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天医传奇》》 · 风速神偷 · 2026-07-26
成人生的每个挑战。
人生,便是不断的战斗成功和战斗失败,而人便是要在每次战斗完成之后,继续往下一个目
标迈进。
所以我是不赞成留钱给你的,但是你老妈心疼儿子,说不存这些钱给你,即使完成了我们该
完成的任务后也不会跟我去游山玩水。
我相信你不会怪老爸的狠心。
祝福我和你老妈吧!
“你爸走了?”我吞了一大口可乐以滋润乾涸的喉咙。
“我今天下午从道馆回家之后便看到这封信被钉在我房门上。”洛基苦笑着,我知道他心里
一定跟我有一样的凄怆感。
但是,他的失落和害怕肯定强过我许多,因为,离开我的是老周和小枫,而离开他的则是从
小到大相依为命的父亲。
我看着信,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怪异的念头,跳起身大声问道:“你爸离开多久了?”
洛基看我突然这么激动,吓了一跳说:“怎么了?我估计离开有三个多钟头了吧。”
“快走。”我来不及收拾桌上的东西,拉起洛基便跑下楼去。
“怎么这么急?”
“别管这么多,先跟我来。”我拉起洛基拚命狂奔在新竹的街头。
我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对还是错,但是从相当合理的推断,我希望能让洛基见到自己的母亲
一面。
即使之前,他们已经见过。
夏夜晚风本来很微弱,但是现在我们耳边却尽是呼呼作响的风声,在取回灵力之后,我的身
体也有了一些变化,虽然没有像在**初年那时候这么超人,却也是非同小可。
没有十分钟,我便从打工的地方回到了家附近。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边啊?这不是土地庙吗?你要小枫帮我找回我爸吗?”洛基疑惑的看着
我。
我不说话,只是专心的凝视着土地庙内,希望有所感受。
“跟我走!”我转身又往外跑。
“喔!”洛基也不多问,拔腿跟着我一起跑。
这次是往新竹火车站去。
不到十五分钟,我们便到了新竹火车站。
我站在人潮来往的车站大厅,举目四望。
“我爸已经走了。”洛基也跟着我东张西望。
我再次凝神,希望看到或是听到些什么,果然,在吵杂的人声中,我听到了我想要的声音。
◎“大哥,现在要去哪里?”
◎“先去阿里山,我和小其住过的地方看看吧!”
“我们买车票去嘉义。”我向洛基说。
“你要带我去找我爸吗?我想找到他,他也不会回来的。”洛基疑惑的说。
“我要带你去找你妈。”说完,我便冲到售票口去买票了。
夜晚一点半,我刚从嘉义火车站打给爸妈,被老妈痛骂了一顿后和洛基一起站在嘉义的街头
,沉沉夜色中充满着骇人的孤独,我再度闭上眼睛。
身后一个声音暖暖的传来:“小其......灵军......”
我转过头,两个“人”结伴从街角走来。
“爸......妈......!”洛基惊讶的看着这两人。
“灵军,你很聪明......可是......这是不应该的。”小枫眼眶满是泪水的看着我和洛基。
“你是我妈?”洛基惊讶的问道。
“孩子,我不是个好妈妈,一出生就离开了你。”小枫缓缓来到洛基的身边,凝视着洛基。
“妈......”洛基伸手抱住小枫却抱了个空。
“我是灵体,如果不是降龙尊者帮你开光,你连看都看不到我。”小枫无奈的看着洛基。
288.第288章
“妈......”洛基跪坐在小枫身旁大哭了起来。
“小其,不要哭了。”吴铨来到了洛基的身边,轻轻的抱住了洛基。
“为什么......你们不能留下来?......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洛基哭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洛基哭泣,我不知道能帮他什么,只能跟着在旁边掉眼泪。
“本来,今天不该相见的,这一相见,只会损折你们的气运。”
“我们母子命中无缘,我在死后本来就要入道修行,可是我无法放得下你们,所以求城隍爷
给我机会看你长大。”小枫哽咽的说。
“城隍爷封我为土地神,让我担负协助灵军觉醒的使命,并且立下约定,一旦灵军觉醒,我
便要离开尘世入道修行。”
“那......爸爸呢?他也要修行吗?”洛基站起身一边擦眼泪一边问。
“是啊,我已经修行了很多年了,不然我怎么看得到你妈妈。”洛基的老爸微笑道。
“那......我怎么......觉得......你们不是去修行,而是去谈说爱的。”洛基一边哭又一边露出了
微笑。
“乖孩子......你知道就好......修行也是可以谈说爱的......”小枫露出了心疼的微笑看着洛基。
“那......到底是修行还是谈说爱?”我不解的问道。
“你们以后会明白的。”
“乖孩子,以后不要再来找妈了,你我相见只会损折你的福气,为你带来灾祸,这是上天注
定的。”小枫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摸摸洛基的头,却也摸了个空。
“我知道了......”洛基不愧是洛基,虽然含着眼泪,但还是很坚强的点了点头。
“灵军,你以后的挑战还多的是,没有我和老周在身旁,自己要小心一点。”小枫转头对我
说。
“嗯......”我点了点头。
“乖孩子,我们走了。”洛基的老爸向我们挥了挥手,拉着小枫转身消失在黑夜的街道上。
洛基向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恋恋不舍的一直眺望,即使吴铨和小枫(还是叫做若星)已经消
失了二三十分钟,洛基还是没有回头的意思。
“最早的班车是在四点。”我看了看火车站里面的挂钟说。
“嗯......我知道,那就买四点的票吧。”洛基并不回头。
“好。”我席地坐在马路旁,看着冷清的街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基终於回过头对我说:“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啦......兄弟嘛!”我微笑道。
“该回去新竹了。”洛基向我点头微笑,转身朝火车站里面走去。
我看着他渐去的背影,心中也突然开朗了起来,我知道,洛基心中已经有了领悟。他必定已
经了悟:虽然,父母必须远离自己,但是,至少知道他们是安好自在的,剩下的只是,自己
也要过得精采和美好。
我一跃而起跟着洛基跑进了火车站。
旧的旅程已经结束,而新的旅程才正要开始。 天医传奇
序章回忆的开端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调寄〈临江仙〉,杨慎作
几百年来风花雪,数十年间人事物。
西元二○五○年冬天,我坐在窗边,看着华丽的台北夜空飘着如丝般的细雨。
这是一个奇怪的年代,许多以前的传说都已经成真,整个世界也起了巨大的变化。
五十多年前便高喊的石油及能源危机,今天已经成真,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太阳能
、风力,甚至宇宙辐,都被聪明又贪婪的人类拿来当作赖以维生的资源。五十多
年前只在传说和电影中出现的外星生物,也被正式搬上台面。
289.第289章
在二○二○年,以运动员出身的美国总统,外号老虎的Woods先生,终於在白宫前
面承认有外太空生物这回事,而全球也起了一阵恐慌和热潮。不过,这股热潮没有
延续多久,便因为三年后来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而暂时压制住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一次非常奇怪的战争,绝对不同於人类自有历史以来的任何一场
战争,它没有传统战争的炮声隆隆、杀声震天。只是,在这一场静默无声的战争中
,仍然是死伤惨重,造成的死伤,甚至要以亿作单位来计算。
很多事都变了,只有人心没有变,科技再进步,人类还是无法掩饰住深藏在内心
的贪婪和欲望,所以,该打的仗还是得打,该死的人一个也不少。
这或许是自然界的准则,当一个物种繁衍到一定的数量,不是迁移便是互相毁灭。
这个准则,即使是坐拥高科技的人类也无法避免,在五、六十年前令科学家忧心忡
忡的人口问题,居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
本来预计在今年达到九十亿的人口,因为战争和战争后的天灾人祸,只剩下不到五
十亿。
二○五○年是一个充满新鲜感和希望的时代,却也同样是个陈腐老旧的时代。从台
北到高雄只要不到三十分钟,但是在几经翻新的台北车站以及站前百货公司前,依
然蹲坐着许多乞丐。昨天的新闻里面,依然有着明星以及政治人物的外遇,和帮派
的围事互殴事件。
看着眼前层叠如山的资料,我脑中不断地在建构着五十多年来的世界,也希望能追
到一点五十多年的时间脚步。
跟着时光溜走的那个世界,会不会像现在一样,盗贼充斥、男女关系混乱、贫富差
距悬殊、新闻或公众人物永远带着欺骗的假面具,悠游自在地上演着荒唐的戏码,
而身为小百姓的我们,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人带给我们的,将是真正的正义和美好?
那时候是比现在更乱还是更好?或是,曾经有过比现在更乱的一切,也有过比现在
更美好的时光?我真想知道。
很可惜的是,我无缘亲身体会五十多年来的一切社会变化,因为时光机被传说了上
百年,还是只能停留在电影和漫画里面。
开启我这种不切实际的向往的,是五个月前的一件大事,一件很奇怪的大事。
这五、六个月来,我踏着许多人的回忆脚步,慢慢从五十多年前的波涛起伏一路走
来。看着桌上一篇又一篇的报导和访问记录,我试图描绘出那时的景况,可惜,我
发觉这一切的努力似乎还不够。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刘震育,前几年才刚从大学毕业,是亚洲时代杂志的
一个小小编辑,至於身高、体重、长相,我想读者是不会想要知道的,因为我所要
写的这个人物,他的光芒足以让你们忘了我这个小作者,甚至被访问的那些名人,
也会因为他而显得渺小。
这个故事的开头,是一篇新闻稿││
“莫名盛大的丧礼!总统、总裁都参一脚!”
说实在的,这个标题真是太烂了!还用了四个惊叹号,不知道是哪一个初出茅庐的
白痴记者写的。
不过,烂归烂,形容得倒还算贴切。所谓“莫名”,是因为在那一天之前,我完全
不知道这个死去的家伙是谁,也不知道那一天将会有一场这么“盛大”的丧礼。相
信很多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后出生的年轻人都跟我一样,对这个名字可以说是一无
所知。
这个无知,直到今年的六月三十号为止。
爷爷、在六月中突然从美国赶回来,只为了参加这个家伙的丧礼。除了爷爷、
之外,出席的还有已经卸任许久,被誉为近代史上最出色领袖之一的前总统吴
290.第290章
洛其、全球第三大集团││许氏集团的总裁许志文、诺贝尔和平奖的三位得主、众
所公认的台湾五大家族的掌门人││廖震、胡峰、黄圣凯、叶念因和殷书傲......总
之,太多了,多到我在想,这家伙是不是以前专门巴结有钱人?
我跟着爷爷、和父母前往新竹的路上,简直不敢相信当天所发生的事。高速
公路从大园以下便开始塞车,整条路上走走停停,本来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走了
四个半小时,新竹交流道还因为爆满而整个瘫痪,我心中早把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
都骂到臭头。
最扯的是,连空中巴士都因客满而无法搭乘!
“干!为何我要来这边祭拜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死人?”我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想
着。
“呵呵......不要太难过了,他是终於了却今生事,回去自己原来的地方啦!”爷爷
笑着对说。
我从后照镜看到慈祥的眼眶泛红、默默不语,爷爷则是轻轻握住的手安慰
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不解又生气地想着。
可以让眼眶泛红的人到底是谁?我心中的好奇和怒气一样的高涨着。
丧礼选在T大里面举行,会场里面什么该有的都没有,没有鲜花、没有香案,唯一
有的,只是一张照片。
与其说这是丧礼,倒不如说是追思会,T大礼堂内清一色都是重量级的人物,一个
又一个的到讲台上发表追思感言;礼堂外面则是挤得人山人海,若拿万人空巷来形
容,我只能说......何只万人!
“他到底是谁?”我看着墙上的照片,疑惑地想着。
这个人生前到底做了什么,才可以让数十万人在不经电视、广播、网路等等宣传利
器的宣传下,自动来参加丧礼?
这个人的名字,我今天之前从来没听说过,首先,我是不是该确认一下他的别和
年龄?
在见到照片之前,我知道这家伙是个七十三岁的老头子,但是见到照片以后,我发
觉老爸生给我的那一点判断力,实在不太够。
黛眉如远山,又如杨柳弯弯,一对清若秋水的大眼睛、悬胆般高挺小巧的鼻子、薄
薄的嘴唇和雅致可爱的瓜子脸。是不是追思会主持人跟这老头子有仇啊?干嘛把一
个女人的照片摆上来取笑他?照片中的“女子”最多只有四十岁,会是大家今天要
追思的人吗?
但是......我看着望着照片沉思掉泪的表,也只好无奈地承认,这家伙真的是
个七十三岁的老头子。
第一个上台讲话的,当然是地主││T大的校长章尧,由於人太多了,我和爷爷、
又是坐在中间靠后面的座位,实在很难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我无趣地挤出座
位,走出礼堂内厅到礼堂大门吹个风、打个转。
真是气闷!我无聊地看着礼堂内厅里上演的追思会,再看看礼堂外面万头钻动的人
山人海,实在有种奇怪的感觉。
内厅里面许多人诉说着感动而潸然泪下,外面人群则三三两两,热烈地交谈着,我
真是怀疑自己是否突然跨过任意门,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你在哪里啊?”老爸严肃地问道。
“啊!我去厕所啦!”我心虚地说着,身体开始往厕所移动。
去厕所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顶头大上司,亚洲时代杂志
的董事长连谨云。
“董事长您好。”我不敢怠慢地打招呼道。
“你是......”董事长当然不会认识我这个小角色,他微笑却带着疑惑地看着我。
“我叫刘震育,是亚洲时代杂志台北办事处的编辑。”
“喔,你好啊!来这边采访还是跟长辈来追思啊?”
291.第291章
“我是跟爷爷来的。”
“你爷爷是谁啊?”
“我爷爷叫作刘虑岩,他以前是HOP的副总裁。”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我的家人
,世界上的人这么多,就算这样介绍,董事长大概也是雾煞煞吧!
“喔,那你爷爷等会应该会上台讲讲话吧!”董事长的眼睛居然亮了起来。
“不知道耶!我爷爷已经退休很久了,而且今天这么多人,应该也轮不到他吧!”
爷爷虽然当过美国水处理大厂HOP的副总裁,但是已经退休隐居将近十年,论知名
度,今天怎么轮得到他呢!
“哈!你脑筋秀斗啦?还是你爸妈都不曾跟你讲过灵军学长和你爷爷的关系啊
?”
“学长?原来董事长也是T大电机系毕业的啊!”我充满惊讶地说。我刚刚稍微看
了一下追思会主角的生平,知道他是T大电机系的毕业生。
“哇!看来你这小子一定跟父母长辈的感不太好!”董事长大剌剌地说。
“这......董事长真厉害!”这句话真是一箭穿心,让我尴尬不已。
我从小就喜欢在外面鬼混胜过待在家里,回到家,对父母和长辈也是能闪就闪,总
觉得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离我很远,磁场一点都不合。
“哈哈......太简单了,你对学长的事一无所知,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平常都
不跟父母兄长有往来,如果没有学长,可能就不会有你爸,没有你爸,也就不会有
你了!”董事长哈哈大笑,笑得让我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这样说来,这个什么“灵军学长”的,根本是我的祖父嘛!
很快的,我就在这样尴尬的笑声中上完了小号,跟在董事长的身后回到了会场。
一踏进会场,我呆了,果然如董事长所言,爷爷正在台上讲话,追思着照片中
那个可爱动人的“老头”。
“我永远记得那个下雨天......”笑着说,声音却很快就哽咽了。
看着的感,又看看身旁略带伤感的董事长,我凝望着那幅加大的“美女”照
片,突然有种幽远奇妙的感觉。
到底这个人是谁?听董事长的谈话和爷爷的表现,我强烈的感觉到,他跟我应
该关系匪浅,但是我偏偏对他一无所知。
这场追思会的盛大令我难以想像,更难想像的是,今天之前的报纸上,甚至连提都
没提过这回事,这么一大串人就好像不约而同地来到了这里,只为了心中的怀念和
感动。
我看着礼堂的大讲台上挂着的布幔,上头写着“林灵军追思会”六个简单扼要的金
漆大字,脑袋里面不断想着这一路上的车水马龙,和脸颊上的泪水。
“你对灵军学长很好奇啊?”董事长突然问道。
“是啊!”我能说不是吗?
“正好,那你就接下这份编撰工作吧!”董事长没头没脑地笑着说。
“编撰工作?”
“我想由我们杂志社出一篇关於灵军学长的回忆录。”
“回忆录?他人都死了,怎么访问啊?”
“这个回忆录,是别人对他的回忆,了解了吗?”
“可是......”
“有问题吗?这里这么多人,意味着你有相当多的资料可以收集。”
“可是......”
“好吧!你不想接就算了!”
“没有啦!董事长,你误会了。”我怎么敢说不呢?开玩笑!
“好啦!那明天来办公室找我。”董事长说完,便挤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妈,我们董事长要我做林灵军先生的回忆录。”在回程的路上,我心不甘不愿
地说。
“喔?真的吗?真是太好了!你一定要好好做!”爷爷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爷爷,你认识我们老板,对不对?”我抱怨着问道,想起爷爷当初看我找工作时
292.第292章
一声不吭,也不帮我拉拉关系,真是有够哀怨的。
“你们老板?是谁啊?我不认识。”爷爷疑惑地问道。
“怎么会?我们老板今天知道我是你的孙子以后,还跟我说你一定会到台上发表追
思感言。”我惊讶地说。
“你们老板?”爷爷抓抓头,还是一副摸不着头绪的样子。
“我们真的不认识啊!”笑着说。
我就这样带着问号,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隔天一大早撑着惺忪的睡眼,
勉强爬去上班。
“昨天没睡好啊?跟爷爷谈到很晚喔?”董事长高兴地说。
“没有啊!昨天我爷爷说不认识董事长,我心里一直觉得很疑惑,所以睡得不
太好。”
“你爷爷本来就不认识我啊!”董事长的回答也让我大吃一惊。
“那......那......”
“那什么?”
“昨天董事长跟我说得好像跟我爷爷很熟似的。”我尴尬地笑着。
“昨天?喔,昨天我只是说,以你爷爷跟灵军学长的关系,他们一定会上去发
表追思感言的。”
“可是......董事长如果跟我爷爷不熟......那......那怎么会知道......我爷爷
和你学长关系不错?”我的脑袋是坏掉了吗?怎么越听越迷糊?
“哈哈哈......这件事......好久了......好,既然我要你开始收集灵军学长的资料和相
关回忆,现在就由我做个开头吧!”董事长说。
董事长按了内线,叫秘书冲了两杯咖啡进来,一杯给我。我就在淡淡的咖啡香中,
捡起第一段关於“他”的回忆。
说个题外话,除了时光机之外,另一个还停留在传说中的,便是“神话”。
一堆人拚命地发明各式各样的仪器,试图证明灵界的存在,算命师、风水师、占卜
师和密宗大师,始终比老师、工程师令人来得向往。但是,即使前仆后继地研究,
到现在仍然无人能够证明世界上有鬼有神。
不过,这五六个月下来,我却相信了“神话”的存在!因为,我正在阅读一个神话
││
西元二○五六年冬天。
距离上次动稿,已经过了六年了,这六年来,我过的真的是非人的生活。
每当我以为自己可以开始写这篇回忆录的时候,就会发现,我收集的资料还不够完
整到足以描述出一个我认可的回忆。直到昨天,当我重新检视最初的几篇访谈时,
看到了这样的一段话││
“人生的完满,是用许多缺陷堆积而成的,就如同许多的完美,将使人生有所残缺
。”
我不知道是第几次读到这句话,但是,昨天我才突然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也因此,
我开始写下属於他的故事。
这个传记不一定有面面俱到的完美,但是,我会尽力将原貌忠实地呈现出来。为了
整体的流畅,我打算将手边的资料汇整后,采用全知的观点写出,这当然有好有
坏。
好处是,这篇回忆录可以比较完整,而非支离破碎的片段,但是,光靠手边的资料
和访谈,许多人的思考将无从得知,我必须很谨慎地猜测这些未知,以免让这本回
忆录变成一本不入流的小说。
故事的开头,我打算借用访问前任总统吴洛其的记录,希望最后能有个不错的结尾
。
写在访问之前,应该先介绍一下被访问者,如果要介绍吴洛其,只能说,那是一个
响亮不凡的名字,囊括了许多的台湾之“最”。
有史以来,台湾最酷的总统。一个当了总统还每天穿牛仔裤、骑脚踏车上下班的男
人,真是太酷了!
有史以来,台湾最受拥戴的总统。不但受人民百姓的拥戴,还广受黑道的支持,因
293.第293章
为他便是台湾最大的帮派││天理会的第四任帮主,同时也是最后一任。
有史以来,台湾武术最强的男人。在他当总统的第三年,一个人摆平掉在清晨上班
路上想要伏击他的国际恐怖组织杀手,数量是二十七个。听说在那之后,该恐怖组
织的老大进了精神病院,也因为类似这样的贡献三十多件,让他在卸任后获得了诺
贝尔和平奖。
当然,一个人的伟大从小就可以看出来,这个论调在吴洛其身上绝对成立。他大概
是台湾搬家搬最多次的小孩。从出生到三岁的三年间,搬了三百七十五次家,第三
百七十五次,他和他父亲终於定居在寒冷的阿里山上。所以,他一度以为他老爸是
个通缉要犯,虽然事后证明这个推测和事实相差不远。
他也是台湾最后一个见过云豹和台湾黑熊的小孩。
小花,一只敏捷的云豹,据估计牠是受不了一直被一个五岁小孩子骑乘的羞辱,所
以悄悄隐遁於山林之间;至於小黑││吴洛其相当怀念的那只台湾黑熊,自从第九
十九次败在吴洛其手下后,也跟着消失无踪。
当然,这一切的台湾之“最”在吴洛其心中,都没有最后一个来得令他得意万分。
他是台湾......或者说是全地球,和林灵军最熟悉的人。这一切的缘分,据说是从两
人还未出生,就已经开始。
两人关系绝对不暧昧,吴洛其的名言之一是││爱上林灵军的男人,绝对不会是同
恋。这点,没有人会怀疑,大家只会怀疑,爱上林灵军的女人是同恋,虽然,
林灵军的别栏上写的,是男。
访问者是亚洲时代杂志的编辑刘震育(以下皆简称我),受访wωw奇Qìsuu書com网者是被誉为近代史上
最出色领袖之一的前任总统吴洛其(以下简称吴)。
访谈内容如下:
我:总统先生,我想请您谈谈,您是何时认识林灵军先生的?又是如何认识的?
