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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青梅竹马不恋爱》》 · 肖释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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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不恋爱》

作者:肖释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Part 1

我是任贝贝,字同任何的任,贝是贝壳的贝。

我跟萧珉是门当户对了几十年的邻居。这句话可能会有点矛盾,既然门当户对了几十年为什么会以‘邻居’来收尾。因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是含有暧昧情愫在里头的,但我们没有。我们只是面对面遇上了就打声招呼,问句‘你吃了没?’‘要出去啊?’或者‘你回来了。’等中国式的问候而已。再深入一点,个人的烦恼、情感或者心里的什么事情,我们是提都不会提到半句的。毕竟,他不是知心兄长,我也不是心扉妹妹。

就像人本身就有一种生物距离,过了某个界限就会喊‘咔’一样。我们之间只到‘邻居’即止,再也过不去了。

很小的时候两家父母就试着让我们多多增加感情,上哪儿都带着我们,不方便带着的时候也把我们扔在一堆。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会把我们俩叫到一起去玩或者吃。至于原因,你姑且可以认为一来两家都只有一个小孩,两个人在一起总不会太过孤单或被欺负;二来请原谅我这么说:家长们有着不切实际幻想,希望我们能延续或者加深他们之间的感情。于是选择了‘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其实我很感激,至少那两个每晚守着八点档的妈妈们没有选择‘指腹为婚’。当某有一天,母亲忽然想到这个词时还真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是说萧珉不好或是抵毁他什么的。他自小到大一直很聪明,读书时的奖状都是一摞一摞的,奖杯也放满了几个柜子。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很小的时候就有女生给他送花了(这件事是听萧妈妈曝料的)。我也确实常在学校里听说他的事,我低他两个年级。那时候父母还让他带我一起去上学。说也奇怪,很小的时候我就会找一些理由来避免和他同进同出,他也从不勉强,父母偶尔问起时,他还会圆说,所以学校甚少有人知道我们住的如此之近。

他在学校一直很活跃,爱动爱唱。参加过校队,办过乐团,还组织过读书会,谁都知道他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偏生与我说不上三句话,或许这是我的原因,能与我说上三句话以上的人并不多。而你知道的,当一个男人有点聪明又够才气刚好面貌又有些许出众的话,这个男人通常都不会太专情。至少我听说过的他的女友起码就十个手指都不够数,以前在一所学校时我至少见过几对女孩为他争吵甚至动手。期间他要碰巧在场便会出来劝说一下,要不在场就只有任那些个女生争得你死我活。

后来我转了学,他考去了北方的大学,我听到的便少了起来,偶尔萧妈妈会提起一些,或者校友录上传闻他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却也始终没见过他带谁回家过。

而且,我觉得吧。他不但很花心(或者很多人愿意说他只是有点多情),他还有点多面。怎么说呢,不管是楼上楼下,或者学校老师们说起萧珉时前面都会加上这几个字‘你看看人家萧珉’或者‘你学学人家萧珉’。他一直以别人的标榜活着,但是你能想象他的阴暗或是不良面吗?

我不是信口雌黄随便乱掐,我看到过的,而且不只一次。七岁的时候看到他把楼下林叔的猫堵住嘴巴剪它的指甲;八岁的时候看到他躲在阳台上抽烟;九岁的时候看到他跷课打游戏机;十岁的时候看到他把学姐写给他的信、织给他的围巾扔进垃圾筒;十一岁的时候看到他和几个同学把隔壁街的张大胖堵在巷子里等等,我看到那么那么多,可是好像也始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般,他依旧是长辈口中的好孩子,老师口中的模范生。

其实,这世界大了,本身什么人都有。人有两面性或者多面性都很正常,只是我自己一向磊落惯了,是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觉得这般藏着某一面或只露出某一面着实没有必要。会让人(起码会让我)觉得太过高深,试想,有一个时常生活在你四周的人,你却始终看不透他本面或者真实的一面那将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生活,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人也一样。我一直不太喜欢那些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事。以前读书的时候班上有位同学学习很努力但成绩一直居中且家庭条件不大好,那个班主任在他父母拿着辛苦赚来的钱缴费用时会死命的夸他如何努力、如何听话,但平时说话总带刺,常拿他当反面教材,我有好几次撞到他躲在学校的后山上面哭。那时班上还有一家里开了某集团公司的小孩,皮的跟什么似的,不爱学习也爱捣乱,破坏学校公物、欺负弱小那是家常便饭,却从未见那老师怎么说过他。

我那时候就很不喜欢那个班主任,甚至于到了不肯去那学校上学的地步。后来我父亲帮我转了学,但是连转好几所学校却依旧有相似的事情,最后只有接受并让自己习惯。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样的事情很正常,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事情,明明与自己无关却让自己都觉得委屈了起来。好在那时候小,再无理取闹也有父母跟在后面收拾。只是很多事情终究只有自己经历过才能明白,改变或者习惯,也都是看个人罢了。

Part 2

任贝贝?对面那家的丫头,我知道,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小时候被任爸、任妈养的圆乎乎的,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连身子看起来都圆圆的,像个球一样,特别可爱。呃,我不大会形容,但是请相信以上几句话都是褒义词。只是她长大后也就慢慢的瘦了下来,身形变得纤细,瓜子脸也出来了,由可爱的小娃娃长成了漂亮的大姑娘。

听任爸爸说本来是要给她取名‘任宝贝’的,以示他们对这个女儿的疼爱。后来任妈妈不同意,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当学名,于是舍前取后,就变成了任贝贝。

从她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她基本的性格来,在家里被当个宝贝一样的宠着、溺爱着,以至于很是任性。比如生病了不肯吃药,心情不好就不理人,一不高兴就不去上学。所以读书的时候转了好几所学校,任爸开始还会去学校问老师,老师说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问题;再回来问她,她什么也不说,只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你坚定的摇头:不要去那所学校上学!任爸爸没有办法,骂舍不得,打又狠不下心,于是就干脆什么都由着她了。

好在她也只是在生活中的一点小事情上任性,别的什么地方倒也没有给任爸、任妈添太大麻烦。不过她个性有点沉闷,这么几年也没怎么见她带过几个同学或朋友到家里来玩过。按理说女孩子家不都爱整这一套吗?两个或以上的小女孩一起躲在被子里叽叽喳喳,分享着彼此的秘密或小心事。可她,直到大学时期才见她带了一个叫张芸的女孩回来住过几天。那女孩很活泼,嘴巴很甜,见谁都叫的亲热,也时常过来转转。不过听说前些日子结婚了,来的次数也就少了。

说也奇怪,自小到大她一直不粘我。不像大毛邻家的妹妹天天跟在大毛屁股后面做‘跟屁虫’儿,怎么赶都赶不走。以前两家爸妈让她跟我一起上学,她跟我走出住宅小区不是说忘了拿东西要回去取就是要到便利店买个什么东西让我先走,我说等她或跟她一起去,她就直接干脆的说不要,这点儿真是不讨喜。好像我是个什么怪物一样,明明我在学校还是一挺受欢迎的校园人物,怎么到她面前就跟见到一得了麻风的病人似的处处躲着我。于是几次过后我们之间自然就有了一种默契,两人走出小区后就分道扬镳,谁也不会去问对方原因。

但是更奇怪的是,每每我做个小动作时一转头总能看到她站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比如好不容易抓到楼下林老头那只老是偷跑进我房里抓坏我枕头的笨猫,正在剪它作恶的爪子时,一个抬头就看到她提着垃圾袋站在那里错愕的看着我,差点没害我剪到自己的手。

再比如从老爸那里拿了一包烟躲到阳台上学着电视里男主角一样吞云吐雾时,一个转头就看到她穿着个娃娃睡衣出现在隔壁阳台上,弄得那口烟没吐出来反而呛了回去,我还要当着她的面若无惹事的走回房间,然后关上门咳个半死。

……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她的目光也由开始的错愕转变成平常最后成为一切漠视之。我想哪天你指着电视里面某个江洋大盗说那其实是我,我想她也不会有太多表情。以至于后来跟她不在一个城市,去做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时,都会惯性的扫一扫四周看她会不会出现在哪个角落。包括第一次□做的事时,她的样子都有在我脑中晃过,害我差点没提早解放。

这些是不是可以为我俩气场不合作为解释?她觉得我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我觉得她是一阴魂不散的背后灵。虽然不至于是相看两厌的冤家,但实在有愧于咱两家父母那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的雷打不动的感情啊!

说起来任贝贝也有26就快27了,还没见她交过什么男朋友。以前十几岁的时候有男生往家里打电话,任爸爸还非常担心,生怕他的宝贝女儿早早就给人拐去了。后来不知道任贝贝用了什么法子,这么些年来再没有男的往家里打过电话,连女的都很少。两老心里纳闷又不好直接问出来,偶尔想旁敲侧击点什么出来,让任贝贝的大眼一瞟又咽了回去。

我觉得吧,女人到底不比男人。青春有限,在年轻的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总比等年纪大了让别人来挑要的好。她现在也没有上班,自己整了个什么店,卖些小玩意儿。大钱虽赚不到,但养活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三天两头给四老(她爸妈、我爸妈)带点东西回来,让四老笑眯了眼,只说女儿好、女儿贴心。常常会把我这儿子晾在一边,也不想想我这每天在外拼死拼活的为了什么。这句话有点儿酸?你想太多了,我才不会跟她一小姑娘计较呢!真的,我一点也没有嫉妒她。

Part 3

戏剧性的分离和重逢让他们有理由相信多年后的我们是命中注定。却忘了,在一个句子中命中注定这四个字的后面才是重点。比如命中注定是天生一对,又比如这样的结合命中注定是一场错误。

= = = = =

任爸爸大名任传福与萧爸爸萧华旭两个人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萧华旭的身世比较符合时下肥皂剧的流行,他妈妈与一有钱家的少爷相遇、相知、相恋,然后在一个非常美好的日子里互订终身。谁知道当那位少爷把她带回去见家长后,却得不到家长们的赞同。

于是他们反抗、离家出走、私奔、一切想得到的戏码都试过,但曾经轰轰烈烈、浓郁无比的爱情反而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游走,慢慢的被生活的琐碎而磨蚀掉,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没有彼此怨恨,只是都看到了这一段感情已经走到了终点。

理所当然的后来是那位少爷回去与一富家小姐成了亲,萧妈妈回了老家后才发现自己有了小孩,不舍打掉便生下来独自抚养。不要问爱情的恶果为什么总由女人来承担,因为萧妈妈是心甘情愿的,她有过留或者不留的选择。

所以萧华旭自小就很懂事,家事一手挑,炒的菜媲美饭店里的厨师。小传福也常常去帮忙,两小男孩把家事整的井井有条后再一起出去玩、闹。在学校里一起研究功课,下学了一起去掏鸟窝,当然也会去学校后面的果园偷几个西瓜,摘几个橘子,一人动手一人放哨倒也从来没有被抓到过。

要遇到有别的孩子取笑小华旭没有爸爸,那小传福一定是第一个冲上去揍人的,然后几个孩子撕打在一起,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输过。因为学习好又懂事,在学校里都是老师袒护的对象,不会因为这样的打架被罚到;而另外几个人因为没有理,即便是鼻青脸肿的回去也不会有家长闹到家里来的。他们每每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家。萧妈妈心疼的给他们上药时,他们两个会在一边偷偷的相视而笑。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他们十三岁,萧妈妈被查出是胃癌晚期,瞒着小华旭联系了N年前的旧情人。那旧情人听到他还有个儿子后激动不已,并不是说他自己没有孩子,也不是说他结婚后才领悟萧妈妈是他的真爱。生活中虽然有一定的狗血事情发生,但是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几率不会太多。他只是得知年少时的爱情还有结晶时,不免怀念起当年那份激情,毕竟他们曾经那么相爱。知悉她的情况后立马在大城市里联系了医院,把他们接了过去。

两个孩子不知实情,小华旭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爸爸就要与面对小传福分开的事实。而小传福早上还准备去叫小华旭一起去上学,就看到小华旭穿着一套很整齐的新衣服站在一辆很漂亮的轿车旁边,敏锐的直觉让小传福没有像以往一样冲上去调侃他的新衣服,而是走到他旁边不安的问道:“阿旭,你怎么没穿校服,请假了吗?”

“大福,我和我妈要去N城了。”

小传福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声音,于是就静了下来,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多余。萧妈妈走下车,宽慰道:“小福,以后让小旭给你写信,长大了报一所大学,你们就又可以见面了。”

小传福点点头,把手中提着的保温盒给小华旭:“这是我妈给我做的中饭,有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和茄汁鱼块。你拿着吧,以后都,好长时间吃不到了。”还好他刚刚乘了不少,因为想着中午要同他一起吃饭。

小华旭接过,没有说话。

小传福再打开书包取出一套金大侠的小说,塞给他。“这是从我爸箱子里找到的珍藏版,你也拿着,刚去那边不好玩就拿出来看看。”

小华旭推辞,说:“不要,你爸知道了会打你的。”

“不怕,我有我妈罩着呢。”

小华旭看他坚定的眼神,就没有再坚持。摸了摸口袋,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能给他的,只有抱紧怀中的东西。承诺道:“我到了那边就给你写信。”

“好。”

“我们以后考一个大学。”

“好。”

萧妈妈看他们两个说的差不多了,双手温柔的搭在两个小孩肩上。“小福该去上学了,不然要迟到了。”

“那,我先走了。”

“…… 好。”

小华旭不舍的上了车,车子发动、开走、直到看不见,小传福才伸出手臂擦掉隐忍在眼中的泪。

之后小传福天天都会去信箱查看有没有小华旭寄过来的信,却每一次都是失望。原来小华旭到N城后还没来得及熟识新环境,萧妈妈的病就已经重发,治疗无效,几个月后离开人世。

待小华旭好不容易接受母亲不在的事实,开始给小传福写信后,信却一封封的都被打了回来。因为小传福父亲工作调任去了S城,全家也都跟着搬了过去。于是这两个打出生后就在一起的玩伴就这样失去了彼此的消息。

N年后

任传福已经成家,开始与娇妻共同迎接家里的新生命。任太太怀孕前几周,辞了工作,不顾任传福的反对,报了家政班、烹饪班,为成为一个合格母亲做准备。

培训班离住的地方不远,走十分钟路经过一个商场就到了。当初选培训班的时候特意选在这个商场旁边,为嘛?方便买材料啊。学了什么东西立马就回去做,任传福当然是唯一的评论员,至于做的好不好,任传福当时就只给了一句话:看着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烹饪班里什么人都有,总体是分为三大类:快要成家的大姑娘、成了家的太太、以及成家很多年的老太太。反正都是女人,有时候忽然聊到某个话题,大家都来了兴致时那教室里可不是几百只鸭子可以比得上的。

任太太与班里的一个萧太太特别聊的来,萧太太已经有了个二岁多的儿子。听说之前家里的一切事务也都是萧先生在打理的,以至于儿子喜欢爸爸比较多,所以她要抢回儿子的小小芳心,于是只有努力的给自己充电,希望儿子能早日倒戈。

任太太看到过萧太太儿子的照片,挺帅气的一个小正太,唇红齿白,带着婴儿肥,看着照片就想捏捏他那红润的小脸儿。萧太太也常常跟她说儿子在家里的一些事,比如:今天儿子亲了爸爸三口,只亲了她二口,于是她伤心了;昨天儿子只要她抱,不要他爸爸抱,于是她开心了;前天把儿子带到外面去玩儿,拐到香吻无数,到后来儿子把脸埋进她怀里再不肯露出来了等等,听得任太太恨不得立即就生个宝宝出来。

这天,萧太太跟她说萧先生会带着儿子过来接她下课,说到时候介绍认识认识。任太太期待不已,只想快点见到小正太的真人版。一下了课拉着萧太太竟然比授课老师还要早一步走出教室,好在这也不是学生时期的老师,不然一定会被罚留堂。

一下楼出了电梯却碰上了任传福,原来这天任传福的客户给了他一家餐馆的招待券,说那里的东西不错,于是他便提早下班来接老婆一起去尝尝鲜。尝尝鲜是体面话,实话是他想改善下伙食,自任太太报名培训班以后就一直要闹着自己动手,任传福好说细说任太太就是不愿意把厨房让给他。其实让他一直吃任太太给他做的饭他是一万个愿意,但眼看现在是关键时期,老婆孩子都得大补可由不得任太太折腾,他便想尽法子今天拉老婆去这餐馆吃吃,明天跟老婆去那里吃吃。也就是如此,同事朋友常给他推荐好吃的地方,他都会拿个小本子做笔记一样记下来。

这会儿看到老婆一阵风似的冲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把抓过她的手,问道:“丽文(任太太名字柳丽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任太太看清是她老公,便对身后的萧太太介绍到:“小萧,这是我先生,任传福。”然后嗔了任传福一眼,解释道:“这是我班上的小萧,她儿子过来了,我们这不是去接他嘛,能有什么事。”

任传福礼貌的跟萧太太点了个头,说道:“那也不用这么急啊,慢点儿,现在又不比以前。”

任太太正想说点什么,只听见旁边萧太太的声音唤道:“老公,在这边。”

萧先生看清妻子的方位后便牵着儿子走了过来,对三人中唯一的同性不免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只觉熟悉万分。待走近时,忍不住用手指着他的方位,激动的问道:“你是……大福?”

任传福听到这熟悉的称谓浑身一颤,记忆中的各种画面迅速在脑里像幻灯片一样播放着。“阿旭,你是阿旭!”

只见那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半百的大男人像是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熊抱在一起,两个女人在旁边面面相觑,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小萧珉见爸爸松开了它的手便提着小腿往熟悉的妈妈身边走去。

于是就这样两个分开N多年,失去彼此消息N多年的童年玩伴终于再相见。

Part 4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事情的本质,但是更多时候我们都不会去相信它。

= = = = =

自从任传福与萧华旭两人重逢后,两家交集时间密切上升。在得知任传福准备换大一点的房子后立马跑前跑后帮他们联系。也正好,萧家对面那户人家移民国外,房子要转卖,萧华旭是即刻就把房子定了下来。这下子,两家人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几个月后,任贝贝在众人的期盼下出生了,任传福与柳丽文正式升级为任爸、任妈。话说任贝贝出生的时候有九斤多,足让任妈妈辛苦了好一阵子,能够顺产出来医生都说是不可思议。当任传福小心接过护士手里的小肥女婴时,狠狠的亲了几口:看把你妈妈累的,以后不乖就打你的小肥屁股,任贝贝只顾自己闭着眼睛睡觉没理他。

萧妈妈煲好了补品带着小萧珉一起去医院的时候,任妈妈刚给任贝贝喂好奶,两夫妻对着睡着了的任贝贝傻傻的笑着,这样的笑容里满是幸福。萧妈妈把补品放在桌上乘了一碗出来走过去,说道:“先吃点东西吧,我来抱抱小宝贝儿。”

任传福接过她手中的碗,乐呵呵的看着萧妈妈把任贝贝抱过去,任妈妈轻声说:“刚吃完睡了。”

萧妈妈坐在床边用手逗了逗任贝贝的小脸儿,嘴里直笑:“圆乎乎的,真是可爱。”任妈妈喝了一口汤,听她这样一说,抬首看向旁边,对上一直注视着她的任传福,两人相视而笑,为人父母的骄傲同时在二人心里荡起一股暖流。

旁边的小萧珉看到三个大人都把他晾在一边,可不乐意了。蹬蹬小腿就要往床上爬,要看妈妈手上抱着的是啥。任传福以为他要坐到床上去,便用胳膊拖了一下他。他如愿的到萧妈妈身边,看到萧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儿。

萧妈妈的怀抱可是他的专位啊,怎么能让那个小肉球给占住呢。他小嘴儿一嘟,两只小手一把搂住萧妈妈的腰,萧妈妈的注意力从小娃娃身上转过来了。

“儿子。怎么了?”

小萧珉眨了眨眼。“困困,妈妈。睡觉觉。”

萧妈妈轻蹙了一下眉,把任贝贝还给任爸爸,改把小萧珉抱在怀里。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奇道:“这孩子难道昨晚没睡好,还没到午睡时间啊。”

小萧珉达到目的,不理会萧妈妈在疑惑什么。把头在她怀中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呼去也。

任贝贝十个月的某一天会叫妈妈了,这可把任妈妈高兴坏了,还说女儿第一叫的是妈妈,以后一定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时候任传福就会把任贝贝抱到一边,诱哄道:“来,宝宝叫爸爸,爸爸。爸爸以后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来,爸~爸~。”

任贝贝张开小嘴,说道:“……妈……妈妈……”

任传福哭笑不得的凑过脸要亲任贝贝,任贝贝笑着把脸躲进他的怀里。

萧珉这时候已满四岁了,跟着父母过来任贝贝家里玩。大人们在客厅里话家常,他走到旁边看着睡在婴儿床上的任贝贝,任贝贝正吸着奶嘴一个人自得其乐。他记得妈妈说宝宝会叫人了,便拿走她嘴里的奶嘴,学着任爸爸的口吻:“宝宝,我是哥哥。”

任贝贝可不高兴了,自己玩的好好的被这个人打断了,才不管这个人是谁呢,两只小肥手伸的高高的要拿回自己的玩具。萧珉就是不给她,一个劲的说:“我是哥哥,叫哥哥。”

任贝贝眼睛瞪的圆圆的,小嘴张了张,萧珉以为她要叫他了,便把耳朵探到她嘴边等着她叫。谁知道任贝贝“噗噗”吐了几口口水,有一半都吐到他耳朵里去了。他急忙用手捂住耳朵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任贝贝就哇哇的哭了出来。

大人们闻声看过来,任妈妈急步走进抱起任贝贝哄着,萧妈妈拿过萧珉手上的奶嘴,责怪的说道:“儿子,你是哥哥,不可以欺负妹妹哦。”语罢看向任妈妈,问道:“宝宝是不是饿了啊?”

