮他一把的意思,反而端起自己i楚南无奈,也坐下喝茶。
靖王眼神直直的看着院子里萧索的冬景,突然似有感叹的说道:“老夫就如同这院里的那株老树,怕是没多少日子可活,很多人也盼着这树快些死透,好砍了空出地方栽些新的…………”
楚南品着茶静静听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靖王也没想从楚南这里得到什么安慰,轻笑着说道:“本来老夫也多半会像这树一般,不声不响的死去,却没想到老了老了,却平白得了个女儿……倒也不怕告诉你,虽然这株活不了多少日子,但是只要还在一天,树下面的花花草草就能得一天庇佑……”
楚南悄悄松口气,这才是自己来靖王希望讨论的话题,赶紧放下茶盏说道:“我会待仙儿好的……”
靖王瞪了楚南一眼,皱眉说道:“你情债缠身又老不安分,身上总是祸事不断,如今更是了不得,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少不得还得连累家人,若是按我的想法…………
说到这里住口不提,犹自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可惜,仙儿这丫头一根筋,就认准你了……”
楚南有些惭愧又有些得意
如今靖王不用皇家身份压自己,却用未来老丈人的名头,说话又颇不客气,让楚南很是有些诚惶诚恐。
说到底,仙儿的婚事还是结结实实的捏在靖王手中,形势比人强,容不得楚南不低头。
靖王说还是心疼仙儿,看了楚南一眼说道:“虽说要让太后赐婚,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你若是觉得胜券在握就大大的错了,就算太后的懿旨下了,信不信本王也能让太后再收回去……”
有这样一个护短不讲理又格外霸道的老丈人,真是所有女婿的悲哀了,楚南虽然怀疑靖王的话有些夸张的成分,却也不会傻到当场质疑,忙笑着说道:“怎么会……你老人家放心就是……就不要吓唬小子我了……我胆小的很……”
靖王嗤笑一声,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戳楚南的伤疤,“胆小?!做儿子,你能把你老子气到把你逐出来;做臣子,你能让皇帝半夜睡不着觉算计你,我看你胆子肥的很啊!…………可惟独做丈夫这一项,还算马马虎虎合格……”
楚南看了看靖王的脸,想了半晌,还是别给他一拳,这老东西,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点道理都不懂,越老越没分寸。
靖王没察觉到楚南眼神中的杀气,突然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娶仙儿过门……”
这话题楚南喜欢,也是这次来靖王府的最终目的,听到靖王主动提起,就忘了刚刚想痛打老人的念头,有些高兴的说道:“当然是越快……”
看到靖王似有深意的眼神,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陷阱,又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低下头改口说道:“当然是您拿主意……”
靖王这才抚须笑了起来,拍着楚南的肩膀,一脸“孺子可教,你就该这么回答”的表情,还装模作样的虚伪一下,笑着说道:“这事……你也要和仙儿家里商议商议才好……”
楚南恨不得一脚将这笑得成苦瓜状的老脸踢飞,试探着问道:“那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靖王沉思,半晌才问道:“你与那杨家小姑娘订在什么时候?”
楚南选择了一下言词,小心的回道:“看岳父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多半是年前了……”
说起来就有些无奈,皇家赐婚,说着是无上的荣耀,实际上,连婚期都要是“赐”的,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
靖王听完皱眉,挥手说道:“那仙儿就年后,等你从西北回来……”
楚南龇牙咧嘴,照她的想法,多半是希望两个一起娶的,从西北回来……谁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靖王看了楚南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别不知足,仙儿如今可是公主,没让你休掉正妻再娶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如果再不能有个风光无限的婚礼,我是不会同意的!若是一切顺利,你载誉归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你打了败仗,回来被清算,只要老夫还未死,也勉强能保你全身而退,可是,到时候你与仙儿的婚事,就需再商议商议了……”
楚南自然明白靖王平静话语里的自信和威压,思索了半晌,缓缓点头。
靖王拍了拍楚南的肩膀,起身朝后面走去,轻声叹息道:“年轻人,好自为之吧……”
…………
第二天,正当楚南要出门去飘仙楼和仙儿的家人通通气,就被几个人给堵在了家里。
白面无须,声音尖利,嘴角有颗大痣,正是太后手下的大太监之一,沙公公。
沙公公从马车上踩着矮凳下来,满脸笑容的说道:“楚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先别急着出门啊,杂家给你报喜来了!”