吴:说来话长,这应该算是缘分吧!起因是我从出生到小学五年级都没吃过速食。
所以,在小学五年级的某个中午,我决定翻墙出校门去肯德基买只炸鸡腿,和一杯
可乐。
我:在肯德基遇到林灵军先生吗?
吴:不是,我是在买完东西,准备从学校后门溜进学校时碰到他的。
我:当时他也想翘课?
吴:并不是,他当时正被我们附近一个国中的流氓殴打着,而我刚好路过,救了他
。
我:(沉默了一会)所以小时候您和他都不是乖乖牌的小孩罗?
吴:(沉思了一会)我可能不算是乖小孩,但是灵军在遇到我之前,应该算是乖小
孩吧!
我:喔?那怎么会被国中的流氓殴打?
吴:(哈哈大笑了一会)这个你去问廖震吧!我可不敢说,他也被打了。
我:廖震?您说的是祥麟集团的总裁廖震?
吴:是啊!
我:嗯,我会去问的。那想再请教总统先生,林灵军先生在您眼中,是个怎么样的
人?
吴:(又是一阵沉默)一个值得怀念的人。
我:值得怀念?他最令您怀念的特质是什么呢?
吴:嗯......对待苦难者的同心吧!这是做医生必须要的条件。灵军曾经说过,世
界上有两种职业是刚好相反的││医生和屠夫。医生和屠夫都是时时刻刻在面对生
命的人,但是医生必须永远保持对生命的重视和同,而屠夫则必须麻痹自己对生
命的重视,也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对职业的麻木,屠夫会越做越好,而医生却
会越做越烂,但灵军他却始终如一,这也是他让很多人怀念的地方。
我:那他曾经做过令您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
吴:太多了,我实在很难说哪一件事令我印象最深刻。
我:如果真的要说一件呢?
294.第294章
吴:(沉默了许久)让我见到我母亲吧!
我:嗯......您跟林灵军先生相交六十年,他对您人生最大的影响是什么呢?
吴:(沉默了许久)......
我:(等了约八分钟)没有吗?
吴:很难说,因为我和他彼此互相影响,很难说得明白。
我:这......那我们换个问题好了。
吴:嗯。
我:许多人都对林灵军先生在死后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参加他的告别式,感到相当
的神奇,因为就我个人而言,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许多朋友,根本都不太清楚有林灵
军这个人。
吴:(微笑看着我)那是因为你和你的朋友都很幸福,如果你曾经遭逢大不幸,或
许你就有机会认识灵军,他是一个在不幸当中才会出现的人。
我:听起来他好像菩萨。
吴:没错!我感觉他就像是发下大愿,渡化苦海众生的地藏王菩萨。
我:怎么说呢?
吴:震开地狱之门,普救千劫苦难,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不为己之生死苦,百千万念系众生,灵军曾经说过,他愿意一辈子黑夜随行,换得
其他人的无忧快乐。
我听着那充满怀念的语气,说出这段令人震撼感动的话语,不停下笔来,看着吴
洛其总统。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个人可以不理自己的穷通福祸,一心悲悯,只为渡尽我们这些刚
强冥顽的苦海众生?
访问还没结束,但故事总要有个开始。
西元一九九三年夏天夜晚。
新竹林森路上的中兴百货公司前,人来车往的道路上,有着夜晚特有的兴奋和繁华
,一群年轻人站在中兴百货楼下,讨论着等会儿要去看哪一部电影;一对父母和刚
上国中的小孩正开心的从百货公司里面走出来,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地面上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天空中的霓虹招牌也毫不逊色地在那争妍夺艳,立誓要
在黑暗的夜色中,吸引最多人的目光。
相比於店前的繁华热闹,往中兴百货后面走去,道路会渐次分支缩小,甚至出现许
多幽暗的死角。
故事的开端,通常都不会是明亮大方的百货公司,而是隐藏在绚烂背后的暗死角
。
“你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一个粗糙沙哑的声音说。
“我不是已经还了?”一个柔弱的女子声音不悦地说。
“你是还了,可是你弟弟又借了,哈哈......”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笑说。
把镜头拉近,只见一个身穿白色T-shirt和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子背靠着墙,眉头微蹙
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子。
“我弟弟借了多少?借据呢?”那女子问道。
眼前三个男子全都是横眉怒眼、凶神恶煞的模样。左边那个身材高壮,穿着无袖背
心,手臂上肌纠结,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中间那个男子虽然身材略为矮小,
但是长相凶恶,似乎眼神一眨,便可以让人跪地求饶;最右边那个男子一切都很普
通,可是他手上拿着瑞士刀耍来耍去,看来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十万!”拿着瑞士刀的男子,将瑞士刀在那女子面前耍来耍去地示威着。
“十万?你们根本是故意的嘛!又不是不知道我弟弟才十六岁,根本不可能还得起
那十万。”那女子忿忿不平地说。
“他还不起,你可以啊!要不然,你妈妈也还得起啊!”穿着无袖背心的男子得意
地笑道。
“你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还,你就要去扰我的家人?”那女子冷冷的看着眼前
的三个男子,一点恐惧的神色都没有。
“哈哈......本来嘛!父债子还或是子债父还,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啊!”那穿着无袖
背心的男子笑道。
295.第295章
“那给我一个月的时间。”那女子吐了口大气说。
“小刀,这笔账已经欠了多久啦?”那穿着无袖背心的男子双手交叉在前,看着
那耍瑞士刀的男子说。
“好像三个月了。”那耍瑞士刀的男子贼笑道。
“那还能延期吗?”
“很为难耶!钱又不是我们的,要看老大怎么说啊!”
“你们想要怎么样?”那女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也下意识地抿住。
“不如你跟我们回去,自己跟我们老大说去。”
“哼!卢老大根本是故意的,他是因为记恨我不买他的账,才故意搞这个花样出来
。”那女子恨恨地说。
“哎呀!被视破了耶!”那被称作小刀的男子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说。
“我不去。”那女子站直身子,就要走出那三个男子的包围。
“啊!”几秒后,那女子又抱着口退了回来,原来那穿着无袖背心的男子突然就
往她部摸去,让她吓了一大跳。
“咦?**不是都被摸习惯了吗?怎么还会怕?”小刀贼笑着。
“你们够了没?这里虽然暗,但我只要大叫,还是会有人来的。”那女子怒道。
“你别装了,卖也卖这么多年了,还自抬什么身价?”
“对,我就算是女也不跟你们老大上,怎么样?”那女子杏眼圆睁,毫不退让
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子。
“真是小辣椒啊!老包,难怪老大天天想要跟她来上一炮!”小刀对那穿着无袖背
心的男子说。
“妈的!死**,要不是老大吩咐,我早就上马了,去!”那叫作老包的男子吐了
一口口水在那女子脚边。
“不要挡我,我会尽快把钱回给卢老大。”那女子再度试图钻出包围网。
“你妈的当我们不是人,不存在吗?”老包大怒将那女子推向墙边喝道。
“不给她颜色看,我们根本无法制得住她。”老包对小刀说。
“那手脚小心点啊!”
“没问题。我靠!”老包右脚用力一踹。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黑夜。昏暗的路灯下,老包抱着身体趴倒在地上,不
断发出哀号声。
“怎么了?”小刀大吃一惊,转头看去,这一看,更加吃惊了。
只见离自己不到一公尺的地方,有两个少年学生正冷冷地看着他。小刀不知道这两
个人是何时来到的,居然到了他身后一公尺,他却一点都没发觉!
“你们是谁?”小刀跳开一步问道。
“其实我们只是想请你们放了这位小姐。”两个少年里面的其中一个客气地说。
小刀心神稍微镇定下来后,赫然发现那两个少年看来不过是高中生的年纪,其中一
个还是个女孩子,他暗笑自己大惊小怪,回头看着仍然在地上呼痛的老包,不又
是一阵好笑。
三人中,长相最为凶恶的叫作老鹰,他见那高中女孩清灵可爱,心中顿时产生了邪
念,走到两个高中生面前,无赖地笑道:“小妹妹,你跟这个**是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这么出力帮她?我们可是很危险的。”
老鹰虽然脸上微笑,可是心里和身上都相当警戒着,因为那个高中生看来颇为强壮
,一切还是小心为上,以免三十老娘,倒绷孩儿。
“这位小姐是我朋友的朋友,更何况,是她弟弟欠钱,不是她欠钱。”那个女孩子
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光是眼睛一闪一闪的那股灵动,就足以让老鹰口水滴满地。
“好,我不为难她,但是你得跟我走。”老鹰哈哈大笑说。
“你没看到这家伙的下场吗?”那个高中年纪的男孩冷笑指着还趴在地上老包。
“干!打我兄弟,还没跟你算帐!”小刀早就算计好了,所以在老鹰跟这两个高中
生讲话的同时慢慢地走近,一边大喝,一边出手,他手上那把瑞士刀已经扳出小刀
。
296.第296章
照他估计,就算这个高中男孩子再强,自己将刀狠狠插在他肩膀要害处,绝对可以
在瞬间将他制服。
当然,前提是,他要插得到。
就在一声惨呼中,小刀弓身飞起一公尺左右,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老鹰睁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小刀是怎么被打的,因为,他根本看不清楚,甚至不
知道是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出手的。
“我想,你还是先扶你的两个同伴去看医生,如何?”那个女孩子轻拍一下已经完
全呆滞的老鹰,将他从迷惘中唤醒。
“喔......”老鹰就像得到皇帝命令般,赶紧扶起站也站不住的两个同伴,吃力地离
开这条可怕小巷子。
“是你?”原先被三个男子围住的那个女孩子脸上并无感激之色,只是冷冷地看着
那高中女孩。
夏夜本来就闷热少风,现在僵凝的气氛加进来,更让人气闷了。
“你的人我记下了,我走了。”那女孩子按着手上因为被推倒而擦伤的地方,头
也不回地离去。
“月珣......”那高中女孩欲言又止,终於停下脚步,朝着那个叫作月珣的女子快步
走去。
“算了,天下最难解的便是心结,我们也走吧!”那高中男孩苦笑一下,跟那高中
女孩并肩走出小巷子。
“老大,就是他们。”两人才走出巷子,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那个叫作老鹰的混
混夹杂在十多个人里面大声地说,看来他刚刚是去呼朋引伴来报仇。
“就是他们放走了余月珣。”老鹰大声说。
“妈的,你们两个小家伙好大胆啊!敢动我兄弟?”人群里面一个脸色黝黑、身材
高胖的男子不屑地看着两人。
“大哥,这小女孩很漂亮耶!”那老大身旁一个混混低声说。
“这倒是。”那个老大了一下嘴唇笑道。
“你就是卢老大?”那高中女孩突然问道。
“没错,新竹地区谁不知道我卢老大的名头,哈哈哈......小妹妹找我有什么指教?
”那卢老大得意地笑道。
“有两件事希望你能知道,第一件事,希望你不要打余月珣的主意,绝对不可以
强迫她做她不想要做的事,也不可以暗中搞鬼;第二,我是男生。”
这时候,所有混混和卢老大都面无血色地看着眼前这漂亮到难辨男女的男孩子,他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卢老大面前,右手拿着刚刚从老鹰手上夺来的西瓜刀,一晃一晃
地架在卢老大脖子上。
“我......你......”明明敌人在自己众兄弟的包围圈内,眼睛一花,却已经拿着刀架
在自己脖子上。卢老大虽然在黑道打滚了十多年,但是今晚这样诡异的状况,还是
第一次碰到。
“听到没?”那个脸庞秀丽可爱的男孩再问一次。
“听......听到了。”卢老大看到那男孩的眼中闪出一丝怒意,整个人突然有种背脊
发冷的感觉,赶紧乖乖回答标准答案。
“那就好,先走了。”那个男孩将西瓜刀塞回老鹰手中,缓缓走出人群,和同伴消
失在众人眼前。
众人这时才开始鼓噪地议论着││
“他们......他们到底是谁?老鹰,你他妈的给我过来,他们到底叫什么名字?”卢
老大大声怒吼。
“我......我也不知道,从头到尾......他们都没说过自己的名字。”老鹰被吓得讲话
一度结巴了起来。
“那个高的叫作吴洛其,长得可爱的那个叫作林灵军。”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卢老大
背后响起。
几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悠闲地从不远的暗处走了过来。
“叶先生......他们的名字......这......”卢老大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纵横黑白两道的
大人物││叶剑关。
297.第297章
“以前你们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但是不用几年,你们没有人会不认识他们。”叶剑
关看着林灵军和吴洛其身影消失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二日夜晚,新竹东大路旁的某豪宅。
一间二十坪左右的房间里面,两个年轻男子相对而坐,房间的陈设是走现代化路线
,相当具有科技的美感。
特别订做的长宽各七尺,银白的垫蓬松有弹,让人看到就会想要舒服地躺下
去。褐色的L型书桌,一边摆着线条俐落的台灯,一边则是放着一台最新型的电脑
,虽然萤幕是十七寸的CRT,但是由於桌面相当宽广,仍然有许多空间,不至让使
用者产生不舒服的拥挤感。
书桌底下和四周铺垫着一张相当大的地毯,舒服柔软的动物色调让人有种温暖的感
觉,房间两面墙壁上镶嵌着活动式的书柜,书柜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书籍,显见这
个房间的主人有着不凡的学问。
“冠军,我实在吞忍不下这口气!”一个身高中等,面貌还算不错的年轻男孩语气
不悦地说。
“唉......这没办法,按照心理学的角度去看,琼琼现在是另类的叛逆,我们越不喜
欢她做的事,她越要去做,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心里一定认为坚持喜欢林灵军
那个垃圾,便可以证明自己爱的浪漫。”说话的青年身材高壮、面目英俊,如果
说他是少女杀手,绝对不为过。
这两个男孩子,一个叫作沈冠军,一个叫作王志成。光看他们所处的房间,便知道
他们的家境不可小觑。
王志成的父亲叫王政声,是教育部次长,现在虽已经退休,却还在科学园区的某科
技公司担任管理顾问,母亲袁惠香则是日光基金会的理事长。王志成禀承着优秀的
血统和良好的教育环境,从小就是人见人夸的资优生,现在就读於新竹市第一志愿
高中的数理向班。
王志成的厉害之处还不只於此,他国中二年级就拿下全国棋艺竞赛亚军,高二就通
过跆拳道二段的检定,可以说是文武兼备的明日之星。但是,他却有相当深的困扰
,因为,他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上一个完全无法与自己相比的普通人。
沈冠军和王志成从国中就认识了,王志成喜欢的女孩子便是沈冠军的妹妹││沈琼
仪。本来,这应该是一段王子与公主般美丽的恋爱,可是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拦阻,那个人名字叫作林灵军。
“我真搞不懂琼仪心里在想什么,他们那天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堂而皇之地牵手!那
个林灵军真是太不要脸了,他凭什么可以牵琼仪的手?”
王志成想到那天林灵军带着自己心爱的琼仪离开麦当劳后,不知道又干了什么过分
的事,心中就像被虫咬般的难受。
在王志成的心里实在很难理解,从小就可爱聪敏的琼仪怎么会喜欢林灵军?
沈家在新竹地区,可以说是由来已久的望族,从沈琼仪的曾祖父时代就是新竹地区
数一数二的有钱人,沈琼仪的父亲沈恩登年轻时从事纺织业,在台湾经济刚起飞的
那些年赚了许多钱,从纺织业退休后,便组织了一间投资顾问公司,专门从事高科
技产业的投资。
这些年,台湾因为电子产业的兴起和成熟,让沈恩登又赚了不少钱,他常跟儿女说
:“做人最重要的是眼光,会不会赚钱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坚强的实力。”
“我不是没人喜欢啊!在喜欢琼仪之前,我可是随便就有两三个女朋友的!”王志
成的语气相当的委屈。
“你跟我说也没用啊!不过你不需要太担心啦!我爸也很讨厌琼琼跟林灵军交往,
他说朋友多交无妨,但是男女朋友的选择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智慧,他希望琼琼不要
298.第298章
丧失理智。”沈冠军笑道。
“说真的,林灵军和他的那些同伴都很恶烂,不单是流氓还很做作,琼仪却像傻子
似的看不出来,我真担心哪一天她会吃亏。”王志成忧心忡忡地说。
他一想到琼仪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跑去和林灵军花前月下的亲热,他的心就莫名
地愤怒起来。
“不行,冠军,你得帮我想个办法,我实在不能再忍受林灵军那个小子了。”王志
成大声说。
“再过不久就是我祖父的生日,这是个好机会。”沈冠军笑道。
“好机会?”王志成不解地看着沈冠军。
“让林灵军了解他跟我们之间的差距,绝对不是一点小聪明就可以补足的。我爸常
说,人的聪明只是一小部分,见识和智慧才是分别一个人高下的标准,林灵军和他
那个天天腻在一起搞Gay的死党吴洛其,说穿了只是凭点小聪明才考上新竹高中。
你想,他们以前在后段班混了这么久,突然让他们考上第一志愿,他们心里当然觉
得自己很厉害,所以才会这么厚脸皮的以为自己可以跟琼琼来往。”沈冠军冷笑着
向王志成分析道。
“没错,井底之蛙的信心让林灵军以为自己跟琼仪非常匹配,我呸!”王志成不屑
地说。
“我等下跟老爸说,要他邀请林灵军来参加我祖父的生日会,到时候我们一群人好
好较量一下,让林灵军和吴洛其在生日会上丢脸丢到尽,看他们还敢不敢妄自尊大
的跟琼琼当朋友!”沈冠军冷峻的笑容还是相当迷人的。
“可是,如果林灵军受了挫折,还是很不要脸的要跟琼仪在一起呢?”王志成担心
地问。
“我祖父的生日会有不少亲戚朋友会去,他的表现一定会让我祖父和所有亲戚嗤之
以鼻的,到时候就算林灵军还敢厚着脸皮来贴琼琼,以我们家族在新竹的力量,你
说会怎么样?”沈冠军想到得意处,不露出一丝微笑。
“对,就这么说定了,那邀约之事就看你罗!”王志成想到林灵军将在生日会上处
处被自己比下去的窘态,心中就有掩不住的狂喜。
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四日夜晚,新竹东大路。
夜晚的东大路上,某段高架快速道路的工地,正如火如荼地施工着。距离施工处不
远,一个没有施工的高架快速道路工地里,两个年轻人相对而立,正是林灵军和吴
洛其。
“你想要知道自己变得多厉害?”吴洛其微笑看着林灵军。
“嗯,是啊!”林灵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还蛮看得起我的,居然拿我当作标准。”吴洛其揶揄着。
“我以前挡不了你一拳,现在我应该可以跟你过几招了吧!”林灵军笑着摆开架式
。
“嗯,那就不说废话了,来吧!”吴洛其马步微蹲,看着林灵军。
“......”
“......你不攻过来吗?”吴洛其疑惑地看着林灵军。
“这个嘛......我看,你先出招好了。”林灵军不好意思说自己对吴洛其的身手有先
天的畏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先出手。
“好,那小心罗!”吴洛其点了点头,一个箭步便冲到林灵军身前,左拳挥出,对
准林灵军的口打去。
林灵军后退一步,两手合并挡了这一拳,身子并不停留,一踏步便闪到吴洛其右边
,以免遭到他的连环进攻。
“闪得好!”吴洛其大喝一声,一个侧踢便往林灵军的右脚踹去。
林灵军一手抵在吴洛其右脚不当力处,闪开这一脚来势,一个转身,藉着回旋之力
,右手便往吴洛其的脸上打去。
吴洛其见这一击来势猛烈,也小小吃了一惊,低头闪过后,稍微拉开自己和林灵军
之间的距离,以便重新组织攻势。
299.第299章
就这样,两人在工地里面来来往往过了五十多招,最后,吴洛其看准林灵军卸力之
时的瑕疵,顺势直上,右手拳头停在林灵军的鼻梁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呃......我输了,而且输得还蛮惨的,你没用全力地礼让我,我还只能跟你对打五
十二招。”林灵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
“真令我意外,你居然变得这么强,我已经用上六成的力量,还不能在五十招以内
打败你,穿越时空一趟,你变了不少啊!”吴洛其笑道。
“我也觉得有赚到!”林灵军和吴洛其并肩走出工地,往经国路的方向去。
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夜晚,新竹监狱。
黑夜的监狱中,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站在天窗旁边,看着外边暗沉的天空。同一
个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男子,这男子躺在上,转头望着同伴。
“小刘,还在想你马子啊?”那躺在上的男子叹了口气说。
“嗯......”那个被称作小刘的男子并不回答,只是嗯了一声。
“放心啦!有林灵军在。”
“嗯......”小刘还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叶先生说我们只要四五年便可以出狱了,想到就爽。小刘,你出去之后打算做什
么?”那个男子见小刘还在发呆,只好转移话题。
“去找月珣......还有......回家。神经,你呢?”小刘茫然地回答。
“我?”神经被这么一反问,不也呆了,“我......可能就跟着叶先生做事吧!”