任妈妈说:“才吃完没多久啊,可能是要睡了吧。”两个妈妈围着任贝贝猜测着各种可能,

萧珉在旁边揉着发红的耳朵欲哭无泪。

任贝贝一岁的时候特喜欢让人扶着她走路,每到这个时候她那两只小肥腿就会兴奋的踢个不停。任爸爸给他买了个助步车,可以让任贝贝站在车里,两只胳膊靠放在着车栏边,不用担心会摔到的那种。车底是四个轮子,任贝贝想往那边走,只要用点力往前冲就是了。任贝贝可喜欢这个车子了,谁要是抱着她让她坐进车里面,她会高兴的叫你一声并附赠香吻一个。

后来任妈妈听说宝宝用这种车学走路不好,便慢慢的撤了它。倒也没什么影响,一岁半的时候任贝贝已经走的很顺了。那时候萧珉已经有了一辆儿童车,每天坐在上面骑的飞快。任贝贝那个羡慕啊,老是追在后面喊‘车车’,萧珉就骑的更带劲了,偏不让她追上,围着她骑圈圈又不让她靠近。任贝贝开始还会哈哈笑,后来老追不上就站那儿看着,看着看着觉得没意思了就走了。

很多年后萧珉说你追我赶这四个字从来未曾在他们身上出现过,哪怕是他在前面带着引诱式的起步,她也不会追上来。

任贝贝六岁的时候要上小学一年了,两家父母特高兴的一大早把两小孩放在一块儿。萧妈妈说:“儿子,在学校里你要照顾好贝贝,不要让人欺负她。晚上还要接贝贝一起回来知道吗?”

萧爸爸把贝贝的书包放到萧珉手里,说道:“不要让贝贝累着了,书包你背着。”

任妈妈牵着贝贝走到萧珉旁边,把贝贝肉肉的小手儿放到萧珉手里,说着:“来,贝贝拉着哥哥的手,不要跟不上哥哥走丢了。”

萧珉看着他们都说完了,便拉着旁边的任贝贝跟大人们道:“爸,妈,任叔,任姨,我们上学去了。”

大人们齐齐点个头:“去吧,下课了早点回来。”

任贝贝由着萧珉牵着,走出了小区。任贝贝抽回了手,童言童语道:“小哥哥,热。”萧珉看了眼空空的手与走在稍前一点的任贝贝,垂下眼帘,提起步伐。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第二个星期三萧珉下了课便去任贝贝的教室接她下课。教室里却空无一人,问了老师才知道他们班今天提早一小时放学,他一惊,把整个校园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人。急步跑回去,看到坐在小区门口吃着冰激凌的她。

任贝贝在看到他的时候,撇了撇嘴,无辜的说道:“小哥哥,你好慢,我这都吃二个(冰激凌)了。”语罢给了他一个背影,径自往家里走去。他擦了擦额头因奔跑而冒出的细汗,提起椅子上的书包,跟了上去。

回到家,任妈妈接过书包,随意说道:“今天好像有点晚了哦。”

萧珉注意到前头进屋的小小身子一顿,他敛了敛眉,歉意的对任妈妈说道:“今天我值日,所以让贝贝在旁边等着,回来就这时候了。”

小小身子继续往屋内走着,任妈妈感激到:“真是辛苦你了哦,进来吃点东西吧,你任叔刚弄了个水果拼盘。

他礼貌的回绝:“谢谢任姨,我妈应该在等我了,我回去了。”

转身的时候与屋内看着这个方向的她眼神短暂相触,他忽地明白了什么,一种说不明的默契在二人之间慢慢的形成。

她八岁,他十一岁,他即将小学毕业。期末考前最后一天下课后她玩的忘了时间,想起回家的时候却没有在小区门口接应到他。回到家后,见他端正的坐在沙发上,两家父母看到她回来,任爸爸说道:“贝贝回来了啊,累了吧,赶紧休息一下。”

她慢慢的走到沙发边坐下,萧妈妈说道:“听说今天老师留你做学期总结报告去了吧,我们贝贝真厉害。”

她偷瞄一眼对面的他,他似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一笑,附合之前萧妈妈的话语:“是啊,今天我去接贝贝的时候,方老师(任贝贝的班主任)还夸贝贝了,说今天时间可能会久一点让我先回来,她也会亲自送贝贝回来。”

贝贝点了点头:“方老师说她还有事,就不进来了。”

大人们笑了起来,一屋子和乐的气氛下两个孩子各有所思。

她十四岁,他十七,两个都是毕业班的学生。她初中,他高中。虽然在一所校区里却很少交集,除了每天早上一起出门,下午一起进门。

她站在离校门口一条街远的路上等着与他集合,却看到一个与他同一年级的女生含蓄的问他报的是B大或Q大,他朝那个女生笑了笑,没有做答。女生却似已得到答案般道谢离开。任贝贝疑惑,她明明在萧珉的神情中看到了不奈与敷衍,那个女生怎么还能带着如蝴蝶般轻盈的步伐。萧珉看到她后,没有说话,转了身便往回家的向走去。她抿了抿唇,跟上。

她二十四岁,他二十七。两人不再在家人面前互相掩饰,大人们却从这些年的日常生活中已看出端倪。任妈妈从厨房门口往外看了看各坐在一个沙发上的两个人,都半小时了说的话还没超过十个字。叹口气,摊了摊手道:“这两孩子是什么原因啊?小时候从没见他们两大小声过,也没见他们两打过架,我还以为他们俩肯定有戏。”

任爸爸切着手中的菜,毫不在乎的说道:“急啥,我们家贝贝还小,我还想多留她几年。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瞎操心这三个字儿被任妈妈眼睛一瞪咽了回去,任爸爸住口不说了。

任妈妈不时探出去看看那两人,一边在心里打着鼓。也许小时候应该让他俩多打打闹闹的,说不准还能闹出感情、整出对欢喜冤家来。现在这半温不火的算什么回去呢?难道真没戏了?青梅竹马养成失败了!?门当户对养成失败了!?

Part 5

电影里的主人公说他们是不小心爱上了彼此,然后又不小心爱上了别人。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和他之间也只是一个不小心。不小心荷尔蒙在同一时间作祟,不小心滚到了一起,不小心、结合到了一起。

= = = = =

眼看两年又过去了,任贝贝和萧珉之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两家父母也都不指望任贝贝和萧珉之间能有什么转变了,只抱着两人的关系不要恶化就好,任妈妈甚至拿时下X视X套电视剧频道正热播着的台湾乡土剧来安慰自己:好在两小孩没有像电视里面反目成仇、斗的死去活来不是。于是当大人们接受这种状况时,命运不干了,它在某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于是,世事都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去了。

那一天,太阳不遗余力的散发着她的热情,直照得大地都要着火一般。

那一天,萧爸和任爸穿戴好围裙,像小时候一般配合默契的整出来一桌子美味。

那一天,萧妈和任妈把在家政班学到的所有布置房间、PARTY的招数都用上,直整的室内温馨浪漫。

那一天,是任家爸妈与萧家夫妇重逢的第二十七周年纪念日。

任贝贝正在店里面摆放昨天到的一批货物,是之前去外地游玩时在一个小镇上看到的特色玩偶,拍了一些照片放到小店的网页上去,竟然有很多人关注,便定了一批回来。

刚把一对瓷娃娃摆放好,台面上的电话响了。任贝贝停下手中的活转身去接电话,任爸爸宠溺的声音传来:“贝贝,早点回来啊,我和你萧叔做了一桌你爱吃的东西。”

任贝贝看了看台面上的日历,代表今天的那个格子里划了个星号,注明家庭纪念日。她轻挑嘴角,应道:“好,等乔可过来了我就回来。”

两家的妈妈在家里闲着没事,成天不是整这个纪念日就是要庆祝那个什么纪念日。上星期办的那个小聚会,你能想象是因为什么吗?任妈妈义正词严说:是为庆祝昨晚电视剧里的那个杀人凶手终于被抓到了。呵~ 你能说这样不是一种生活情趣?

任贝贝放下电话后稍收拾了一下东西,见乔可过来了,与她打了声招呼便提起包出门。路过隔壁蛋糕房看到橱窗里新推出一种芝士蛋糕,推开门走进去要了一个。这个口味是两个妈妈都爱吃的,店内要现做让她稍等一会儿,她便走到餐饮区随手拿本杂志随意翻了起来。

* * * * *

萧妈妈给萧珉打电话的时候,萧珉正在和同事吃晚饭。今天是他们公司发奖金的日子,作为业务组的头头,不可避免的被底下人员吆出来请客,从下午茶开始到现在的晚餐,估计等会儿还有一宵夜啥的。

萧珉走到一边接通电话:“喂,妈。”

“哎。儿子,还不回来,都等你吃饭呢。”萧妈妈的声音中气十足。

“我这正吃着呢。”

“那刚好,别吃了,留着肚子回来吃。今天是咱萧、任两家重逢的纪念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敢不回来!”萧妈妈语带威胁。

“我们家重要的日子还真不少!”萧珉轻声嘀咕,然后在萧妈妈开口前说道:“我跟同事说一声立马就回来。”他们女权主义,萧妈妈的话就是圣旨,如果敢有一丝怠慢,后果很严重。

萧妈妈达到目的笑着催促一声便断了电话。

萧珉收了电话便走到饭桌前,笑道:“同志们,我有点事得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啊!”

“啊。”“又是这样。”大家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哀叹一声也就没有再强求。只是明显有一个人还不懂。顾楚楚新来公司才一个星期,已经签了两个大单。有后台是一个原因,再来长的漂亮。谁都知道这世界对漂亮的女人总是多一些宽容,如果你在拥有美丽的同还能兼备才和财,那么更加是无往而不利了。

她站起身,标准的瓜子脸上一个动人的笑容,细长的丹凤眼弯成一个弧度,娇柔的说道:“萧总监,你这样可是有点不大够意思哦,有什么能比身处与你同一战线的我们重要呢?”这一句话突出‘我’字。

萧珉一顿,眉毛微扬,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答道:“我家母亲大人的命令。”

众人哄堂大笑,顾楚楚微谔,却也跟着笑了出来。

萧珉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满酒对她道:“今天本也应该好好犒劳一下我们顾大美女的,进公司没多久就能拿下两笔大单。实在是母命难为,为了表示对她的歉意,我自罚三杯。”

说罢在众人的叫好声中连饮三杯,只见顾楚楚更是娇笑连连,眼里眉间都是说不出的韵味。

萧珉放下酒杯跟众人说声再见便拿起自己的东西,跟助手小张比了个手势,拉开门走了出去。

萧珉把车停进车库,拔了车钥匙下车,嘴里胡乱哼着不知谁的歌曲。走到门口时看到任贝贝也刚从外面回来,于是停止口中的曲调,随口问道:“你刚回来啊。”

任贝贝嗯了一声,站在他身后等他开门。萧珉看了眼她手中提着的盒子,没有再说什么,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只见门内一片……呃,歌舞升平?

萧妈妈拿着麦克风唱着正夜来香,任爸和任妈在一旁踩着步子,萧爸满含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萧妈妈,回想起当年就是因为萧妈妈在学校的某一个晚会上唱了一首歌,使得他先是迷醉于她的声音,进而对她感到好奇,然后二人才谱写了这样一出爱曲。

萧妈妈先看到门口的动静,叫道:“儿子,你回来了。”

任爸爸闻声转过去看到任贝贝也进了门,唤道:“贝贝,你回来了。”

两人对这样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笑着应了声便弯腰换鞋,萧妈和任妈看着他们一致的动作,心中一阵唏嘘,明明这么的有默契啊!惋惜的互望:无缘的亲家~!

任爸爸看着女儿刚放下的蛋糕盒子,走近道:“爸爸今天有烤了小蛋糕呢。”

任贝贝换好鞋子直起声,解释道:“这是新出的一种蛋糕,买回来给妈和任姨尝尝鲜的,她们爱这个味儿。”

任爸爸提起蛋糕回头看了眼任妈妈,再凑到任贝贝耳边轻声道:“只给妈妈和萧姨?那爸爸呢?”

任贝贝拉开一点点侧边肩包的拉链,好笑的说:“哪能忘了你啊,你看。”

任爸爸看到熟悉的包装盒,笑了。自打任妈妈让他戒烟后就不准他买、他接(别人送的,客套的接过也不行)、偶尔他多看几眼都会接到任妈的关爱(白眼一枚),任贝贝有时候看不过,就会帮着他偷渡一些回来。

萧爸爸接过萧妈妈手中的麦克风放好,说道:“孩子们都回来了,咱们就开饭吧。”

长方形的餐桌以往吃饭都是一家坐一排的,今天是男士坐一边,女士坐一边,夫妻面对面坐着。当然,萧珉和任贝贝这算不上一对的除外。

萧珉看到满满一桌不下二十多道的菜,惊叹道:“爸、任叔,你们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么多花样且不说光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啊!”

任爸爸毫不客气的接过话:“那当然,想当年你任叔就是天天给你任姨做便当才娶到她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出来。任妈妈瞪了他一眼,嗔道:“行了行了,就你会吹。赶紧吃吧,凉了就没那个味了。”

萧妈妈拿起面前的酒杯道:“来,老规矩,干一杯先。”大家举杯相碰,杯与杯之间敲起愉悦的音符。

萧妈妈夹起一块烟笋腊肉,感慨道:“想起以前,我和丽文还专门去报了个烹饪班,想证明厨房终究是女人的天下。可惜,失了的江山没那么容易收复。”

任妈妈也笑道:“那时候大福不敢直说我弄的不好吃,天天找借口带我到外面饭店去吃,我都可以写书推荐本城的各美食了。”

任爸爸听到这儿抗议:“我那还不是为你好嘛,你那时候刚怀了贝贝,得保证充足的营养。”

“不过也全靠你们报的是同一个烹饪班,我和大福才能再见面。”萧爸爸突然说道,转头看向旁边的任爸爸,任爸爸点了点头,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坐在中间的萧珉的杯子,萧珉无奈,就知道今天肯定只有充当陪酒的份,于是拿起杯子跟着他们一饮而尽。

任爸爸想起当初:“我真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一走就没消息了。我那时候是天天去翻信箱,生怕错过,有时候上课上到一半还会偷溜回去看看。”

萧珉在旁边给他们的杯子满上,三人再次一干而尽。萧爸爸也回忆起来:“那时候真是命运弄人啊,想不到一到这里事儿就一起全来了。我才知道我妈生病她就已经快不行了,生活真的是一团糟。等我想起给你写信后,信却都被打回来了。那一天在烹饪班看到你我还真不敢相信。”

萧妈妈和任妈妈在桌对面听的红了眼眶,任贝贝给她们碗里添了点菜:“妈,萧姨,吃菜吃菜。”相同的话语都听了几十年了,这两个妈妈听了还会感动到哭。

于是,和以往每一年的今天一样,餐桌变成了他们共同回忆过去的场所,彼此一遍一遍诉说着当时重逢的情景。说的这般详细,必是记得深刻非常。

时钟嘀嘀嗒嗒的走过,桌上盘子里的菜越来越少,杯中的酒越喝越多,房中人的眼睛越来越迷蒙,似把所有的过往都回忆了个遍后终于收场。萧妈妈扶着萧爸爸回了房,任妈妈扶着任爸爸回了家,任贝贝清理着桌上的狼藉,就她喝的不多,萧妈和任妈说到情动处也灌了不少。

待她清理完后看到萧珉靠坐在沙发上,领带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取下,衬衣的扣子解了三颗,脖颈上的皮肤因为喝过酒的原因微微泛红,灯光的投射使得他的下巴处有一道暧昧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诱惑的味道。

诱惑?任贝贝摇了摇头,甩掉这种感觉。暗笑自己明明都已经是夏天了,怎么整的好像还发春似的。拿起包准备回家,又想着他这样窝一晚明天醒来肯定会很难受。估量了一下沙发与他房间的距离,也罢,就做一回好人吧。

Part 6

萧珉今天确实喝的有点多,之前跟同事在饭店里就喝了一些,回来就更别说了,萧爸、任爸每喝一杯都要他作陪。其实也并不是说有多醉,只是头有一点点晕。任贝贝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但不想动弹,想着她应该是会马上回家去才对。

感觉到她柔软的双手拖起自己的手臂时,他有点惊讶,却选择不动声色。他想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忽然睁开眼睛站起来泰然自若的走回房间,不仅仅会吓到她,而且会显得很突兀。她对他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今天突发的一次好心,很可能是晚餐良好气氛的后遗症,而他,最好装作不知道会比较好。

任贝贝把萧珉的手臂搭到她的左肩,右手挽到他的腰上,肩膀一使力,把他给撑了起来。瞬时如泰山压背的感觉让任贝贝脑子里突然闪出猪八戒前媳妇的片断来,苦笑了一下,只希望萧珉还不至于到醉死的地步,吃力的对他说:“你自己走啊,你不轻的。”一米八多的个子,怎么都轻不到哪里去,真要只靠她把他弄到房间去,她会在他之前趴下。

萧珉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她神情专注的看着地面,头顶有几撮头发不听话的微翘着,平日里白皙的脸庞泛着酒后的红晕,嘴唇抿的紧紧的,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对了,她刚刚好像说他不轻,他侧了侧身子减轻伏在她身上的力道,她似松了一口气。继续搀扶着他上楼,几步一停歇,到了他的房间,直想立马把他扔到床上然后回家。

谁知道越急越容易出乱,待她微倾着身子把他放在床上后,想站起身却直不起来了,她的裙子被压在了他的身下。她欲哭无泪,用手扯了扯,不动。只好去推他,他张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她。

她对上他的黑眸尴尬的笑道:“那个,萧大哥,你挪一挪,我的裙子压在你身下了。”

萧珉只看到她不断开合的唇,粉嫩嫩、红艳艳的,他重重的脑袋只想到了一句话:樱桃小嘴。她的气息随着说话喷到他脸上,他完全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只觉感触到她呼吸的地方痒痒的,连带他的心都痒了起来,还有一个声音不断叫唤着:好渴。而止渴只有一种方法,吃了这枚樱桃。于是身随心动,他,凑了上去。

任贝贝一时忘了该有什么反应,愣愣的让他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水源般,开始是试探的亲吻,接着是欢喜的在她唇边吸吮,然后伸出舌头在她唇边舔了一圈后攻了进去,在她口内肆意游走。

她在他的舌伸入后便回了神,只是脑子还想不了太多就已经直觉的回应起来。这样半站不立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于是索性倒在他身上与他的舌缠绕嬉戏。一个吻结束,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眼神仍旧交缠着,他深遂的眼仿佛有魔力般让她移不开视线。他看着她异常绯红的脸,不知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或是刚刚那个吻的原因,红唇格外妖冶,连散落在她两颊的乱发都显得妩媚起来,万般风情。

这回是任贝贝,首先低下头,亲吻住萧珉淡薄的唇。萧珉用手捧着任贝贝的头一个翻身将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他上她下。继续唇舌挑逗,任贝贝的双手不自觉攀上萧珉的脖子,沉醉于本能的欲望中。

萧珉抽出压在任贝贝头下的右手,一路向下,从T恤的尾部钻入,抚上她的背,触感光滑柔嫩。她的肌肤随之泛起颗粒,他移开唇轻笑一声,被她恼怒的瞪了一眼。于是俯下头轻咬她的耳垂,大手继续来回抚摸着她的背,抚平那些颗粒。进而含住她的右耳一吸,她忍不住的轻吟一声。

他的唇齿还在她的耳鬓厮磨,右手却已解开她内衣的暗扣,内衣松开来,大手覆上她的浑圆或捏或揉,唇辗转至她的后颈、脖颈、留下一圈痕迹。她张开唇轻喘着,任他剥落彼此的衣物,双手探索抚摸着她身上各处。

他的唇来到她的胸前,轻啃着每一处肌肤,在她的柔嫩的尖端逗留一番后继续向下,终于来到她最隐私的地方。他朝之轻呼一口气,换来她在他头上的一拍。于是他恶作剧的用牙啃扯了一下她的花核,她如意料般整个身子轻颤了一下,嘴里的呻吟忍不住的溢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在她最私密的周边转了几个圈才探进去,她早已瘫软了身子任他为所欲为。他用手抚摸开拓的同时,欺上身去吻住她的唇,她的手无力的搭上他的肩,回应着他的一切。

觉得差不多时,他用手握着忍了多时的坚硬慢慢的探进她的炙热中,她不适的用力抓住他的肩,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萧……萧珉。”他的坚硬因为她的紧 窒而进入艰难,于是停下动作,俯下身子与她唇齿相接,慢慢的用力吸吮。趁她全力迎合他的吻而放松身子时,他抱紧她一个用力挺进,全根没入。她的痛呼被他吃进嘴里,吸入肺里。

不久,察觉她不像刚进入般紧张时,双手握着她的腰缓慢的抽 插起来。尔后,在越来越强的快感中开始的节制被他抛到脑后,快节奏的律动让她紧咬住唇都不能忍住要破口而出的声音。

房间里的温度持续上升,暧昧的氛围、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径自蔓延开来。当他最后一个用力贯穿,射进她的身体深处时,那滚烫的感觉让她在他身下颤粟了很久。

他抱着她好一会儿才抽身出来,她紧闭着的双眼睫毛轻颤,呼吸慢慢的规律下来。他用手擦拭她额头上的细汗,起身抱着她进浴室清洗。途中来了兴致,再度要了她一次。她疲惫的抬不起眼,之后全交给了他。被他抱回床上后便沉沉的睡了下去。他躺在她旁边替她搂了搂被子,随之入梦。

很久以后他们想,这不过是彼此有意放任自己感官的一个夜晚而已,却始终没有料到就是因为这样一次放任才让他们深深的纠缠到了一起。

你以为你看到了开头就能猜测到结尾?命运她老人家让你连怎么开始都看不到。

Part 7

“贝贝,起床了。”任妈妈敲了敲任贝贝的房门,像以往每一个早晨一样在任爸爸弄好早餐后来叫她起床。半晌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她加大了力度又敲了几下,小等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她心中疑惑,难道是昨晚喝多了今身体天不舒服?心中担忧,手已经握上了门锁。一拧门就开了,一眼看去,床上水蓝色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昨天她收下来的衣物也放在床中间没有动过。

“贝贝?”她边唤边走去房间的阳台、浴室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急了。昨晚她和任爸先回来了,没顾着她,不会醉的走到别人家里去了吧?