果然是喜事,而且是大大的喜事。
是太后的懿旨。
楚南只好跟着那太监回来,吩咐下人们准备接旨,动静却是不小,杨梅、关荷虽然都有些不情愿,但是也不能躲着不出来。
沙公公和楚南寒暄了好一会儿,说了些讨喜的话,郑重其事的从锦匣中请出一卷黄绸,似唱似念。
“太后懿旨………………”
其实内容在场之人多半是猜到了,无非是先夸夸楚南如何忠君爱国,杨琳如何温简持家,二人乃是天作之合云云,也正式的确定了婚期,腊月十三日。
楚南觉得满意,掐指算算,距离现在也不过是不到一月而已,太后总算还知晓自己心意。
杨梅却神色复杂,哪怕是自己的妹妹,心中总归是有些抵触的,当然因为有外人在场,是不会显露丝毫的,接下圣旨站起来吩咐下人上热茶,又递上大额的银票给沙公公当做辛苦钱。
沙公公点点头收进袖子中,随意的瞥了一眼,一张脸就要笑成菊花状了。
茶也喝了,银子也收了,沙公公却依旧端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告辞离开的意思,杨梅只得暗骂一声贪得无厌,又抽出一张银票。
沙公公这次却是不再接了,连忙推辞,笑着解释道:“不瞒二位,后面还有杂家的同伴带着太后的另一道旨意,杂家是等着和他一同回去……”
果然还有一道,宣旨的太监远比沙公公老迈,资历和身份更不能相比,是轻易不出动的大太监头子。
旨意大致有些相似,只不过名字换成了仙儿的,用词明显也繁复华丽的多,也是赐婚的旨意,果然没有出乎楚南的意料,里面却没有订下婚期。
又是一番热茶奉上,又是大把的银子洒了出去,明显的后来的老太监档次比沙公公高出不止一个档次,顺手接过银票连看也没看一眼,想来也不把那些银子放在眼里。
两个大太监都没有走的意思,笑盈盈的端坐在那里喝茶。
杨梅颇有些胆战心惊,有些狐疑的问道:“两位公公……莫非……后面还有?”
两个大太监相视一笑,默契的点点头
第一百二十九章期限
今天,芙蓉街上的人可算是涨了见识了。
说起来,这芙蓉街虽然比不上绿柳巷,但好歹也是京城少有的几个贵族街,住在这里的大人物着实不少,街上的人见过的市面自然也多,只是今天楚南府门外的情况却让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
先来的是太后身边的亲信太监沙公公,不用说大家也都能猜到他是来宣旨的,甚至有些消息灵通的都能隐约知道内容,京城数的着的美人杨琳,加上杨梅便是可遇不可求的姐妹花啊,让人不得不感叹楚南的艳福不浅。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紧接着又有一辆打着皇家旗帜的马车缓缓的在楚南小院的门前停了下来,从车厢中走出一个怀抱锦盒的老太监,里面还是装着懿旨!
芙蓉街上都是官场沉浮的人精,单单从马车的装饰、太监的衣服等细节就能猜到后来的这位怕是来头更大,怀中的懿旨怕是规格更高!
等到第三辆皇室的马车停在楚南的门前,李仁孝走出来的时候,围观的人都要疯掉了!
李仁孝可是梁帝身边的大太监,隐约是日后张海公公的***人,轻易不除外走动,绝非之前的两人能比。
若说太后的懿旨有些代表单单皇家的意思,梁帝的圣旨就是代表黎民社稷了,这其中的差别杨梅和楚南都十分清楚,少不得郑重其事的准备了一番。
可是,圣旨里命令却让人开心不起来。
梁帝在圣旨中命令,震威勇武将军楚南务必要与腊月十八日之前起程前往西北,观察大食敌情,联络西域各国,加强城防训练,并押送大批的军械送往雍州加强城防。
与杨琳的婚期是腊月十三,起程离开的期限是腊月十八,满打满算之间只不过是相差五天而已,梁帝倒是真心狠又心急!