他不确定地回答道。
四年......还要很久!许多事,都会改变......
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夜晚,新竹市光华街。
新竹市光华街上的一栋公寓里面,一个美丽的中年妇女从厨房中探头出来。
“灵军,你怎么回家来了?”
那中年妇女名叫林郁灵,是林灵军的老妈,叫她中年妇女实在相当不适合,
因为她看来只有三十出头。
“呃......这个嘛......”这个问题问得林灵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会有妈妈问儿
子“怎么回家来了”这种尴尬的问题?
“洛基现在心一定很不好,你应该多陪陪他才是啊!”林郁灵说完又钻进厨房。
“喏,拿去。”林郁灵拿出一大包用塑胶袋装着的东西,塞给林灵军后又钻进厨房
去。
“妈,你干嘛给我台湾啤酒?”林灵军站在厨房外面,大声喊道。
“反正还没开学,洛基心不好要喝酒的话,就陪他喝一点吧!”林郁灵在厨房中
一边做着家事一边大声地解释,这理由让站在饭厅的林灵军满脸斜线。
林灵军背着背包,拿着一大袋啤酒,苦笑地看着吴洛其。
“我被赶出来了,麻烦你收留一下吧!”林灵军晃了晃手中的啤酒。
“被赶出来?”吴洛其颇感意外地说。
“据我妈的猜测,你现在应该心相当不好,她准许我陪你借酒浇愁。”林灵军苦
笑说。
“嗯,你妈......还真是体贴入微啊!”吴洛其将林灵军手中的那袋啤酒接过后,塞
进冰箱。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啥?”林灵军问道。
“都两点半了,该睡觉了,我爸的房间还不错,给你睡吧!”吴洛其指了指客厅右
边的房间说。
“好吧!那晚安了。”林灵军拿着背包进到吴洛其老爸的房间,倒头便睡。
这个房间的主人在五天前翘家了,是的,这虽然很诡异,但的确发生了,而更诡异
的是,他还带了个女神翘家!
没错!是女神,真正的女神,一个女土地神,这个土地神在世为人的身份,是吴
洛其的老妈。
世事之离奇,有更甚於此的吗?
老妈死后成为土地神,然后跟老爸一起翘家,这样的小孩将来如果不是飞黄腾达的
300.第300章
大人物,那真枉费了上天的精心安排啊!
一九九三年八月三十日清晨,沈家。
“琼琼,我并不赞成你跟那个叫林灵军的少年来往这么密切。”一个大约五十多岁
的中年男子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严肃地说。
他叫作沈恩登,饭桌两旁坐着的是他的儿子和女儿││沈冠军和沈琼仪。
“爸,灵军和我只是......好朋友......”沈琼仪一边心虚地解释,一边低头努力吃着
自己的早餐,希望可以赶紧吃完,脱离苦海。
“你老爸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会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吗?”沈恩登好整以暇地翻阅着
报纸。
“爸,你又不了解灵军,他是很特别的人。”沈琼仪见无法闪避,只好明白地说。
其实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每次提到自己和林灵军来往,家里的气氛就
会低到冰点。
“你就是太天真,才会被那种小流氓骗。”沈冠军忍不住出声说。
“他不是小流氓......”沈琼仪声调转高。
“他会打架,他的朋友也会打架,而且,除了那个吴洛其,他交的朋友都是些下三
滥,不是木工便是黑道份子。”沈冠军冷笑着说。
不知道为何,他每次提到林灵军,心中就会有股无名的怒火,不挖苦个几句,就感
到全身不舒服。
“哼!打架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更何况,我被下了血魔印之后,都是灵军
的那些朋友陪着我到处求救,最后也是灵军帮我解决这个难关的。”沈琼仪不甘示
弱地回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爸爸留在维也纳为你找寻线索,都是找假的吗?你看你
自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你会跟我们这样没大没小的吗?”沈冠军怒道。
“以前你们也不会阻止我交朋友啊!”沈琼仪一步也不让地瞪视着沈冠军。
“好了,不要吵了,一大清早就为了一个外人搞得乱七八糟!”沈恩登不耐烦地说
。
他一说话,沈琼仪和沈冠军两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因为沈恩登的威严深厚,家里面
所有的人都相当怕他,除了他自己的父亲外,就连亲生兄弟见到他,也是退让三分
,十足的霸主气势。
“琼琼,你哥是为你好。虽然我也知道你不服气,不过,人本来就有等级之分,除
非你能证明林灵军够优秀,不然我是不会答应你与他来往的。”沈恩登一贯冷调色
系的语气,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他可以考上新竹高中就已经很优秀了。”沈琼仪低声说。
“新竹高中?一年有九百多个人可以考上新竹高中,我要的优秀是万中挑一的奇才
,不然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他。”沈恩登微笑道。
“我......我们只是好朋友。”沈琼仪始终不敢在父亲面前承认自己跟林灵军的关系
,因为这样只会让父亲管她管得更紧,而她也就更不容易见到林灵军了。
“好啦!不要辩驳,我做事业可以所向无敌,眼光还会看错吗?”沈恩登摸了摸女
儿的头笑道。
“这次阿公的生日会上把林灵军找来,如果阿公看得上眼,我就承认林灵军还是个
可造之材,不然,以后你就不用想再偷跑出去跟他见面。”
沈恩登说完就走出饭厅,留下了心急的沈琼仪,和在一旁暗自窃喜的沈冠军。
沈琼仪知道自己的祖父是出了名的难搞和势利,他表面上看来虽是个慈善家,现在
在日本享有盛名的三个台湾棋手都是由他出资赞助,才得以顺利到日本开创职业围
棋士的生涯,而另外一个在美国就读哈佛大学的十四岁小男孩也是如此。
但是,祖父私下早就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手帮人,他只帮助
他认为值得帮助的人,所谓的“值得”,便是要万中挑一的优秀。
301.第301章
在沈琼仪心中,当然认为林灵军相当特别,问题是,他特别的地方跟祖父、父亲欣
赏的地方,并没有交集。
就像一个优异的物理学家写起小说来,可能连倒贴都没人要买,这不能就此否定这
个物理学家,但是,沈琼仪知道,林灵军在祖父和父亲对定义的优秀里面,绝对不
可能超过自己的哥哥和王志成。
她面对着母亲准备的丰盛早餐,却毫无食欲,草草吃了一些,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筱星,你过来一下好不好?我好烦喔!”沈琼仪一回到自己房间,便拨了电话给
廖筱星。
“喔,那你等我一下,我刚刚才起。”廖筱星相当无辜地打着呵欠。
廖筱星是沈琼仪的好友之一,她的哥哥廖震还是沈琼仪小时候欣赏的对象,不过小
孩子本来就是这样,感天真却不深刻,经过一段时间没有相见后,两人只剩下相
当单纯的兄妹感了。
廖筱星因为头脑单纯、毫无心机,所以沈琼仪很放心跟她倾吐心事,虽然她每次都
无法帮上什么忙,但是,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受多了。
沈琼仪的房间内,两个小女孩一边喝着花果茶,一边努力地讨论着现在复杂的况
。其实,大半时候是沈琼仪在对廖筱星解释自己的困境,廖筱星只是睁着大眼睛,
一边喝琼仪妈妈准备的薰衣草苹果茶,一边吃慕斯蛋糕。
“你爷爷这么难搞吗?他会出考题考灵军吗?”廖筱星问道。
“当然啦!我爷爷会各种棋类、桥牌、麻将......”沈琼仪苦恼地说。
“打麻将?这样不是坏榜样吗?我妈妈说会打麻将的小孩是坏孩子。”
廖筱星的脑袋似乎少了根筋般,居然讨论起不太相关的话题,而且很显然的,她妈
妈的乖宝宝教育相当成功,居然把中国四大国粹之一的麻将,归类成坏小孩游戏。
“这不重要啦!我爷爷还会骑马、击、柔道、书法、国画......”沈琼仪滔滔不绝
地说着。
“那你爷爷有什么不会的啊?”廖筱星听得相当入神,似乎被沈琼仪阿公的博学多
闻给吸引住了。
“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不会,音乐艺术他很行,又是个成功的商人......唉哟!这不
是重点啦!重点是这下子死定了,灵军一定通不过我爷爷的考验的。”沈琼仪始终
维持着悲观的想法。
“这倒是,啊!灵军好像很会急救,上次刘莉龄在麦当劳昏倒,他不但解释得头头
是道,还把刘莉龄救醒了,你可以跟你爷爷说,灵军以后会当医生,当医生应该很
有前途吧!”廖筱星一拍双手,似乎在为自己的机智喝采。
“我爷爷身体一向很硬朗,所以在他心目中,医生跟管家的阶级差不多,虽然他也
很尊重医生,但是灵军会的好像是中医,现在中医在台湾没什么地位,也不是主流
......”沈琼仪说着,低下头去,心里暗暗怨恨自己出生在这种奇怪的家庭。她常会
羡慕廖筱星,廖筱星的爸妈比起自己的父亲,开明多了。
“中医也不错啊!”廖筱星不解地看着沈琼仪。
“你不知道,我爷爷常说,许多中医生不过是一种有意或无意的骗子。”沈琼仪嘟
起嘴巴说。
“哇!好有文学气息的评论。”廖筱星的白目应该可以让她被炸回冥王星去了吧!
“这是**初年的文学家鲁迅说的啦!”沈琼仪看着廖筱星那崇拜万分的眼神,不
好气又好笑。
“喔!所以,你爷爷比较信任西医?”廖筱星问道。
“我们的家庭医生都是西医啊!再来就是营养师,我爷爷说自己只在小时候看过中
医......唉......怎么说到这里了?你看我们讲着讲着都离题了。”沈琼仪苦笑着拿起
精致的小杯子,轻轻啜了一口花茶。
302.第302章
“啊!灵军还蛮会做汉堡的,这也算是一项绝技吧?”廖筱星突然像想到大事般兴
奋地说。
“我告诉你,我的特技之一就是闷死白痴。”沈琼仪笑着将头的大白熊布偶拿起
来,将廖筱星整个人压在上,要廖筱星为自己的白痴付出代价。
其实,卖汉堡当然是一项绝技,不然为什么麦当劳可以称霸全球速食业?可惜,许
多人不这么觉得。
“好啦,好啦,我开始认真了。”廖筱星将白熊抢在手上,笑着讨饶。
“你有办法?”沈琼仪的眼睛顿时发亮。
“离你爷爷的生日会还有一个月,我们抓灵军来特训一番,这样起码不会太难看。
”
“也对啦!那你赶紧去跟灵军商量一下,我被我爸和我哥盯得好死,一个星期只能
见到灵军一两次。”
“没问题,你可别忘记了,我也拿过新竹市儿童组的围棋冠军和书法比赛佳作。”
廖筱星得意地摇晃着身体,像只可爱的小企鹅。
“可惜我没办法一直跟在灵军身边,不然可以帮他做更多训练。”沈琼仪无奈地说
。
“训练的事就包在我和我哥身上,我哥比起志成哥更令你祖父满意,对吧?”廖
筱星笑嘻嘻地说。
“多谢你啦!下次你生日我一定给你一个大惊喜。”
沈琼仪感激地合掌感谢廖筱星,终於在万般险阻中,看到了自己和林灵军爱的一
丝希望。
一九九三年八月三十日下午,北大路上。
麦当劳里面,廖筱星和林灵军面对面而坐,大眼瞪着大眼。
“什么集训?”林灵军满脸问号地看着廖筱星。
“唉......我刚刚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懂啊?你比我更笨耶!”看来廖筱星不只一
次被人骂笨,所以现在逮到机会,赶紧把皇冠戴在林灵军头上。
“你刚刚明明都在跟我分析周星驰的电影哪里好看。”林灵军无奈地看着廖筱星。
“嗯......在分析完周星驰的电影之后,我有跟你说要你来我家集训,然后去参加琼
仪祖父的生日宴会。”廖筱星理直气壮地说。
“为什么我要去集训?为什么我要去参加琼仪祖父的生日宴会?”林灵军不解地问
。
如果沈琼仪看到现在这个场面,一定会在下次廖筱星的生日宴会上给她个真正的惊
喜││一千吨的黄色炸药。
“总之,就是要到我家来集训,才可以去参加琼仪祖父的生日宴会。”廖筱星理所
当然地说。
“那我不去你家集训可以吗?要集训什么啊?”林灵军怀疑廖筱星小时候可能有得
过脑膜炎之类的疾病,所以傻得有点离谱。
“我要教你下围棋和书法,我哥要教你箭,至於我妈和琼仪,则是要教你钢琴,
你看多好啊!”廖筱星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的安排。
“听起来是很好,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必须到你家去集训,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要去参加琼仪祖父的生日宴会,更不知道为何要去生日宴会前必须先到你家去集
训?”林灵军苦恼地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活泼却不常带着大脑出门的小女孩。
“事是这样的,因为琼仪的家人对你和琼仪交往并不认同,琼仪的父亲说,只要
你在琼仪祖父生日会那天,去给琼仪祖父祝寿,并且得到老人家的赏识,那就不再
阻止你和琼仪的交往。但是琼仪的祖父眼高於顶,他能够赏识的人才,必须十八般
武艺样样精通,所以,为了让你能够顺利过关,我们决定为你恶补。”
相当有条理的话,一听就知道不是出自於廖筱星之口。说话的正是廖筱星的哥哥廖
震,正所谓知妹莫若兄,他怕自己的妹妹会搞砸事,所以只得随后跟来。
“......”林灵军看了看廖震又看了看廖筱星,摇了摇头。
303.第303章
“怎么了?”廖筱星疑惑地问。
“我看你们两个的智商平均大约是一百二十。”林灵军苦笑道。
“我算算......一百三十五加上一百一十七,然后除以二,不对,我和我哥的智商平
均是一百二十六。”廖筱星相当认真地说。
“小姐,我还以为你哥的智商是一百八十,而你只有六十,这么简单的事,你居
然花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还讲不清楚,我真是甘拜下风。”林灵军站起身微笑道。
“什么嘛!我也有一百一十七啊!而且我还得过新竹市儿童组的围棋冠军耶!”廖
筱星不服气地说。
“好啦!没事,开个玩笑,那我先走了。”林灵军知道廖筱星等会认真地跟自己讨
论起智商高低这档事,说不定一个小时又没了,赶紧笑着赔礼,然后向廖震两人道
别离去。
“喂!剩不到一个月了,你应该很着急,现在就跟我们回家去啊!”廖筱星从后面
追上。
“今天很累,改天吧!”林灵军挥手向两人道别后,骑上脚踏车悠然远去。
一九九三年九月一日晚上,新竹市东区。
新竹市东区一栋八层楼的公寓的某一户,已经十一点还是灯火通明,吴洛其、林灵
军、廖震、沈琼仪和廖筱星五个少年相当严肃地坐在桌前,凝视着彼此,就像一场
大战即将开打。
“要用心,知道吗?”廖筱星坐在吴洛其身后监视着战局。
“有必要这么认真吗?”吴洛其微微苦笑。
“没错,为了灵军和琼仪的爱,我们要力拼到底。”廖筱星相当慷慨激昂,真不
知道她是吃错药还是没吃药。
“好吧!那开始了。”吴洛其拿起手中的骰子,啪啦啦地丢在桌上。
“好,现在三个骰子总共十二点,所以洛基是东位。”廖筱星说。
“接着洛基要再掷一次骰子。”
“喔,还要再掷一次啊!”吴洛其拿起骰子又丢了一次。“又是十二点。”他数了
一下骰子说。
“那现在由你开始取牌”廖筱星说。
“唉......你们这些小孩子真麻烦耶!没事学打什么麻将?我说琼仪,你们家怎么这
么奇怪啊?交个男朋友还要先学会打麻将?”廖震的妈妈拿出削好的水果,摆在客
厅茶几上。
“对呀!真是奇怪,一般人都觉得会打麻将不好,怎么你们家反而要拿打麻将来当
考试?”吴洛其疑惑地拿着麻将牌。
“唉......下午打完工到现在没停过,我已经学了桥牌和围棋,现在还得学打麻将,
我想睡觉!”林灵军的脸已经皱成了超级大苦瓜。
“我爷爷说,打麻将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记忆力和推理能力,是一种相当好的智力训
练,他也常说,都是那些没大脑的人把麻将给污辱了,天天只会穷赌滥赌,毫无技
巧和智慧可言。”沈琼仪无奈地说。
“是这样吗?你爷爷的思考逻辑真是与众不同,难道那个王志成打麻将也打得很厉
害?”吴洛其也无奈地笑了笑。
“志成哥不会打麻将。”廖筱星笑着说。
“他不会打,为什么我要学?”林灵军疑惑地问。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就是他不懂你才要学啊!你想想看,围棋、桥牌你都刚学
,武术、箭、书法还有学问也不可能比志成哥好,你也不会做投资,比什么你都
是输,当然要找几个你可能会赢的好好专攻一下罗!”廖筱星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边说还边摇晃着手上那本刚买来的麻将入门。
在廖筱星说话的同时,沈琼仪和廖震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深怕林灵军被那番
不中听的“老实话”给刺伤了。
林灵军点头微笑,心中也不免对廖筱星和沈琼仪的用心良苦感到一丝丝感激,不过
304.第304章
,在他看来,廖筱星真的有点笨,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相当伤人的自尊?
不过这对他来说其实不太重要,所以他也就继续打起精神,好好地学习如何打麻将
。
好险最近林灵军都住在吴洛其家,即使晚回家也不会被父母责骂,而沈琼仪则是跟
家人说要到廖筱星家玩几天,所以才可以到了晚上十一、二点,还在乱搞。
五个人都不会麻将,所以四个人上桌亲自演练,而廖筱星就负责在旁边按照刚买的
麻将入门,现场即时教学。
打到十二点半,才轮到南风作庄,廖筱星已经趴在廖震的背上打起瞌睡了。
“我看今天先到这边吧!大家早点睡,养好精神,这一个月灵军要学的东西还多得
很呢!”廖震看到大家都昏昏欲睡,提议结束。
“好啊!就这样决定了,那明天打完工再来吧!”林灵军和吴洛其跟大家说再见后
,便赶紧逃之夭夭了。
回家的路上,吴洛其笑着对林灵军说:“你快要挤进上流社会了耶!”
“唉......别闹了,我根本不想学这些东西。”林灵军叹了口气说。
“我知道你不想学,其实没有一个人想学,这根本是一种妥协和屈辱罢了。谈个恋
爱居然有这么多的条件和阶级,真不懂琼仪的家人是怎么想的。”吴洛其脸上浮起
一丝不屑。
“其实说到屈辱,我倒是能够释怀,只是不想花这么多时间学一些我不需要的东西
,而且,想到要学这些东西是为了要给人打分数,就更加兴趣缺缺。”林灵军苦笑
着说。
“那你还这么配合,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琼仪罗?”吴洛其问道。
“我看琼仪这么期待我配合,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就顺着她吧!”林灵军说到
这边,突然停顿了下来。
“怎么了?”
“其实,人生是很奇妙的,琼仪父亲设下的这些考验,其实最后考验到的不是我,
而是琼仪。”林灵军微笑着说。
“哈哈......没错!”吴洛其大笑,因为他知道林灵军说的考验是什么。
“那你觉得......琼仪能通得过考验吗?”吴洛其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这很难说,通不过考验不代表什么,只能说我和她缘分就到此为止;相反的,通
过了这个考验,也不代表什么,人生的考验又岂止如此。”
林灵军知道,相较起自己恶补围棋、桥牌、书法甚至钢琴等才艺,沈琼仪要面对的
考验更加艰辛和巨大。
他有沈琼仪、廖筱星和廖震来帮忙,但是,沈琼仪的考验却是必须她自己单独面对
的,真的很可怜!