“大福,大福。”任妈妈惊慌的叫道。

“怎么了?怎么了?叫这么大声,一大早的。”任爸爸走过来的时候还围着围裙,手上泡着半杯牛奶。

“贝贝不见了。”

“啊?!打手机了没?是不是出去跑步了啊?”任爸爸放下手中的杯子,宽慰道。

“打了,关机。”任妈妈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这么些年,你哪天见贝贝晨跑过啊?”

“等等,说不准她昨晚吃多了也不一定。我问问物业的保安,看看早上有没看到贝贝出去过。”任爸拿起电话拨号码。任妈妈在旁边看着他,见他放下电话后摇了摇头,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

任爸爸看的心一紧,走过去擦掉她的泪环抱着她安慰道:“瞧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动不动就掉金豆,羞不羞啊?贝贝都那么大个人了,能有什么事,别瞎想了。”

任妈妈用双手捶打着他的胸膛,怨道:“都怪你,昨晚喝那么多,光顾着你都没看贝贝回来没有。“

“那是不是贝贝太累,睡在阿旭家了啊?”任爸爸忽然想到。“走,我们过去看看。”

萧华旭开门让他们进去的时候,任爸爸第一眼就看到鞋架上任贝贝的鞋子,神情一松,笑道:“看吧,我就说贝贝那么大个人了,能丢到哪去。”

任妈妈破涕为笑,不好意思的说着:“年纪大了,就爱胡思乱想。”

萧爸爸依着任爸爸的目光看过去,笑说:“你们两夫妇这么大早过来就是来取贝贝的鞋子吗?来来来,我刚弄好早餐,一起吃。”

任爸爸解释道:“不是,我们家贝贝昨晚没回去,估计太累了,睡在你家了。”

萧爸爸心中疑惑,他没看到贝贝在他家啊,他家客房的床单、被子昨天都送去干洗还没取回来呢。刚要再问,忽然听见楼上萧妈妈大叫一声。以为出了什么,几个人立马跑上去,见萧妈妈站在萧珉的门口涨红着脸,指着房内的手指微微发抖。几个人凑近一看,只见被萧妈妈刚刚那一声凄厉、呃,不对,那悦耳的叫声惊醒后的两个人,迷蒙的双眼中带着一丝惊慌,像是被捉奸在床的偷情男女一般,只有无措的抓紧被子挡住□的春光。

门口几个人齐齐的扫视房内一圈,从散落的衣物到床上的他们,萧珉轻咳了一声,掩住窘迫,用最平淡的口吻问道:“看够了没有?”

几个大人瞬间回神,任爸爸整了整神色,板着脸道:“给你们十分钟收拾,十分钟后到客厅来。”说罢拉上门。

门外几个人对视了几眼,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萧爸爸随意起了个头:“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叫的这么大声。”

萧妈妈说道:“我是惊讶啊,一个忍不住就叫出声了。这两个孩子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任妈妈眼神一亮,喜道:“在一起好啊,多好。老早以前就想他们俩好了,过了这么多年还以为没戏了呢。”

萧妈妈点头,伸手搂住任妈妈的肩,附和:“是啊是啊,这样咱俩家就成亲家了啊。”

“亲家,呵呵……亲家母。”任妈妈指着萧妈妈唤道,萧妈妈跟着笑起来,萧爸爸看着高兴也跟着乐呵起来。以为不可能的事情突然变成可能,这样的惊喜让他们连走路都变得轻飘飘。除了一个人——任爸爸。他依旧板着脸,想到他的宝贝女儿真的到了嫁人的时候了,他舍不得啊!

与门外气氛完全不一样的房间内,任贝贝欲哭不泪,果然人不能随意做坏事。你看,这还不算坏事呢,一个不小心就被逮个正着,这事要在古时候得浸猪笼不是?

她看向旁边的萧珉说道:“我要是跟他们说我们昨晚是盖棉被纯聊天,他们会不会相信?”

他黑亮的眼睛扫到她□的肩,她立马扯了扯被子环紧脖子,他莞尔,反问:“你信吗?”

任贝贝发誓在他的语气中听到‘你是白痴’四个字,闭了闭眼,懊恼的捶了捶身下的床,口中呢喃:“兔子都知道不能吃窝连草,我还偏要试,这下好啦,窝塌了。”

萧珉听清她口中的话语,轻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旁边的衣柜打开取衣服。

任贝贝想了想又说:“要不,我们实话实说吧。就说是酒后乱性或者ONE-NIGHT STAND。”在脑中幻化出自己说出这话的情景,捂眼不敢再想下去:“哦!我妈听见我这么说会念死我的。”

萧珉找出一套衣服扔在她面前,戏谑道:“不,在你妈念死你之前,我爸和你爸会先宰了我的。或许你想做同命鸳鸯?”

任贝贝白了他一眼,看向紧闭的房门,疑惑:“你妈进门都不敲门的吗?”

“敲了,你没听到。”

“你的意思是你听到了?” 任贝贝坐起来,浑身酸疼的感觉让她怀疑他是不是禁了很久。看向他的目光中不免又带着几分埋怨。

萧珉点了点头,在她张口欲言之前又道:“我妈敲门从来只是告知。”也就是说萧妈妈不会等到你说请进才进来,而是敲两声后直接打开门的。

任贝贝无言,瞪着在床边走动的萧珉,这才发现一件事,惊呼:“萧珉,你个流氓,衣服都不穿。”

萧珉看着她用手捂住眼睛,脸色绯红的样子,心情大好,忍不住想要捉弄她,凑到她耳旁暧昧的说:“为什么要穿?你又不是没看到过。”更何况他有穿内裤。

任贝贝摸到旁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娇斥:“滚。”她就知道他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平时都是人模人样的,一到人后就变身成狼了。

萧珉不出声,转过去取出另一套衣服穿好,看了看时间,说道:“还有三分钟,你是穿这一套衣服还是?”

任贝贝张开手指看到他已经穿好衣服,便收回手。看了看之前他扔在她面前的衣服和床下那皱成一团的‘枯菜’。最后选择了‘枯菜’,被抓到已经很糟糕了,再穿着奸夫的衣服去那几个家长面前晃荡,她简直不敢想像后果会怎样。

她对萧珉使了个眼色,萧珉皱眉,做不懂状。

她叹气,真是一点默契也没有。:“你出去啊,我要换衣服。”

“你换就是了,我很多年前就百无禁忌了。”

“我管你18禁还是百无禁忌,你给我出去就是了。”

萧珉看她气急的样子,也不再逗她。说道:“那我先出去跟他们说一下吧。”他指的是先独自去面对这几个大人的批斗,瞧他,够有风度了吧?

任贝贝刚想说好,转念一想,不行,他要是在几人大人面前乱说怎么办?于是摇头:“先别,这种情况下还是咱俩一起出去面对会比较好。”

萧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示意她继续。

她停顿几秒,然后把床上的第二个枕头砸过去,说道:“你起码要转过身去啊。”

萧珉依言而行,转过身后禁不住的咧嘴而笑。

Part 8

客厅里任妈妈抬头看了看萧珉房间的方向,奇怪的问道:“这两小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我硬是没瞧出来。”

萧爸爸把早餐端过来,让几个人可以边吃边等。萧妈妈接过萧爸爸递过来的碗不以为意的回道:“回头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任妈妈点了点头,目光略过旁边的任爸爸,他正一脸严肃的盯着楼梯口。任妈妈用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转过他的身子:“大福,你干嘛呢?这是什么表情啊。”

任爸爸别扭的说了声:“没什么。”抬手看了看时间,这小子,第一次以女儿男人的身份出现,胆敢迟到就直接判出局, 他不介意养贝贝一辈子的,一点也不。秒钟刚转到12的时候。萧珉和任贝贝出现在楼梯口了,萧妈妈的座位正对着那个方向所以她是第一个看到的,顺了顺嗓子,几个大人立马放下碗坐正身子,到了端正自己威严的时候了。

楼上两人看到这种情况无奈一笑,萧珉上前一点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任贝贝,任贝贝明了的把手臂挽上他的,怯怯的跟在他后面低垂着头。她想好了,这一次有什么问题都先让萧珉说,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她立马掐他,然后适时挽救。

两人走到他们面前,萧珉先唤到:“爸、妈、任叔、任姨。”

任贝贝跟在后面也叫道:“爸、妈、萧叔、萧姨。”觉得这一下子就好像回到了老(古)时候似的,得恭敬的挨个给长辈请安。

萧妈妈笑眯眯的应道:“哎……咱们没那么多规矩,直接叫妈就……”后半句被任爸一个咳嗽给打断,他还没同意呢,他的宝贝女儿哪这么容易就给送到别家去,嗯……就算是萧家也不能这么轻易。

“坐吧。”任爸开口说。

两个人乖乖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任贝贝想把手从萧珉的手臂上抽出来,却被萧珉一个用力给固定在他胳膊上,她一想,或许他们这样给两父母看起来会亲昵一点,容易过关一点,于是也就任由这样放着了。抬头见几个大人的目光都围在自己身上打圈圈,任贝贝忽然好想去西。还以为穿自己的衣服好一点,谁知道更差,衣服皱成这个样子,她敢打赌,任妈和萧妈脑子里肯定充满了不健康的泡泡。

萧爸看任爸说了两个字就住口了,于是他接过来问道:“那个,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萧妈、任妈在旁边拼命的点头,这个问题她们也很想知道。

萧珉转头看向旁边的任贝贝,张嘴欲言,胳膊被任贝贝一掐,于是又闭嘴。两家父母期望的眼神亮了又暗,任妈妈不耐的催促道:“到底多久了?”

任贝贝看了眼萧珉,示意看我的。便把右手握成拳慢慢的伸了出去,然后在众人的紧锁的目光中竖起食指。

萧妈妈惊呼:“十年了?”这么久她们竟然连一点迹象都没看到???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任贝贝摇了摇头,把头藏在萧珉身后,十足的娇羞小女儿状。

任妈妈接过话肯定的下结论:“那就是一年了。”这也绝对不可以原谅啊,竟然在她眼皮底下暗渡陈仓了一年多都没被发现,太过分了!

任贝贝准备再度摇头,被萧珉抢先回道:“是的。”就发生关系而言,一年差不多了,再短估计这四老又有意见了。他们虽然从小对他俩一直没什么要求,但骨子里到底还是不希望儿女太早那啥的,尤其在一点迹象都无的情况下。

萧妈妈得到答案立刻想起一回事:“难道是去年我们几个去北海道游玩时你们俩就开始了?”那一次本来说好全部都要去的,结果临走的前一天萧珉和任贝贝都说不去了,害得他们还多交了一笔报名费,所以记忆犹新。

其实那时候萧珉确实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才不去的,有个客户介绍了新客户,第一次合作撇开人情不谈无论如何都得他亲自把关才是。而任贝贝,那时候是因为张芸出了个意外事故才不去的。这下倒好,成了几老想像的空间。所以说,人生到处都充满奇妙与不可预测啊!

任贝贝但笑不语,心想:我要是跟你们说在一起才一个晚上,还不把你们给吓晕过去。她就知道光靠萧妈和任妈这两个充满想像力的脑袋就可以自己编出一个故事来。

“这么久都没让我们发现,你们也够隐秘的。”任妈妈说道,语气颇为不甘,明明是她要养成青梅竹马的,怎么青梅竹马都成了她竟然还不知道?

“是哎,我算一下,在一起十多个月了,孩子都有一个了。”萧妈妈兴奋的掰着手指头数道。

旁边喝着豆浆的任爸‘噗’的一下一口全喷了出来,眼光瞄向任贝贝的肚子,心里不断打着鼓。

任贝贝、萧珉一惊,连忙说道:“没有。” “不是。”

萧妈妈挥了挥手阻止他们再说,拍了拍萧爸爸的肩膀,指挥道:“去房里把黄历找出来我翻翻,看看最近有什么好日子,订了吧。”

任妈妈点头同意,任爸爸默默的吃着早餐。萧爸爸依言走去房间,任贝贝拼命的掐萧珉,萧珉急道:“妈,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任爸爸语气满含暴戾,本想直接给他红牌判出局的,但看了看任贝贝的肚子,怕里面真的会有个小外孙,才勉强同意的,他还敢多说话?!以前看他还挺喜欢的,现在一放到贝贝旁边,任爸爸就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萧珉不怎么样了。人长的太俊,放外面去不安全,要是拈花惹草怎么办?钱赚的还不少,要是有了个小三小四怎么办?从小到大一直很聪明,把任贝贝唬的团团转怎么办?唉,这越想的多越觉得不行。

萧珉对任贝贝使了个眼色:是你爸,你来搞定。于是任贝贝接口:“爸,萧珉的意思是我们还早,不用那么急着订日子或结婚什么的。”

任爸爸见宝贝女儿开口了,拿过早餐继续吃着,不再说话。萧妈妈眼瞪向旁边的萧珉:“还早?你都三十多岁了,贝贝也快三十了。还小吗?”

“萧姨,我才二十六。”任贝贝反驳。

“你萧姨我、不对,应该是你妈我二十六的时候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萧妈呵呵笑道。

任妈妈也说:“我二十六岁的时候结婚也好几年了。”

“现在不是流行晚婚吗?越晚越好。”萧珉胡乱说道。

这话听在任爸爸耳里就不舒服了,黑着脸看向萧珉,萧珉禁了口,觉得今天的任爸爸好恐怖,轻问旁边的任贝贝:“你爸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任贝贝轻回:“别理他,他就这样儿。”

这小动作看得萧妈、任妈笑眯了眼,只道这两人现在确实是好感情啊,当着这么多人面都有得悄悄话说。萧珉和任贝贝感觉到她们的视线,立马坐直身子,任贝贝抽出挽在他胳膊上的手,wωw奇Qìsuu書com网两人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萧爸这时候拿着黄历走下楼来,萧妈妈接过与任妈在一旁一起挑着日子。任爸爸自顾的继续吃着早餐,任贝贝和萧珉在旁边猛翻白眼,靠,不带这么玩的。

Part 9

“我决定了,就选25号,让萧珉和贝贝成事吧。”萧妈妈翻了翻黄历找到合适的日子后大声宣布。

“嗯,25号,大吉,宜婚嫁。”任妈妈照着黄历上的字念出来。

“妈。”“萧姨。”萧珉与任贝贝无奈的声音直接被家长们无视掉,两个人终于明白抗议无效。

“25号订婚吗?“任爸爸问道。

“还订什么婚。“萧爸爸不以为然“直接结婚就成了。”两个妈妈在旁边狂点头,是的,结婚。“你说的不是这个月的25号吧?今天已经17号了。”萧珉提出疑问,这也太急了点好不好。眼看双方父母的态度这么坚持,直接反对似乎不是一件聪明的事情,得多备几套案,于是脑子里迅速翻转着。

“一个星期够你们去领本本摆酒席了。”萧妈妈兴奋的说道。只恨不得他们立即成婚,马上生出个小孙子来。

“可是我22号要出一趟差,估计得一个月。”萧珉拿出工作上的事情来推搪,就算公司原本没有这个差他也会整个出来。

“不准,让你们老总选其他人,不行的话我亲自给你们老总打电话。”萧妈妈的口吻势在必行。

萧珉为难的蹙眉,蹩了旁边的任贝贝一眼,意为:眼看来硬的不行,只有来软的了。任贝贝低头轻声呢喃:“可是我答应过张芸,结婚的时候一定会请她到场的,现在她还在国外待产,25号是回不来的了。而且我曾经想过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拍很多好看的结婚照,现在可好,不知道八月照相馆的档期排到什么时候了,我说过一定要去那里拍婚纱照的,那里的婚纱照拍的特漂亮。”

任贝贝的声音里满含浓浓的失望,茶褐色的双眼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再看向任爸爸,委屈的似要落下泪来,语末的那一声叹息更是动摇了众人的刚刚定下的心。萧珉几乎要拍手叫好了,这一招怀柔政策使的妙,没有半点抗拒的意思,却叫大人们软了心肠。

任爸爸在爱女的目光下马上点头,认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十天都不到,确实太赶了,很多亲戚朋友都通知不到,还是另外选日子吧。两家就这么一件大事,太急了办不好。还是慢慢来,准备得周到些。我不希望以后他们想起自己的婚姻只有仓促两个字。”

萧爸和萧妈相视一眼,觉得任爸说的也很有道理,遂点头不再多言。任妈妈拿过萧妈妈手中的黄历继续翻了翻,然后说道:“那就下个月二十五号吧,也是个好日子,你们从今天起就开始通知亲戚朋友吧,再有赶不过来的只有以后再单独补请了。八月照相馆的馆长我认识,让她排个日期出来问题不大。”

任妈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把事情定下来安不了心,目光看向任爸,要求他站在同一线上:“你大舅的侄子不是开了一家星级饭店吗?回头打个电话给他,婚宴就在那里举行吧。”

如此坚决的语气让人无话反对,任爸看了眼任贝贝:爸爸也就只有给你们多争取点准备时间了。当然任爸并不知道任贝贝和萧珉的真正意思,他只以为女儿还不想嫁人而他也不想女儿就嫁出去,便帮她把日子往后推了推。

任妈等了几秒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便拍拍手偕着任爸回家去打电话了。萧妈和萧爸一起收拾桌上的碗筷,拿回厨房清洗了,完全没有人理会呆愣在旁的两人心里是打着怎样的小九九。

懊恼,是有。

后悔?未必。

阳台一角的小桌上放着两杯新榨的果汁,方位设计的原因使阳光照耀不到这里,微风吹过反而有种清凉的感觉。“那个。”萧珉唤回任贝贝的注意力后,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的,我公司最新打算开发新市场,我可以申请去做拓展总监,我走了这事应该也会消停会儿吧。”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方法,当然如果这样做的话,后果是承担双方父母的所有怒气,他身为一个大男人,他担着就是了。

“嗯……”任贝贝不知道要说什么,语气有点迟疑,透过落地窗看向房内,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虽然任妈妈用柔和的天蓝色做主色调想布置出温馨的感觉来,但屋内不多的家具及实用的物品明显给萧妈妈的想法打了个折扣。唯一突出的反而是房内那张超大尺寸的床,被单上的图案是黑白色不规则的图形,床单是纯白色的,床垫柔软而舒适,睡在上面很是舒服。呃,任贝贝脑中忽的浮现出昨晚在那张床上翻滚的画面来,赶紧拿起果汁喝一口以掩饰脸上不自觉冒出来的红晕。

“你这话说的可真薄情。”任贝贝本想随意说点什么,但嘴里冒出来的话直想让自己拿针线把嘴巴给缝起来。不过就对一个昨夜才亲密接触过的床伴说出这样的话,也确实太过无情。

果然,萧珉黑亮的眼儿一眯,嘴角轻扬,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来,问之:“莫非你对父母此次的安排很是满意?”另一个意思就是:莫不是你其实暗恋我很多年,此事件刚好合了你的心?更或者这出戏原本就是你安排的?

任贝贝暗自翻了个白眼,怀疑他是不是拿萧妈妈收藏的小言当床头读物所以想像力才会这般丰富。回他:“我只是很久没见他们这么开心了。”任贝贝想起刚刚几个家长描述他们未来的时候,虽然只是她和萧珉的未来,但那满心欢喜是掩不住的。就这半天功夫,她敢打赌,亲戚朋友必定已经通知的差不多了。

“或者,我们在一起算了。”萧珉说出一句话,尽管很久以后他觉得这次是鬼迷了心窍以致胡言乱语的结果,但是不可否认此刻两人之间的静谥让他有一种和任贝贝一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想法。

“?”任贝贝看向他,他的思维跳跃的可不是一般的快,觉得自己跟他一起来讨论处理这件事的结果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她应该直接回头跟父母说不才对,否则人尽皆知就更难收场了。

“还是你有交往中的对象,或者是喜欢的人?”萧珉接着前面的提议,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昨晚并非她的初次。他并不是介意这个,他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他这样问的原因是知道她的生活中有这样一个人或者有过这样一个人。只是不知道是现在式还是过去式,她如果正交往中他就没必要去挖墙角,就当这只是一个不小心的夜晚,他会选择忘记并守口如瓶。如果她已有个海誓山盟、互许终生的人那他也不能随意横刀,对昨天那个情迷意乱的夜晚,同样的选择忘记或守口如瓶即可。

“喜.欢.的.人?”任贝贝在口中咀嚼着这几个字,然后轻笑,吐出。

“交往的人?”萧珉再问。

任贝贝摇头。

“那么,我们俩凑和一下吧。”萧珉对着任贝贝的视线,正色说道。见任贝贝满脸怀疑的扬起眉,解释:“我也没有交往中的对象及喜欢的女性。如果一生中真要结婚才算圆满的话,我相信我们是合适的一对。”

“床弟间合适?”