杨梅都忍不住有些忿忿,忍不住问李仁孝道:“李公公,怎么会这么急……”
李仁孝瞥了楚南一眼,心中暗道,还不是你男人的原因?!若不是他要勾搭陛下的宝贝女儿,梁弟就算原先再不喜欢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急吼吼赶他离开,只是这些话却不能说出来,实在让人郁闷,只得随意的解释道:“陛下的心思,不是你我所能揣测的。想来是陛下觉得军情紧急,事关社稷安危。为保万无一失,才不得不委派楚将军尽早出发。呵呵,这也算是陛下对楚将军的信任和倚重啊……”
杨梅皱皱眉,却不好反驳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要知道,梁帝就是用了这样的说法,硬生生的让杨守业在南疆和蛮子们学了十几年土话,差不多让杨家众多夫人生生守了十几年的活寡。
楚南轻笑着请李仁孝坐下喝茶,看了看其他两位公公倒没有再给李仁孝塞银子,到了李仁孝这等地位,手上稍微动作一番,便是令人瞠目的天文数字,也不是三五千两银子能讨好和收买的,在场又还有两个大太监,索性也不做火蛇添足的事情,轻笑着问道:“公公可知道……陛下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要我去西北?”
话虽然和杨梅刚刚问过的一样,但是楚南亲自开口问,到底是不一样,李仁孝有些为难,犹豫了半晌才说道:“似乎……是和成亲王、恒亲王两位大人商议的结果……楚将军也不要为难我了……这等事情我还是要守本分的,不然就是不懂规矩了……”
楚南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过话头说道:“那不知道……这次是我独自出发,还是和其他人同去?”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保密的需要,反正谁去谁不去到时候一看便知,李仁孝倒是乐得回答这问题。
李仁孝笑着喝口茶,轻声说道:“楚狂将军、九皇子殿下和独孤公子都要去的……另外,还有一队押送军械的禁军、几名负责监督的都察院御史……”
说完,又笑着说道:“说起来,都是楚将军的老熟人呢……禁军由你的老部下李勇带着,随行的御史却是状元郎郭审言郭公子……”
楚南微微皱眉,又展颜一笑,点头道:“不错……都熟得很呢……”
杨梅却松口气,还好不是楚南独自一个人走,这说明梁帝并没有特别的用意,并不是在针对楚南。
李仁孝自然知道自己带来的实在称不上是什么好消息,无论是婚礼还是去西北都需要楚南好好准备,也不久留,放下茶盏便起身告辞。
那两位太后身边的大太监也陪笑着告辞,跟在李仁孝身边离开。
太后毕竟会老去,李仁孝却至少还有几十年的风光,这时候不好好巴结一下又待何时?
楚南终于送走了三个都怠慢不得的大太监,回来之后发现杨梅、关荷和玲珑三人都有些异样,轻笑着问道:“这都是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杨梅看着供在香案上的三道旨意愣愣出神,有些无奈的感叹道:“都不能在家里过年了…………”
说着,杨梅抿抿嘴唇,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关荷上前来轻轻的抚平楚南衣服上的褶皱,依依不舍的喊道:“夫君……”
小玲珑的感情最丰富,眼睛红红的说道:“姑爷……”
楚南握住关荷的手,又摸了摸玲珑微红的眼睛,轻笑着说道:“又不是一去不回……怎么都这副表情?”