一九九三年九月三日晚上,新竹市国立T大。
暑假通常都会像箭一般,迅速消失在人的生命中,沉重又龟步的学期转眼无地爬
到了每个学生头顶上。
林灵军相当顺利地结束了在麦当劳的打工,店长和店内工作同伴在他最后一天工作
结束后,特别办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
开学后,林灵军如约来到了张为农教授的实验室,做一个兼职的工读生。
张教授和林灵军的缘分要推到半年多前,当时林灵军因为天命觉醒的关系,身体莫
名其妙的衰弱,后来他遇到了自己前世││织田信长的家臣平手政秀,开始了觉醒
之路。
平手政秀这一世的名字叫作周作宾,本来是一家股票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可是遭到
朋友的陷害,惨死於血魔印之下。
周作宾死后,知道自己被赋予的使命,便是要帮助林灵军重新拾回前世的记忆和能
力,所以和土地神骆枫一直陪在林灵军身旁,直到他完全觉醒为止。
张教授就是周作宾介绍给林灵军认识的,后来因为种种的因缘际会,张教授向林灵
305.第305章
军提出希望他来自己实验室帮忙的要求,有这样的机会,林灵军当然相当乐意,因
为张教授的研究与医学颇有关联,而且工作时数少,不至於让自己因为打工而荒废
了学校的课业。
“灵军,这是我研究生的实验室,我自己的办公室在六楼。”张为农带着林灵军来
到了T大物理系五楼。
“五一二。”林灵军看了看实验室的编号,向张教授点头表示知道了。
门一打开,清新的空调顿时将林灵军带进了绿野仙境,实验室的地上铺着PP材质的
绒毛地毯,进门便是一个充当玄关的大书柜,也增加了实验室里面的隐密。
书柜后面,右边是五张办公桌,左边则是实验用的仪器和大长桌,长桌上摆满了示
波器、服务器和一些他有看没有懂的电子仪器。
“我的实验室本来有两个研究生,你之前也看过了,今年度开学又多收两个,连你
一共五个,你就坐在空出来的那张座位上吧!”张教授带着林灵军来到了那个空无
一物的位置前说。
“哈罗!可爱的灵军真的来了耶!”一个女孩子从自己的座位上兴奋地跑了过来,
笑道。
这个活泼的女孩子叫作汪瑜菁,而汪瑜菁旁边那个男孩子叫作唐可隽,之前林灵军
曾经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他们是张教授在T大收的第一届研究生。
“我来帮你介绍,这是研一的新学妹,叫作叶筱琳,那个是研一的学弟,叫作田世
伦。”
汪瑜菁笑着将坐在里面的两个学弟妹介绍给林灵军认识,那两人腼腆地向林灵军笑
了笑,便又继续读着自己面前的资料。
这个实验室真像个天堂,不但环境优雅宽阔、设备齐全,更神的是,女的全是美女
,男的皆为俊男,这不免让林灵军开始怀疑张教授收研究生的标准。
“那你们好好招待灵军罗!看看有什么资料可以让他先看的。瑜菁,要斯文点,不
要吓到他喔!”张教授呵呵笑着离开了实验室,留下了不知所措的林灵军。
“你不要听教授乱说,我本来就很斯文。”汪瑜菁对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哈哈......你会斯文,那这世界还有天理吗?哎哟!”唐可隽说到一半,突然发出
惨叫。
“我真应该叫你老公好好管教一下你,唉......”唐可隽脸上露出开玩笑的悲叹表
,走回自己座位。
“我男朋友敢管我......”汪瑜菁做出一个凶恶的样子笑道,接着,食指点在下巴思
索着。“要先给灵军读什么呢?工程数学吗?还是讯号与系统?微积分?普通物理
?唉......糟糕!灵军,你高中几年级啊?”
“我现在是高中二年级。”林灵军回答道。
“啊!才高二?”那个叫作叶筱琳的女孩惊讶地说。
“是啊!这有点麻烦喔!”汪瑜菁说。
“对呀!不是高二才开始学物理、化学和数学吗?这样叫他读工程数学那些,太难
了吧!最多也只能读微积分。”叶筱琳说。
“微积分我读过了。”林灵军低声说。
“啊!这么厉害?”汪瑜菁惊讶地说。
“唉......你学的微积分只是简单的微分和积分,那是简化又简化的微积分啦!”叶
筱琳笑道。
“喔?这样啊......”林灵军浅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那就先给他读读看微积分好了。”汪瑜菁转头问道,显然她想要徵求在场所有人
的意见。
“可以啊!”唐可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喂,世伦,你在搞什么自闭啊?学姊在问你意见啊!”唐可隽笑着用手肘顶了一
下一直埋头书本的田世伦。
“微积分好。”田世伦低着头继续苦读着。
306.第306章
“好,既然这样,就决定先让灵军读微积分。”汪瑜菁双手轻轻一拍,走到实验室
的书柜前开始翻书。
汪瑜菁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一本厚厚的蓝色精装本微积分,上面写着大大的Calculus
,右下角则是写着ROBERTA.ADAMS。
“学姊......我是要叫你学姊吗?”林灵军客气又小声的问。
“你要叫我瑜菁也可以喔!”汪瑜菁呵呵地笑。
“学姊......我是想说......这一本我看过了。”林灵军将手上的微积分晃了晃,微笑
道。
“什么?”实验室所有人都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是资优班的学生啊?”唐可隽惊讶地问道。
“不是。”林灵军相当老实地回答道。
“那你有参加先修吗?”叶筱琳也是相当意外。
林灵军看到大家这么惊讶,心里实在有点尴尬,微笑着回答:“没有。”
“你自己自修的?”唐可隽不可思议地问道。
林灵军点了点头说:“是啊!有时候自己会翻来看看,看着看着就看完了。”
“哇靠!难怪张教授会要你来实验室了。”唐可隽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林灵军见大家像挖到宝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腼腆地点了点头。这时候,实
验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喂,找哪位?喔,老师,什么事?喔......我知道了,好,我会请人送灵军回去的
,老师放心。”汪瑜菁一边说话,一边点头。
“灵军,老师的女儿突然发高烧住院,他要赶回台北,所以等会我会请人载你回去
。”汪瑜菁挂下电话后,对林灵军说。
刚刚林灵军是搭张教授的车来T大的,所以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自行回家。他点
了点头说:“多谢学姊。”
“我没车,你们等下谁要载灵军回去?”汪瑜菁回头向其他三人看去。
“我等下刚好要回家,我载他回去好了。”田世伦头稍微抬了一下,说完后便又继
续埋头苦读了。
(原来当研究生都要这么拚,真是太厉害了!)林灵军看田世伦目不斜视、专心读
书的样子,心中登时产生无比的敬意。
最后,汪瑜菁选了一本线代数给林灵军,并且为他画了一下重点章节,要他好好
研读。
林灵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九点半了,他心中一直记挂着要赶去廖筱星家恶补
围棋和钢琴,但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要先走,只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着呆。
“我要回去了。”田世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太好了。”林灵军心中有着大石落地的欣喜,赶紧也起身收拾背包。
“骑车小心一点喔!”叶筱琳拍了拍田世伦的背笑道。
走出实验室,田世伦向林灵军说:“我的车放在东门的车棚,可能要走一段距离。
”
“没关系。”林灵军微笑道。
物理馆的电梯相当缓慢,就在等电梯的同时,电梯旁边的五○八实验室走出三个男
研究生,三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哈罗。”田世伦腼腆地打了个招呼。
林灵军发觉这个叫作田世伦的学长似乎相当自闭,看人都不敢用正眼,之前还以为
他对自己有意见,没想到他跟同学打招呼,头也是很快就低了下去。
“咦?阿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啊?你不是每天都要在实验室吹冷气吹到够本
才肯回家吗?”
“我有点累,所以今天比较早回家,而且要送我们老师新聘的工读生回去,人家才
念高中,怎么能像我们这样十一、二点才回家。”田世伦微笑着说。
这时候,电梯来了,大家也都停止说话,进了电梯。
田世伦和这三个研究生显然是熟识,所以四个人自然而然站在一起,聊一些林灵军
307.第307章
听不太懂的东西,不过在T大的男孩子,谈论的如果不是功课,便是连谊和校园里
面看到的某某美女,林灵军站在他们前面,呆呆地望着电梯门,想着自己的事。
叮咚,电梯到了一楼,众人蜂拥而出电梯,继续着刚刚嘻嘻哈哈的话题。林灵军缓
慢地走在四人之后,左手比着刚刚学会的和弦,右手则是复习着自己死都记不住的
一堆旋律。
这时,系馆大门打开,一对男女迎面而来。
“嗨。”那个男的向田世伦微笑打了个招呼。
“嗨。”田世伦脸上也露出微笑,不过有心人一看便知道,这个笑容跟冷冻死鱼一
般,又僵又冷。
“哎哟!”林灵军没料到走在前面的四个人会突然停下脚步,本来溺毙在可怕钢琴
世界里的他,小巧的鼻子相当用力地碰上了田世伦宽厚的肩胛骨。
“你没事吧?”田世伦大吃一惊,赶紧回头查看林灵军的状况。
“没......没事。”林灵军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我就说阿伦很快就没事了,对不对?你看,现在很不错啊!”那个男孩子脸上露
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着田世伦和林灵军,他的眼光并不是在关注,而是指使身旁的
女孩子,要她关注。
“嗯,我们先回实验室吧!”那女孩子脸上微露尴尬之色,牵着那男的快步离去。
“拎娘勒!”田世伦三个朋友居然同时骂出相同的脏话。
林灵军抬起头,讶异地看着眼前的四人。
“阿伦,不是我说你,你太软弱了......袁山程那个机八学长抢了你马子就算了,每
次见到你还这样耀武扬威。”
“其实也不是说抢,我要拚研究所,半年多都没什么陪小青,这......只能说是命吧
!”田世伦不愿多谈,一边说,一边往系馆外走去。
“哼!话不是这么说的......”其中一个人怒道。
“没差啦!”田世伦打断那人的说话,其他三人见田世伦这么斩钉截铁的态度,也
都相当识相地沉默了下来。
田世伦和他朋友的车都停在东门的车棚里面,所以四个人就结伴一起过去,林灵军
因为跟这些人都不熟悉,只能默不作声地跟在四人身后,亦步亦趋。
其他三个人的话题仍然偶尔会出现干醮刚碰到的那对“狗男女”的言词,但是田世
伦总是不置可否,也不愿意多接这类的话题。
“喂,小青既然已经都这样了,你也应该放开怀去看外面的世界啊!”
田世伦小声的说:“我......我还是好好读书,我读大五已经慢了别人一年,现在还
不把心思放在功课上怎么行!更何况,张教授是出了名的天才,他肯收我,我当然
得更努力。”
“有正妹不上,看到小青就低头,你以为我们是白痴吗?”
“好啦!你们一群花痴男心里面只有女人,我不奉陪了。”田世伦笑着在一台机车
旁边停了下来,一直挥手将三个朋友赶走。
那三人也很识相的转身离开,各自去找自己的机车。
田世伦的车是一台Sym125的重型机车,水蓝色的车身上布满了灰尘,显然他不太
理会保养这档事。
他跨上车转头对林灵军笑道:“上车吧!”
“嗯,好。”林灵军点了点头,坐上车。
车子骑在黑夜的光复路上,速度不快,但却很稳。
“你家在哪里?”田世伦骑到了光复路和忠孝路的交叉口时,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
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喔,你载我到新竹高中往市区那个地下道前面就可以了,我还要去我朋友那边。
”林灵军说。
“这么晚你还不回家?这样父母不会担心吗?”田世伦颇感意外地问。
“不会啊!我已经在同学家住了好几天了。”林灵军苦笑着。
308.第308章
自从那天被老妈赶出来后,洛基家似乎变成了自己家,而自己的家除了偶尔回去吃
晚餐和周末回去陪爸妈之外,反而不常回去了。
“为什么你在同学家住?有苦衷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那个好朋友一个人住,我去他家住,不但可以陪他,自己也
自由一点。”林灵军简单地解释道。
“啊?你好朋友自己一个人住?是离家出走吗?”田世伦听到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
事,好奇心登时战胜了他和林灵军之间的陌生,忍不住一直往下问。
“呃......离家出走的是他爸妈!”林灵军莞尔微笑。
“啊?”田世伦越听嘴巴张越大,半晌说不出话来。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他终於又
蹦出一句话:“嗯......真可怜。”
“可怜?也还好啦!这对他来说应该还可以承受吧!喔,前面就是了。”
林灵军远远便看到沈琼仪和吴洛其等在廖筱星家楼下,沈琼仪一直往四周张望,他
们显然已经等了好一段时间了。
“多谢学长,掰掰了。”林灵军一跃下车,向田世伦道了再见。
“学妹掰掰。”田世伦微笑向林灵军道别后,便骑着机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满脸斜
线的林灵军。
“算了,有机会再跟学长说你是男的就好了。”吴洛其安慰着正在努力装死的林灵
军。
“谁叫你长成这样,连我哥都......呵呵......”廖筱星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我也不想啊!”林灵军每次被误会成是女孩子的时候,都会感到身旁似乎吹起小
丸子爷爷专用的寒冷秋风。
“靠!难怪他们会是那种表!”林灵军回想起田世伦的三个朋友和在物理系馆遇
到的那对“狗男女”的表,原来他们都认为他是女的!“奇怪了,张教授没有先
跟田世伦讲吗?”
“呵呵......今天也算有赚到啦!”田世伦在骑车回宿舍的路上,苦笑着安慰自己。
他本来以为在世界上很难找到可以跟小青比美的女孩子,没想到今天却遇到了。他
到现在还无法忘记自己跟林灵军相撞那一刻的感觉,虽然不是爱,但那是任何人
撞到如维纳斯般的女神都会有的悸动。
轻轻闪动的睫毛和因为鼻子酸痛而略为紧蹙的柳眉,简直是夺人心魄!当然,这只
是对艺术的感动,如果看到这样完美的长相而不心动,明天一定会淹死在系馆旁边
的昆明湖里面,死因,当然是得罪上帝!
这时候,T大校园里的一个角落,如恶魔般的梦境才开启了序章。
“小青,你今天是怎么了?”袁山程不悦地看着程小青。
“没有呀!哪有什么?”程小青强硬地反驳道。
“还说没有?你今天看到田世伦带着学妹出现,心中便感到不舒服,对不对?”袁
山程大声地说。
“你干什么这么大声?这里是公共场合耶!你不觉得丢脸吗?”程小青左右看了一
下,不满地小声回嘴。
“小青,你怎么到了今天还三心两意?”袁山程有点着急地说。
“我没有三心两意,我又没有要回去阿伦的身边,都是你自己爱胡思乱想。”程小
青快速地反驳道。
“那你今天为何从见到田世伦之后,便对我冷冷淡淡的?”袁山程大声地说。
“你可不可以小声点?成熟一点好吗?”程小青虽然还是小声地回应,但是语气却
越来越不客气。
“OK,小声点,我们好好说。”袁山程声音收敛了许多,动作也变得比较斯文,不
再像刚刚那样的比手划脚。
“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袁山程小声地问。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什么问题,我要回宿舍了。”程小青站起身,背着自己的背包
便往女生宿舍走去。
309.第309章
“程小青,你太过分了。”袁山程起身抢到程小青的身前,用力张开双手挡住她的
去路。
“我心不好想要休息都不行吗?你之前怎么说的?你说不会对我生气,会给我快
乐,我今天已经心不好了,你却还在旁边疑神疑鬼的。”程小青一脸强硬,丝毫
不因为袁山程的发怒而感到胆怯。
“可是......”袁山程无奈又气愤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照理说,他的确有说过那些话,所以现在生气,错的应该是自己,可是感觉真的有
点奇怪。
“我先回宿舍,明天再联络。”
程小青见到袁山程被自己的说辞给驳倒,知道今天晚上是自己占到了优势。
一九九三年九月九日晚上,新竹市国立T大。
T大物理系馆五一二实验室里面,传出一阵女孩子清脆的笑声。
“什么?你叫他学妹?他是男的啦!”汪瑜菁幸灾乐祸地看着田世伦和林灵军。
“他是男的?”叶筱琳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着林灵军。
林灵军尴尬地摸了摸头,虽然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但是每一次他还是
会尴尬得面红耳赤。
“不是只有我误会......你们看......筱琳也误会啦!”田世伦期期艾艾地解释着。
“我实在不相信灵军是男的,喏,你们看,他的眉毛弯弯细细的,有男生的眉毛长
这样的吗?”叶筱琳走到林灵军身边分析道。
“有啊!就是他啊!”汪瑜菁指着林灵军,呵呵地笑。
“有男生眉毛弯弯细细,嘴唇薄薄小小,鼻子又小巧又挺?你们再看他的手,皮肤
幼嫩、柔若无骨,说他是男孩子,怎么可能?”
叶筱琳相当专业的分析,让林灵军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误会他是女生的人,他见多了,但是,坚持他是女生的,他倒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真的是男生啦!”林灵军相当尴尬又艰难地缓缓抽出被叶筱琳紧紧握住的手。
“身份证拿出来给我看,我才相信。”叶筱琳手一伸,让林灵军顿时以为自己是在
光复路上酒醉飙车被逮到。
(你要别人的身份证还要得真自然啊!)林灵军心中暗暗苦笑地想着。
“我没带身份证。”他微笑道。
“看,你们果然串通起来要耍我和阿伦,我可没这么容易上当。”
叶筱琳的坚持让林灵军看出了未来国家的希望,也让他额头上的冷汗又多渗出了一
些。
“我们干嘛这么无聊来骗你们呢?啊!对了,筱琳,你不是只要跟男生有比较亲密
的肢体接触都会恶心和冒冷汗吗?那你抱一下灵军不就知道了吗?”汪瑜菁说。
“说得对,看你们怎么骗我!”
“喂,我可没有说要给你抱,我有女朋友的耶!”林灵军看到叶筱琳作势欲抱,赶
紧后退了一步。
“看吧!心虚了。”叶筱琳嘿嘿冷笑着近。
“好,别再过来,轻轻抱一下。”林灵军总不可能在这里对叶筱琳施以肘锤或是过
肩摔吧!
叶筱琳二话不说,一把便将林灵军抱住,姣好的身材毫不犹豫地就印在林灵军的
膛上。
(我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林灵军苦笑着任由叶筱琳抱着。
如果叶筱琳真的有对男孩子过敏的毛病,那等会想必会有一番手忙脚乱,因为,他
的确是个正港的男子汉啊!
叶筱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住林灵军的同时,林灵军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画面中,似乎是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衣衫不整地抱
着棉被痛哭,瑟缩颤抖的身躯透露出极度的恐惧,漠然的眼神诉说着可怕的绝望。
幻像随着叶筱琳的离开而迅速地消失。
“你们看,我一点事都没有,灵军根本是个女的。”叶筱琳洋洋得意地说。
310.第310章
“咦?真的耶!”汪瑜菁吃惊地看着林灵军和叶筱琳。
“灵军,你真的是个女孩子啊?”唐可隽和汪瑜菁都惊讶的围绕在林灵军身旁,似
乎想要剥光林灵军的衣服来检查个详细。
显然,他们非常相信叶筱琳的过敏体质。
“我真的是男孩子啊!”林灵军的脑袋已经开始冒烟。
“那怎么可能?我抱完你居然没有不舒服!”叶筱琳狐疑地说。
林灵军满脸斜线地说:“我去上厕所也是去男厕所,这太好辨认了啊!难道你等会
要跟我去男厕所?”
“好。”叶筱琳的坚持让林灵军差点晕过去。
这女的真不是普通的难缠!
不过,事实胜於雄辩,五分钟后,林灵军哭笑不得地在男厕所外,看着汪瑜菁帮软
倒在地的叶筱琳按摩着太阳。
“我就说灵军是男的嘛!”汪瑜菁无奈地说。
“我怎么知道,这都要怪他长成那样。”叶筱琳脸色苍白地埋怨。
林灵军心中哀号着:“我也不想长成这样啊!”
“话说回来,你这个怪毛病真是伤脑筋,难怪你长这么漂亮,却到现在都没交过任
何男朋友。”汪瑜菁扶着叶筱琳,慢慢地站了起来。
“对呀!这不知道是什么天生的怪毛病,从小就跟着我。”叶筱琳站起身,舒缓一
下筋骨。
“你确定是天生的?还是......嗯,灵军,恭喜你,你可以让筱琳软脚,表示你是个
真正的男人。”汪瑜菁说到一半,却又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了话题。
“我回去喝杯水吧!”叶筱琳扶着汪瑜菁的手,缓缓地走回实验室。
林灵军回想着刚刚叶筱琳抱住自己时出现的幻象,这跟她对男生过敏必然有一定的
关系,可是,为何叶筱琳却说这个毛病是天生的?
林灵军从话语中听得出来,汪瑜菁其实也不相信这个毛病是天生的,但是会因为对
异的亲密接触而感到不舒服,想必是有不太好启齿的一段经历,实在没必要去探
究。
人都有不愿意被提起的伤痛,或许筱琳学姊也是吧!
从物理系馆到东门车棚的路上,田世伦和林灵军无言地并肩走着。
终於,田世伦主动打破沉默说:“真是不好意思,把你误认成女孩子。”
林灵军客气的说:“没关系啦!这是我的过错。”
(咦?是吗?还是其实是老妈的过错?)林灵军心中无奈地想着。
不远处,一个女孩子迎面而来,正是小青,她微笑叫一声:“阿伦。”
林灵军不用猜便知道这个叫作小青的学姊一定将自己当成女孩子,因为她的眼神、
语调和贺尔蒙都充满了战斗的意味。
“小青......嗯......你好......”田世伦吞吞吐吐地看着小青。
这是分手以后,她第一次对他主动打招呼,语调中不再是冷淡的敷衍,而是充满着
熟悉的亲切。
“怎么这么紧张啊?”小青的眼神几乎没飘到林灵军身上过,只是相当亲切地望着
田世伦。
“没有紧张啦!”田世伦笑了笑,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抹乾满手的汗。
林灵军不用猜便知道,田世伦对小青简直是爱到了骨子里面,即使分手许久,仍然
无法以正常的态度面对。
“你刚从消夜街回来啊?”田世伦虽然紧张,却不想放过可以跟小青聊天的机会。
“是啊!我刚从男朋友那边回来,现在要回宿舍去。”小青微笑着穿过林灵军和田
世伦之间,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女孩子心机真重!林灵军看着小青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据学长姊在实验室闲谈时的描述,小青在跟田世伦分手之后一直对他相当敷衍冷淡
,保持相当长的距离,甚至连一起搭电梯的机会都会刻意避开。
她今天晚上的亲切相比於以前的冷淡,让人很难不产生联想。
311.第311章
最重要的是,她离开的时候,选择了从林灵军和田世伦的中间穿过去,其实这是一
个不太礼貌的动作,虽然很细微,可能细微到连小青自己都没发觉,但是这当中却
透露出强烈的宣战意味,她希望切割开林灵军和田世伦的亲密。
虽然,林灵军和田世伦一点都不亲密,也不可能亲密,但是人的心思往往会被自己
的偏见和遐想所误导,以假为真,看雾成云。
林灵军并没有跟田世伦多说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觉得这太多余。
“我先走了。”林灵军跨上自己心爱的脚踏车,向田世伦挥手道别。
“好,掰掰罗!”田世伦满脸笑容地挥手,心中还是在想刚刚小青亲切的表,却
不知道这中间代表的意涵。
在田世伦的心中,已经先入为主的知道林灵军是个男孩子,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小青
刚刚的那些动作隐藏的意义,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傻笑着,一会想到刚刚小青亲
切的招呼,一会又想到两人大学三年的交往点滴。
女生宿舍里面,小青心烦躁地吹着头发,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感到烦躁,现在,
她是T大化学研究所的新鲜人,男朋友帅气浪漫又深爱着自己,但是自己却没来由
地感到郁闷。
或许她知道原因,只是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我会因为那个小女孩而吃阿伦的醋?”小青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个荒谬的推测。
“我当初离开阿伦是因为个不合,也考虑得很详细,绝对不是因为阿伦要考研究
所没有办法陪伴我。”小青自言自语地说。
连她自己都不解,既然当初考虑得很清楚,为何现在看到阿伦身边那个可爱到死的
学妹,会没来由的想要把阿伦从她手中抢走?