“咳。咳……”你见过被空气呛到的人吗?眼前萧珉就是了,为她的直白,他耳根略红的说道:“这个,我不否认昨晚很是尽‘性’,也都有达到高 潮。但我相信生活中我们也是合适的,起码我们刚刚配合的很好。配合一天和配合一生我觉得并无什么不同,只是时间的长在短而已。”

萧珉见她没有说话,又说:“我的人生中结婚并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只是这却是父母最在意的,如果这次可以让父母顺心如意,那么何乐而不为呢?当然,结婚也并不是为了父母而结婚,做为要与彼此共渡一生的人,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优秀,但我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伴侣,我相信你也一样。”

“其实你说这么多只是想掩饰你已经到了滞销的借口吧。”听他这么多推销自己的词,任贝贝故意调侃道。

“·#¥%……”萧珉目瞪口呆,他才三十岁,男人的黄金时代。滞销这两个字何以会用在他身上?想他曾经在校园里是风流人物,现在在公司里仰慕者无数。从小最不缺乏的便是女人缘,如何会是滞销?果然只要一碰上她,他的思想便会短路,行为完全脱线,那么这个提议是否真的要执行还有待商榷。

“好。”任贝贝在他正准备收回提议之前点头应道。他错谔的张着嘴却吐不出声音,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于是一个月后的二十五号,他们结婚了。

任贝贝也曾想像过自己结婚的时候,穿着洁白的婚纱在神圣的教堂,和将要与她相伴一生的良人坚定的说着我愿意;或者与他共牵一个绣球在主婚人的口令下拜天地;她想过上百出结婚的场景,却唯独漏了这一出。

萧珉也曾想过上百种自己结婚的理由,他爱她非常,苦心追求得到她的点头;或者她勇于追爱,得到他的青睐;最差不过是预防失策,奉子成婚。却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因为酒后的一次迷情,这样的一个理由,即使是心甘情愿,但能否真的承担起二个人的一生呢?

Part 10

8月照相馆的婚纱照拍到了,确实很漂亮。哪怕是两个并不相爱的人看起来也格登对,照相馆甚至留了他们的一套相片做样片。为此,萧家爹妈及任家爹妈有一段时间天天会去照相馆那条路上晃几圈,只为看看橱窗里那对璧人儿。偶尔听到走过的人夸那对‘模特’真好看时,他们的心就像是给人灌了蜜似的,甜到极致。

任贝贝看着各张照片里的二人,笑的非常灿烂,灿烂到让她相信其实他们是因真爱而结婚的,而不是因做 爱而结婚的。果然,他说的非常对,他们配合的非常好。她一直以为他是善于伪装的,却没想到自己也是,不然怎么会有物以类聚之说呢。

她阖上相册,起身,不适的酸疼感让她稍皱了一下眉。她愈发相信他一定是因为滞销所以才禁了很多年的,不然怎能解释婚后的每个晚上都要与她纠缠一番或几番方能入睡,且更加的不知节制,一个晚上二三次几乎要成定律了,常常是刚完事而她还没睡沉他就又来了。某晚,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还有完没完啊?某人脸不红气不喘的用力挺动着做恶的魁首把她弄的脸红气喘后,无辜的说道:它还没完。然后,继续这般那般。她想,如此再过一段时间,他还没尽她必已亡了。

蜜月旅行他们没去,两家父母倒是挑了些地方去了,现在不知道正在哪个地方欢快着。走进洗漱间,在蓝白两只牙刷中拿出蓝色的那一支,挤上牙膏,刷牙。

她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她说过的,他太多面了。明明看起来那么精明睿智,但是做出来的事却总是让人哭笑不得,比如,这个洗漱间的所有东西,牙刷、毛巾、杯子、拖鞋全都是配套的,他亲自挑的情侣套。他说要让父母相信他们恋爱就得让他们看到迹象,而这些是最基本的。你能说他这是想的周到还是童心未泯呢?

濑完口对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红润的肌肤透着柔嫩的光泽,眼角眉梢间含有春意。新婚燕尔?她轻笑,随意抹了抹脸便下了楼,桌上有他留着给她的餐点,她坐下品尝,或许,选择结婚并不是一件多坏的事儿。

萧珉休了十天假便回去上班了,不是故意为之,确实是因为顾楚楚签下那两个大单的原因。工程较大,差不多是他们部门一个季度的任务额了,很多地方他得出身周旋。当然这点他并没有与任贝贝详说,只笼统的说了句公司有事,上班去了。任贝贝的反应是耸耸肩,口说:那你去吧。至于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不知,只能以后慢慢的去了解了。

以后?他喜欢这个词,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任贝贝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了几十年,因为这次的事件而结合到了一起,他并不觉得勉强,甚至有点欣喜。尤其是看到她对他偶露出来的热情,会让他觉得无比珍贵,哪怕是在床上。以致很多时候他都表现的像个青涩的刚偷尝到禁果的毛头小子一般,只顾一味的探索品尝,食髓知味却又贪得无厌,不舍放开。

而她的反应,好似是有点吃不消了。他轻笑,或者今天晚上应该节制一点,让她好生休息一晚?不过,这些天她都没有去店里,白天应该休息够了吧!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控制力会下降的如此之快,以前学校的系花向他献身时都被他拒绝了的。

怎么遇上她就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睡在床上只要搂着她,闻着她的气味就会自己起了反应。如果着实跟她说,她一定会把他踢下床吧。不对,她已经踢过了,某次她受不住的时候踢他,被他笑着全接受了,事后离的他远远的,一直往床边挪。他好笑,只好由着她,怕他上前一点她便会摔下床去,待她睡熟后才把她移进自己的怀里。

他也不知道她的身体为何会如此对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或许,也只能以后慢慢的去发掘了。

以后?他可真喜欢这个词啊!

会议室里助手小张顺着顾楚楚的目光看向旁边,对着萧珉自己忽儿皱眉忽儿傻笑的样子忍俊不禁,自打老大成亲后就一直是这模样。人家说恋爱会让人变傻,那么结婚是不是傻上加傻啊?

“萧总,又开始想嫂子了么?”小张笑问。

萧珉看了他一眼,诚实的回道:“是啊,想她了。”

顾楚楚轻笑:“萧总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听说是青梅竹马,都几十年了还这么黏乎可真少见啊。”

“人家这不是新婚么?黏乎也是应该的。”小张理所当然的插道。

“是啊,结婚可比以前有趣多了。”萧珉感叹道,似有惋惜,以前还真没发现任贝贝对他的吸引力,直拿她当背后灵般躲避不急,如果早些年的话,会怎么样呢?可是,没有如果。

顾楚楚看了他一眼,低头整理刚刚的记录不再说话。

“结婚真那么有趣么?”小张眼睛围着萧珉上下打量,语气中满含好奇。

萧珉拍了他一下,不准备解他的好奇心,只说道:“等你结婚了你就知道了。”不理小张失望的眼神,对顾楚楚说:“晚上与陈总的约我就不去了,你让小张跟你一起去吧。”

“想不到萧总监这么快就从孝子变成孝夫了。”意指上次他因萧妈妈一个电话就半途而撤的饭局。

“这叫做责任感。”萧珉下了个结论便结束这场谈话,率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班时间一到立刻拿起车钥匙出门,开车途中见路边一家花店新开张,便进去买了一束。以前送花这方面的经验比较少,店员问他要什么花时,他还想了片刻才道:“百合。”依稀记得这个好像等于百年好合,源自于某个年少轻狂的日子里收到的一封情书中有写。

想到这个不免记起某次把她吃干抹净后,她埋怨的口吻:还说自己不是滞销品?

好吧,就算是滞销品也找到收容站了。

打开门进屋,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寻到她的身影,她躺卧着在看电视里播放的剧集。他轻声走进,在沙发靠椅后把花送上。

她一惊,然后笑着接过,坐起身,看了眼壁上挂着的时钟:“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嗯,下了班就回来了。”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看清正放着的剧集:“这是在那柜子里拿出来的吗?”

“是啊。怎么了?”下午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这一个柜子里都是电视剧,便随意抽了一套出来打发时间。

“没,这电视太长了。”萧妈妈拉他一起看过,足有百多集,他本就不喜欢看这类电视,一二十集他还可以当是陪着尽尽孝心。百多集差点没要他的命,后来实在顶不住了他只有拿加班来搪塞。

任贝贝笑道:“去洗手吧,饭菜都弄好了,可以吃饭了。”

“你吃了没啊?”他靠在她身上,慵懒的问道。

“没。”等你呢。

“哦。”他闭着眼睛躺了几秒才猛的起身。“走吧,吃饭了。”

在两家爸爸的培养下,两人的厨艺虽说没有达到青出于蓝的状况,却也已经不错了。虽然说前些年的交集比较少,到底对对方的喜好还是知道的。萧珉看着桌上都是二人爱吃的菜,说道:“明天我来给你弄吧。”

“我弄的不好吃?”她可是按照任爸爸留在家里的自制食谱做的呢。

“不。我家是女权主义,大人们爱看我侍候你。”萧珉狗腿的说道。

任贝贝笑,这人的态度真是转变的快啊。这要放在几个月前,谁能想像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如果你上班不忙的话,回来你就弄吧。”

“嗯。”萧珉点头扒饭,不时给任贝贝碗里添上她爱吃的菜。“来,多吃点。”

任贝贝依言吃着,然后听到他的下一句话差点没喷出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萧珉的语气非常正经。

任贝贝一个眼刀飞过去,萧珉眨巴眨巴眼,装傻:“怎么了?”

任贝贝吞下碗里的最后一口饭,起身,收碗,包括萧珉那没吃完的半碗饭。说道:“你千万别吃饱。”然后端碗走进厨房。饱暖思淫 欲,饱暖思淫 欲,这回不让你吃饱看你怎么思。

萧珉摸了摸肚子, 跟着走进厨房收拾:“你想哪去了呢?我可没别的意思啊。”

“我什么都没想。”这可绝对没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真没想?”

“没想。”她大脑一片空白,纯洁而无杂质。留他在厨房里清洗,她步出,尔后在门口扔出一句:“今晚戒色。”

“噗。哈哈……”萧珉忍不住的大笑出声。任贝贝在外狂跺脚,她刚说错了么,说错了么?

至于这个晚上到底有没有戒色成功?你听听某人的心声就知道了。

某人:晚饭既然没有喂饱胃,那么别个地方就一定要吃饱,要吃的很彻底很彻底。附上邪恶滴笑……!

隔天早上,另一个被吃的很干净的人躺在床上郁闷非常:为什么昨天没让他吃饱饭还那么有力气?而且还甚于以往?这到底是为什么?

此后,某人再没遇到过饭吃到一半就被收走的现象了。

另一个人反而拼命的给某添饭:多吃点,多吃点,你千万得多吃点,撑饱你的胃就没力气那啥了。

Part 11

他说,如果有不习惯,你大可像以前一般生活即可。

任贝贝趴在店里的柜台上琢磨着萧珉昨晚说的这句话。以前,就是指还没有结婚,没有跟他发生关系的时候。她想,萧珉应该是觉得她在家无聊才这般说的吧。结婚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几乎都是呆在家里,甚少出门或者来店里,店里有事的话乔可会给她打电话,如果遇到进货的话,乔可会把单拿给她看一下,她签字即可。

她也并不是说结婚了就要呆在家里做一个家庭少妇或是怎样。只是这日子过的那般快,晚上解他的禁后,早上犯会儿懒再起床就已经近中午时分,等吃完饭,稍微整理一下两家的房子(两家大人都外出旅游,固两家屋子她都会去清清尘什么的),下午就已经过了一半了。再去买菜,弄好晚饭,萧珉差不多就已经回来了。回来后两个人聊聊天,看看电视,或做点别的,这一天就过去了,日复一日,竟然已有个多月了。

萧珉在她的心中的形象也有一点点改观,但是多变却是一定了的。你一定不能想像他上班板着脸,尔后回来在她面前耍赖的样子,三十岁的人了还装可爱,常让她啼笑皆非。

她游完神看着乔可挂掉第三个邀约电话,问道:“为什么不试试呢?”

乔可摇摇头,看起来明艳的笑容里却透着丝丝苦楚,低头继续做着手上未完的帐。乔可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圆脸,大眼,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分外可爱,两颊深深的酒窝迷的死人。

任贝贝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小店还没开业,或者应该说正准备开业。让货运公司的人把货物搬下来,清点完签名。货运车开走后她看到站在旁边的乔可,笔直的长发,素色的连衣裙,婉约的身姿活脱脱是任妈妈看的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形象。

乔可直盯着她店子的招牌——“藏在角落”,任贝贝当时给小店取这个名字完全是随口说出来的,因为她这个小店的位置刚好在这个街道的角落,不仔细看还真容易被忽略。但是门面费比旁边的便宜了近一半,她是二话都不说就直接租下来了。任贝贝站了一会儿,见她只是看招牌又不说什么话,以为她只是看看而已,便回身进了店内。

等到任贝贝把货物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家的时候,一出来看到乔可还站在那里。都几个小时了,从白天站到黑夜?这人没什么问题吧?看起来挺正常的。

这时,乔可的目光对上她的,略带羞涩的笑容不安的问道:“请问你这里招人吗?”

任贝贝本想摇头的,她开这个店完全是兴致所来,她自己的计划是一个人看,想什么时候开门便什么时候开门,想什么时候关门便什么时候关门,不想来就不来的。自己弄的舒服是主要,赚钱什么的倒是次要的。但对着这么一个柔弱的大美女,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不。

乔可灵动的大眼看向她,继续问道:“我可以在你这里上班吗?我要求不高的,供吃住就行,有没有薪水没关系的。”

语气轻的似一碰就碎。任贝贝忽然善心大发,说道:“你给我看向你的证件吧,身份证就行了。”

乔可激动的立马要去翻包,手一扬才发现自己没有带包。语气倏的低了下去,愈发不安起来:“对不起,我的包、丢了。”

“可是我总不能随便雇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吧。”任贝贝无奈。

她急忙说道:“我叫乔,可。今年二十一岁,大学肄业,无不良记录,请你相信我,拜托。”

任贝贝抓了抓头发,有点为难。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处理,有着的半分侠义心肠又不忍直接拒绝她。

乔可走近她,双手伸到她面前,任贝贝看见她手上放着一枚戒指,白金的环中镶着一粒粉色的钻石。她抬头疑惑的看向乔可。

乔可却只是全神的看着戒指,似是感受到了她想问什么,缓声说道:“这是我身上带着的唯一值钱的东西了,环内刻着的Q&K是我的名字,这绝对不是不明物品,是人送的。我可以把它押在你那里,如果小店或者我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拿它来抵押,我没有任何意见的。”

任贝贝看着她手中的戒指,又看向她盈盈的大眼,尔后决定相信她:“算了,那你就来帮忙吧。包吃住,薪水照发。至于多少,还是看营业额吧。”因为她也不知道到底要发多少工资,再说了这个小店能不能赚钱都还难说。

于是,两年多了,乔可一直在这店里上班。从没见她去过别的地方,过年过节都是,也几乎没见她请过假,亲人朋友就更不用说了,没有。那颗戒指任贝贝当时要还给她,她不肯接,硬是要放在任贝贝那里做抵押。

任贝贝没有办法,这一看就知道是一枚价值不菲的东西,够买几个甚至几十个她这样的小店了,弄丢就不好了,于是在银行申请了一个保管箱存放着,保管箱的钥匙就在乔可的脖子上挂着,估计乔可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一个钥匙吧。

说实话,乔可在店里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起码因为她而回头的客人真不少,任贝贝还知道,有好些个大男人常常跑到这个店子里来买一些小玩意儿。只可惜,佳人无心哪!

“结婚后是什么样的?”乔可忽然抬头问道。

“嗯,就是做什么事都多了一个人。多一个人陪你吃饭,多一个人陪你睡觉。就这样。”

“跟恋爱有什么不同?”乔可眼神专注的看着她,像一个好学的学生。

“人不同。”任贝贝调皮的眨了眨点。

“呵呵。”“哈哈。”

二人静默片刻,任贝贝瞅着走神的乔可问:“你什么时候会重新开始啊?”虽然不知道她遇到过什么事,但总觉得她现在是调养阶段,就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动物[奇+书+网],会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独自疗伤。

“等我都忘记的时候。”她笑。

“那你什么时候会全部忘记啊?”都两年多了,还没忘记么?到底是记得的人和事太多,还是太深刻?

“不知道。”她扯了扯嘴角,似有些无力。

任贝贝坐直拍了拍她的肩,鼓励道:“这般花样年华,莫要浪费了。”语罢,眼神指了指门外,一个满身朝气的青年正走进来,进屋后先跟任贝贝点了点头,然后朗声笑问:“小可,我昨天订的货今天来了吗?”

乔可站直身,习惯性的露出笑容,疏离中带着防备,青年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如果你没注意,一定不会发现。

“来了,我带你去看一下。”

他们走后,任贝贝继续趴回柜台上。以前一般生活?是这样吗?睡醒了吃饱了来店里看店,与乔可说着一些没营养的对话,然后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身边的追求者,再然后关门回家?

或者是指在这之前的以前?

任贝贝慢慢闭上眼睛,想试试能不能梦到那个时候的以前,是如何过的。思绪正要游走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她有些懊恼的眼开眼睛,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长串阿拉伯数字。

“喂?”

“贝贝,我是张芸。”

Part 12

萧珉有一点说的没错,任贝贝的脾气里确实有些任性,而且是任性到骨子里的那种。

任贝贝读书时候的任性表现在不接触自己不喜欢的人,这种不喜欢不等于讨厌,换一种通俗点的说法就是看不惯,看不惯总在老师屁股后面打报告的人,看不惯总是在成绩好的同学身边讨好的人,看不惯总是在家庭出身富贵的人身边乱转的人。并不是说她自己有多清高,反正她就是不喜欢这样的人。但是看不惯她也不会表现出来,她同样会跟这些人说话、笑闹,她只是不会主动去接触这些人。

所以她学生时期的朋友很多,但是真正知心的却很少。张芸以前就老是说她不懂人情事故,不够圆滑,这种性子不适合在社会上打混。所以她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毕业后也只是在某外企公司里上了两年班便自己开了个小店守着,这样的日子或许太过平淡,却也不能说它就不是一种幸福。

但是张芸就不同了,张芸很活跃,活跃到在学校里几乎人人都认识她的地步,上至各教授或者辅导员,下至各年级的学生、新生,甚至连校外某些小吃店的人都认得她。她开朗、好动,见谁都能聊上半天,很容易就让人对她推心置腹。

偏任贝贝对她的态度有点迟疑,张芸给她的感觉与萧珉有点类似,同样优秀却也同样虚伪。她表现出来的那一面绝对不是她真实的一面,只是虚假的因子让人很难分清真伪。你想一下一个人再怎么完美又怎能面面俱到呢?后来任贝贝还是经过一系列事情才与张芸慢慢熟络起来,当然这个是另话了。

张芸毕业后并没有在事业上大展拳脚,而是很快就结婚随老公去了加拿大,距离使她们两人的联系也逐渐少了起来,偶尔在网上见到了便聊聊天,说说彼此的近况。而张芸自从怀宝宝后就甚少上网了,算一下两人差不多也有一年时间没联系了,任贝贝这回结婚也只是给她写了一封E-MAIL,附上几张照片寄了过去。所以隔了这么久接到她的电话,确有一点讶然却也很快压下去了。

“哦,张芸,宝宝应该出生了吧?”任贝贝问道。

“出生了,是个男孩。已经有六十天了。”张芸的声音中有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又有一丁点儿的惋惜,她本想要个女孩的,所以在宝宝出世之前一直没有去探孩子的性别。

“呵…… 恭喜!”任贝贝真诚的祝福。

“谢谢!”

“不用客气。”

“贝贝。”张芸的声音有点犹豫。“你真的结婚了吗?”

“是啊,婚纱照都寄给你看了,还能有假的吗?”任贝贝向上伸出左手,张开五指,指间的戒指仄仄生辉。是她和萧珉一起去挑的,萧珉问她喜欢什么款式的,她正好在看电视,娱乐新闻中一个女星摇晃着手中巨大尺寸的戒指直晃得荧幕一闪一闪的。萧珉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做了一个明了的表情,走进珠宝店的第一句话就是:把你们这里最大克拉的钻戒拿出来。任贝贝想到这里不免轻扯起了嘴角,她跟萧珉说:不要给那样的我,我只要一想到指头上的这个小圈圈值个几百万,我就不敢伸出手来。最后她们只是挑了一对款式极为简单的对戒,回家还被萧妈妈数落了一顿,直说萧珉怎这地小气。

“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张芸低声说道。

“早晚要结的,我也老大不小的了。”任贝贝的语气满是无谓。

“你知道的,我总以为……”

“张芸,你什么时候会回来?”任贝贝知道她要说什么,不想听便打断了她的话。

“我,等宝宝满百天的时候会回国内,他妈说要摆酒席,家里兴这个。”张芸欲言又止,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哦。”

“那我回来后我们再约时间聊吧。宝宝醒了。”既然想说的话她不想听,张芸也就没了聊天的兴致,索性找了个事儿结束对话。

“拜拜!”

张芸挂了电话,拿起手中的名片看了看,微微摇摇头便把它扔进抽屉,转身出了门。抽屉里崭新的名片上用正楷字印着美乐集团亚太区执行经理 周远。

任贝贝拿着手机在手里随意摆弄着,你总以为,以为什么呢?她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了。所有古老的典故里她最讨厌的便是薜平贵与王宝钏的故事了,她不懂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自私成那样?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傻成那样?那是真爱吗?要是她,她宁愿永远等不到他回来,也好过见到他带一个女人回来,到头来显得苦苦等回的结果多可笑!