杨梅叹了口气,平日楚南在身边还不觉得,如今就要远行离开,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就算往常再自诩坚强独立,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惶惶然,好似一瞬间就被抽空了大半的力气,再也恢复了不了平日的高傲,却并不仅仅是痴男怨女的依依不舍,而是不知不觉间,楚南已经成为这座小园最不可或缺的一个,三个女人心中最大依靠。
楚南不忍见气氛沉闷下去,忍不住笑着说道:“我不是像岳父那般去戍守边疆,多半是去走走过场而已,就算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也会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回来看看的……雍州到这里,骑快马也不过是一天半的距离……”
杨梅多半也知道这是楚南安慰的话,真要从西北脱身又哪是说的这么简单,深吸一口气说道:“妾身和关荷妹妹夫君倒不必太挂心……关键是琳儿她…未必想得通啊
第一百三十章不甘心
杨琳与楚南的婚期就在腊月十三日,距今不足一月,不管其他人如何,楚南与杨琳都是很满意的。
可是仅仅在五天之后,楚南就要抛开成婚不足十天的杨琳赶赴西北,这件事情想必对杨琳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想必是个女人都不会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既然梁帝强硬到蛮横的让李仁孝亲自来下旨并给楚南定下离京的最后期限,就不可能给楚南讨价还价的余地。
杨琳的性子娇蛮,或许能理解楚南的无奈和苦衷,但是想要杨家二小姐控制住性子不乱发脾气,总要提前通通气安抚一下。
楚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杨梅说道:“今晚,我要去杨家一趟……”
………………
杨家自然也接到了太后赐婚的懿旨。
眼看着天色将晚,楚南却突然独自一人造访,总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恰好杨守业刚刚从军机处回来,杨琳的母亲,也是杨家的主母杨氏便和丈夫一起接待楚南。
再面对楚南,杨守业二人都有些心思复杂。
以前,杨梅嫁到楚家,除了陛下指婚不容推却的无奈之外,也多半是想着和楚家这个庞然大物拉近关系,对于楚南这个女婿倒是多半没有多么满意,心中也没有多在意。
可是,现在不同了,楚南用两年的时间让人们知道了他的桀骜不驯和很能与他的高傲相匹配的实力,就看眼下的行情,即便是梁帝面对楚南都得暂避其锋,尽力安抚,毕竟如今的朝廷是有求于楚南。
当然,相比于梁帝,杨家夫妻面对楚南还是有一定心理优势的,本来楚南就是杨家大姑爷,如今又来求娶杨家二小姐,不为难你一番就已经是宽容了,还能指望杨家人对你楚南礼敬有加不成?
楚南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不比面对其他人的不卑不亢甚至是高傲冷漠,姿态放的很低,倒是略略让杨守业和杨氏二人心中好受了一些。
杨守业忙于军务,又性子沉闷,对家事多半都不闻不问,坐在那里只是喝茶。
杨氏开口问道:“不知道姑爷深夜造访……是为了什么事情?”
楚南这才觉得有些尴尬,也只有硬着头皮回答道:“是为了琳儿的事情……”
杨氏看了杨守业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微微皱眉说道:“太后的懿旨杨家也接到了,婚期就定在下月十三号,姑爷是有什么异议么?”
楚南当然没有异议,有也不会在这时候提起,连忙摇头。
大梁的规矩,越是出嫁之前,男女越是要避免接触,今晚楚南的来访就有些冒昧了。
杨氏神色犹疑的问道:“那姑爷你……来此所为何事?”
楚南看到杨氏不是太亲热的表情,倒也没有马上就说要见杨琳一面,想了想说道:“就在刚才,陛下让李公公来下旨,命我于下月十八号之前起程赶赴西北……”
杨氏夫妻一起皱眉,显然二人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杨氏皱起眉头,无奈的说道:“怎么会这样……陛下难道事先不能和太后商量一下么?成亲五天就要长久分别,这算什么事情?不行,琳儿才不要受这样的委屈…………”
杨守业不理会妻子的抱怨,坐直了身体开口问道:“这个期限,是针对你自己一个,还是对全部人都有效?”