“我可不是朝秦暮楚的人,只是那个学妹一天到晚缠着阿伦,太恶心了!”小青自
言自语地解释着自己对林灵军的敌意。
有人说,命运像个转动的水轮子,而人的七六欲,便是推动这轮子转动的水。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八日傍晚,国立T大物理系馆。
晴朗的星期六傍晚,林灵军脸如死灰地踏进五一二实验室。他刚刚才结束了一连串
惨无人道的地狱式音乐训练,从廖筱星的家中落跑。
“如果说听钢琴的人听到睡着,那还有可原,怎么连弹钢琴的也都睡着了?”廖
震在跑去约会前,以相当一针见血的评语,描述了整个星期六的魔鬼训练。
吴洛其十分豪迈地昏睡在廖筱星家的沙发上,只有在听到廖震和廖筱星脚步声近
时,礼貌地坐直身体,假装有在听的频频点头,不过他却忘记张开眼睛和擦乾口
水。
至於林灵军,即使腿上已经被廖筱星插了三根针,他还是无法拒绝周公乃至周公他
爹周文王的邀请,沉沉睡去。
“我不是学音乐的料。”林灵军苦恼地解释着。
“我不是听音乐的料啦!”吴洛其哈哈一笑,相当轻松。
“你要想着你和琼仪之间海枯石烂的爱啊!”慷慨激昂的语气让人很容易知道,
廖筱星绝对是重度爱小说中毒症候群的患者。
“看你一脸惨相,又去魔鬼训练啦?”汪瑜菁幸灾乐祸地笑着。
整个实验室早就知道林灵军下周末要去赶考,科目叫**。
“看你这么可怜,等下请你吃晚餐。”叶筱琳跟着附和地笑。
“你的岳父大人怎么还这么老啊?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耶!”唐可隽以身为男
人的立场,相当坚定地支持着林灵军。
“是啊!老婆要疼,但是绝对不可以溺爱喔!”张教授一边收拾实验仪器,一边转
头说。
张为农││“如何做个有威严的丈夫”一书的作者十分语重心长的劝诫,让所有
实验室的年轻人身后似乎刮起了一阵比北极还冷的风。
312.第312章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同灵军,今天就一起请他吃顿好的。”田世伦也跟着High
了起来,虽然,没人知道他在High什么。
大学生和研究生的特点之一,就是找机会吃大餐,注意,是找机会,不是随随便便
就吃大餐喔!因为学生是贫穷的,所以平时只能乖乖吃学校小吃部的四十元小强便
当,或是三十五元苍蝇大卤面,难得可以到学校外面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
因此,即使是庆祝别人的不幸,这种可能会损寿十年的机会也要好好把握。也因此
,林灵军相当开心地和张教授以及所有五一二实验室的同窗们,决定一起往市中心
出发。
下周末的爱期末考,他已经抛到脑后了。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八日傍晚,新竹市东门圆环。
“哇!好高级的餐厅喔!”叶筱琳高兴地看着眼前的餐听说。
“这一家餐厅是我到新竹的时候,最喜欢来的餐听。”张教授笑说。
林灵军早看过外面的招牌,这家餐厅名字叫作水仙餐厅,坐落在新竹市中心的圆环
旁边,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一楼本来是以前林灵军小时候参加“千金聚会”时常
来的福德威,现在福德威早已经倒闭,换成了卖衣服的。
林灵军等人走上二楼楼梯,楼梯尽头,一个笑容可掬的服务生站在那边,“您好,
请问几位?”
“六位。”张教授回头数了一下。
“这边请。”服务生将六人带到一个靠窗的长桌上,请大家坐定。
林灵军坐在最靠窗户的位置,往右边一看,便可以看到外面圆环的车水马龙。餐厅
里面飘扬的轻音乐和淡淡花香,让人有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适意。
餐桌上,唐可隽、田世伦和张教授正看着Menu,汪瑜菁和叶筱琳两个女孩子早已经
点完餐,在那边说笑谈天,林灵军则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潮,一种奇怪
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种感觉其实从小就存在在林灵军的心中,每当许多人一起享乐的时候,他就会有
种冷眼旁观的凄怆感,似乎自己并不属於这个热闹的世界。
他的眼光穿越过坐在对面的张教授,漫无目的地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隐约间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可爱女孩子坐在餐桌前,跟自己一样静静地看
着外面的车潮。
林灵军心里一跳,因为那个影像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母亲。
那女孩子身后的位置,则是坐着另一个自己也很熟悉的人,那就是吴洛其的母亲,
也是在林灵军取回灵力过程中,给予很多帮助的土地神││骆枫。
“这怎么会......”林灵军惊讶之余,不自地脱口而出。
“什么怎么会?”坐在他对面的田世伦疑惑地看着林灵军。
“没......没有。”林灵军尴尬一笑,眼前那如真的幻象也随之消失。
不过这时候,汪瑜菁等人也注意到了林灵军眼光所在的位置,大家都往田世伦和张
教授身后看去。
服务生正带着一对男女走到刚刚空无一人的座位前,礼貌地帮二人将座椅拉开。
“怎么会这么巧?”汪瑜菁低声说。
这两人,正是袁山程和程小青。
水仙餐厅卖的是标准的西式餐,从前菜、饭前红酒、汤、主菜乃至於饭后的甜点
,都相当有秩序地一一送上来,大家一边吃一边说笑,除了田世伦偶尔会有下意识
想要转过身去看小青的冲动之外,大家可以说吃得相当开心。
相反的,袁山程和小青两个人本来是打算藉着这里的气氛,来打散最近积压在两人
之间的霾,没想到来到这边,只是让况更恶化。
袁山程看到小青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自己身后,便知道小青相当注意自己身后那一
313.第313章
堆人,而这些人会引她注意,自然是因为有个旧人田世伦了。
不过袁山程却不知道,小青现在注意的不单是田世伦,而是田世伦和林灵军的互动
。
人的心思很奇妙,却也很脆弱,非常敏感,却也容易被蒙蔽。小青看着田世伦和林
灵军的亲密互动,心中的不快令她感到今天这边的气氛特别糟糕。
其实,在一般人看来,林灵军和田世伦根本没什么交谈的机会,但是即使是一个眼
神的偶然交会,也让小青的心头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袁山程当然感觉得出来小青的心不在焉,他心中的恼恨绝对不会比小青少。
(原来她根本忘不掉田世伦,她只是在利用我填补她的空虚罢了!)袁山程想的似
乎没错,但是他漏掉了另外一种可能,小青只是不够成熟到可以化解在她心中的那
一点若有所失。
小青的心中一直认为田世伦还是深爱着自己,她很难接受不久前,见面时眼光都还
会不时流露出深的田世伦,居然这么快就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子,而且,这个女
孩子比自己漂亮好几倍!
如果袁山程可以完全明白小青真正的心意,那么这一切可能可以往美好的方向走去
。
一样的音乐和花香,同样美味的佳肴,有五个人身在天堂,另外两个却在人间地狱
,而唯一一个不在天堂和地狱的家伙,叫作林灵军。
林灵军感觉今天晚上似乎有点不一样,他可以感受到一股不愉快的压力缠绕在自己
的四周,却很难去捉摸分辨。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深夜,新竹市东区。
新竹市东区,坐落在科学园区附近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宅房间内,一个中年男子对着
空气自言自语着:“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个叫作林灵军的小子是织田信长转世,
而吴铨的儿子吴洛其跟他老爸一样厉害,这对我们相当不利。”
“嗯......嗯......这样吗?真的可以暂时不管他们吗?”
“造神?”
“原来如此,呵呵......有道理,那计画该从哪里开始呢?”
“嗯......村正啊?我知道,我怎么会忘记那天夜晚村正从天而降的杀气。”
中年男子对着空气如同精神病患般煞有其事地对答,即使是在灯光相当明亮的房间
内,也让人感到一股森刺骨的寒意。
计画的展开犹如水银泻地,细致而周密。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九日早上,新竹市博爱路。
星期天早上,田世伦一如往常般睡到九点半起,匆匆梳洗完毕,已经十点整了。
他拿着背包走到楼下的早餐店。
“老板,一个蛋饼和一杯豆浆。”田世伦爽朗地说。
“阿伦,每次都是我快收摊你才来,年轻人要早起一点。”卖蛋饼的陈大叔跟田世
伦相当熟稔,因为田世伦跟他买了整整两年的蛋饼。
陈大叔有时候会忍不住好奇地问他:“阿伦,你怎么都不换个口味啊?”
田世伦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地笑道:“我习惯吃蛋饼。”
是的,田世伦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怎么会这么习惯於一件事,排骨便当吃了两年,
吃到老板一见到他就乖乖奉送上排骨便当;加油一直加八十块,这种坚持让加油站
的小妹看到他就会先到收银台拿二十元;还有,爱一个人三年,到现在仍然习惯着
这种眷恋。
田世伦吃完早餐后,结帐出早餐店,骑上机车便往学校出发,整个过程同样重复了
许多年。但是,今天有点不同,在他身后转角的巷子里面,有一双暗的眼睛,正
死死地盯着他。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四日晚上。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你现在有什么感想?”吴洛其拿着临时卷成的纸筒充当麦克
风,放在林灵军的嘴巴前做访问。
314.第314章
“你今天还蛮幽默的,想知道被鬼压会是什么感觉吗?”林灵军带着笑意的大眼睛
闪出一道威胁的冷光,看着吴洛其。
“咳......那最好是女鬼。”吴洛其将纸筒抽回来笑道。
“唉......我能有什么感觉呢?根本不想去啊!”林灵军的脸色回复成一级忧郁状态
叹道,随即又露出狡猾的笑容说:“鸿门宴很难吃,不过我知道你会陪我去的。”
“他们又没有邀请我,我是很想陪你去,可惜啊......”吴洛其露出万分可惜的神色
,频频摇头。
“恭喜你,美梦成真。”林灵军递给吴洛其一封邀请函,迅速的将吴洛其的头冷冻
了起来,无法再摇。
“我被你打败了!”吴洛其无奈地说。
“好说好说。”林灵军将手背在身后,得意地笑着。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五日下午,新竹远东百货。
星期六下午,林灵军和吴洛其依约来到市政府附近的远东百货前等待,不到四点,
廖震便开着七人座的休旅车来到。
“真热闹!”林灵军心中暗道。
车内除了廖震和廖筱星之外,还有廖震的母亲以及廖震的女朋友。
“廖妈妈,你也去啊?”林灵军问道。
“当然罗!这五年,沈老师的生日我每次都有去,这次我更是要去,听说沈老师最
近在日本拍卖会上买到了村正刀的真品,这世界上唯一的一把喔!所以他这次生日
邀请的人特别多,我也想看看传说中的妖刀长什么样子。”廖震的妈妈微笑道。
沈琼仪的爷爷沈仲山在新竹社教馆有开过太极拳的课,在新竹地区的武术界颇负盛
名,廖震的妈妈曾经跟沈仲山学过一期太极拳,所以她都尊称沈琼仪的爷爷为沈老
师。
林灵军和吴洛其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知道,沈琼仪爷
爷手上的那把绝对不是真正的村正刀,因为,真正的村正刀在林灵军的手上。
车子驶过市区,开向明湖路,那一带林立的小山区有着许多新盖的别墅豪宅,这些
别墅社区几乎都有二十四小时的警卫轮班执勤,社区后方便是山区林荫,闹中取静
,十分写意。
“到了。”廖震将车开进一个别墅社区里面,停在其中一栋别墅之前。
这社区的别墅每一户都有宽广的前院,大门是左右开的拉门,从外面看进去,只有
一个感觉││好大!
廖筱星跳下车,按了一下门前的电铃,大门缓缓地开启,就像是电影里面的那些大
院豪宅,门动得十分缓慢,但是每次因为滑动发出的声音,都让林灵军的心弦绷得
更紧。
“真像拍电影!”林灵军自嘲着说,以舒缓心中的紧张。
虽然他和吴洛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种侯门深似海的豪宅(上次是去叶剑关在竹北的
新房子),但是不管去过多少次鸿门宴,绝对不可能爱上这种诡异的气氛。
“廖妈妈,你来啦!”沈琼仪已经站在庭院中央的大道上迎接众人,她向廖震的妈
妈问安,眼睛却向林灵军这边看来。
林灵军眨眼向沈琼仪打了个无声的招呼,沈琼仪也露出甜甜的微笑回应着。
“廖妈妈、廖大哥,你们来啦!”王志成也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向廖震的母亲问
好。
大家寒暄了一会,就跟着沈琼仪一起进屋子去了。
屋子里面的陈设已经不用再提,反正就是电视剧才会出现的豪华布景,里面早就来
了好一些人,不过林灵军半个都不认识。
“你爷爷呢?”林灵军小声地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沈琼仪问道。
“他在起居室里面跟他的学生下棋。”沈琼仪也是小声地回话。
“琼仪,怎么不帮我们介绍你的朋友啊?”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笑着说。
315.第315章
“她是我大婶婶。”沈琼仪转头先跟林灵军打了个Pass。
“他们是我朋友,这个叫作灵军,这个叫作吴洛其。”沈琼仪相当简略地介绍道。
“今天尽量玩得开心点喔!”沈琼仪的大婶向林灵军和吴洛其笑了笑,便转身继续
着他们那一群刚刚的话题。
听他们的谈话,似乎是在讲做什么投资之类的,好像是什么储存设备还是电脑的东
西吧!林灵军对这个没什么研究,有听没有懂。
“志成,你怎么看?”一个身材高大、眼睛有神的中年男子突然抬头问道。
“我认为之前政府大力地辅导工业技术研究院和科学园区的成立,又对园区的厂商
采取免税的优惠,这些厂商现在的表现虽然还没有很亮眼,但是相对於塑胶、纺织
和水泥等产业,这些绝对是明日之星,接下来的几年,应该要逐步增加这些新兴高
科技电子产业的投资比重,最好是能选择几家产业龙头来做投资。”
王志成大方地侃侃而谈,听得林灵军和吴洛其都一愣一愣的。原来科学园区的厂商
还有什么免税的优惠,真是太厉害了!
“大家坐啊!干嘛站着呢?”那个中年男子笑着向沈琼仪这边招手。
“这是我小叔。”沈琼仪低声向林灵军介绍道。
“喔。”林灵军苦笑了一下。
“听说你拿了什么化学竞赛的第四名?”沈琼仪的小叔对王志成似乎很有好感,一
直对着他讲话,眼角连带都没带到林灵军和吴洛其身上。
“全国化学实验能力竞赛啦!”王志成心中得意,脸上却不敢露出太亢奋的表,
只是微微笑道。
“厉害厉害,我儿子没你一半厉害,他只通过初选,复选就被刷下来了。”沈琼仪
的小叔笑道。
林灵军和吴洛其心中暗道:(化学竞赛是虾米?)
两个人只是在学校的同学谈话间有略为听过,知道那是一个高手云集的竞赛,但是
因为这种竞赛通知通常只会流落到那些特殊班级,所以林灵军和吴洛其根本没啥概
念,更何况,自从上高中之后,林灵军就为了取回前世能力所苦,直到最近才大功
告成。
林灵军和吴洛其两人舒服地靠在沙发上,默默无声的听着众人的对谈,这些人彼此
都很相熟,似乎常有往来,整个生活跟林灵军他们很不相同,吴洛其的父母就别提
了,一个是黑道老大退休卖面,一个是土地神,这样的组合会有什么亲朋好友,那
可真是荒谬了!
可,就算是林灵军的家族也很少有这样的聚会,亲戚之间分散东西,彼此为了生活
打拚,食衣住行尚且难说充足,怎么会有这样的闲逸致一边聊天一边品味着下人
准备好的下午茶点?
不过林灵军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他拿起了眼前冲好的咖啡喝了一口,思绪回到
了八十年前......或许说,回到一、两个月前比较适当。
他突然想起不久之前在徐紫瑛家的客厅里面,第一次见到袁镜雪的场景,那时候也
是一堆人聚在一起喝着咖啡,东聊西扯。
阿雪现在在哪里呢?她的灵魂是飘着无依靠?还是已经转世投胎了呢?想到这边
,林灵军略为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沈琼仪。
想到袁镜雪对自己的爱,又想着自己和沈琼仪的恋爱,他似乎感觉自己活在两个
世界,而拥有双重标准。袁镜雪给他的爱就像是梦幻浪漫的诗篇,而他和沈琼仪的
爱,却像是樱桃小丸子般,处处充满了斜线和冷风。
(我如果不爱琼仪,今天为何要来这边?若说我来这边是为了争取跟琼仪的恋爱,
也怪怪的!)这个问题林灵军已经想了很久了,到了今天,他自己仍然不知道答案
。
虽然沈琼仪和廖筱星都对今天的生日宴忐忑不安,深怕林灵军表现不佳,会影响到
316.第316章
这段刚萌芽的爱,但是林灵军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今天表现不佳不能跟沈琼仪往来,会怎么样吗?好像不会,日子还是会一天一天的
过去,他照常去上课,照常去医生师父那边学习医术,照常去降龙师父那边学习一
堆咒语和画符的方法,照常去张教授的实验室听学长姊说说笑笑。
事实上,在今天以前,沈琼仪每个星期跟他见面的时间,比他跟降龙师父见面的时
间还少上那么一大截。
恋爱的难舍如果是出自於习惯,那么,林灵军和沈琼仪的这段恋爱,连习惯都还没
养成呢!
“你们似乎对我们谈的这些话题不太感兴趣啊!”沈琼仪的小叔看见林灵军空洞发
呆的眼神和吴洛其半垂的眼帘,心中略感不屑地问。
“喔,对啊!我们其实不太听得懂。”林灵军和吴洛其真不愧是最佳拍档,两个人
居然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个让廖震他们都冒冷汗的答案。
喂,好歹也假一下嘛!
“不会吧?你们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对经济和国家发展应该要有点认识了吧?那你
们平常的休闲活动是什么?”沈琼仪的叔叔语气提高了点,问道。
“......”林灵军和吴洛其顿时无言。
吴洛其平时的休闲活动很简单,就是跑步练武和看漫画,而林灵军在国中之前是看
漫画小说,最近的休闲活动就奇怪多了,求医吃药、和鬼聊天说笑、叫土地神逗自
己开心,偶尔还去文昌庙前跟文昌帝君一起听免费的小曲,嗯,当然啦!最新最新
的休闲活动是穿越时空。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休闲娱乐在这个如此庄重公开又神圣的场合说出来!
“怎么了?”沈琼仪的叔叔看着林灵军和吴洛其张口结舌的样子,不满脸问号。
“看漫画。”林灵军和吴洛其同时说。这应该是他们的休闲活动中最正常的了。
“什么?”沈琼仪的小叔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沈琼仪和廖筱星满脸通红地着急着;
而王志成内心则是充满着鄙夷和狂喜两种交杂的绪。
“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廖震的脸上也露出了尴尬。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林灵军一眼,只见他脸上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似乎还没反应过
来自己的答案太过失败。
“看漫画的小孩不错啊!听说看漫画会刺激想像力。”廖震的老妈说道。
林灵军终於知道,廖震和廖筱星的善良,得自於他们老妈的优良遗传。看漫画可以
刺激想像力?那打电动的好处应该是可以训练手眼协调功能吧!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沈冠军从内室走了出来,对沈琼仪说:“阿公已经下完一盘
棋,一起去请安吧!”
“嗯,你们年轻人去吧!我们刚刚已经去过了。”沈琼仪的大婶笑道。
“那我也一起去吧!”廖震的老妈站起来,跟着廖震他们一起在沈冠军的带领下,
走入内室。
穿过长廊到达起居室,沈琼仪低声向林灵军说:“要脱鞋子,等会要坐好,我祖父
很那个的。”
“很龟毛?”林灵军脱口而出才发现不对,赶紧掩住嘴巴,好险他的声音很小,又
是在众人之后,所以没人听到。
起居室蛮大的,几乎有林灵军家的三分之二这么大,起居室里面似乎还有另外一间
房间,因为在起居室入口的斜对面还有个门,门扉半掩着。
起居室是个和室,地上铺的是木板,正中央有一张小方桌,小方桌的四周各有一张
垫子,其中一张垫子上跪坐着一个老者,看来便是沈琼仪的祖父沈仲山。
沈仲山的对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他一脸严肃。
“琼琼,你很久没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沈仲山微笑道,他的笑容还颇有亲和力
,看得出年轻肯定是个帅哥。看来沈氏一族是个优秀的家族,一家都这么亮眼。
317.第317章
“爷爷您好。”王志成等人相当有礼貌的向沈仲山行礼问安,林灵军和吴洛其也跟
着鞠躬问好,不过这样大家一起讲,真是怪怪的。
“沈老师,好久不见。”廖震的妈妈等所有小孩都打完招呼后,才鞠躬问好。
“不要这么拘礼吧!大家随便坐。”
沈琼仪的祖父白眉白发,看来还颇和善,他指着身后的沙发椅要大家随便坐,
众人也就陆续坐在沙发上了。
沙发虽然很大,但是要坐九个人实在也不容易,所以林灵军挤在沙发角落,吴洛其
则是坐在沙发把手上。
“哪一个是林灵军?”沈仲山真是快人快语,居然毫不掩饰地问。
“他......就是灵军。”沈琼仪没想到爷爷会这么直接,心里突地大跳了一下。
“的确长得很特别,过来吧!”