所以当年周远拿出机票给她看时,她只收敛笑容说了一句:我就当这世界上再没有你这个人了。

申请学院的时候没告诉她,拿到签证的时候没告诉她,订机票的时候没告诉她,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才告诉她:他明天要出国了。美名其曰要等事事确定了以后方好告诉众人,她以为她跟他有多亲密,不想却也只是众人中的一员罢了。她多难堪,在这的刚才还与他絮絮着他们的将来。说了那么多,想的那么美,终不过是一场空。

周远说:贝贝,我是爱你的。

贝贝没有说话,眼光透过他看到那甜蜜如糖的昨天以及遥不可知的未来。很多时候她的反应会慢半拍,事发过后才能理清事由。有一次她去邻市的一个小地方玩儿,结果迷了路,面对一条条纵横四贯的路不知道该走哪一条,偏偏手机没了电,钱包也不知道掉哪了,手上只余十元钱。好不容易看到路边有一个电话超市,冲进去就拨号。

她记得的号码不多,就父母的手机及两家的座机。结果任爸的电话关机,任妈的手机无人接听。她没法,十元钱是如何都回不了家的,只有一个劲的重复拨号。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电话还是没人有接通,超市的老板过来清扫场地,她换了一个隔间继续拨号。终于,萧家的电话被萧珉接起,那一刻任贝贝欢喜的似要落下泪来,萧珉知道她的方位后让她在原地等便挂了电话。到服务台去结帐,结果老板说要九元八角,她指着墙报上的2角/分钟惊诧非常:没有接通的电话也计费吗?

老板娘面无表情的说:没人接的电话不计费。

任贝贝说:那我刚刚才讲了五分钟不到。

那老板娘打量了她一眼,瞬间声音就大了起来:你刚刚在3号机和4号机上面打了电话,别以为我没看到!上次也有人换了几个号打电话,结果只给一台机付话费,想蒙我?!……

任贝贝刹时涨红了脸,这老板娘以为她要赖帐?张口欲反驳却只听见老板娘叽哩呱啦一大堆,高分贝的声音引来旁人的注目。她想脱离这种尴尬的场面,便扔下手中的十元钱疾步离开,远远的还听见老板娘得意的声音。她又窘又气,明明就不是她的事,弄的好像还真是她想赖一样。一个人在旁边等萧珉边想这个事儿,一会就想通了,明明可以让老板娘把清单调出来核对一遍的,偏当时老板一嚷嚷她就脑子里一团浆糊,吃了哑巴亏,想回头去说明又不想为了那几块钱在那里跟那老板理论,只能就这样算了。

这回对着周远,拼命想理清思绪,却也怎么都理不出个头来,脑子里除了他明天要走了别的都是一片茫然。

他走了,那原先说的毕业就结婚,没了。

他走了,说好找同一家公司上班,没了。

他走了,那原本设想的所有未来,没了。

周远说:贝贝,你别瞎想,我会回来的,我会给你很好的未来,我们以后会过的很好。

任贝贝听了脑子里依然杂乱眼神却一片清明的看着他,逐字逐句的问:你会去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你能保证忠贞不二还是能保证我不会移情别恋?你是不是早先就想好了我们就此分手?

周远走了以后任贝贝也曾想过,如果他能早些和她商量,她是不是就不会说的那么绝?以至于不留一点余地。那时候总以为爱情就是要长相厮守,就是要朝夕相对。她不能接受周远出国那几年的计划中没有她的位置,或者只是简单的一句任贝贝在国内等我回来。

她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吃穿不愁,偶尔两人玩个小浪漫就行,至于那些个华丽而昂贵的奢侈品她从来就不喜欢。可是她怎么就少算了男人的进取心呢?有哪个人是甘于平淡,不想在事业上闯出一片天地来的。他所认为的那些对她好的以后是不是就真的是她想要的呢?

手机一阵震动,是萧珉发了信息过来:你想吃什么,晚上我做给你吃。

她想了想,回了个信息过去:萧妈老说我们有默契,今晚我们测一下,我把想吃的菜写在一张纸上,回去的时候看你做的是不是一样,三菜一汤吧。

萧珉复了个OK的表情过来。

张芸以前还说过,很多东西是不能测验的,因为很多时候结果都会让你失望,比如人类对感情的坚贞度及对金钱的重视度,如果你没有失望,那也一定是你下的引子不够大。任贝贝却认为还有一种不失望的可能,那就是两个人都对这个结果不抱希望的时候。

Part 13

任贝贝回到家的时候屋里已经亮着灯,算一算时间萧珉应该是差不多都弄好了。拿出钥匙准备去开门,门已经由内拉开,萧珉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笑呵呵的把她迎进了屋。

任贝贝把包挂好,打趣道:“你今天心情很不错嘛,是有艳遇还是捡到金子了。”

萧珉顺她的话答:“两者都有。”

任贝贝挥手。“艳遇就算了,金子记得要上缴。”

萧珉笑,让她去洗手自己走去饭桌前摆弄。任贝贝拿着下午写好的纸条走到餐桌旁,桌上的菜罩的严严实实的半点气味都没透出来,萧珉在旁边迫不及待的说道:“从汤开始吧。”盯着她的眼睛闪亮闪亮的,奇Qīsuū.сom书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正要开始玩乐。

任贝贝同意:“好,你掀开来给我看对不对吧。”

萧珉不愿意,就这样直接解开谜底多没意思。想了想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说出菜名吧。”

任贝贝点头,萧珉开始数数:“1.2.3.”

“莲藕鸡肉汤。”

“酸菜鱼汤。”

萧珉撇了撇嘴,边都没沾上,手移到下一个碗盖上:“主菜,1.2.3.”

“红烧狮子头。”

“酸片鱼。”

任贝贝大笑,看着萧珉站直了身子,她忙把手放到一个盖着的碗上:“这个我来掀,1.2.3.”

“糖醋排骨。”

“酸辣鸡杂。”

都不相同,萧珉把手放到最后一个碗盖上,抬眼笑道:“最后一道是小菜了啊。1.2.3.”

“香麦菜。”

“酸辣土豆丝。”

……

真的是一个都没对上,任贝贝摇了摇头,把手上的纸条折了几折扔进垃圾筒,感叹:“看来妈是看花眼了,咱俩是一点儿(默契)都没有。”

萧珉把几个碗盖放到一边,勾起嘴角:“不,我觉得咱俩是太有默契了,你看,完全是两相背的风格。”他煮的是清淡,她写的是重口味。

任贝贝点头落座,算是附和他的话。她今天的情绪有点失落,所以想吃点重口味的调剂一下,按平时的话说不定真能对那么一两个儿。

萧珉跟着拉开椅子坐下,眼光从头到尾仔细扫了她一眼,凑过头小心的问她:“你说你今天老是又酸又辣的,你不是有什么了吧?”默默的在心里回想着这些天是哪次没防护好呢?!

任贝贝鄙视的斜睇了他一眼,你个乌鸭嘴。

萧珉摊手。“好吧,是我想太多,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要不要我明天陪你去检查一下?”合格丈夫必不可少的就是体贴,得时刻关心着老婆,且不管这种关心老婆是不是真的需要。

任贝贝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说道:“我今天大姨妈造访。”这样你还能想歪么?能转移话题了不?

“好像还差几天吧?”萧珉算了算日子,他记性很不错的。

“提前了。”

萧珉但笑不语,这个借口任贝贝之前也用过。呃,至于是什么时候用过?你猜。拿过小碗乘了一碗汤给任贝贝,合她心意的换了个话题:“下周三我公司周年庆,晚上有个活动你跟我一起去吧。”

“很正式吗?”她是不是要穿晚礼服、化晚妆?这样势必得去趟美容院。

“一点点吧,也不是很正式的那种。”毕竟周年庆的宗旨是全公司上下同乐,太正式会少很多乐趣。

“哦。”她点头示意明白。又问:“几点开始啊?”

“好像有些娱乐节目,所以从晚上七点开始,结束时间不定。你到时要想先回来,我们也是可以提前撤退的。”

“嗯。”她再次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样半派对性质的联欢会应该就是去吃、去喝、去玩的吧,她或许别无他处,但是这方面很善长。

两人专心吃着眼下的餐,没人在意之前的小小游戏是不是真的代表什么。任贝贝想:我从未指望我跟他真的有劳什子默契。萧珉说:我只是配合她突如起来的小念想而已,菜是早买好的。而且你能肯定她不是故意的么?她只是想以此暗示我们某一方面太过契合而已。

吃完饭,任贝贝要去洗碗被萧珉拦住了,举止温柔的把她请去一边休息,他独自走进厨房洗涮。任贝贝看着他的背影真觉得他今天肯定是遇上什么好事了,不然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田螺先生,平时不都分工挺精确的么?

到后来才知道其实他不是,他是居心叵测!

任贝贝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觉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便回了房间去洗个澡。正洗头发的时候萧珉进来了,她这时满头泡沫,闭着眼睛在揉头发。

感觉有两只大手覆上她揉动中的手时,她低吼:“萧珉!”

“到。”萧珉应声,同时拿开她的双手用自己的双手取代。

“你进来干嘛?”

“我来帮你洗。”萧珉体贴的说道。

“不用。”

“放心,你说不要我就绝对不会乱来的。”萧珉在她的耳边说出她的顾虑,郑重许诺。当然,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只要她说要他就会立马乱来的。

“我自己洗就好了。”任贝贝低声反抗。不会乱来?相信他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你来好事(好事=月经)的时候不都会不舒服吗?洗浴这点小事就由为夫来代劳吧。”任贝贝来好事的时候四肢会有点泛酸,较平时会无力些。萧珉估量好适中的力道,按摩着她的头皮。

“……”果真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真的有啊!往常生理期确实会有些状况,但今天是骗他的好不好,她这方面一向很准时,还差一个星期呢。但萧珉这样一说她就不好再拒绝了,任他的手指在她发间游走。同时不着迹的把身子转了一个圈,侧对着他,她是淋浴,进来就脱光光了的。

萧珉深眸暗了又亮,手指灵巧的穿梭着,还不忘细心的擦去滴落到她脸上的泡沫。任贝贝全身都绷的紧紧的,头上他手指按过的地方感觉格外灵敏。偶尔他不经意抚过她的耳后敏感区,她都得用力克制方能让身体上的变化不让他察觉到。

他突如其来的体贴真让她消受不起,片刻后任贝贝不自在的说:“可以了,我自己冲水,你出去吧,别弄湿了。”

他笑笑的回道:“没关系,反正我也还没洗,等把你弄好了我直接洗就可以了。”

他打开淋浴的开关,水流喷洒而下。拿起梳子轻梳她的头发,温柔的穿过每一根发丝,她顺着洒下来的水用力搓着自己的手臂才能让注意力不集中在脑部。萧珉在上方弯起嘴角,理顺她的头发后,随意拿了个夹子夹起来,她优美的脖子在他眼下温顺的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他在手上挤了些沐浴露,调小水力,顺着她的脖子慢慢往后背滑下去。她一惊,只顾着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没注意到头发已经洗完了。伸出双手想推开他,被他一拉,贴着她的身子搂住他,低沉的嗓音沙哑的不可思议:“别动,贝贝,我就帮你洗洗。”

任贝贝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早该在他进来时把他赶出去的。事已至此,只好看他能忍到什么地步了。

见鬼,她疯了才会由着他来的,现在不是看他能忍到何时而是自己就要反扑过去了。他的手到哪里哪里就被他撩起一股火焰,直烫的她要叫出来。他对她的身体何等熟悉,在敏感区不住流连。从她的背脊一路往下划至她的臀部再抚上来,如此几个来回,她的呼吸乱了,喉咙紧的发痒。抵着他的双手透过全湿的衣物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来。

“萧……珉!”她气急的声音毫无威力,轻的似呻吟。

他心一动,俯头轻咬她的耳垂。“贝贝,你别动,我会忍不住的。”

该死!是谁在点火?!她能不动吗?又不是死人。

“乖,马上就洗完了。”他蹲下身,用沾满泡沫的手触上她的腰,再往上爬至她胸前的柔软,用力抚搓。

任贝贝怒了,一把搂过他,隔着他的衣物咬上他的肩膀。萧珉笑出声,她再往上咬住他的唇,用力的啃:你这要不是故意撩拨我,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

“贝贝,你今天生理期,不宜过度运动。”萧珉好心提醒,大手继续在她身上挑逗,抚摸。

“去他的生理期。”任贝贝低咒,双手胡乱的解着他的扣子。他要是真的相信就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了!

萧珉计谋得逞的帮着她解自己的衣服,脱下自己的裤子,他的火热早已昂仰。她用力抱着他的脖子,两具赤 裸的身体紧紧相贴,萧珉站直身子,打开她的双腿夹在他的腰侧,顺着洒下来的水挤进她的体 内,她不可抑制的呻 吟出来。

紧密契合的身体,规律有力的撞击,她能感觉到他进出的力度,每一次都直抵到她的最深处,痛楚与享受并存。他较平时粗重的喘息声轻呼至她的耳边散开在淋洒的温水中。两人共同攀上愉悦的顶端时,她无力的瘫软在他身上。

你看,即使不说爱的两个人也可以亲密的结合中找到高 潮,不说爱的两个人也一样可以长相厮守。年少时总是想要喜欢的人天天在耳边重复那古老的爱语,好像它就是那把开启宝盒的钥匙,听到它便拥有了全世界。可是随着时光流去,有人把它挂在嘴边当成了口头禅见人即说,有人张嘴却再难吐出这三个字。不是真爱随处都是,也不是真爱遍寻不着,只是最终发现,说出来的爱其实是那么的单薄无力,而我们能做的却又那么的少。

Part 14

任贝贝还是抽时间去了美容院,做了头发敷了脸,让人给化了一个妆。和乔可一起去选了一条无袖束腰的裙子,可以完美显示她的身形。裙摆在膝盖以上,显得小腿修长,约会晚会皆宜。萧珉来接她时甚至轻挑的吹起了口哨。任贝贝自己稍不满意的应该是那双高跟鞋了,跟儿太高,带子太细,但是与裙子的颜色很搭,所以也就硬撑着穿上了,想说去那里要是不方便走路坐着就是了。

晚会在一家酒店的三楼,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刚走进去便有人迎过来说:“萧总监,这是你太太么?”

萧珉点头指着旁边礼貌笑着的任贝贝介绍道:“是,我太太任贝贝。这是我们公司人力资源吴经理。”

吴经理伸出右手热情的说道:“你好你好,上次你们结婚我回老家去了。今天头次见面,随意玩啊。”

“好的好的。”任贝贝也热切伸出手回应。

再往里走了几步,见到一位男士,萧珉说道:“这是我们公司项目工程李经理,我太太任贝贝。”

“萧太太,你好。近看你果然很漂亮。”

“谢谢,谢谢!”任贝贝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走近一位女士。“这是我们公司采购刘小姐。“

“你好,你的项链真好看。”任贝贝语气真诚的赞道。

如此与几个人寒喧一番过后,任贝贝拉着萧珉走到一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萧珉,我一定要和你这里的每一个同事都打过招呼吗?”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不是过来扩张人脉拉业务什么的,以后见到他们的机会应该也不是很多,用得着这样吗?再说匆匆一面她也记不住好不好,万一下次真见到了,叫不出来不是更尴尬。

“不要啊,我是看你好像挺喜欢这样的场合,就带你多认识了几个人。”瞧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满脸兴味的样子,谁能相信她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萧珉一本正经的说道。

“……”任贝贝哑言,谁没事会喜欢跟一些陌生人无意义的哈啦。转念一想:“你是故意的吧?”故意逗她的。

“啊,被你发现了。”萧珉咧开嘴笑,语气中完全没有做坏事被抓到的惊慌。

任贝贝眼一瞪正想开口说他几句,身后一道清丽的声音插入:“萧总监,萧太太。”

于是任贝贝将未出口的话语换成一个警告的眼色睇给萧珉,偕着他的手臂转过身,脸上已经有一弯明亮的笑容,萧珉对此暗笑不已。

只见一个留着妩媚长卷发穿着火红色露肩小礼服的美女款款而来。嗯,上次在婚宴上也见到过,那次是穿着一袭深紫色的中裙,也是养眼非常。只是她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顾楚楚,我部门的国宝级美女。”萧珉向任贝贝介绍道。

“知道,我记得可清楚呢。上次在婚宴过后可有N多人向我打听她呢。”任贝贝笑对萧珉然后转向顾楚楚:“怎么样?顾小姐,方便我把你的联络方式告诉别人吗?”一幅资深媒婆的口吻。

“萧太太,你说笑了。”柔美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拒绝。

“也对,这么漂亮的一美女,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绑住呢!”

顾楚楚抿着嘴笑,没有否认。目及身后有一服务员走过,她从他端着的盘子了拿过酒杯递给她:“萧太太,我敬你一杯吧。”

任贝贝笑着接过,空腹喝酒,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她下午拉着乔可四处转了一圈,还真没吃什么东西。正犹豫间却见萧珉从她手中拿过酒杯,对顾楚楚抱歉的说道:“贝贝今天身子不大舒服,这个我替她喝了吧。”说罢一口饮尽。

“本来就是敬你们的,这样我还可以少喝一杯。”顾楚楚不在意的随之喝掉杯中的酒。

任贝贝看她还没有走开的意思,心想他们可能有工作上的事儿要谈,便找了借口说道:“我走开一会儿,你们随意。”

“把包拿好,找不到我时打电话给我。”萧珉叮嘱。

任贝贝用拿着包的那只手朝他挥了挥,没有再说话。

四处张望寻找着食物地点,看到目标后,任贝贝脚尖一转,大步往餐桌走去。这才是今天晚上的主要任务不是!长桌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西式餐点,边上也围了一些美食爱好着。她拿着盘子装了几样,送进嘴里。嗯,这味道可真不错,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惜的是桌上并没有标识食物的名称。只能看清楚点,记住样式。下次把老爸带过来尝尝,试试看能不能做出相同的味道来。

不一会儿,厅中的音乐静止,隔着人潮看不到是谁在说话,但声音却徐徐传来:“亲爱的各位来宾及各位同仁,大家晚上好!(掌声)非常感谢各位届临本公司的周年庆晚会,现在首先请我们公司的高总为我们致词。大家欢迎!”

更热烈的掌声响起,然后是一个男声开始从公司的过去讲到公司的现在再遥望公司的未来。如此这般几十分钟后,换上公司另一个大头又开始展望一番。任贝贝拿起纸巾擦拭嘴角,吃的很饱了。其实公司领导的致词就如同读书时期的开学典礼般,冗长而枯燥。只不过学校是从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开始,而公司是从总经理、副总经理、其他经理或要人开始。她敢肯定,把那几个人的致词稿拿来对照一番,绝对大半是一样的。

好在今天的晚会并不是设定了全坐,有大部分人是围着台站成半圆的,所以任贝贝才能安心坐在后面角落里吃东西。好不容易一声“晚会开始!”,现场更是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你看,他们多高兴,致词终于完了。

任贝贝起身准备去一趟洗手间,右手往旁边的桌子一撑。糟糕!桌子是移动的,竟然滑开,力找不到支撑点,她已经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还好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了,衣服上只沾到一点点痕迹。嗯,落地的姿势还不至于太狼狈,没有曝光。

“小姐,你没事吧?”一位服务员急忙上前扶起她。

任贝贝扫视一圈后见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一边的事,庆幸的答道:“谢谢,我没事。”

服务员走开,她理了理裙子,提起步子。不对,有事!鞋子不大对劲。她轻抬脚看了眼鞋子,苦笑。很多电视剧里都会有这样一个镜头,女主角鞋子坏了,脱下鞋子拿在手里的时候,男主角立马出现。接过鞋子往地上敲几下,鞋子就好了。现实告诉我们,那是假的。怎么可能只要鞋子一坏,不管是扭坏、摔坏、还是穿坏,出问题的就必定是鞋根呢。

任贝贝的鞋子就不是,是鞋带断了,接起来几乎不可能。她在楼道间整了半天,鞋带还是断的。也没见萧珉或者哪个男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弄好她的鞋子解她尴尬。最后没得办法,索性找服务员要了把剪刀,把两只鞋子DIY成脱鞋。所以说,电视和小说都是拿来忽悠人的,怎么可能一遇上点事儿就会有救世主出现帮你度过难关呢?一切还得靠自己。

好了,穿在脚上好像有点奇怪。也罢,且将就一下。

如此回到大厅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厅中的灯光被调了一下,较之前的明亮暗淡了些。欢快的音乐中有几对男女正拥着起舞,毫不费力的就看到最显眼的一对。紧凑的步伐,利落的旋转,火红色的裙摆晃出一朵朵盛开的花,轻易就勾了人的眼。性感的扭动,狂乱的节奏,她竟不知道她的男人原来这么迷人。真想把下午他那轻挑的口哨还给他,于是朝他做个了口形,换来他得意的一笑。他手中正下腰的女子,顺之朝这边一看,尔后一个转身拥紧他的腰,贴着他的身子摩挲起来。

哦哄!有深意?!她挑了挑眉,眼里增添一道兴味。

这样的气氛似乎感染到旁边众人,厅中的男男女女陆续加入舞池,一男士彬彬有礼的走过来邀舞:“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她笑着退后一步,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不会。”

男士上前:没关系,我教你。

她摇头,转身,让那两个人淡出她的视线。喧哗的声音中她仿佛回到了记忆里的另一场舞会。同样是昏暗的灯光里,拥挤的人群中,却有清朗的声音透过所有杂音直入她的耳中:“你好,可以一起跳舞吗?”

“对不起,我不会。”

“那刚好,我也不会。”

“那你还邀舞?”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惊诧的抬眼,对视中明朗的笑颜里她羞怯的绯红了脸。情思初动,即使是牵强的理由也显得是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视若珍宝、那么的无从拒绝。

那支舞结束过后,萧珉找到她。她白嫩的双臂绕上他的肩,嘟起红唇给了他一个奖励的吻,夸道:“老公,你今儿个晚上可真帅!”水漾的双眼扫过人群,盈盈的笑容是与有其荣的味道。他,是她的老公!

萧珉看了她一眼,双手环上她的腰。瞅着她笑道:“错了,你老公什么时候不帅了。”

她亲昵的用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不知羞。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问道:“要不要与你的帅老公共舞一支?”

她轻抬脚,娇声惋惜:“怕是不行,鞋子坏了。”

他微微皱眉:“这是什么鞋子,明天去买几双好的。”她乖顺的在他怀里点了个头。

他又问:“吃饱了吗?”