楚南不得不感叹杨守业的敏锐洞察力,一开口便问到了关键,忙把李仁孝的话重复了一遍。
杨守业哦了一声,表情慢慢的放松下来,轻轻点头道:“那样还好……”
说完又忍不住看着楚南感叹道:“本来这些话我不应当说的,但是如今梅儿、琳儿的幸福都在一人身上,切记,不管你惹到了多大的仇人,也不要去触犯陛下的底线,更不要尝试着去挑衅陛下的威严。西北一行,祸福难料,想必你心中也有谋划,不需要我多费口舌……”
杨守业作为梁帝的近臣,对梁帝的心思可谓是洞若烛火,自然明白一向喜欢宣示自己权威的梁帝不会喜欢楚南这样的变数,还好现在楚南还没有触及梁帝的底线,甚至还能对梁帝的声誉有些增强作用,梁帝这才按着性子没有发作在一旁冷眼观望,日后如何就实在有些不好说了。
杨氏也不是没有见识的妇女,对于杨守业这番话倒是能听懂一些,见楚南低头应是,感觉楚南并未听进去多少,心中虽然有些担忧,却能很少的抑制插嘴的冲动,在杨守业面前谨守妇道,转而和楚南商议起杨琳楚家的事情。
楚南就算再再见识广博,对于大梁豪门习惯的繁琐到匪夷所思程度的楚家流畅有些头大,而楚家在这时候是一定要避嫌的,就算会送厚礼、会出席婚礼,也不可能派人来和杨家商议这些事情,平时多半都是躲着不参与,如今被杨氏抓住,又哪里会轻松?。
杨氏颇有些不满,盯着楚南说道:“我知道这些事情你听起来很是厌烦,也不要说什么一切听从杨家安排的鬼话,那于理不合,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楚南陪着笑,轻声说道:“这些事情,梅儿和芙蓉街的五姑娘会打点,太后也答应会派几个老资格的宫女帮着布置,到时候太后也多半会出现,不会让琳儿委屈……”
杨氏牢牢抓着主动权,听到楚南的解释才稍稍放缓了语气,看着楚南问道:“那人手呢?婚前布置还可以稍稍偷工减料,到大婚之时事物繁杂,所需的人手又怎么解决?”
杨家家大业大,如果真要帮忙,又怎么可能会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
杨氏这般睁着眼睛说瞎话,除了有些刁难楚南的心思,也是想逼着楚南去和楚家缓和关系,只要楚南能稍稍低下头,楚家自然可以顺水推舟,在这种小事上伸手帮忙,也不怕有人说闲话。
楚南似乎没有听出杨氏的意思,认真的想了想,缓缓说道:“之前五姑娘已经帮着准备了好多人手……”
杨氏皱眉,有些不满的说道:“怕都是些市井之徒,到时候就不怕惊扰了客人?就算到时候陛下亲临,也不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
楚南点点头,补充道:“岳母您所言极是。这个也好解决,芙蓉街我那院子,对面是王大学士府,旁边是冷家,到时候都可以支援一些下人……若不行,靖王府上也有许多空闲的人,定然能让岳母大人满意?”
杨氏狐疑的看了楚南一眼,有些不确信楚南能从靖王府接到人。靖王府上的下人都是之前靖王做太子时候遗留下来的,应付杨琳这种规格的婚礼是在绰绰有余,看了杨守业一眼,只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暂时放过了楚南。
楚南眼看天色已经黑了,小心的问道:“岳父岳母,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见见琳儿……”
杨氏和杨守业对望一眼,齐声喝道:“不行”
…………
楚南颇有些无奈,刚提出来就被否决,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被杨府的管家福伯“护送”着一路走到杨府门外,还不时的不甘心的回头看几眼。
福伯便劝道:“姑爷你这要求本就不该提,夫人老爷没骂你已经算好的了就算是普通农家,眼看婚期将近,新姑爷若是敢这么贸然要求见新娘子,乱棍打出去都是轻的…………”
楚南苦笑,模样倒是颇感谢福伯没人带人将自己乱棍打出来。
福伯笑着将楚南送到门外,看了看外面,有明晃晃的月色,倒也不显得黑,明知道楚南是独自一人来的,却故作不知,也没说用马车相送的事情,颇是有些刁难的意思。
当然,这种程度都是轻微的,真正厉害的手段是要到杨梅出嫁的时候拿出来。杨家那么多的莺莺燕燕,若是到时候不把楚南刁难到头皮发麻作揖求饶,想必是不会罢休的。
楚南唉声叹气的踱着步子走了,等到离杨家大门有了段距离,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围墙,得意的哼一声纵身一跃,翻过杨府的高墙去,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
明晃晃的杨府内,杨氏正和杨守业说着杨琳出嫁的事情。
杨守业虽然不怎么过问家事,但是对女儿出嫁这等大事,还是愿意听一听的。
杨氏也没指望性格沉闷的杨守业会发表什么意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最后还是忍不住叹气道:“若说这姑爷,性子好,本事也大的很,琳儿就算过门去也不会受什么欺负,倒也算了了妾身好大一桩心事。可是唯一不好的便是太不听管教,不听楚尚书的,不听陛下的,现在也未必会听你我的。”
杨守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看着杨琳绣楼的方向看了看,看似随意的说道:“那你说,刚刚你我不让他去见琳儿,他会不会也不听?咱们院子里的护卫,对九品上的高手,怕是形同虚设吧……”
杨氏愣了冷,等到明白杨守业的意思立马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杨守业拉住自己的夫人,摇摇头说道:“刚刚你我的态度已经有了,又何必真去惹后辈厌烦?由他去吧,他这种人物,陛下都管教不了暗暗忌惮,又何况你我?”