沈仲山的声音中充满着威严,让大家的心都惴惴不安,即使是想看好戏的沈冠军和
王志成,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你会下围棋吗?”沈仲山等林灵军坐定以后,立刻开口问。
“会吧!”林灵军想了一下回答道。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何必模棱两可?”沈仲山冷冷地说。
“应该会吧!”林灵军并不理会沈仲山的苛责,仍然维持自己的回答。
“真惨!”廖筱星不将手掩住双眼,避免看到尴尬。
“拿棋子吧!”沈仲山手一举,示意林灵军拿起棋子。
“是。”林灵军拿出盒中的一颗黑子,他偷看了沈仲山一眼,只见他的脸色冷漠,
不辨喜怒,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该下哪里呢?”林灵军迟疑了一下,便将黑子放在右上角。
“这小子......”沈仲山看到林灵军拿棋子的姿势,便知道他根本是个棋艺差劲没受
过正规训练的普通人,但是他也不点破,跟着将手中的白棋下在棋盘的右下角。
下了不到五分钟,林灵军就兵败如山倒,被得根本无力还手,出手的速度也越来
越慢。
“嗯......这......”林灵军呆呆地侧头思考。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怎么下都是死,不过任何事既然已经做了,都得尽力到最后一
步才是。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他突然在起居室那头半掩的门扉上,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
一对少男少女正全速地奔跑着,身后五、六个大汉提着粗木棍大声吆喝着追赶,在
这些大汉之后则是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身后数百公尺,又跟着一个也在全力奔跑
的小孩。
林灵军知道自己在某些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看到一些特殊的影象,就像上次在实验室
里面,当筱琳学姊抱住自己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衣衫不
整地在雷雨交加的夜晚痛哭着。
当时林灵军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见到这样的影像,直到某天在吃晚餐的时候,他才
突然想起,当听到筱琳学姊会对男孩子过敏时,他便很好奇的想知道,为什么?他
猜测,那幻象便是这个问题的可能答案,虽然,他从来没有机会去应证。
那这次呢?这次的幻象又是因为心中什么样的疑惑而引起的呢?
他呆呆地看着紧密的追逐战,不一会,那对奔跑的少男少女已经被后面追赶的人所
包围。
那少女大声的说:“爹,你们不要我。”
那中年男子脸色铁青地说:“你跟着这个穷小子,早晚会饿死你。”
“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那少女跪下来哭道。
“放!婚姻乃是父母之命,更何况,门不当、户不对。我也没阻止你谈恋爱,但
是你跟这个只会挑粪种菜的小子,只会有无尽的苦。”那中年男子怒道。
“爹,你为什么要阻止大姊和阿有哥?”那小孩子气喘嘘嘘地跑上来,怒目瞪视着
自己的父亲。
318.第318章
“阿丸,你不要胡闹了,这个家伙是要拐骗你姊姊。”
“才不是,我知道阿有哥是大好人,而你嫌贫爱富,怕姊姊嫁给阿有哥让你丢脸。
”那个小孩无的话语,狠狠地击打在那中年男子的心上。
“浑蛋!还不把小少爷给我带回去。”那个中年男子怒目对手下喝道。
马上有个粗壮的大汉丢下棍子,一手挟起那小孩子,大步离开现场。
“你是嫌贫爱富的大坏蛋!”那小孩子的声音袅袅,回在林灵军的心中。
起居室里面,寂静无声,针落可闻。众人看着林灵军手捻一颗棋子,偏着头发呆,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救眼前的棋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灵军发呆的姿势已经维持了五分钟,他深锁的双眉和无焦
距的眼神,不但让廖震和沈琼仪等人一颗心从腔慢慢地提升到喉咙,连沈冠军和
王志成也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沈仲山却若无其事的等着林灵军,也如一尊泥塑木雕般直挺挺地跪坐在那边。
终於,林灵军双眉舒展,回过神来看着棋局。
廖筱星看到林灵军回神过来,提起半天的心才稍微放下,本来紧张得连股都已经
不自觉的离开了沙发,现在整个人轻松下来,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小姐,麻烦你小心点好吗?”吴洛其皱着眉头,双手轻轻的将廖筱星身体稍微挪
旁边。
他本来是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但是林灵军离开去下棋,他就鸠占鹊巢地坐到林灵军
的位置上,而廖筱星本来是坐在他旁边,但是因为太过紧张没注意到,在坐回沙发
的时候,却坐偏了,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对不起!”廖筱星面红耳赤,赶紧挪正身子坐回沙发上,好险大家都关注在棋局
上,没人注意到自己出糗。
“结束了!”王志成小声欢呼。
廖筱星愕然回头,果然见到林灵军正在向沈仲山行礼,沈仲山的弟子开始算子。
输是输定了,不过不知道输了多少。
“二十二目。”跪坐在林灵军和沈仲山旁边的那个男子宣布道。
“嗯,多谢沈爷爷指导。”林灵军按照廖震他们教的礼貌行礼之后,站起身回到沙
发这边。
“辛苦吗?”吴洛其低声问。
“很轻松,几乎没还手的余地,所以好像也没有用到什么大脑。”林灵军苦笑着回
答。
“你还敢说!”沈琼仪这时候已经跟廖筱星交换位置,坐到了林灵军身旁。
“你爷爷这么厉害,我也算尽力了。”林灵军无奈地说。
“唉......”沈琼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林灵军说的,的确是事实。
虽然学围棋悟很重要,但是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磨练,也绝对不可能到达上层的境
界。
沈琼仪心里知道,今天林灵军肯来这边,已经是相当难得了,明知道会出糗还来,
这份勇气和对自己的在乎,已经让她感到十分窝心。
但是,谁都会想要奇蹟出现,她一直期待林灵军能在爷爷生日这天突出奇兵,让自
己和他的恋爱能够从此一帆风顺。
“你的围棋是临时恶补的吧?”沈仲山离开棋桌后,走到林灵军身前冷冷地说。
“是啊!”林灵军点头道。
“为什么?”沈仲山继续咄咄人。
“听说爷爷你要在生日会上考试,所以就特地补一下。”林灵军相当自然的回答道
。
“哼!”沈仲山似乎有点意外林灵军这么直接,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沈老师......我看......”廖震的妈妈发现气氛僵硬,连忙堆起笑脸想打圆场。
“既然你已经有备而来,我倒要看看你准备了什么!”沈仲山打蛇随棍上,马上反
将林灵军一棋。“弹钢琴会吗?”
319.第319章
“会吧!”林灵军有点尴尬地回答,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时间匆忙,他只
练了几首曲。
说实在的,他学钢琴的方法还真跟别人不同,别人是慢慢的从各种基础指法训练起
,他则是囫囵吞枣的以曲学琴,硬是练会几首国内钢琴检定时会考的曲。
“嗯,这样吧!到琴房去。”沈仲山领头走了出去。
“你刚刚怎么这样跟我爷爷说啊!”沈琼仪焦急地向林灵军抱怨道。
“呃......直觉反应就蹦出来那句话了。”林灵军苦笑着。
这实在不是他说话不得体,其实,那句话已经是他在瞬间想到最恰当的话了。
基本上,跳进食人鱼池,做什么都不可能避免食人鱼来咬自己,因为一开始跳下去
就错了,之后做什么都无补於事。
琴房里面,沈仲山悠闲地坐在摇椅上,看着林灵军笑道:“这一台钢琴是琼仪小时
候参加北区儿童钢琴大赛得亚军的奖品,音质很不错,你就用这台来弹奏吧!”
“是。”林灵军点头坐下来。
沈仲山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有如老僧入定般微笑说:“但是,我不想听卡巴烈夫
斯基的波尔卡舞曲,也不想听葛立特的诙谐曲,还有韦伯的人鱼之歌今天也不要弹
,其他都可以。”
沈琼仪听到这里,几乎要哭出来了,因为这一个月来,自己就是要林灵军练习这三
首曲,她不知道爷爷怎么猜中自己会教林灵军这三首曲,但是如果这三首歌都不能
弹,林灵军还能弹奏什么?
“爷爷......你......你根本是故意为难灵军嘛!”沈琼仪忍不住哽咽着说。
“琼仪,你应该知道爷爷生平最重视实力,也最讨厌虚应故事的家伙,如果这小子
只是为了欺骗我,让我以为他多才多艺,那他是休想。”沈仲山也不张开眼睛,只
是静静的躺在摇椅上说着。
“爷爷......”
“够了!林灵军,你该不会只会这三首吧?”沈琼仪还要再说,却被沈仲山狠狠打
断话。
“当然不是,我还会其他的,这首歌很好听的!”林灵军笑道。
沈琼仪看着林灵军脸上自信的神,不惊喜交集,反观沈冠军和王志成,脸色本
来一直很得意,听到林灵军还有奇招,不再度沉了下来。
“哪一首?”沈仲山微笑道。
“绿岛小夜曲。”林灵军说完,向众人行了一个礼便坐到椅子上,相当认真地开始
弹奏起来。
沈琼仪本来笑到一半的笑容登时僵掉。
“绿岛小夜曲......”廖震心中高喊着上帝的名号,他实在不想再继续待在琴房,看
到朋友出糗,谁的心里都会不好受。
这中间只有王志成和沈冠军忍俊不的笑了出来:“哈!”
“这绿岛像一只船在月夜里摇呀摇。
姑娘哟,你也在我心海里飘呀飘。
让我的歌声随那微风吹开了你的窗帘,
让我的衷随那流水不断的向你倾诉。
椰子树的长影掩不住我的意,
明媚的月光更照亮的我的心。
这绿岛的夜已经这样沉静,
姑娘哟,你为什么还是默默无语。”
林灵军一边弹奏着钢琴,一边轻轻地唱了出来,轻柔婉转的歌声配上轻盈跳动的琴
键,整个房间似乎在瞬间充满了一种如风般凉爽却隐含着温暖的绪,沈琼仪顿
时忘记哭泣,抬头凝视着林灵军。
当林灵军唱到“让我的歌声随那微风吹开了你的窗帘,让我的衷随那流水不断向
你倾诉”之时,微微回头笑看着沈琼仪,似乎在说:“这首歌我是弹给你听的,可
不是为了今天这不知所谓的考试。”
王志成的脸黑得相当彻底。
“真好听的歌声!”廖震的妈妈喃喃自语。悠扬的歌声带着流畅的钢琴伴奏,似乎
320.第320章
将她拉回了年轻时候与老公初见面时的甜蜜青涩。
廖震和女朋友相视微笑,轻轻握住彼此的双手;而廖筱星也惊讶的看着林灵军,她
从来不知道林灵军的歌声竟是如此动听。
“这家伙......有一!”吴洛其摸摸下巴笑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林灵军唱歌。
林灵军其实也不是故意要练习这首绿岛小夜曲,实在是因为他老妈知道他被抓去学
弹钢琴后,硬着他一定要学会这首歌回来,据林灵军的老妈说,这首歌是她和林
灵军老爸的定之曲,不学会就不要搬回家来住。
林灵军不知道自己在谈这首曲的时候,心中想到的那位姑娘是谁,他想起一个炎热
的周末下午,沈琼仪藉故补习却跑来新竹高中找自己,那天是自己第三次买珍珠
茶给沈琼仪喝。
两人坐在新竹高中场旁边的看台阶梯上,看着在场跑道上翻跟斗的吴洛其。
沈琼仪问道:“洛基真的打算这样翻跟斗翻完三百公尺的跑道吗?”
林灵军笑着说:“不是,他应该会翻完三圈才休息。”
“啊?”沈琼仪惊讶不已,喝下的一大口珍珠茶就鼓在嘴巴里面。
沈琼仪的鼻头因为炎热的天气而渗出几滴晶莹的汗珠,微微发汗的皮肤显得更有活
力和弹,林灵军忍不住用食指戳了一下她鼓鼓的腮帮子,就像戳麻糬一样。
“怎么了?”沈琼仪回过头看着林灵军。
“你这样鼓着嘴巴很可爱,所以忍不住戳一下。”林灵军微笑道。
“是吗?”沈琼仪听到林灵军这样说,心里相当高兴地吞下那口珍。
结果,那个下午沈琼仪一杯珍喝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就像白痴一样,一个喝一
口珍珠茶就转过去鼓着嘴巴,像个傻子般的笑;另一个则在研究要喝多大口,才
会鼓得最好看、最可爱、最好戳!
“恋爱会让人的智商降低。”这是吴洛其翻完跟斗回来之后的感想。
在没有回到**初年之前,林灵军虽然不能知道自己是否会跟沈琼仪天长地久,但
是,那种淡淡的恋爱香气,却常让他的心有一点点的不一样,那是一种飘飘然的
感觉吗?虽然不深刻,却很可爱和浪漫。
可是,在袁镜雪死后,林灵军的心里一直藏着愧疚,使得他跟沈琼仪之间刚刚萌芽
的爱产生了些许的变化,本来压在爱花苗上的,只有沈琼仪父兄的阻力,现在
却又多了他自己心里的障碍。
虽然,袁镜雪曾经告诉林灵军,希望他把自己藏在回忆中无法想起的地方,但是,
事岂有这么容易?
一曲缓缓弹完,歌声止歇,林灵军垂下双手之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沈仲山不知道该拍手还是不拍手,在他心里,并不认为会谈绿岛小夜曲是
值得称赞的行为,甚至可以说,他的确成功的测试出,林灵军钢琴恶补得相当逊,
只会谈自己猜中的那三首。
可是,刚刚林灵军琴声和歌声中流露出来的意境,却令他感到不可置信,他心里只
有一种感觉││优美。
到底该不该称赞林灵军?一旦称赞的话出口,那么今天找林灵军来藉着测验来退
他的目的,岂非全盘失败?但是,自己一向自诩对任何事都公正客观的态度,又
怎么能在今天因为这种事而破功呢?
沈仲山脸色为难地站起身,走出琴房,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到道场来。”
林灵军走到沈琼仪身边低声问:“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我也不知道耶!可能还可以吧!”沈琼仪吐了一下舌头,摇摇头。
“快去道场吧!”廖震的妈妈向林灵军说。
众人在沈琼仪和沈冠军的带领下,走过了后院,到达一个四、五十坪大小的房间,
321.第321章
这房间内铺满了榻榻米,沈仲山站在房间中央,静静等着众人的到来。
“你也恶补武术吗?”沈仲山微笑道。
“没有。”林灵军相当老实地回答。
“爷爷,你不可以这样子,武功又不是现在人一定要会的,不会武功的人比比皆是
啊!”沈琼仪不满地抗议道。
“我没有要跟他对打,只是要看看他的反应,我很相信一件事,优秀的人有一半
是天生的,而天生的反应如何,从对打里面最容易得知。”
“可是,爷爷,你的太极拳和五行拳都可以开班授课了,这样根本是恃强凌弱嘛!
”沈琼仪急得口不择言,居然在大家面前指责起一向威严十足的爷爷。
“不用紧张,我怎么可能会打死人?现在可是法治的时代耶!”沈仲山哈哈一笑,
对林灵军问道:“林灵军,你不敢打吗?”
“我不想打。”林灵军淡淡地说。
“是不想打还是不敢打啊?”沈冠军用嘲弄的语调笑问。
“哥,你不要太过分。”沈琼仪低声说。
“冠军、琼仪,不要打岔。小子,你不想打?我倒认为你是怕受伤不敢打。”沈仲
山冷冷地说。
“我是不想打。”林灵军淡淡地说。
“你要怎么证明你是不想打?”沈仲山问。
“嗯......无法证明......”林灵军抬头想了想,回答道。
“那你就是不敢打罗?”沈仲山笑道。
林灵军只是摇摇头,心里觉得无聊,他想起黄飞鸿对自己说的话:“武术要体现的
精神,是要认识自己的极限,简单的说,练武修心只为了承认自己的弱。所以,不
要用武功去证明任何事。”
“你不打,这一关的测验就没机会了喔!”沈仲山眼神如电的看着林灵军。
“嗯,那就看看一下关是什么吧!”林灵军说。
林灵军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沈仲山的内心一紧,血压登时飙高,但是也不便发作,毕
竟打与不打是个人的自由,他心里暗骂了一声:“懦弱的无赖。”
这时,沈琼仪的妈妈从道场门口探头进来说:“爸,可以吃饭了喔!”
“好。”沈仲山点了点头,也不想再看林灵军一眼便走出道场。
沈冠军和王志成心下狂喜,知道林灵军这下子完蛋了,在爷爷心中的分数必然低到
不能再低。
而沈琼仪则是心焦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眼前的况自己早已经预料到
,但是真正遇到的时候,仍然是心里一片混乱。
就好像虽然知道被当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真的被当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绞痛个
两三下吧!
“你刚刚怎么不打啊?这样子顶撞我爷爷?”沈琼仪和林灵军走在众人之后,她低
声抱怨道。
“你不是也阻止你爷爷跟我打吗?”林灵军摸摸头,不解地笑问。
“是啦!但是......”
“反正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我宁可坚持自己的选择。你也不用太担心,其实今
天会来这边接受这些无聊的考验,只因为那是你希望的,所以我愿意照做,至於能
不能过关,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要过关的机率实在太小了。”林灵军笑着说。
“那不通过怎么办?”廖筱星这时候也凑上来问道。
“我怎么知道?”林灵军耸了耸肩苦笑道。
关於这一点,真的不是他能够预料的了,谁知道沈琼仪的家人还会出什么花招呢?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五日晚上,新竹明湖路。
走到前院,林灵军和吴洛其都吓了一跳。
人好多喔!
欧洲庭院式宴会里,许多人拿着餐盘装盛食物,然后东一堆西一堆的聚在一起聊天
,整个庭院热闹滚滚的,也让人见识到沈家的交游广阔。
“那个是......”取菜完后,林灵军和吴洛其坐在角落聊天。
322.第322章
“是市长。”沈琼仪在旁边介绍道。
“真的是市长啊!”吴洛其和林灵军对望了一眼。
“那个又是谁啊?感觉在哪里见过。”林灵军一边吃着牛,一边看着坐在沈仲山
旁边的那个中年人。
“那个......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啦!”沈琼仪说。
“呃......原来如此。”
这次的生日宴会,一方面是因为正好碰到沈仲山的八十大寿,十分特别;一方面则
是因为沈仲山刚在拍卖会上标得了带有神秘色彩的村正刀,所以沈恩登和几个兄弟
特别用心筹办,邀请的朋友也特别的多,想要让父亲高兴一下。
“爸,叶先生也来了。”沈恩登在沈仲山耳边小声地说。
“喔?”沈仲山相当惊讶地看着院子入口,只见叶剑关当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
个他的得力手下。
对沈仲山来说,叶剑关虽然是后辈,但是他在黑白两道的势力相当雄厚,天理会更
是东南亚地区首屈一指的帮会,叶剑关的到来,自然是给了自己相当大的面子。
他心下高兴,赶紧趋前迎接。
“叶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参加我这个老头子的生日宴会啊?”沈仲山呵呵笑道。
“那是叶剑关。”沈琼仪有点担心地看着林灵军,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又
变身发飙。
“嗯。”林灵军只是微微点头。
“沈老师在新竹地区不但热心公益,而且门徒无数,来跟您拜寿也是理所当然。”
叶剑关笑着说。
林灵军和吴洛其都坐在庭院的最角落,所以叶剑关并没有看到两人,一阵寒暄之后
叶剑关也和手下自行去取菜来享用。
林灵军和吴洛其缩得更角落了,他们不想被叶剑关看到。
“我看你爷爷心还不坏啊!看来灵军的事对他只是过眼云烟。不过等下还会有
测验吗?现在宴会都已经开始了,再来考试未免太小孩子气了。”廖筱星的盘子里
面装了一堆蛋糕,走到这个被好几株大树挡住的角落,跟林灵军三人坐在一起。
王志成、沈冠军和廖震都在庭院的另一边聊天,廖筱星本来也跟他们在一起,但是
他们一会谈最近的经济政策,什么股市交易开始全面使用电脑终端机,一会讲微软
今年的营业额可能会超过三十亿美元之类的,让廖筱星听得细胞都快跟着睡着了,
所以赶紧到处搜寻林灵军和吴洛其的踪迹,希望能在他们这边多听到一点八卦,或
是跟他们商量要如何帮助灵军通过沈家的考验。
“其实我会的也不多了,只剩下麻将和桥牌有恶补,这些没什么好考的吧?”林灵
军又是苦笑,今天晚上他的笑容都很苦。
林灵军和吴洛其就这样躲在院子的角落等待着宴会结束,看着众人在柔和的灯光下
觥筹交错、热闹喧哗,真不知道何时才会尽兴。
“各位,上个月我在日本东京的拍卖会上,标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今天趁着
高兴,我就拿出来还大家分享一下。”宴会到了尾声,沈仲山站起身大声地说。
“喔?是什么好东西可以入得沈老的法眼?”有些人还不知道沈仲山要展示的是村
正刀,好奇地询问。
“这个古董是日本战国时代有名的妖刀,也是战国时代有佛敌之称的织田信长的佩
刀││村正。”沈仲山呵呵笑道。
林灵军看叶剑关的神便知道,其实叶剑关今天根本是为了村正而来的。可是,他
为何这么重视村正呢?