她嫣然笑道:“饱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于是他亲密的搂着她离开,好像今天晚上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她吃一顿似的。

回道家,答录机的灯亮个不停,接通。

“HELLO,有没有人在?没有人在是吧。你们两口子跑哪潇洒去了?我是张芸,我回国了,贝贝听到了给我回个电话啊。来,宝宝给大家说声拜拜。”一阵婴儿的笑声传来,电话随之挂断。

Part 15

我们常常会认为这个世界太过乌七八糟,因为世事总是不尽完美,总是让人失望,以至于总是埋怨顺心的事情太少。其实也有不失望的方法,并不是让你沮丧的放弃,而是把要求放低一点,再低一点。

任贝贝推开咖啡厅的门,张芸已经到了。

“贝贝,我在这里。”张芸朝她挥了挥手,声音比得上在XX开演唱会的女高音家,毫不在意这声音在这寂静的室内是怎样的突兀。好似就应该这样,在平静的氛围里大声表达自己的欢喜。她当然欢喜,见到久未蒙面的手帕交,或许现在流行称之为闺蜜。

任贝贝也不在意店内其他顾客看向她的视线,径自朝张芸走过去。走近时,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宝宝呢?”任贝贝以为张芸会把宝宝带出来现给她看一下的,她还买了给宝宝的礼物,竟然不能直接交给他,只有让他妈妈代转了。

“在家里。他奶奶可喜欢了,恨不得把他黏在她怀里就好。”连她去给宝宝喂奶,都还要请示再三方才不舍的把宝宝给她,张芸接过任贝贝递过来的袋子放到一边。

“呵呵,那不挺好的。”父母辈们不都喜欢这样,儿子女儿早些结婚生子,让他们在家逗弄着孙儿孙女。

“也就那样,反正他妈一直就不喜欢我。”有了小孩也只是亲近她的孙子,张芸洒脱的语气里满是无能为力。她婆家是一个传统的大户人家,比较讲究门当户对。但张芸家境一般,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因病逝世,继母后来生了个儿子,她在家不中并不受宠。难得性格开朗,朋友甚多,在婆婆眼中竟然也是一个缺点,认为她太过随便,讲的难听一点就是水性扬花。如果不是她老公的极力争取,想必也很难走到结婚这一步。

“现在不是有个润滑剂了吗?”意指新出生的宝宝,很多家庭就是靠第三代才把婆媳问题解决的,或许她也可以。任贝贝如此想道。

“但愿能有作用吧。”张芸的语气并无太大的期望,其实她并不在意婆婆怎么待她,她嫁的又不是她婆婆,与她共度一生的人更加不会是她婆婆。她只求二人相安无事,不让她老公在中间太过为难即可。

任贝贝看她意兴阑珊的样子,知道她还是不喜欢聊这方面的话题。便随意问道:“这次回来会呆多久啊?”

“半个月左右,他公司忙,好不容易才休到假。”

“你就不能让他先回去,自个儿在国内好好玩一番。”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结婚以后,全世界好像就只有他了。现在有了宝宝,他们就是我的全部。以前确实有一些朋友,但这几年也都没怎么联系了,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记得我。”张芸巧笑着说道,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失落。所谓嫁夫从夫,她贯彻的彻底。不但随他飞洋过海,还放弃了所有的追求。她的婚姻是彼此妥协,相互割舍,好在还算圆满。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女人,有了男人你就富足了。”任贝贝调侃,浑然忘了自己也是同一类人。

“你不觉得这话挺正确的吗?他供我吃,供我住,供我花,还提供精子给我孕育孩子。你说,我能不富足吗?”

张芸毫不在意她的取笑,甚至给予赞同。

“哈哈,能能,富足,富足。”任贝贝指着她笑不可抑。

“你就笑吧,笑死你得了。”张芸看到她手中的戒指,才想起此次的主要目的:“不过,你怎么与萧珉处到一块去了,我记得你们俩以前不合的。”她特喜欢任贝贝家里的气氛,自小她希望的家庭就是像任贝贝家一样的,所以读书的时候常去她家玩,希望能沾染上那么一丝福气。那时候萧珉见到她们也都只是淡淡的打个招呼而已,从未见他们怎么热络过,这次看到他们的婚纱照,意外不只一点点。

“就是,某一天,发现很契合,然后就结婚了。”任贝贝粗略答道,当然这也是事实,简略版的事实。

“是吗?”张芸狐疑,她有点不大相信,相处了近三十年才发现契合的地方也太慢热了。

“嗯。”任贝贝点头,她很坦白的。

“那,婚后还契合吗?”张芸以为她说的是性格,如果两个人只因为对某次事件的看法一样而下这样的决定就太唐突了,所以她如此问道。

“非常。”萧珉每次都食髓知味,恨不得把她吞之入腹。

张芸直盯着她的眼几秒,想看她说的是否真实。确定后,语气一变:“我在那边见到周远了。”

任贝贝点头,对今天谈话涉及到的内容早有准备。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快要回来了。”张芸仔细注意着她的表情,看看能否发现到一点点蛛丝蚂迹。

“哦。”任贝贝神色如常,声音淡的像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我给你打电话那天,他,喝的很厉害。”张芸的语气有点犹豫,犹豫是不是要全部脱口而出。

“嗯。”任贝贝喝着杯中的饮料,似是觉得这个话题很是乏味。

“你跟他……”到底是怎么了?还有没有可能?

“我已经结婚了。”任贝贝用手转动着手中的戒指,状似满足。

张芸见此深叹一口气,跟着念道:“也是,你已经结婚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只是遗憾,她以前那么看好他们。如果非要让她描述爱情的模样,不是一定要惊天地动鬼神,也不是要如何的轰轰烈烈,更加不是怎样的坎坷非常或者苦尽甘来。而是记忆中的任贝贝与周远。男才女貌,站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一对,走在一块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他对她总是百般照应,万般呵护;她对他也是柔情万种,十足依赖。且两家的家庭都是幸福和乐,结合后必定幸福非常。

可惜,天不从人愿,最终打碎的不仅是她的爱情幻想,还有两颗原本相爱的心。

那天她在老公的聚会中碰到周远,试探性的说了句:贝贝结婚了,你知道吗?刹时,平静如冰的脸起了波澜,如果原来认定他如钻石般坚硬,那么那一刻他散发出来的感觉就像透明的气泡般风一吹就破了。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过了半天,才轻摇头,低头喝酒,聚会开始半小时的第一杯酒。尔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旁人只道周远今天怎这么豪爽,她却看到狂饮中他眼中越来越深的雾气及酒醉后一偏头滑落的泪。

她不知道他当年是如何做下离开的决定,但她知道他一定从未放弃。只是世事无常,一旦松手上天就很难再给你重来的机会。

当然,她不是说反对任贝贝这次的婚姻,她只是希望任贝贝能过的好,很好的那种。如果萧珉不能给到这种好,那么她会会力挺周远到底,因为他们曾经那么的好。虽然,只是曾经。

任贝贝见她低头不语,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便也不再多言。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二人之间的平静,任贝贝找出电话接起,张芸随声望向她。

“喂。”

“贝贝,是我。和张芸的见面散了吗?”昨天任贝贝给张芸电话的时候他在旁边,所以知道她们约了今天。

“还没呢。”

“也是。那么久没见想必很多话聊。”萧珉轻笑,然后说出打这个电话的主要原因:“今天晚上我有点事会晚些回去,晚餐你就请张芸去哪搓顿好的吧,算我帐上。”

“好的。” 他发现了吧。在他俩决定结婚的时候萧珉就给了一张副卡让她刷,只是她用自己的习惯了,所以他那一张卡从未动过。

“那就这样先,有事打我电话。”

“嗯,拜!”

收起电话,见张芸还看着她,便笑道:“是萧珉,他晚上有点事,让我好好招待你。”

张芸点头哦了一声。

任贝贝忽然就想说点什么:“小芸,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宿舍熄灯后的谈话老是会争论这样一个问题,到底是嫁给自己爱的人好还是嫁给爱自己的人好。我那时候想的是嫁给自己爱的人会很累,嫁给爱自己的人又会觉得亏欠。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嫁给彼此相爱的人。”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张芸,轻扯嘴角是半讥讽的笑:“后来想起来,那时候还真不是一般的天真,如此少女梦幻还做了好些年。现在我结婚了,我跟他之间从来没有说过爱,却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也或许,相处时间久了就是爱了。”

张芸看着她,心思转了千百回,却始终说不出半个字。任贝贝等了半天没听到声音,转头看到她略微呆谔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往日话语连珠,得过最佳辩手的张芸竟也会让她的几句语听得哑口起来。眼一转,笑声脱口而出,张芸看她笑逐颜开的样子,轻摇头,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Part 16

顾楚楚晚上约一个客户吃饭,跟萧珉说是怕自己会胆怯,容易出错,让他跟着一起去。因为是个重要的客户,所以他也就应了。不然凭着她的出身,什么场面没见过,哪会这么容易就胆怯了?

给任贝贝打完电话后,不仅带他们去本地最有名的酒店吃饭还订了一个包厢,与客户吃完饭后再娱乐一番已经成了一个必要的事件,不然就好像吃到不熟的饭一样,差点火候。

“今天晚上不谈公事,只为开心。”这是大客户薜老板进门的第一句话,他带了一个女的两个男的,男的是他助理,女的是他的好朋友,至于是什么好朋友咱不说你们也应该都知道。

顾楚楚与萧珉对视一眼,默默地把合同收回了包里,本还想趁热打铁的。

饭后,进包厢已经喝过几圈了,薜老板刚与他朋友唱完男女对唱情歌后,对萧珉说道:“萧总监,你也与你们公司的大美女合唱一曲吧。来,要唱什么我帮你们点。”

“好,那就有劳薜总了,就唱编号是310356165的那首吧。”顾楚楚抢在萧珉之前应的爽快,想必已早有打算,不然怎么连歌曲的号码都记的那么清楚。说完才面向旁边的萧珉,勾起嘴角:“萧总监,这首歌我在你车里看到过CD,想必你也应该会唱吧。”

萧珉看了眼屏幕上出现的歌名,点了点头,歌都已经点了,不会唱也得唱啊。

旋律响起,顾楚楚拿着话筒先唱:“爱上你是我的错,可是离开又舍不得。听着你为我写的歌,好难过……”眼睛慢慢离开屏幕看向萧珉,对着萧珉的目光中柔情夹杂些许试探。她觉得再没有人比她更冤的了,明明她早就发现萧珉了的,明明她都打听清楚了的,明明他还没有属于任何人的。怎么她才刚走到他身边,他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丈夫。

女声唱完,轮到萧珉来唱:“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成了彼此的过客,是爱的太少……”这首歌他确实有点熟悉,家里的CD是任贝贝挑的,他有时候也就随便拿几张放在车里,时不时放放,虽然不至于很熟练,旋律倒是记的清楚,看着歌词倒也没跑什么调。

“如果说我说如果,我们还能重新来过,

不去计较谁对谁错,会怎么做。”顾楚楚的歌声里是藏不住的情意。如果她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直接冲过去表白而不是策谋了许久慢慢接近,他们是不是也不会是现在这种结局?是她的小心翼翼让她丢失了爱情先机,她以为的万无一失反而让她一无所得。

“当爱情来了谁又能说我舍不得寂寞,当爱情走了谁又能说我不觉得失落。

当爱燃烧过谁又能说我不觉得快乐,当爱变沉默谁又能说我过得很洒脱。”

萧珉从歌曲一开始就一直看着屏幕,貌似是专注的看着上面的歌词,屏幕的光亮映称着他的脸庞,在这个灯光朦胧的房间里反而是最引人注目的人。顾楚楚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心中的酸楚直冲上喉咙,忙拿起酒杯喝一杯把那些酸意压了回去。依稀记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次是她随父亲去巡察各先进单位,她也是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他,光彩而夺目,让她移不开目光。回去了悄声打探着他的消息,甚至还躲在房间里写了好几个追友计划,比读书时写论文还要认真。眼看计划才踏出第一步,却因为他结婚而夭折了。明明他上一次恋爱还是三年前,怎么却在她走到他身边的第一个半月时结了婚。她的资料绝对没有错,那是哪里错了呢?

掌声响起,顾楚楚才发现歌已唱完,萧珉笑着把话筒放回原位。薜总拿起酒杯:“唱的很好,来,喝一杯。”喝罢拿起话筒继续与他的朋友唱着情歌。

顾楚楚坐到萧珉旁边轻碰他的杯,笑道:“唱的这么好听,是不是经常与贝贝在家里练啊。”

“倒没那么好兴致,偶尔听听而已。”萧珉喝完杯中的酒。

“你那张CD是在哪买的啊?上面很多歌我都挺喜欢的,我也想去买一张。”顾楚楚拿起酒想要给他满上,被他接过酒自己倒,她转拿起自己的酒杯让他倒满。

“回头我问一下贝贝吧,家里的CD大多都是她买的。”萧珉拿起酒杯对薜老板的助理比了比,一口饮尽。

顾楚楚在旁边沉默半晌,尔后咬了咬牙,不经意的说道:“嗯。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女人买东西都是有理由的,不管是大件商品还是小的玩意儿,只要带回了家,都有着它自己独特的意义。”尽管知道这种技法很拙劣,但是也知道这种拙劣往往有着出奇的效果。

“是吗?”萧珉挑了挑眉,并不在意,半抿的笑容里竟有着一丝蔑意,似看透她的本意。

顾楚楚紧了紧右拳,又松开,轻扯起她的招牌笑容,让自己的语气显的很无关:“喜欢一种花可能是因为谁送过我,喜欢一种食物可能是因为谁做给我吃过,喜欢一首歌或许。”语速在此刻放慢,移开头不再看他:“是想唱给谁听。”

萧珉笑了笑,面上不动声色。

顾楚楚又说:“记得有一次,我看上了一双鞋子,很喜欢很喜欢。想着要配什么衣服才好看,配什么包、什么发型才不会显得俗气,放在家里的哪个位置才不会辱没了它。于是,当我把这一切都有整理好后再去那个店里时,却发现它就在我去的前一刻被别人买走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买另外一双吧。”

“我很喜欢很喜欢它,非它不可。”顾楚楚的口气满是坚决。

“它已经是别人的了。”

顾楚楚轻笑一声,说道:“后来,我去查了购买人的资料,找到她,用双倍价格买了回来。我对它的喜欢是双倍的,所以我一定要得到它。”说到后来语调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势在必得。她记得上一次周年庆,任贝贝看向她的眼神与那宣告性质的吻,她知道任贝贝是明白她心思的,她也知道任贝贝做的样子是给她看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散完场已经一点多了,萧珉回到家任贝贝还趴在床上玩电脑。房里放着轻快的音乐,仔细一听,竟然是儿歌。他走过去轻压在她身上,取笑:“怎么听起儿歌来了?返老还童了不是?”

“我永远有一颗天真纯洁的童心。”任贝贝转头看了他一眼,附送一个天真纯洁的笑容。CD是今天与张芸逛街时顺便买的,张芸给宝宝买学说话的CD,她一时来劲也买了几张回来缅怀一下童年。

他凑上前亲吻一下她的唇,很快退开。“是吗?我以为你有想法了呢?”

“什么想法?”她转过去继续玩电脑里的连连看,随口接道。

“比如说你也想要一个了。”他用手掰过她的头,用力深吻。

她推开他,喘声娇斥:“胡说。臭死了你,还不快去洗澡。”

萧珉嬉笑着退开,抓起衣领嗅了一下:“唔,确实有点味道。”走进浴室,沐浴露是新买的,XX牌青草味,他以前并不是用这个牌子。跟任贝贝结婚后,任贝贝就给他换了这个,以前倒没觉得什么,今天总想起顾楚楚说的话:‘我们女人买东西都是有理由的,不管是大件商品还是小的玩意儿,只要带回了家,都有着它自己独特的意义。’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走出去取睡衣的时候顺便问了句:“沐浴露怎么不换个牌子的试试啊?”

“啊?”任贝贝愣了一下方转过来:“皮肤用的东西,经常换不好。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那我下次换一种。”

“这个牌子谁用过吗?”萧珉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很平常很随意。

“啊?谁用过?”任贝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咕哝一声道:“我爸用过啊。怎么了?”

“原来在你心中我跟你老爸的地位是一样的啊,我多荣幸!”萧珉语气感慨万分,心中却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说什么呢你!”任贝贝扔了个枕头过去,转身不再理他。

萧珉接住,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神精质,轻声说了句:“没什么。”便重新回了浴室。

任贝贝耸了耸肩,关了电脑躺在床上。虽然知道他会晚点回来,但习惯了每天晚上和他处在一起,今天回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竟然有点不习惯。没人在她拿钥匙前一秒开门、没人帮她接包换拖鞋,没人和她斗嘴嬉闹,竟然会觉得有点,不,是有很多点,失落。

早早的洗完澡睡觉,翻来覆去竟然怎么样都睡不着。爬起来坐回客厅里看电视,有点风吹草动就往门口跑过去准备吓他一跳,却每一次都是空。如此几次,她开始唾弃自己,才结婚几个月,就离不开人了。关了电视回房间睡觉,还是睡不着,告诉自己是白天偷懒睡太多,所以才失眠来着。再爬起来打开电脑,看看新闻,玩玩游戏。终于,他回来了。

闭上眼睛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就觉得睡意来袭,很快的就睡了过去。

Part 17

喜欢你的人可能会很多,这当中优秀的人也有很多,但往往你选中的那一个却不一定是所有人中最优秀的那一个。所以我常常觉得一个人他是不是最优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何种姿态进入你的生活,撞入你的心。

任贝贝在各网站寻找新卖品的时候,无意中进入了一个私人博客。上面的小绣品很漂亮,是博客的主人自己绣的。她与博客的主人联系说明用意后,约定了时间一起谈一下合作事宜。拿到博主发过来的地址后,她觉得世事真奇妙。她以前去过,这次再去找也不难。把相关资料准备好,预计能在当天搞定所有事情后,与乔可说一声她就出门了。

她记得以前去是坐大巴去的,循着记忆去汽车站竟然真的找到了直达那里的车,问了一下是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她一路睡到了目的地,下车后依着地址很快找到了博主的家。按响门铃,一个身着居家休闲服,面貌清秀的女孩很快打开了门,笑容可爱的问道:“你是任小姐吧?我是沅沅。”

任贝贝跟着笑回:“你好,你可以叫我贝贝。”

沅沅侧了侧身子:“嗯,贝贝,进来坐吧。”

任贝贝走进去,看到门边的门铃电话,问道:“你怎么都不问是谁就开了门啊,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

“我知道是你,而且家里有人,不怕的。”沅沅说到后半句笑容里增添半抹羞涩,模样煞是动人。

任贝贝很快明白了沅沅的话,客厅中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有着成熟男人的稳重。看到她点了点头,礼貌说道:“你好,我是沅沅的爱人,我姓贺。”

“你好,我是任贝贝,这是我的名片。”任贝贝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他们。“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给沅沅小姐谈一下她的绣品寄卖事宜。我小店的风格是各种小玩意、家庭小型装饰品及我个人的爱好收藏品,种类有点多。零售兼批发,很多商场,连锁店会到我店里来拿货。嗯,销路还算不错。”

“我知道,你店里的网站上面有,都很好看,我很喜欢。”沅沅急切的说道。

任贝贝看了看茶几上的陶瓷花瓶,笑回:“看的出来。”那个花瓶就是她小店里的货物之一,沅沅应该是通过网购买到的。

“可是我爱人只是业余爱好,绣品不会很多。”贺先生说道。任贝贝听出他的意思是不想让沅沅太累。

“我知道,这个可以做特卖品,有就出售没有就挂空,我小店有这个分类的。”

“我也知道,好多东西我都很喜欢可是抢拍不到。”沅沅婉惜的说道,然后推了推贺先生:“你上班去啦,我都说没事的,我自己和贝贝谈,你不要碍着我们了。”

任贝贝暗笑,想来是贺先生知道沅沅通过网络约了某个人后,不放心才把见面地址约在家里,不放心才不去上班留在家里陪着的。真是一个体贴的、爱人啊!

贺先生听话的走开,给她们空间,却也只是走到不远外的沙发上坐着,距离看似不近不远。任贝贝却知道,这是最安全的距离,一有事他可以飞奔踢开她护住沅沅。她正了正身子看向旁边的沅沅:“那好,我们两个女人来谈吧。”

沅沅连连点头,神色间是掩不住的喜悦,还带着一点点喜悦。

与沅沅谈好后,在贺先生的协助下订了一份合约,签好后就算是谈OK了。沅沅热情的招待了她,带她去本地转了转,还让贺先生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这样任贝贝非常奇怪,你说什么时候家里的厨房竟然普遍成了男人的天下了?沅沅与贺先生结婚差不多半年时间,沅沅是全职主妇,用沅沅的话说就是呆在家里耗时间的,无聊就开始弄一下这个,玩一下那个。锈品也是慢慢的在各大网站上找资料随意做的,就是从这个锈法上偷一点针法从那一个锈法上挪一点花样。竟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这不,还让任贝贝看上了眼。

任贝贝看到她腆然的笑容,想道:我那两个妈要是知道你无聊都无聊出这种成就来,她们不得郁闷死才怪。她们还上过家政班,针线活却还停留在只能缝扣子的阶段。

临别,他们送她到火车站,贺先生说坐火车比大巴要快,于是带她去买了火车票。她的坐位靠窗,离到目的地要两个多小时,她拿出手机想看一看时间却发现没电了,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竟然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呃,今天出来没跟萧珉说,他不会饿着肚子回家吧?