杨氏颇有些不甘心的坐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杨琳的心思
杨府幽深广大,杨琳的绣楼处在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虽然心中有许多的埋怨,但是知道自己女儿一根筋性子的杨氏早就默认了杨琳的决定,早早的就按规矩将杨琳放到绣楼上养着,只等着出嫁的那天了。
绣楼上,按民间规矩点着硕大的红烛,将幽静的小楼照的如同白昼。
少女坐在书案前面,背对着窗台,有着极美的背影。
少女放下手中的书懒懒的打个哈欠,颇有些无趣的托着着下巴发呆。
太后赐婚的消息,少女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心中甜蜜高兴之余也颇有些烦闷。
又有好些日子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是不是又有了新欢在外面风流快活,早就将自己忘在了一边?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自己呢?
虽然少女大多数时候都颇是坚定的,但是真是事到临头,还是难免有些忐忑,看了看手中的传奇小说,将手掌垫在下巴下趴在桌上,等出嫁以后,自己的侠女梦怕就是要彻底的破碎了,想想就有些不甘心,一定要让他补偿自己才好。
杨府的护卫可算森严,楚南是来偷香窃玉又不是来刺杀,完全不惊扰护卫无声无息的上了楼来,倒是颇费了些功夫。
楚南看着少女婀娜的背影,悄悄的走进,眼看少女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打盹,桌子上凌乱的放着些胡编乱造的江湖游侠的传奇小说,嘴里似乎还在愤愤不平的嘟囔着什么,细细一听不禁哑然失笑。
杨琳正在魂游天外,却突然感觉身后传来几声轻笑,接着就有一个熟悉的带着外面的寒气的身体靠近了自己,哪怕明知道是他,想起心中的委屈,越发觉得泛酸,抓起桌上的一物头也不回的就刺了过去
楚南吓了一跳,以为杨琳将自己当成了书中经常出现的采花贼,连忙抓住杨琳的手腕,真要是这么被伤到了才真的是大笑话了呢,低头看看杨琳撅起的红唇和委屈的眼神,心中哪还有什么不明白,将杨琳手中的毛笔夺过来扔到桌上,叹气道:“下次还是用剪刀或者匕首吧,毛笔就算真刺中了,也伤不到人的”
杨琳娇蛮的性子,就算有些感伤烦闷,也多半是转身就忘,瞪着楚南道:“才不要匕首和剪刀又刺不深,下次我就在这里放一把大刀”
楚南看着杨琳瞪的圆圆的大大的眼睛,里面似乎还在散发着妖异的亮光,让人忍不住心神都要沉进去。
若说起杨琳,楚南最喜欢的还是她娇蛮的性子和这双大眼睛。
杨琳性子娇蛮,看似最喜欢胡搅蛮缠,却最有分寸,只会让人喜欢,从来不会让人厌烦。
在楚南面前除了会偶尔关心一下杨梅,向来不会问楚南其他女人的事情,这点尤其让人喜欢。
杨琳没有杨梅的高挑大方,也不像仙儿那么娇俏可人,却有自己的韵味,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在楚南见识过的所有女孩子当中,是最漂亮的。圆圆的,大大的,亮晶晶的就如同晴空夜晚里的星星,无论是生气撒娇还是高兴恼火,灵动的眼睛总是肆无忌惮的散发着少女的娇憨可爱。
杨琳被楚南看的有些害羞,扭过头去不再和楚南对视,伸出娇嫩的手掌捂住楚南的眼睛,责怪的说道:“不许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