“叶剑关想要得到村正。”吴洛其低声说。
“为什么?”林灵军脱口询问。
“或许叶剑关认为村正刀可以克制一统教的教尊或是血魔。”吴洛其说。
“这样的猜测是没错啦!不过他怎么会认为沈爷爷标到的是真正的村正刀?”林灵
323.第323章
军狐疑地问。因为在十多年前,叶剑关亲眼看到村正刀降临在他的面前,他应该知
道村正刀最可能在吴铨的手中。
“这我就不知道了。”吴洛其耸耸肩说。
“不过,你老爸交给我的村正,跟我们在小枫的记忆中看到的村正刀差了很多。”
林灵军从吴洛其老爸那边得到的村正刀相当诡异,整把刀浑然一体,从刀柄到刀身
,都是如同大理石般的材质,跟在小枫记忆中看到的村正刀相差颇远。
据吴洛其老爸的说法,当初他刚看到村正刀之时,村正刀的模样的确就跟普通日本
刀没什么差异,只是多了如同火焰般的光芒,但是等到光芒褪去后,村正刀就变成
现在这个怪怪的样子了,详细状况,他也不清楚。
林灵军曾经问过周作宾,周作宾也说不知道,因为他也只看过村正刀三次,三次都
是跟普通的日本刀类似,只是刀身四周有一层薄薄的火焰光芒。
林灵军一直没告诉沈琼仪自己的前世是织田信长,所以沈琼仪只是约略的知道林灵
军是什么天医转世,有特殊的通灵能力,可以看到鬼神,至於天医是什么,沈琼仪
也不大了解,而林灵军也不愿意多说。
这或许也是林灵军和沈琼仪的爱始终停留在初开始的好感,而没有继续往下发展
的原因之一。
在众人期待下,沈恩登从屋里面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这个箱子长大约有一
百五十公分,宽大概是四、五十公分,纯黑且发亮的外皮,令人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
“这把村正刀有着许多传说,被世人认为是带来不幸的妖刀,但是没有人知道它为
何被称作妖刀。有人说这是因为村正杀伤了德川幕府的许多重要人物所致,但是据
我多方考证的结果,并非如此。”
“愿闻其详。”叶剑关走上几步,想要看清楚沈仲山手中村正刀的模样。
沈仲山呵呵笑说:“村正被传闻是妖刀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它会控制人的思考,手
持村正刀的武者会武功大进,却也会被村正刀影响,而陷入嗜杀的疯狂中。德川家
康的祖父松平清康就是被手拿村正刀的武者所杀,而德川家康的父亲也死在村正之
下。”
众人看着沈仲山手中那把刀身隐泛青光的长刀,不自觉都感到那股狂暴的压迫感。
沈仲山见众人不但聚精会神且脸色凝重,知道大家都被自己所说的考据给影响到,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大家想想看,织田信长小时候被称为尾张的大傻瓜,而且
所有家臣都属意其弟织田信行接任家督之位,那怎么会在不久之后织田信长就有如
孔明在世一般,反败为胜呢?”沈仲山大声地提出质疑。
“喔!”许多人大概是第一次听说织田信长小时候被称作“尾张的大傻瓜”,眼中
都对沈仲山流露出佩服之色。
“大傻瓜!”吴洛其眼中带着嘲笑地看着林灵军。
“咳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在意。”林灵军微笑道。
“道理很简单,因为织田信长在十六岁的时候娶了美浓领主的女儿,也就是小名阿
浓的归蝶做老婆,村正就在这桩婚姻的嫁妆当中,流落到织田信长的手上,也因此
信长在婚后突然变得深沉有计略,不过他的个也跟着变得残忍无比。
他先是将启蒙老师平手政秀赐死,之后又设计将弟弟织田信行打败,并命令其切腹
自杀,然后更不顾与妻子间的份,出兵驱逐了外甥齐藤龙兴,这种种的机智和冷
血,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就是村正带给信长的转变。”沈仲山一口气说完,越说语
调越高亢,显然他对自己的论调相当有信心。
“之后信长便手持村正刀转战天下,所向无敌,却也变得暴躁狂傲,最后才会被手
324.第324章
下明智光秀背叛,死於本能寺。”沈仲山说完后,将村正刀直直的举起,众人的眼
光随着刀身而走,一起抬头仰望。
“沈老知道村正刀的可怕之处,怎么还高价标下?”叶剑关不解地问。
“村正刀不但是武者梦寐以求的利器,也是艺术家眼中完美无瑕的创作,我以艺术
家的眼光标下村正妥善收藏,是人之常。”沈仲山得意洋洋地摸着手中的村正。
“沈老的武学精湛,在接触村正之后,有感受到村正的可怕吗?”叶剑关继续探问
,希望知道这把村正的真实。
从外表上看来,这把村正刀跟自己在许多年前和金野逊一起荒山追杀吴铨一家时看
到的村正刀,的确极为相似,可是照理说,村正刀应该是在吴铨手中,怎么会又流
回日本?
他之前曾在私下拜访吴铨之时,跟吴铨探问过,吴铨摇头表示不知道当日从天而降
的那把刀流落何方,而叶剑关为了保险起见,也曾经派人到吴铨家悄无声息的搜查
过,最后当然没有半点收获。
这次他知道沈仲山在日本高价标到村正刀,心中十分的讶异,所以才会特地跑来向
沈仲山祝寿,希望确定沈仲山手中的村正是真是假。
其实,叶剑关也不确定村正刀是否可以克制一统教的教尊和血魔,但是他心中知道
,一统教的教尊便是日本战国时代的名将││明智光秀。他也记得十多年前在追杀
吴铨的时候,村正刀从天而降扭转战局的威势和金野逊看到村正刀害怕的神。
他知道自己既然不想再被一统教所摆布和控制,就必须找到反制的方法,而村正或
许便是自己的希望。
“怎么沈爷爷说的跟你说的不一样啊?”吴洛其小声地在林灵军耳边问。
林灵军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不一样?”廖筱星竖起的尖耳朵马上收到声波,转头问道。
“喔,我们说琼仪爷爷说的那些考据,似乎跟我们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林灵军赶紧解释道。
“这很正常啊!你们看的那些历史书很多都是乱掰的,当然跟沈爷爷花大把时间去
考证的结果有出入罗!”廖筱星理说当然地说。
“是啊!我爷爷他对知识其实很执着的,所以他的话往往比大学教授还要可信。”
沈琼仪在旁边跟着说。
“嗯。”林灵军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林灵军心中知道,沈仲山说的那一番话,有九成的价值接近放,松平清康死的时
候,村正的材料││天岳龙的头骨还藏在中国大陆里面没被发现呢!而村正刀更是
不知道在何方,至於说信长拿到村正之后大变,那就更夸张了,因为真正的村
正刀是从小就跟着织田信长。
不过考证就是如此,历史事实永远不是重点,只要看起来是事实,而且没有人可以
戳破,那就够了。
叶剑关看着沈仲山手中的村正刀,心中快速地盘算着该怎么样才可以把它拿到手,
因为这把刀看来还真的挺像自己以前看过的村正,再加上沈仲山的讲解和名声,恐
怕真实没有十成,也相差不远了。
“沈老......这把村正......就给我吧!”叶剑关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之时,金野逊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沈仲山看到金野逊带着一、二十个人大剌剌地走了进来,语气和态度都
甚为无礼,脸色不沉了下去。
“金野逊,沈老可没有邀请你啊!”叶剑关冷冷地说。
旁观众人中,凡是知道叶剑关和金野逊的关系者,莫不感到意外。
叶剑关和金野逊一直都是合作夥伴,天理会一直在背后支援着金野逊的一统教,怎
么今天两人见面竟是如此场景?
325.第325章
“你跟我是半斤八两,都是为了村正而来,有没有邀请函,有什么关系?”金野逊
哈哈一笑。
沈仲山早已经听说沈琼仪曾经被一统教暗算,虽然沈恩登为了怕父亲心,始终没
告知详,但是沈仲山对一统教可以说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如今他的生日,金野逊
又这样上门扰乱,简直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内。
他冷哼一声:“金教主,我们这个小地方容不下大佛,还是请您快点移驾吧!”
“可以,我只要村正,拿到村正之后,我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立刻消失。”金野逊笑
道。
“冠军,将村正收进去。”
沈仲山冷冷的瞪了金野逊一眼,将村正小心的摆进那黑色长盒子里,交给沈冠军,
沈冠军点头接过,转身便要进屋。
“哎哟!”突然,沈冠军一声惨叫,整个人跌在地上,那黑盒子也滚落在身旁。
“你做什么?”叶剑关大怒,手一挥,身后两个手下立刻冲上去,一个将沈冠军扶
起,另外一个则是将黑盒子拿在手里。
沈冠军的脚已经跟石子地面擦撞出鲜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脚会突然无力软倒,
只是惊怒交集地瞪着金野逊。
“把村正给我拿过来,叶剑关,你以为你现在可以打得过我吗?”金野逊笑道。
“金野逊,你还有王法吗?”沈恩登怒道。
“王法?你们眼中有王法就不会对叶剑关这么礼遇了,小孩子容易骗就算了,你们
这些大人会不知道叶剑关的底细?哈哈......王法?沈先生,我好歹做了叶剑关副手
这么多年,你说那些内线交易的资料,我会不会拷贝一份呢?”金野逊大声笑道,
并用手指来回比划着。
“......”沈恩登脸色铁青地看着金野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野逊,你太嚣张了。”叶剑关怒道。
“我以前托你的福发展一统教的教务,而你也藉着我的帮忙扫平与天理会为敌的帮
会,这是公平交易,两不相欠,我今天不是来捣蛋的,我的目的很简单,就只是要
村正而已。”
“呵呵......今天开始,天理会和一统教就毫无瓜葛,在场诸位就做个见证,不过,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村正落入你的手中?”叶剑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
“哼!”金野逊冷哼一声。
沈仲山看叶剑关和金野逊两人在那边你来我往,完全没有把自己这个宴会主人和村
正拥有者放在眼里,似乎村正刀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他沉声说:“叶先生,你
们若有纷争,还请到外边解决,这边许多朋友来捧我的场参加我的生日,我可不想
大家趁兴而来却败兴而返。还有,叶先生,还请你把村正还给我们。”
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沈仲山这么说已经是在下逐客令,大家都紧张的看着叶剑关
和金野逊,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你有这个能力保住村正吗?”金野逊斜睨了沈仲山一眼,冷冷地说。
“你说这什么鬼话?村正刀是我们标到的,这就是能力!”沈恩登大怒看着金野逊
。
“宝刀是给勇士的,一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头还死抱着村正不放,只会招来无尽的灾
祸,或许会因此不得善终呢!”金野逊的态度嚣张,完全没把在场人众包括叶剑关
放在眼内。
“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也敢说勇士?我只当你是叶先生的朋友才敬你三分,如果我
们沈家不配拥有村正刀,你更加没有那个能力。”沈恩登怕父亲年迈,不起吵架
的愤怒,赶紧将金野逊的话接了下来。
他相当聪明,知道现在的况绝对不能同时跟金野逊和叶剑关为敌,而叶剑关对自
家的态度也还算友善,所以便将矛头全放在金野逊身上。
326.第326章
“少说废话了,我要拿刀,你们有能力阻止吗?”金野逊二话不说便往村正刀走去
。
沈恩登、沈冠军立刻挡在金野逊身前,而叶剑关那个手拿装村正盒子的手下则是退
后了几步,眼睛望着叶剑关。
“沈老,这金野逊非要抢村正,而我则是怎么样都不能让他拿到村正,所以我只好
暂时替您保管村正,只要势安全下来,我自然奉还。”叶剑关朗声向沈仲山说。
“哼!这是我们家的事,不劳叶先生心,这种排场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过。”沈
仲山说完,飘身下场,一招空手入白刃,轻易的就将装村正的黑盒子抢了回来。
“金野逊,你现在这样是抢劫,我劝你还是停手比较好。”突地,一个男子的声音
从金野逊身后传来。
“他是王志成的堂哥王志铭。”林灵军小声地跟吴洛其说。
那个站在金野逊身后的男子,便是王志成的堂哥王志铭,之前林灵军遭到叶剑关的
手下绑架获救后,却反而被这家伙意图诬陷,幸亏叶剑关赶到,演了一场好戏,才
让林灵军侥幸脱险。
“吾乃天灵,与天相逐。睛时雷电时雨,光耀八极,血染四方,无物不伏,急急
如律令!”金野逊并不回话,双手结印念咒。
“什么?”王志铭和沈恩登听着金野逊嘴里念念有辞,不呆了呆。
“哈哈......”金野逊成功的借用了血魔的力量,快速的冲向沈仲山,看来他今天是
豁出去都要夺到村正。
旁观众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照理来说,现在是个文明社会,在场又有许多有
权有势的人士,金野逊这样做根本是傻到极点的行为,就算他今天晚上抢到村正,
以后他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吗?
在众人目光下,沈冠军首当其冲,接受金野逊迎面一拳,整个人惨呼一声便晕了过
去,站在沈仲山后边的一个中年妇女惊叫一声,冲了出去,口中尖叫:“冠军!”
这中年妇女,正是沈琼仪的母亲。
本来蹲在林灵军身旁的沈琼仪看到哥哥被打昏,生死不知,而妈妈又不顾安危的冲
了出去,心里也是大吃一惊,她赶忙推开挤在身前的人堆,想要跑到父母身边。
沈琼仪还没跑到一半,沈恩登和从后面赶来支援的小弟已经跟金野逊交上手,沈恩
登和他弟弟不但在商场上是成功的商人,也从父亲那边学得了一身好武功,甚至,
正确的来说,沈恩登现在的身手比父亲还要强。
“哈哈......你们这样的功夫也拿出来现?”金野逊一边出拳一边狂笑,在他眼里,
沈恩登根本只是个小角色。
果然,没有五招,金野逊一拳打在沈恩登口,立刻将沈恩登的骨打裂了好几根
,沈恩登在惨呼声中倒地不起。
金野逊完全不停留,已经到了沈仲山眼前,沈仲山大吃一惊,退了好几步,想要拉
开自己和金野逊的距离,以便看清对方的来势。
“想逃跑?”
金野逊在大笑声中一拳打在沈仲山手中的盒子上,沈仲山手中剧震,手中盒子立刻
被夺了去,整个人还往后跌了好几步。
“废物。”金野逊吐了一口口水在沈仲山身上,转身便走。
“浑蛋!”沈仲山哪里忍得下这种屈辱,大怒跳起,往金野逊攻过去。
金野逊头也不回,右脚往后一踹,沈仲山没料到金野逊的动作如此快捷,自己拳已
经在外,来不及回防,眼看肋骨就要被这一脚踹断,却见一人双手环抱,将这一脚
挡了回去,这人正是叶剑关。
“大家还愣在那边做什么?给我上。”叶剑关大声喝道,他今天带了七个功夫最好
的手下,便是怕有意外发生。
同时间,金野逊的手下也围了上来,沈家的前院顿时成了古代的比武场,十多个人
327.第327章
斗在一起,好不热闹。
“这该怎么办?”王志成有心想要上前帮忙,以博得沈琼仪家人更多的青睐,可是
金野逊和叶剑关犹如猛虎出闸的身手,看得他心胆俱寒,哪还说得上插手。
不过,战况没多久便又再度分出胜负,叶剑关左支右绌,攻少守多,这个战果林灵
军和吴洛其早已经料到,因为金野逊借用血魔力量后,比吴洛其还要强上一两分,
而叶剑关根本不是吴洛其的对手。
本来这中间如果有人有带枪,那一切都好说话,但是在场诸人除了叶剑关和金野逊
,谁会有枪?
“快叫救护车。”沈琼仪的母亲叫道。
老公和儿子现在都昏迷在地,生死交关,她急得眼泪盈眶和琼仪两手紧握,不知道
该怎么办才好。
“啊!”叶剑关被金野逊一拳打在小腹上,整个人趴在地上。
“哈哈哈......叶剑关,我们后会有期啦!等我再回来之时,一统教将会成为和佛教
、道教、**教并立的教派。”金野逊得意地将村正抽出盒子,和手下一起消失在
黑暗之中。
这时候,救护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众人也才从鸦雀无声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议论
之声充盈於耳。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五日深夜,新竹医院。
新竹医院里面,沈琼仪泪眼盈盈的坐在椅子上,林灵军、吴洛其、廖震和廖筱星在
沈琼仪身旁陪着她,沈琼仪的妈妈则是忙着办理住院手续。
众人都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沈仲山和几个儿子媳妇站在病房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那个叫作金野逊的家伙真是太嚣张了,刀给他抢去,二哥和冠军都被他打伤,沈
家的面子也给他洗得乾乾净净。”沈琼仪的小叔气愤地说。
“小声点,这是医院,公共的场合。”沈仲山冷冷地说。
“爸,刚刚警察来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要求警方加强追缉,反而说没事?”沈琼仪
的小叔不解地说。
“罗唆什么?这里是公开场合,我有我的想法,一切等你二哥和冠军恢复再说。”
沈仲山说完之后,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说话了。
这时候,王志成和他父亲陪着沈琼仪的妈妈从走廊的彼端走了过来,三人身旁还跟
着一个医生。
沈琼仪的妈妈脸上满是忧色,低声问医生:“简医生,我儿子和我老公怎么样了?
”
“你儿子肋骨没有断裂,也没有内出血,只是被打晕罢了,至於你老公就比较危险
一点,肋骨断了三根,断裂的肋骨插进肺里面,怕会有气和血,我们会严密的
观察注意。”
沈琼仪的妈妈问道:“我老公会死吗?”
简医生微笑着安慰沈琼仪的妈妈:“理论上是不太会,这种况我们处理过许多次
,只要注意不要造成肺部的感染和让血加重,一切都好说。”
沈琼仪看到母亲走了过来,眼睛立刻泛红,站起身问道:“妈,医生怎么说?”
沈琼仪的妈妈抱着沈琼仪安慰道:“放心啦!爸爸和哥哥没事的。你要不要回去休
息一下?”
“不要。”沈琼仪摇摇头说。
“廖震,你有车,你送琼琼回去好吗?”沈琼仪的妈妈说。
廖震点了点头说:“嗯,好啊!”
“你们也一起回去吧!”廖震转头向林灵军和吴洛其说道。
林灵军笑道:“不用了,我们家就在这附近,等会我们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妈,我不想回去。”沈琼仪拉着母亲的手,不愿意回家。
“乖,爸和哥都受伤,万一你也病倒,妈哪里有这么多体力照顾三个人啊?”沈琼
仪的妈妈相当温柔,她在讲话的时候鲜少出现不耐,大多都是用平和的语气做柔
的劝说。
328.第328章
“琼仪,你就乖乖回去吧!我和我爸会留在这边帮伯母处理事的,你不要太累了
。”王志成轻声细语的说着,眼光中充满了温柔的怜爱。
“喔。”沈琼仪点了点头,转身拿起小提包,和母亲以及祖父等亲戚好友打了声招
呼后,便跟着廖震和林灵军等人走出医院。
(哼!林灵军,你只是贪恋琼仪的美貌,真正遇到事的时候,还是我才可以真正
的帮助到琼仪,你只是个小孩子罢了。)王志成看着林灵军远去的背影,不在心
里冷哼着。
(唉......可是琼仪却看不出来我和他之间的差别,人生真是无常啊!)王志成想到
这边,不叹了口气。
经国路上,吴洛其和林灵军并肩走着,凌晨的街头除了偶尔经过的机车和大货车之
外,连狗都没有半条。
“没想到这场鸿门宴是这样结束的。”吴洛其笑道。
林灵军皱眉苦笑着说:“那我这样是有通过还是没通过琼仪她家人的考验?”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金野逊和叶剑关为何想要抢夺
村正?”
“我猜是这样的,他们认为村正刀是血魔的克星,叶剑关想抢村正,无非是想要用
村正来克制血魔,这样就可以无惧於金野逊的邪术,而金野逊想抢村正,应该是想
要毁掉村正吧!我猜明智光秀和金野逊一定都认为村正刀是血魔的克星。”林灵军
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想法分析给吴洛其听。
“听你说话的语气,难道村正刀不是血魔的克星?”吴洛其疑惑地看着林灵军,问
道。
林灵军微笑道:“当然不是,血魔的来历你难道忘记了吗?血魔是上古的生物,那
时候村正刀连烧都还没烧出来哩!更别说克星了。他们会认为村正刀是血魔的克星
,恐怕是因为十六年前追杀你父母的那件事吧!”
吴洛其点了点头,他从自己的母亲秦若星的回忆中得知,叶剑关因为想要谋夺父亲
的帮主之位,而金野逊则是为了催生被母亲用灵力封住的血魔,所以两人率领手下
追杀自己的父母於荒山。
在危急的时刻,村正刀随着林灵军的转生降临於世,不但将围攻父母的行屍一举歼
灭,更让金野逊和叶剑关落荒而逃,想来他们必是从那时候开始就认为村正刀是血
魔的克星。
其实这只是个误会罢了!