闭起眼睛假寐。火车轰隆的开着,她随着火车的开动模糊的睡了过去,直到撑着下巴的手有点泛酸。才感觉难受的张开眼,车厢的人或睡着,或说着话,之前她上车的时候上来了不少人,现在是连车厢的走道里都站满了人。她听了听乘务员播报着时间,再十几分钟就要到站了,于是起身提着包走到下车的门口去等着。

门口已经有很多人站着,她从车窗往外看到零散的灯火。突然人群中发出响动,一声女孩的惊呼,马上被一道男声压下:“警察办案,有失物者到乘警室报案。”

她抬起头望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押着一个中年人往乘警室走去。隔着重重的人影让她看不大清那人的身形,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的声音好熟悉,像极了记忆中某个人的声音。

“好险,差点就被偷了。”女孩害怕的拍了拍胸口,用手捂紧了自己的包。

身边的群众也开始议论起来:“大家要看好自己的包。”

“小心点,人多的地方鬼人也多。”

“还好有警察。”

“这警察是埋伏好的吧?”

“肯定是看到有小偷上车了才上来的,不然后怎么一下就逮到了呢。”

“是啊,是啊。”

众人的议论随着车子的到站而静了下来,任贝贝下车,看到两个乘警押着一个人往站务处走去,却不知道哪个才是刚刚那个警察,这么快就换好衣服了吗?她轻扯嘴角,看到站台上的人对着那个小偷指指点点,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小偷?她也遇到过啊。

你在什么情况下最容易睡着?任贝贝在坐车的时候最容易睡觉,不管是什么车,只要她上车坐好后,头一偏不到一分钟立马睡着。

她还记得那一次的公车是230路,是从某商场到她们学校的一趟车,她上车后已经没有了坐位,找了个空间后把东西放下,随意扶着车杆靠着,不到一会儿便闭上眼睛睡着了。是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让她惊醒过来,入目的明朗笑颜却让她把惊呼压了下去。

“让你昨晚早点睡你不肯,打瞌睡了吧。”青年略带责备的口气里满是宠溺。

她顺着男孩垂下的眼看到他手机屏幕上的字:‘有小偷。’于是明了的低下头轻说一声:“那电视好看嘛。”佯装不好意思的转头望一圈,右后方一个人接触到她目光后躲了开去,她动作自然的把已经半开的挎包拉链拉上,好像是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包没拉好一样。

到站,青年提着她的东西,走在她的前面下车。车子开走后,她说:“好了,可以给我了。”

“我以为你会先说谢谢!”青年微挑着眉,笑容依旧明朗。

“我以为你会把小偷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她的声音中有丝丝轻视。

“我现在还没到可以以一敌四的地步,以后我会努力。”青年谦逊的回道,不在意她语气中的无礼。

她惊讶的张开嘴,一辆公车就会有那么多小偷吗?

他把东西递给她,说道:“以后坐车不要睡觉了。”说罢转身挥手离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片刻才说出:“谢谢。”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得上是一次英雄救美,但周远在任贝贝生命中第一次出现是以一种比较光辉的姿态进入,所以她记忆深刻,以至在舞会上见到来邀舞的他时,立马就认出了来。

走出火车站竟然看到萧珉的车子,她走过去奇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刚好经过。”萧珉面色冷淡的回她。

“那么凑巧?”

萧珉没有再回她的问题,接过她的包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她看了看地上的烟头,心里笑开了花,真是个别扭的男人!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坐好后,凑过去亲吻一下他的侧脸:“谢谢!”

他面上的神情缓和,把另一边脸也凑了过来:“还有这边。”

她好笑的也亲吻一下。他才神情愉快的发动车子,他去店里接她回家才知道她出了门,心里竟也有怪她不告诉他,他什么时候会晚点回家都会给她报备的。她呢?打她的电话竟然关机,依着乔可给的那家人的联络方式才知道她是要坐火车回来。于是直接就开车到了火车站外等着,算一下从下班到现在,他等了她竟然有四个多小时了。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吃完晚饭做在家里看电视的,而不是空着肚子等一个不自觉的女人。

任贝贝忍住笑转头看了眼窗外,车子的后镜映出一个人影,竟像是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个警察背影,她忙贴近车窗想要看仔细一点,车子却已经拐了个弯,什么也看不到。

“看什么啊?”萧珉注意到她的动作。

“帅哥。”

“帅哥不是在这里吗?”萧珉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道。

她撇了撇嘴,嫌弃的打量了他一眼。萧珉假装没看懂,说道:“是吧,再没比我帅的了吧。”

“你充其量也就是个”语气一顿,确定他注意了以后,一口说出:“老男人。”

“那也是个有魅力的老男人。”萧珉毫不在意她的打击,从起初她说的滞销品到舞会上的帅老公再到现在的老男人,很好,他很想知道下次会从她口里吐出什么形容词。

任贝贝大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说,我是你的什么人啊?”

“你呀,是我的女人啊。”语气是理所当然。

“切,男人。”一点新意都无,浑然忘了自己在周年庆时也说过类似的话。任贝贝这时想起的却是贺先生的话:我是沅沅的爱人。

爱人。多么美好的一个词。比女朋友要亲密,比老婆要亲昵。人家沅沅和贺先生也是新婚,怎么她和萧珉就跟人家不一样呢?

爱人,爱人,什么时候他们也可以向别人介绍:这是我爱人。

Part 18

萧珉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说是今天临时有重要客户过来考察,让他早点到公司准备。他轻应一声挂掉电话,却还是吵醒了怀中的人。任贝贝闭着眼睛含糊问了句:“几点了啊。”

“还早,你再睡一会儿。”萧珉亲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语。

“嗯。”任贝贝翻了个身继续入梦。

萧珉搂了搂她的被子起身下床。

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各部门人员均已到位,这让他非常稀奇,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呢!走进本部门,顾楚楚立即走上前说道:“萧总监,高总让你来了立即到他办公室去找他。”

“知道了。”萧珉把包递给她,让她放进他办公室。心中暗想,高总平时都是十点多才到公司,今天怎的八点多就来了?到底是什么客户来着?

人刚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拨通了内线:“高总,萧总监到了。”

“好的。”秘书对着电话那头应道,放下电话后对萧珉说:“萧总监,你直接进去吧,高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好的,谢谢。”萧珉礼貌的回了句,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后直接推门进去。

高总正离开办公桌,步向旁边的沙发,对萧珉说:“小萧,坐这边来跟你说件事。”

萧珉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高总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直入话题:“是这样的,9点钟美乐集团亚太区的周远周经理会到我们公司来考察,美乐集团这次准备在中国投入二十个亿来新建厂房,扩大生产。据小道消息,二十亿还是保留的资金。知道我们公司属于电控行业的领先地位后,第一个就选择到我们公司来考察,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们一定得抓紧。所以,这一次由我亲自来接待,你和工程部李经理随行。”

“是。”萧珉应道。之前有听说过美乐集团打算加大投资国内市场,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实行了。

“把我们成功的案例挑几个特色的出来,回头给他们做个讲解。你还需要些什么资料的,随时和我说。”高总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

“那你先去和李经理准备一下吧,离美乐集团的人过来还有半小时。”

“是,那我先走了。”萧珉起身走出办公室。

9点钟,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萧珉公司门口,司机下车拉开后车厢的车门,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率先下车,车内的其他三个人也跟着走下车。高总立即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您好,周经理,很高兴您来本公司参观考察。”

周远也伸手与之回握,客气的说道:“您好,高总,很荣幸此次能来贵公司参观。”视线扫向高总身后的萧珉和李经理,在萧珉身上停留了几秒,萧珉随即露出礼貌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

高总马上介绍道:“这是我公司业务部总监萧珉,工程部经理李志。”

萧珉上前与他握手:“您好,欢迎您的到来。”

周远微薄的嘴唇在叫出他的名字时停了一个节拍:“您好,萧~珉。”

李经理也上前自我介绍:“您好,周经理,我是工程部李志,欢迎您的到来。”

与此同时,高总走到周远身后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子前时,那人先开口了:“您好,我是周经理的助手,我叫洛城。这两位是我公司的工程师Kath和Jelly。”

双方一一握手认识后,一群人才浩浩荡荡的走进公司,场面正经的像两国要人会见一般。

顾楚楚早已在会议室等着,见他们进来后立即让助理把茶送上来。萧珉待他们坐定了才站起来走到讲说台对着大家说道:“大家好,现在由我来介绍一下本公司的基本情况,期间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提问。稍后李经理会对本公司的产品及工程做讲解,大家有任何问题也可以随时提出。”说完对顾楚楚做了个手势,顾楚楚走到旁边关灯,打开投影仪。萧珉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清晰入耳,他的一举一动被两个人深深的看到眼底。

一个是顾楚楚,他是她喜欢着的人,她的目光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方能光明正大的片刻不离他,她深深喜欢这个时候的他,自信的神态,认真的表情,专业的演说,无一不让她着迷。只有这时候,让她,幻想着他是属于她的。

另一个自然就是周远了,看着眼前这个,这个拥有他喜欢的女人的男人。这个男人,打乱了他生命中的所有计划,他不知道该恨他还是更恨自己。

他知道,任贝贝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她转过的学校她后来近十年从来没有回去过,因为她本身就是因为不喜欢那个学校而离开。她以前很喜欢吃隔壁街的一家小吃,每天排队她都会去吃,自从发现那家老板坑过一个外国人后,她戒了那样小吃,看都不会再看一眼那个店。并不是她有多仗义或是多路见不平,她只是纯粹的喜欢一样东西,所以她也希望那样东西也是纯粹的。

就像她喜欢吃荔枝一样,她也并不是从小就喜欢吃的,只是后来一喜欢就是近十年。还是有一次去一个景区玩,住在一家民式的旅馆里,旅馆的小孩送了她一盘荔枝,其实那段时间每一个住在那里的人都会收到。她只是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看到他妈妈给别人送荔枝后,也依样学样的端起一盘新鲜的荔枝,小心的一步步走向任贝贝,眼睛还直盯着那个盘子,好像一个不注意这些荔枝就会不见了一样。任贝贝忽然就觉得很可爱,连带那些荔枝也可爱了起来。接过来剥了一颗吃着,以前觉得口味黏腻的荔枝一样子变得鲜美起来。此后每年荔枝时期任贝贝都会狂吃,吃到上火也要继续吃,吃到有虫子的,扔掉,另外拿一个继续吃。所以她既然喜欢上他周远了,就应该是一直喜欢才对,难道不是吗?

他们相爱四年,他给了自己六年时间在外打拼,今年是第五年,她却已经结婚。他马上收拾一切提前回来,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昨天一大早就去找她,车子停在她小区外,看着她去小店,跟着她去隔壁小镇,冲着她抓了那个小偷,随着她回了来。她始终没有发现他,他却总想着下一刻一定要走到她前面去对她说:“嗨,贝贝,我回来了。”想着她是不是会像以前一样跳进他的怀里,还是,还是,这个还是他一直不敢想。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胆小,只因为曾经的放手。他总以为自己可以再次牵起她,却未想过,她已经被别人牵起。

他看着任贝贝走向萧珉,他看着任贝贝的唇印向萧珉,他的心阵阵抽痛,他,多不甘心!失了那原本属于他的人。晚上回家立刻给高总打电话约定考察,也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台上确实是一个出色的男人,身材高大健朗没有像一般业务人员挺着个将军肚,浑身上下充满着菁英人士的气息。不自觉的把自己跟他放在一块比较:两人站起来差不多高,自己比他要壮一点,他的面目稍嫌俊美,自己一直也有众多爱慕者。他是国内一个领先公司的业务总监,自己是一个跨国集团的执行经理,工作这一方面比他稍好一点。却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让他现在坐在这里。

撇开头暂不去看台上那侃侃而谈的人,不经意瞄到旁边满含情意的目光。低头用力眨了眨眼,只希望自己眼里的妒意不要像她的情意般,那么明显。

“我就为大家介绍到这里,请问大家有没有什么疑问?”萧珉问,见没有人回答后继续说道:“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五分钟后由李经理为大家介绍本公司的产品及工程。谢谢!”萧开落座时不自觉的往周远的方向看了看,洛城正往他耳边轻说着什么,他略倾身听着,只是不时轻点着头,却没有说什么。萧珉轻吐一口气,疑惑自己今天莫名的紧张,难道是这个茶不好喝?朝顾楚楚使了个眼色,顾楚楚替他换了杯茶。静坐一会儿后,会议继续。

会后,高总带着周远他们巡视公司的相关部门一圈后,周远提出了先行告辞,惋谢他们的饭局,与同事们自先回了去。萧珉拿着手中的名片端视着:美乐集团亚太区经理,有没在哪见过吗?好像没有。不过这个手机号码好像有点熟悉,想了半天没想个所以然出来,也就不再想了,嗤笑自己:电话号码不就那几个字换来换去吗?能有什么不熟悉的。把名片揣进口袋,忙活去了。

车子上,洛城看着手中的记事本:“周经理,接下来是要去见陈总吗?”

周远摇了摇头:“今天的行程就到这里,明天继续吧。”透过车窗看了看车子四周的环境,又说道:“前面路口我先下了,你们自由活动。”

“好的。”众人点头,看着他下车。

Part 19

上一次走这条街时还是五年前,那时候身边还有任贝贝。这一条街的食物特别多,任贝贝很喜欢在傍晚时分拉他一起过来,从街头吃到街尾,吃的两个人的肚子都圆滚滚的,再慢慢走回去。路口那边的一家‘休闲屋’还是五年前那一家,那里冬天主打麻辣烫,夏天主打糖水,老板娘的拿手好菜吸引了一大批顾客。左边那家烧烤屋也还挂着以前的招牌,任贝贝最喜欢的反而不是烧烤屋的主打烤肉类,而是烤玉米。加了老板特制调料的烤玉米,金灿灿,香喷喷的,些微的辣椒粉做点缀,好看又入口。却常常把她辣的直叫:“阿远,阿远,我好辣好辣好辣,我会辣死的。”边叫边用双手往耳边煸风。

他故意取笑:“明明吃到嘴里面去了,你往耳朵里煸风干什么,我还不知道辣椒会跑到耳朵里去。”

她会停下来瞪他,辣的泪蒙蒙的眼让人看的好心疼。

于是他柔声劝道:“那以后不吃辣了好不好?”

“不好,很过瘾啊。”说完,吸一口气,继续吃。

“那就是你活该了。”

她继续瞪他,然后又马上会苦着一张脸委屈的说:“阿远,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这时,他就会拥过她,封住她的唇:那,一起辣好不好……周远心里随着记忆泛起阵阵甜味,嘴角却又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周远?周远?”前头的呼唤让他从记忆中跳出,看着前面的人走到自己跟前:“你是周远吧?”

周远点头,看着眼前打量自己的人,心中疑惑。

来人见他不动声色,恍然大悟:“这都好几年了,你不记得我也是应该。来,这是我的名片。我是XX公司的人力资源经理,以前是负责校园招聘这一块的,你的资料还是我亲自挑出来选到我公司实习的。”

“哦,对了。你是吴先生。”周远听到他说起XX公司的时候就已经想起,XX公司是一家比较大型的国有企业,他当时能去实习还真羡慕死了一票人。实习后XX公司也到学校调过他的档案准备让他一毕业就转为他们公司正式员工,如果他没出国的话,他应该会选择在这家公司上班的。

吴先生笑:“是我。对了,你跟你女朋友结婚了吧?”

“啊?还没呢。”周远摇头,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他有过这样深入的对话。

“怎么还不结婚啊?贝贝是个好女孩啊。”

“嗯,她是个好女孩。”可是他不是个好男朋友。周远低头,心情愈发黯然起来。

“以前她在我们公司上班的时候,可不少人喜欢她啊,她都不为所动呢。”吴先生想起那时候呵呵笑起来。

“她在你们公司上过班?”周远惊讶的抬起头,没听人说过,他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先生比他更惊讶。

周远摇了摇头,直视他,语气真诚的说道:“吴先生,你看你要是时间方便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喝喝茶吧。”看向他的目光却也让人无法拒绝。吴先生楞了楞,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那时候任贝贝只知道他实习很被公司看好,留下来是必定的事了,于是就在琢磨着自己的工作问题。任爸爸说他来搞定,萧爸爸说包在萧叔身上了,周远说我养你了。|Qī-shu-ωang|任贝贝嗔了周远一眼在家里跟家长抗议,她的工作要自己找,谁都别掺和。于是家里人噤声了,周远也不说了。任贝贝自己暗中却只留意周远那家公司及附近公司的招聘信息。

她的生活安逸惯了,所以一直没想过要怎么大干一场自己的事业,那时候一心的儿女情长,想着只要两人在一起工作就好。终于,看到他们公司有职位招聘了,任贝贝偷偷跑了去。招的只是一个前台接待,她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简历递了过去,人事员看到她的简历笑问:“你一个本科毕业生,英语专业八级的人来应聘前台?”

任贝贝说:“我相信每一份工作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人事员说:“你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任贝贝说:“在这里我一样可以学以致用,我愿意随着公司的发展一起发展。”

又公式化的问了几个问题后,人事员看着她:“面试问题已经问完,我问一个私人问题,你要来这里上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任贝贝笑,很诚实的回答:“我男朋友之前在这里学习过,毕业后会在这里上班,我也要跟他一起上班。”

人事员又八卦的问:“你男朋友是哪一个?今年的实习生我都认识。”

任贝贝笑的愈发开心,声音里没有一丝羞怯:“他叫周远。”

于是,没有疑问的,任贝贝被录取了。拿着签订的合同时笑眯了眼,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包里,只觉得完成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本来想在周远正式上班的那一天给他一个惊喜,想着他走到公司第一眼看到是她的表情,不知道会是如何的精彩?谁知道没有等到那一天,最后余下的没有喜。

周远走后,任贝贝还是去了那家公司上班。在前台做了三个月就被调去做了外贸翻译,再工作了近两年时间,合同到期,她没有选择续约。初时上班的理由已不在,她的工作生涯结束。

“那时候我们问起你,她说你出国了。别人来追她,她一律说‘我有喜欢的人,你没有他好’。”吴先生说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件好玩的事,现在还时不时有人拿出来说说。有一个小伙子身家条件都很不错,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家巴结的那一种。估计被贝贝这样拒绝还是第一次,一时接受不来就问:我哪里不好了啊?估计那天贝贝心情也不怎么好,就回他:你哪里好了啊,腰那么长,腿那么短。眉毛那么粗,眼睛那么小。鼻子那么平,嘴巴那么大。一个男人的皮肤比我这个女人还要白,还穿白衬衫,晚上你不要出去逛,省的吓到人。一大把年纪了,自己哪里不好还要别人告诉你。你好意思吗你?回去多照几遍镜子就知道了。我就说到这里,不用谢我了,我今天大发慈悲,指出你的不足你自己慢慢改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再见!”

吴先生学着贝贝当时一口气说完这段话,边说边笑,周远也跟着扯起了嘴角。

“其实说实话,那小伙子长的还挺不错的,被贝贝损了一顿后好久都没在我们公司出现。后来那小伙子再来的时候明显是去哪晒黑过了,一身装束也换了,不过贝贝那时候已经辞职了,公司留过好几遍她都不肯再续约。”

“她现在开了个小店。”周远说。

“哦,是吗?那你们什么时候会结婚啊?”

周远没有出声,顿了一会儿问:“还要吃点什么吗?我们再点。”

“不用了,不用了。”吴先生忙摆手拒绝,心里也明了(Liao3)了(Le)一点点。做样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们下次有时间再约吧。”

周远点了点头:“好,你先走吧,我等会还有点事。”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请这一顿。”

“不用客气。”

吴先生走后周远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心思絮乱。她竟然去了那一家公司上班!难怪她以前有一段时间总是神神秘秘的,还老不自觉的傻笑。他还以为她是因为毕业了而高兴,原来不是。用力握紧手中的杯子,他那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结帐后大步走出餐厅打了辆TAXT,司机问:“先生,要去哪儿?”

“保利嘉住宅区。”

“好的。”车子开了大半路程后,周远又说:“算了,师傅,回XX洒店吧。”这个时候,她一定跟萧珉在一起吧,那么他去干什么呢?

萧珉跟任贝贝在家里看电视,任贝贝坐在沙发上,萧珉把头枕在她在腿上躺着,手里捧着盘子放在自己肚皮上,让任贝贝吃盘里的瓜果时好拿一些。

“贝贝,我们公司今天来了个客户。”萧珉一脸兴味。

“哦。”任贝贝全心看着电视里,随口应了他一声。

“他挺年轻的,跟我差不多大,已经是一家跨国集团的执行经理了。”

“嗯。”

“不过我应该也不会比他赚的少。”男人就是这样,不肯随意承认别人比自己好。

“喔。”

“贝贝,你听我说啊。”萧珉不满意她一嘴敷衍的口气。

“听着呢。”

“对了,他还是从你学校毕业的呢。”任贝贝的眼皮一跳,听着萧珉继续说道:“他叫周远,你认识吗?”

任贝贝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剥着,不耐道:“你要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就说人家青年才俊啊。”萧珉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来端详。“这才去国外几年啊,就捞了这么大一个职位回来。我有一个学长,去了美国八年了,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任贝贝不吱声,继续嗑着瓜子。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知道。”

“知道你不知道。”萧珉拿过她手里最后的几颗瓜子送进自己嘴里,任贝贝瞪他,自己肚子上那么多还从她手里拿。

萧珉笑着冲她做了个鬼脸,任贝贝赏了他一个爆粟,萧珉假意高呼:“家庭暴力,这是家庭暴力。”

任贝贝低头要用手捂住他的嘴,萧珉却更快一步拉下她的头,吻上她的唇,深吮吸绕。任贝贝看到被他无意丢在地上的名片,熟悉的两个字刺痛她的双眼,闭上双眼,加深与萧珉的吻。

电话铃响,任贝贝抬起头推了推萧珉:“接电话去。”

萧珉看了看时间,口中猜测:“肯定是老爸打过来的。”坐起身把果盘放到茶几上去接电话。

任贝贝捡起地上的名片,用手划过名片上的头衔:美乐集团亚太区执行经理。对着名片暗问:你是为了这个才去的吗?轻撇嘴角,她以前怎么就输给这样小小的一张纸呢?想想真不甘心。不屑的扔开手中的名片,最后一串数字引起她的注意,忙又拿起来。这个号码,这个号码是她五年前用过的啊!

周远走了的那段时间她不想与人联系,就换了一个号码。结束工作时也换了一个号码,丢过一次手机懒得去办理挂失又换了一次号码。她换的号码那么多,但是这个号码她却一直记得。

只是这个号码怎么会还在,不是应该变空号了才对吗?任贝贝看着这张名片,忽然不懂起来。

Part 20

手机号码带8的都很贵,现在都还是这样,那时候就更不用说了。周远和任贝贝挑的号码尾数一个是‘88211’,另一个是‘11288’,很俗气却也可以从这里看出那时候他们有多黏乎,黏乎的近似肉麻。任贝贝还记得光这两个手机号码就花了周远一个月的生活费,手机的费用就更不用说了。她要求跟周远AA制的时候,周远不干,扯着嗓子说:“我给我老婆买东西,怎么能让老婆AA制,那我算什么了啊我。”

于是贝贝只好偷偷的给他饭卡里充卡,买零食的时候买一大堆回来一半给他一半给自己,跟张芸逛街的时候也一直扫男装,男士用品。周远看着她每天大包小包提给他,哭笑不得的说:‘贝贝,我还有钱的,你别帮我买这买那了,缺什么我自己会去买。”

任贝贝一瞪眼:“我喜欢给我老、嗯买东西,要你管那么多呢!”

周远逗她:“老什么呢?嗯是什么啊?”

任贝贝踢他,他笑着躲开,她气急:“嗯嗯嗯,我就喜欢嗯,我再不对你好了。”

周远就会跑回去,拉着她的手摇道:“老婆,我求你了,你踢我吧,别不对我好,我怕死了。”

任贝贝看着他,他眼中是闪闪的笑意,却又带着恳求的语气,明明憋笑憋的辛苦又得假装正经。任贝贝把头一偏,嘴里哼道:“知道怕就好。”然后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周远走近搂着她也跟着笑出来。

那时候,谁能想到以后?以为的天长地久不过转眼即逝,以为的以后从来就等不到它的出现。周远走的那一天,她躲在家里一直盯着手机,等着他打电话过来说:贝贝我是骗你的,我从来就没打算要出国的。

最后等到的却只是他的一个短信:贝贝,我登机了,我会回来的。

她刹时恼怒的扔了手机,谁要你回来,谁稀罕。手机从窗口飞出,跌到很远的地上,摔成几块,SIM卡在一堆残骸中沉默无语。她没有再下楼去找那个手机,晚上在MSN上更改着:手机遗落,号码换新。

感情也是如些,失去一段感情,重新再开始另一段不就行了,她一向想的很开。只是为什么她后面几年的感情生活会留白,那也不过是没有遇上合适的人罢了,就是这样的。

萧珉挂上电话走回来,任贝贝把名片放回茶几上抬起头问:“不是老爸打过来的吧?”如果是老爸打过来的话,肯定少不了叫她去接电话,几个大家长轮流嘱咐一翻,不说到口干舌燥那几个大家长是不会挂电话的。

“不是,是我公司的一个同事。”萧珉坐回她旁边淡淡的说道。打电话过来的是顾楚楚,问了几个他工作上的问题,他一一回答后补充了句,不懂就明天到公司再详说,也就是眼下要挂电话了。他自认做任何事一向都不会拖泥带水,表现的也不会不清不楚,至于别人会怎么想怎么做,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哦,不看了,我去睡觉了。”任贝贝把摇控控器塞到他手上,站起来准备回卧室。走到他前面的时候,被他双手抱住腰拉到他怀里,她一个不稳就势坐到他大腿上。萧珉紧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再陪我看一会儿电视。”

任贝贝伸出右手食指推了推他的头,松开手后他又把头靠在她肩上,任贝贝好笑的问道:“你跟我说你今天晚上都看了什么电视了?”明明她在看电视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闹的,眼睛也没盯过几分钟电视。

“电视哪有你好看。”萧珉甜言道,嘴唇舔向她的耳垂,任贝贝不自觉的往旁边躲了躲。

萧珉不悦的用双手固定住她的头,吻住她的唇用力吸吮着,她睁开着的眼看到他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于是随之闭上双眼,回应着他吻进唇里的舌。萧珉的右手往下移,在她背上隔着衣物来回抚摸几次后准备从衣尾往上伸,被任贝贝按住了,她离开他的吻,笑着说道:“好了,我真困了,我今晚想好好睡一觉。”

萧珉看着她,她微笑着凑近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再看一会儿电视吧,晚安,老公。”

萧珉也笑起来:“晚安,老婆。”

任贝贝起身上楼,萧珉拿过摇控器随意换着台。

周远回到酒店,透过落地窗凝视着这个城市,看到更多的却是以黑夜为背景的落地窗上反映着的他的影像。到了国外的第二天登MSN的时候就知道她手机换号码了。他知道是因为他,却也无话可说,更无从辩解。只有等她气消了,他再跟她好言好语。只是后来却再没有见她上过线。问了张芸才知道,她换了个MSN。张芸吞吞吐吐的说着,他知道她肯定是嘱咐过张芸不要给他号码了。

他没有强求只问:“她手机号码也是换了的吧?”

张芸说:“换了,连手机都换了。”

他再跟张芸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MSN他们也是一起申请的,号码一看便知是一对,他往她的MSN发邮件却从来没有收到过一封回件,终于某一天收到的退信通知是:你发送的信箱不存在。此后便是通过张张芸知道她的一切事,她上班了,她辞职了,她去旅行了,她开小店了,她、结婚了。

起初在国外很多时候晚上会睡不着,用电话重复按着那个烙印在心里的手机号码,得到的却始终都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回应:你拨打的电话已过期。

某次跟朋友聊起手机号码品牌的时候,朋友说有一种卡没话费的时候电话语音就会说:你拨打的电话已过期。

他脑中一个念头晃过,让国内的朋友帮着充了几百块话费,再拨打时听到的竟然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心中一阵欣喜,嘴角也跟着扬起笑容,就好像回到以前任贝贝跟他闹别扭的时候。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因为什么而真正吵过架,只偶尔的几次闹闹小别扭。任贝贝就会把手机关了表示不想跟他说话,冷战中。只要他带着当季的主打水果或任贝贝喜欢吃的东西到她面前认错时,她吃着他送来的东西冷落他几分钟后就又会不好意思地问他:“喂,你要不要吃啊?”,然后冷战结束,两人重修于好。

他那时候常常会不放心的问任贝贝:“老婆,以后别人也给你送好吃的,你会不会也跟人家走啊?我们戒吃好不好?”

任贝贝总是说:“你对我好点儿,只要你把我喂饱了,我就不吃别人送的了。”当然也就不会跟别人走了。

他会笑她是猪,她不在意,反说,那你就是猪公了。

他这次回国后,抽时间去移动公司查了这个号码的使用情况,移动公司的工作人员查了之后奇怪的说道:“这电话号码五年来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却有几千块的过期话费,真让人奇怪。

周远笑着承认说是自己的电话号码,因为在国外工作,又舍不得把这个号码作废掉,就一直空养着了。

工作人员说:“你这人也真是奇怪,号码可以给你家人朋友用用也好啊。”

周远没有回他这个问题,又说:“SIM卡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无法使用,我是来申请补办一张SIM卡的,手机号码不要变。”

工作人员点头示意明白,让他写下SIM卡的使用密码,他试了一个号码,正确。为了以防忘记和混淆,他所有需要设置的密码都是一样的,两个人的手机号码SIM卡的密码也是一样的。

很顺利的补办回来两个手机号码,一个他原先的,一个她原先的,他索性两个号码都先用着。他知道她现在已经换了新号码,却也总想着这个号码是不是还能寻找回自己原先的主人,他一直对自己抱有希望,虽然他也一直怀疑这份希望是从哪里来的。

打开电话薄找到张芸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是她家里人接的问了他几句后才叫张芸来接电话。听到那边喂了一声后,周远说到:“张芸,我是周远。”

“我知道,张妈说是男的我就想到是你了。”因为结婚的关系,因为不想让婆婆再挑她刺的关系,她基本上与所有男同学,男的朋友断了联系,周远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嗯,最近还好吗?”周远随意起了个头。

“还好。”张芸知道他打电话过来绝对不是来问她好不好的,正想着如何把话题转过去,周远先

开口了:“我想问你个事儿。”

“问吧。”

“贝贝以前在哪上班你知道吗?”如果一早就知道她在那一家公司上班,一早就知道的话,他会……

“只知道是一家国有企业,她没有多说,我也没问。你也知道的,那时候一毕业我就到这边来了。”很多事也只是从任贝贝的邮件中得知一二,她们的感情很好,怪异的却是即使从来不会深入打听对方的一切事物却也能彼此相惜,对彼此的了解也不会少。

“嗯,我也就随便问问。”

“哦,你这次回国会呆多久啊?”她知道他肯定不是随便问问,但是确实不大清楚这方面的所以也没办法回答他更多,索性转了个话题。

“暂时还没有定下来,可以很长也可以随时回去。”一切随心罢了。

“哦,我就要回去了,我老公的假期已经超过了快一星期了。”张芸逐渐把话题往自己想知道的地方靠近。

“走的时候给我个电话吧。”周远揉了揉眉,突感疲惫。

“嗯,你见过贝贝了没啊?”问题问出,她屏息等待。

“见过了。”他简略答道。

“她,说什么了没啊?”

“她没有看见我。”他有些无力的说道。他记得有一次放暑假,他在电话里说可能没时间回去送她去车站。她虽然失望却也让他忙自己的事,说她一个人回去没有问题。后来他赶了回去,看着她一个人提着包低着头步伐懒懒的走在路上,跟在她身后片刻后,她猛然回头看到了身后的他。她立马扔下包扑进他怀里灿笑道:阿远,阿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这一次,他也在她后面却也始终没能等到她回头。

张芸听出他不想多谈的意思,便寻思着结束通话:“哦,那我们找时间聚聚吧,在我回去之前。”

“好的,你定时间吧。”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拜拜。”

“拜拜。”

Part 21

与旧情人分手后总是有两种想法,一个是此生此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另一个是想方设法让自己过的鲜活亮丽,时时让自己处在最美好的状态,以便无论何时遇到他,都能让他有一种后悔莫及,遗憾当初未能好好珍惜的感觉。

任贝贝当初与周远分手的时候,虽然表现的很洒脱,但更多的其实是因为她对他们的将来有着很美好的设想,而这种设想却轻易的被一张机票打破,这样子的破灭让她无法接受。转而就让自己立马冷了心,憋着一口气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很无谓。心里却不是没有怨的,周远只告诉她一个他要出国的事实,却没有告知她他为什么要出国的原因。他没有主动提起,她一味沉浸在他要离她而去的痛苦里,也没有想过要问。

等冷静下来想要知道原因时,他出国已经有了几个月,自己也已经慢慢接受了与他不在一起的事实,再去问他原因好像也显得多余。而那天晚上他从头到尾只有几句话:‘贝贝,我明天要出国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拿出机票。

‘贝贝,我是爱你的。’他看着她的眼依旧是浓情万种。

‘贝贝,你别瞎想,我会回来的,我会给你很好的未来,我们以后会过的很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已冷了心。

‘贝贝,你别不开心。’这个时候的她已转身回了宿舍。

冷静期过后是一个患得患失时期,心中常常会有两个小人儿在说话。一个小人儿说怎么都是他出国,是他不对。所以应该是他回来道歉,像以往每一次闹别扭时一样,带着好吃的或者礼物,不,什么都不用带只要人出现了就好,对她说着这个那个,百般讨好着道歉。她会负气一会儿,然后再原谅他,只要他回来。他说过要给她很好的未来,她所认知的很好的未来就是与爱着的人长厢斯守。

另一个小人儿说他是想要离开她才出国的,一定是她不够好,他不再爱她,却又不好明着拒绝她,只好迂回着用出国有更好的前途来放弃她,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她。

不不,第一个小人儿开始反驳:他说过他是爱她的。

他想说的更多是:他是爱过她的。第二个小人儿毫不留情的驳回。

不不不,他说过他会给她很好的未来。

那是他骗人的,他只是不想在最终时让她太难堪。

不不,他说过他们会过的很好。

他的意思是他们各自会过的很好。

不不不,他也说他会回来的。

他又没说回来是继续爱她还是不爱她,你看他连要她等待都没有说出口。

那是他知道她不喜欢薜平贵!第一个小人儿哭泣着辩解,第二个小人儿俯视着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从想见他到见不到他,给自己的理由又被自己一个个无情的否决,心在两个极端的撕扯中慢慢的变冷,不再炙热。爱意随着时间被自己慢慢的搁浅,不再想起,如此便可告诉自己早已不在意。

恼人的电话声催命似的响起,任贝贝从被窝里爬起来,头痛欲裂,泄愤般怒视着电话,电话声停止。她抚额继续躺回去,就知道不能乱想,一乱想就睡不好,一睡不好就会难受的想死。停了片刻的电话继续响起,她挣扎着爬起来去接电话。

“谁啊?”口气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任、任小姐吗?我是顾楚楚。”顾楚楚似被任贝贝带着不耐的声音吓到了,语气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尔后又关心的问道:“任小姐,你是不舒服吗?”

“没有。什么事?”任贝贝放低声音,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轻揉着太阳穴,让疼痛感不那么强烈。

“我想找萧珉,请问他在吗?”顾楚楚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他不在。”任贝贝转头看了看空着的床,皱眉说道。

“哦,那我再另外找他好了。”

“嗯。”

“谢谢你,任小姐,那我挂了。”

“等一下。”任贝贝出声唤住她,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顾楚楚等了几秒没等到她的声音,疑惑道:“任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对了,是这个。任贝贝正声说道:“那个,如果不习惯叫我贝贝的话,请称呼我为萧太太。”

“啊?”顾楚楚一楞,语气也正当起来:“好的,再见。贝贝。”

任贝贝直接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床头那副婚纱照,她小鸟依人般靠在他的肩头,两人甜笑的望着镜头。那个男人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任贝贝撇了撇嘴,咕哝了句:自己惹的事自己搞定。

那边顾楚楚听到断线音也放下了电话,一字一语的念叨:“萧、太、太?”嘟起红唇,一个抿嘴。眼角余光瞄到有人进了办公室,正视过去看到萧珉,她站起来走过去笑容满面:“萧珉,你现在才来啊。”

萧珉停住翻阅手中图纸的动作,看向她,顾楚楚笑的单纯而不知世事,他走过她在她身后淡声说道:“刚刚去李经理那里谈了点事。”

顾楚楚跟着转身目光不离他,笑道:“十点半我有个评审会你来参加吧。”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会派小张过去的,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他,他要是不懂会后他会来问我的。”头也不回的走进他独立的办公室。

顾楚楚看着他办公室的门关上,收起脸上的笑,轻叹了口气。这条路,不好走。

任贝贝看到张芸发过来的消息,知道她下午的飞机回国,让她有时候就去送送,毕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并告诉她他也会来。任贝贝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周远。

不是没想过会与他重逢,一开始还抱着希望的时候,在每一个节日每一个他们曾经的纪念日,每一次她去哪里游玩的时候都希望一个回头能够看到他在身后看着她,只是每次回头都是失望,失望多了以后她养成了不再回头的习惯。

再后来心灰意冷的时候,就想着再见面的时候他或许已经结了婚,娶了一个外国女人,甚至于还生了一个混血儿,而自己依旧孤身一人,大街上人来人往与他一家子对比她会显得多么的可怜。

到了最后已经是没有了任何念想,与萧珉结婚后,她甚至还这样想过:以后她和萧珉的小孩上学时很顽皮,某次与同学打架后被学校打电话叫家长,于是她去了,看到与自己小孩打架的那个孩子的爸就是他。然后两个人指着对方同时说道:原来是你啊!

任贝贝换好衣服,化了一个淡装,昨晚实在是没睡好,感谢神奇的化妆品,把她的黑眼圈和略显苍白的脸色遮的一干二净。虚荣心她也有,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如何的颓唐,她要让他看到她过的很好,没了他她过的更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了个笑容,娇美如花,她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拦了一辆计程车直赴机场,深吸一口气后才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机场大厅绕了一圈才看到张芸。她身边围了好多人,她爸妈公婆,还有一堆亲戚都来了,周远身着一条深色牛仔裤浅色上衣,简单却也出众,站在张芸身后,不怎说话。

偶然一个转头看到她,深邃的眼里有欣喜,面上露出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笑容。她也扬起一个自然的笑,目光笔直的走过去,直感觉嘈杂的大厅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世上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她正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的脚步停在张芸旁边,对着她的长辈打了一个招呼。周远低了一下头又立马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个笑容。张芸如获大赦般走到她身边,拉着她走开一点点,说:“你怎么才来啊,他们念叨的我都想哭了。”都是一堆育儿经以及身为人母,人妻该有如何的自觉。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听的可以背出来了。

“也就这会儿,过了你就解脱了。”任贝贝轻笑着安抚。

“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张芸轻叹一口气,目光小心的看向旁边的周远。

周远走过来,唤了一声:“贝贝。”

任贝贝看向他,笑道:“你好。”

客套的问候,生疏的笑容让周远的心打了一个折,明明昨晚复习了很多个与她打招呼的话,吐出口的却只有:“你好吗?”

任贝贝继续微笑:“很好,我结婚了。”

周远的笑容有一丝破裂,却依旧说道:“恭喜你。”

“谢谢!”

张芸在旁边看不过,拉起任贝贝的手,语气真诚的说道:“你们……”你们有话就直说吧,但看到任贝贝的眼里除了笑意却再无其他,云淡风轻不过如此。她语气一哽,忽然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接过话前头的话说到:“你,没开车来吧?”

任贝贝意外的摇了摇头:“我坐计程车过来的。”

“那你等会坐周远的车回去吧。”

周远点了点头,任贝贝只笑。

时间差不多了,张芸的老公走过来:“小芸,该走了。”然后对旁边的二个人说道:“谢谢你们特地过来送机,再见。”

“再见,你们一路平安。”周远说道。

“我们电话邮件联系。”任贝贝给张芸一个拥抱。

张芸朝他们挥挥手,在亲人的拥护中与老公过安检进登机室。直到再看不到他们,任贝贝才转身朝机场出口走去,周远跟在她后面。

任贝贝朝的士区走去,周远上前拉住她的手:“贝贝,我的车在那边。”

任贝贝想挣开他的手,他的力气却极大,她试着露出笑容:“我还有事,要去别的地方。”

“我送你去。”周远拉着她往他停车处走去,她知道挣扎无用,便不再白费力气,他牵着她手的劲道却一直没有松懈下来。

Part 22

坐上车后,周远微笑着问:“贝贝,你要去哪里?”

“去,店里吧。”任贝贝想了想说道,目光并没有看他。刚刚在里面说的那句话只是推脱词而已,既然推脱不掉那现在回家里也着实有点早。又不想单独与他在一起,索性就去店里转转吧,好歹那里还有一个乔可。

周远点了点头并没有问她店在哪里,开车却往那个方向驶去,貌似对路况很熟悉,想必是张芸之前有告诉过他吧。

“贝贝,你……我……”周远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他对你好吗?”

“很好。”任贝贝靠在坐椅上闭上眼睛,全身上下明写着拒绝。

周远看她浑身防备的姿态,心中一痛,低声说道:“对不起。”

任贝贝只觉一股气冲上喉咙,不吐出来憋的慌:“对不起谁?为什么要对不起,你做错了什么?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周远哑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但他必须这么做,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却也在得到的同时失去他不想失去的。这是不是错,他真不知道。

任贝贝嗤笑:“既然认为没有错,那为什么要道歉。”任贝贝努力控制自己,却无法克制自己语气中含着的刻薄,这五年来她不是不怨的,不是不恨的,她只是把它们藏在很深很深的心底里告诉自己已经释怀。但周远的出现,就像一块磁铁一样把那些她以为生锈、腐蚀了的东西重新吸了出来。她曾经不甘,她曾经气愤,她曾经恼怒,这些的这些全都吸了出来。

周远伸过手,想像以前般轻摸她的头安慰她。却被任贝贝一个挡手阻止了,冷声说道:“谢谢,不需要。”

周远缩回手放到方向盘上无意识的轻敲着,不时偏过头看向脸朝车外的任贝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开。如此几个反复,他舒出一口气放松自己的同时做下决定,笑着轻轻的说道:“贝贝,我有一个弟弟。”

任贝贝的心不安的跳了一下,耳朵已经不受控制的集中了注意力等待他继续:他在家里不一直都是独子的吗?

周远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有在听后,接着说道:“还是我亲弟弟,只比我小两岁,六年前已经进入我父亲的公司上班。”

任贝贝转过头看向他,眼里全是不懂。他却撇开头不再看她,继续微笑着说:“对了,他母亲不是我妈。”

任贝贝惊讶的张开嘴,这句话的意思是……

周远读懂她的惊讶,承认道:“他母亲是我父亲在外面的女人,他是私生子。我和我妈都是五年前才知道的。”

任贝贝抿嘴看着他,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前面的马路,车子一直平稳行驶,他的脸上甚至还有笑容,但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使得指尖泛白。

任贝贝知道他有多爱他的父亲,他们的聊天中经常有他父亲的出现,那时候,他常常称他为‘老爸’。

他说过:老婆,我会像我老爸对我老妈一样对你好到老,让你整天过的幸福又快乐。

他说过:老婆,我会像我老爸一样努力开辟自己的事业,让你在家里过的富足而舒适。

他说过:老婆,我会像我老爸教我一样教我们的孩子,告诉他哪里做的好哪里做的不好。

他说过:老婆,我会像我老爸一样……

他那么爱他的父亲,时时以他的父亲为榜样,如果他父亲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被颠覆……任贝贝只是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