“那血魔的克星是什么?”吴洛其好奇地问道。
自从林灵军取回前世记忆之后,许多事便不教自知,也因此成为吴洛其随身携带
的百科全书。
林灵军食指抓了抓鬓角,想了一会道:“嗯,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好像去问
松树的克星是什么,这其实很难说吧!”
“那是什么意思?”吴洛其不解的问道。
“凡是能让松树失去生命的不都是松树的克星?所以任何能让血魔失去生命的,也
都是血魔的克星罗!”
“那什么可以让血魔失去生命啊?”
林灵军沉默了一会说:“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我对上古浑沌世界中的生物了解
不多,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可以让它死亡。”
“到家了,既然不知道就别想太多。”吴洛其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不对劲。”吴洛其突然压低声音对林灵军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隐没在
巷子的转角。
“追上去看看。”吴洛其说完便拔腿向人影消失处跑去。
林灵军虽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但是吴洛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也二话不说
便跟着吴洛其的脚步,悄无声息地快速奔去。
转角过去的巷道,三个人影快速地跑着。
“怎么样?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了,叶先生不希望打扰到他们,也不希望因此加深他
329.第329章
们对自己的厌恶感。”左边的人影说。
“没问题,我刚刚离开的时候,他们绝对不可能发现。”右边的人影低声笑道。
“那就好,只可惜没找到叶先生要的东西。”
“照我说,叶先生也太小心,何必怕得罪两个小孩子?”右边的人影显然相当不能
了解解为何叶剑关要如此小心翼翼的行事。
“话不能这么说,那天在新竹医院聚集的时候,你在后面,没看到那高个子的厉害
,他一个人挡下几十根铁棒的攻击,毫发无伤呢!”中间的人影一边说,一边举起
右手,做了个挡架的动作。
“这么厉害!”右边的那个人影吃了一惊说。
中间那个人影听到同伴惊讶的语气,内心十分得意,把自己所知道的更加油添醋的
说:
“不说你不知道,那高个子武功之强,恐怕连叶先生也要礼让他三分呢!比较矮又
很漂亮的那家伙更不得了,他可以跟鬼神沟通。之前文传老大被文义那下三滥诬陷
的时候,就是他毫不畏惧的挺身而出,才让文传老大死里逃生,而他也因为有能够
知道过去未来的神通,才被文义绑架的。”
“这么厉害?”右边那人影喃喃的说着。
“那矮个子当众打了叶先生一巴掌,叶先生都欣然接受,你说呢?”左边那人影不
甘示弱的说出自己知道的资讯。
“天啊!当众打叶先生一巴掌?他不想活了吗?”右边那人影看来真是个什么都不
知道的家伙,居然一路惊讶到底。
“靠!人家是连鬼神都管得了,叶先生给他打还笑嘻嘻的咧!”
“啧啧......真厉害!”
三个人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吴洛其和林灵军相视而笑。显然他们的事蹟经过了
一些不正当的流传后,莫名其妙的被放大渲染了。
“三位......”吴洛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三人。
“你......饶命啊!”中间那人看到吴洛其无声无息地出现,加上大家流传来去的可
怕传说,竟吓得双腿一软,立不住脚。
林灵军伸手扶住那人,冷冷的说:“麻烦你们回去跟叶剑关说,请他不要再来扰
我们,故意放消息让金野逊去抢假的村正刀,自己却偷偷摸摸的来我们这边找村正
,你帮我问他,他到底有没有羞耻之心?对老朋友感到愧疚,却仍然为了自身利益
做些偷鸡摸狗之事,根本不配当英雄。”
“我们......”
“走吧!话要不要传随便你们,但是下次再被我碰到,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吴洛其看三人吓得面无人色,不暗自偷笑,不过他脸上却更加严霜满布,想像着
自己双眼如电般的瞪着那三人。
那三个小喽罗头也不敢抬,频频道歉后,转身拔腿而去。
“你刚刚有没有感到我双眼如电的气势?”吴洛其笑着问林灵军。
“我只看到你的黑眼圈耶!”林灵军挖苦的笑道。
“去!做兄弟没有幽默感很伤脑筋耶!”吴洛其笑着和林灵军走回家去。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六日凌晨,天理会总部。
叶剑关冷冷地看着身前三个手下说:“他真的这样说?”
“是......是......”那回答的人嗓音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他居然看得出来我故意放消息让金野逊去抢假的村正刀?他真的只是个小孩吗?
”
叶剑关低着头凝思着,浑然忘掉了眼前那三个属下的存在,而那三个属下也不敢随
便乱动地静静站在原地,手心冷汗直冒,心脏怦怦地跳着。
叶剑关从很多年前就费尽心思的请人暗中在各地寻找村正刀,终於,半年前在日本
找到了村正,他坐视着这把村正流落到拍卖场上,最后让沈仲山带回台湾。
330.第330章
他昨天晚上去参加沈仲山生日宴会的目的,便是要向沈仲山买这把村正刀,最后却
让金野逊半路杀出抢走。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预料之中,他这几年很努力的去寻找村正刀,也很努力的让
自己想去得到这把村正刀,这样的努力,终於让金野逊抢走了那把村正刀。
没错,很努力。
因为他要努力到连自己都相信那把是真正的村正刀,从追查的焦急到最后知道的欣
喜,都是尽量内化成真实的心意。
因为只有如此,才可以骗得过金野逊,金野逊的灵力虽然连秦若星的一半都没有,
但是长久相处下来,他的第六感难保不会察觉到自己真正的想法,一个自己一直强
迫收藏的想法,也是唯一的事实。
那就是,村正刀绝对在吴铨的手中!
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是为了转移金野逊的注意力,他要金野逊即使拥有灵力都
被自己所骗。
从以前到现在,叶剑关对灵能力的了解可以算得上是没有任何灵能力者的第一人了
。灵能力并非万能,甚至所能甚少,一切还是在心,如果一个普通人拥有透明澄澈
的心境和智慧,便可以看到连灵能力者都看不到或感觉不出的事;相反的,如果
一个灵能力者已经有先入为主的思考,他就算是有七十二变,结果仍得惨败。
叶剑关相信,自己对吴铨了解之深,世上并无人可以相比拟。吴铨的冷静、仔细和
智慧,绝对不可能把救了自己全家一命的刀,弃置在荒野不加理会。
但是,他在这段期间,始终不敢透露出这个想法,也不敢对吴铨的家做任何的搜索
,因为这都会让金野逊看出端倪,面对拥有比别人多看到一点事物能力的人,一点
小失误都会让自己以前的努力功亏一箦。
所以,他今天一从沈仲山家回来,便吩咐最擅长偷鸡摸狗的三个手下到吴铨家作搜
查,吴铨早已经离开家,吴洛其和林灵军又在医院陪着沈琼仪,要想在不得罪吴洛
其和林灵军的况下找村正,今天凌晨是最好的机会。
没想到这三个手下还是被发现了!
“你们下去吧!”叶剑关从沉思中醒了过来,才发现手下还站在面前,他懒懒地挥
手叫三人退下。
叶剑关看着手下走远之后,重重的倒回椅子上,自言自语的说:“这么多年了,真
的好累,早知道当这个帮主这么累,我当年何必费尽心思去跟吴铨抢?他当帮主当
得光明正大、心安理得,而我,却得一直筹谋策划,然后再破去一个又一个自己所
设下的诡计。”
为了当上帮主,他先是跟秦若星一起打败吴铨,等到秦若星爱上吴铨之后,他转而
和金野逊合谋对付吴铨夫妻。当上了帮主后,为了巩固地位和不被金野逊牵制,这
么多年来,更一直维持着尔虞我诈的心。
其实,叶剑关自己也知道,要解脱现在的烦恼和痛苦,其实很容易。
只要能够放下!
就像吴铨,放下了一切,自然得到舒适和安然自在。
叶剑关拿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轻轻的说:“真怀念以前在学校念书时的单纯。
”
“小因......当你再看到我的时候,还会认得我吗?当年一个老实顽固,连讨女生欢
心都不懂的王八蛋,今天却心机深沉,连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都可以赶尽杀绝;当年
会抱着女朋友眼泪盈眶的小男生,今天却坐拥东南亚无人能及的权势和财富。”
人生的奇妙之一,便是讽刺和对比。
而骗人的会被人骗,被人骗的也会骗人,这又是人生的奇妙之一。
“这把刀真的是村正吗?”教尊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村正刀。
“我看叶剑关这么卖力的去寻找,没道理不是,至少我跟他相处时候的直觉可以肯
331.第331章
定,叶剑关也认为这把是真正的村正刀。”金野逊拿着村正刀说。
金野逊接着说:“但是,叶剑关对村正也没有多熟悉,所以他认为是真的,不一定
就是真的,这也是我一抢到村正,便拿来给教尊您监定的缘故。”
“老实说,我对村正也不熟悉啊!村正一向是信长的配刀,除了信长,只有我表妹
浓姬看过村正刀的真面目,我从没有近距离看过村正刀,也不了解村正有什么特殊
的力量。”教尊露出了难得的苦笑。
“那怎么办?”金野逊有点失望地问道。
教尊看到金野逊失落的样子,不大笑:“哈哈......你傻了吗?你抢村正的目的,
不过是为了怕叶剑关拿着村正刀来对付血魔,现在你已经把村正刀抢到手了,管他
是真是假,只要叶剑关一直认为真的村正刀在我们手中,我们就无所畏惧了。你忘
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世界万物,真假岂有定论?真的只要大家都不认同便是假
的,假的只要众人都称是,便是真的。”
“教尊指点的是,弟子一时糊涂了。”金野逊听教尊这么说,不点头微笑。
“现在我们在欧洲、韩国和日本都有一定的信徒,是时候离开天理会了,等你再度
出现在台湾的时候,便是我跟织田信长对决的时刻了。”教尊说完之后便消失无踪
了。
“当我以神的姿态再度回来的时候,我也要顺势取下天理会的势力。”金野逊冷冷
地自我激励着。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九日夜晚,T大物理系馆。
五一二实验室里面,叶筱琳、田世伦、林灵军和吴洛其四人相当专心地坐在各自的
位置上,静静地读着书。
林灵军跟实验室的学长姊混熟以后,便大着胆子拉吴洛其来实验室读书,张教授并
没有反对,而吴洛其就坐在实验室里面用来做实验的大桌子前面读书,那是个电脑
和网路都还没有十分普及的年代,不像几年之后的学生,没有电脑摆在前方四十五
度角就读不下书。
“出去透透气、伸伸懒腰吧!”吴洛其走过林灵军身边,向林灵军小声地说。
“好啊!走吧!”林灵军打了个大呵欠,站起身跟吴洛其一起走出实验室。
物理馆是一栋特殊的建筑,一楼一进大门是个小前厅,前厅过去两侧是电梯,再过
去便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中庭,中庭四周一间间的实验室围成一个四方形,二楼乃
至八楼便是一个四方圈一个四方圈这样盖上去,所以从一楼往上看就会感觉自己被
困在一个四方形的大井之底。
林灵军懒洋洋地靠在五楼天井旁的石头护栏,吴洛其则是在林灵军身边练习单手倒
立掌上压。
“你想拿村正怎么办?”吴洛其一边做运动一边问道。
“......”林灵军并不答话。
“怎么了?”吴洛其对林灵军忽然的沉默感到有点奇怪,赶紧翻身站起,却见林灵
军正揉着眼睛流眼泪,他吓了一跳,忙上前询问。
“我的眼睛里面好像跑进东西了。”林灵军专心地想把眼睛里面的异物弄出来。
“你等等,我洗个手来帮你看看。”吴洛其说完赶紧跑去厕所洗手。
林灵军一边暗地里抱怨这眼睛里面不知名的异物,一边张着另外一只没事的眼睛走
到比较光亮的地方。
“怎么样?好点了吗?”吴洛其出来之后,看见林灵军已经站在光亮处等自己。
“没有,不知道是眼睫毛还是小虫子跑进去,好痛!”林灵军的左眼一直流着眼泪
。
“我看看......嗯......这一小团黑黑的,似乎是小虫子,你眼睫毛这么长是长假的喔
?防御力这么低。”
吴洛其笑着向林灵军的眼睛吹了口气,希望能刺激林灵军的眼睛流多一点泪水,将
小虫子冲出来。
332.第332章
“哎哟!不行啦!好痛喔!”林灵军痛得哇哇叫。
“我先去看看实验室有没有棉花棒,你等在这边不要动,要不然就慢慢走回来。”
吴洛其眼看没办法,只得赶紧跑回实验室,看看有没有棉花棒可以掏出小虫。
林灵军现在就像个可怜虫一样,靠着墙壁慢慢的走回实验室。
这时候,林灵军身后一个女孩子冷冷的说:“这么小年纪就会劈腿,真不容易!”
林灵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里一惊,赶紧回过头,不远处,两个女研究生正
拿着钥匙准备开自己研究室的门,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加上只剩下单眼的视力,林
灵军无法确知这两个研究生是谁,但是听说话的那女孩子的声音,似乎是程小青。
(这怪女人该不会以为我是女的,而我同时脚踏洛基和阿伦学长两条船吧?)林灵
军心里暗自私忖着,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去解释。一来,他不确定那说话的女
孩子是否是程小青,二来就算是,他也不确定程小青是不是在对他说话。
如果上前去解释,才发现自己是自作多的对号入座,那可就糗大了!
“对呀!现在的小孩子真奇怪,男女关系都很复杂,我听说有女孩子十三、四岁就
跟很多男生上过了耶!”另外一个女子在旁边附和地笑着。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吧!)林灵军想着,但是他也不愿意往坏的方面去想,他认为
这是修养问题,所以只好靠着墙壁,勉强加快脚步走回实验室去。
不过很遗憾的,头先说话的那女的,正是程小青。
人做的事都有各自的因果,因果可怕之处在於,从来都是先因后果,没有办法反
过来先看结果,这就是人生的错愕和悲剧不断发生的原因之一。
程小青其实很早就站在那里了,她看到吴洛其帮林灵军吹气的那个画面,脑袋中不
轰的一声巨响。
而刚刚帮着程小青说话的,正是她的大学死党兼心分享团,名字叫作郑佳瑾,是
个标准的三姑六婆。
五○二实验室里。
“刚刚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啊?我很少看到你这么在意一个女孩子耶!”郑佳瑾好
奇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她是谁,但是最近阿伦常会在晚上载她离开学校。”程小青没好气地
回答道。
“那你怎么知道她小小年纪就会劈腿?”郑佳瑾的八卦特虽然强烈,但也不是完
全没大脑的家伙,她很好奇为何程小青会知道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私生活。
“哼!那个小女孩常跟阿伦出双入对,现在没想到居然又跟别的男生这么亲密。”
程小青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很亲密吗?我看那个男的好像在帮那小女生吹眼睛啊!”郑佳瑾还没有察觉到程
小青心中的妒火,看来她的八卦等级还不够格。
“你想想看,你会让随便的男生这么贴近你的脸帮你吹气吗?”程小青噘着嘴表达
自己的不满。
“哇!你该不会在吃醋吧?”郑佳瑾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道。
“什么?我吃什么醋啊?我只是看不惯把男女关系搞得这么复杂的女孩子罢了。”
程小青为自己辩护道。
“呵呵......看来你对阿伦还是余未了喔!我要跟山程学长告密。”郑佳瑾露出不
怀好意的笑容看着程小青。
“你不要闹了啦!你还不了解我的个吗?我只是讨厌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孩子。”
程小青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们彼此这样打闹取笑已经好多年了,只是她希望郑佳
瑾能在这时候陪自己斥责那个劈腿小女孩的恶行。
当然,这是个连程小青都未察觉到的潜意识!
“小青,我想问一件事,你可不要生气,要好好想过再回答我。”郑佳瑾突然严
肃了起来。
333.第333章
“什么事?”程小青看到郑佳瑾突然严肃起来,不好笑。
“你心中还爱着阿伦吗?”郑佳瑾问道。
“......”程小青没料到郑佳瑾会问这个问题,不呆了,一时之间脑袋竟呈现完全
空白。
“你不要怪我这样问,我是为你好,如果阿伦对你来说已经是过眼云烟,你怎么会
因为一个女孩子似乎在耍弄阿伦的感而愤怒呢?”
郑佳瑾将“似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因为她听得出,程小青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
明林灵军是脚踏两条船,只是单纯因为绪而往坏的方面猜测罢了。
程小青知道郑佳瑾的意思,心中也不问自己:(我真的还喜欢阿伦吗?我真的是
因为妒忌吗?)
本来冷清的实验室,因为这种诡异的沉默而显得更加凄清,窗外明月洒进微弱的月
光,隐约中还可以听到强劲的北风吹着系馆外某研讨会布条,发出猎猎的声音,中
间当然还有一些电脑和莫名其妙的杂音,总之什么声音都有,就是没有程小青的回
答。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无言了二、三十分钟,最后,程小青终於开口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最近我的心好怪,像上次我跟山程去圆环那边的水仙餐厅吃饭,居然好巧
不巧的就遇上了张教授带着他的研究生和那个小女生一起去吃大餐,我整个晚餐吃
得心不在焉的,眼光一直瞄着张教授他们那一桌。”
“为什么?你当初不是考虑得很清楚,才选择离开阿伦的吗?”郑佳瑾疑惑地问道
。
“嗯,我也不知道,现在心很乱啦!我们不要谈这个话题好吗?”程小青心中混
乱,挥挥手希望郑佳瑾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
“好啦!那我们回宿舍去好了,洗个澡或许心会好一点。”郑佳瑾提议道。
“好啊!走吧!”程小青和郑佳瑾收拾了一下书桌,便连袂离开实验室了。
关掉灯,一片黑暗的实验室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不寻常的景象,滴滴答答的轻微声
响,在毫无人声的黑夜中现出了踪迹。
一九九三年十月六日中午,T大。
中午十一点,T大小吃部,田世伦点了一份香菇鸡腿饭,独自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桌
边。
这又是个两年多的习惯了,只要有在小吃部吃饭,他都会选一个人潮没有这么多的
时间,点一客不及格的香菇鸡腿饭坐在这个位置上慢慢地吃着。
“阿伦。”一个声音将田世伦从冥想中唤醒。
“小青!”田世伦的眼中充满了讶异。
程小青拿着一碗大卤面站在田世伦的桌旁,笑着说:“一个人啊?这里有空位可以
坐吗?”
“可以啊!”田世伦高兴地说。
他现在的心恐怕比要跟大明星一页还要爽吧!分手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从没想
过可以和小青再在一起吃个饭。
程小青笑了笑坐下来,把背包和餐盘放好。
两人就这样处在彼此偶尔微笑一下,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窘境下,默默着吃着
自己餐盘中的饭。
“我发现你们实验室都是俊男美女耶!”程小青终於挤出了一句话。
“啊?”田世伦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天外飞来之语。
“筱琳和瑜菁学姊都是系上出名的美女,现在张教授还请了一个小美女当工读生啊
!”程小青一口气说完,尽量保持住语气的平静,她不希望让田世伦猜测到自己正
旁敲侧击的想打探林灵军和他的状况。
“你说灵军啊?哈哈......”田世伦想起自己误认林灵军是女孩子的事,不尴尬
地笑了两声。
“喔,她叫作灵君?”程小青因为以为林灵军是个女的,所以把“灵军”想成了“
灵君”。
“灵军是男的啦!”田世伦呵呵地笑着。
334.第334章
“什么?”程小青惊讶的停下手上的筷子,眼睛大大的看着田世伦。
“不要说你看不出来,连我第一次见到也以为他是女的哩!”田世伦开心地说着。
“真的还假的?哪有这么像女孩子的男生啊?”程小青笑了出来,这个笑容带着一
种释放的真诚,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是那股如负重担的不舒服,居然在顷刻之
间烟消云散。
“哈哈......我和筱琳本来也不相信啊!你知道吗?筱琳对男生过敏的体质居然差点
在灵军的身上消失无踪,她硬是不相信灵军是男的,还紧紧地抱了灵军一下。”
“结果呢?真的没有脸色发白吗?”程小青现在已经没有之前的疑虑,而只是好奇
,因为她知道,田世伦是绝对不会骗她的。
“一开始没怎么样,后来跟着灵军到男厕所才发作啦!”田世伦说完忍不住大笑。
程小青也跟着抿嘴而笑,心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的隔阂就是这样,一旦在某个点被突破,之后的一切就会开始自然顺遂
起来,本来因为分手而有心结的两人居然因为一个不相干之人的“奇特相貌”,跨
越了彼此之间的鸿沟。
林灵军如果知道自己的相貌居然有敦亲睦邻的功能,想必会很高兴吧!
一场愉快的午餐很快的就过去了,程小青收拾好碗盘后站起来对田世伦说:“阿伦
,我等会还有课,先走罗!”
田世伦很久没跟程小青这么轻松的聊天了,实在不愿意就这样结束,但是想到她已
经另有所属,只好强笑挥手说:“快去,不然等下迟到就糟糕了。”
程小青开心的向田世伦挥了挥手,踏着轻快的脚步而去,但是她不知道,她这样轻
快的脚步却是踏在两个男孩沉重郁的心上,她也并不知道现在每踏出的一步,都
是接近死亡的脚步。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六日晚上,吴洛其家中。
去秋来,夏去冬来,一年四季轮替得相当快速,转眼就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新竹
的风让新竹的冬天更加冷冽,街上行人瑟缩的身躯,让待在温暖屋子里面的人们似
乎也感受到了竹风的可怕。
“说真的,你爸没事盖个壁炉做啥?”林灵军看着眼前通红的火焰,满脸问号地说
。
“我爸说这样很浪漫。”吴洛其微笑着将壁炉里面火开大一点,拜现在科技之赐,
吴洛其家中壁炉里面烧的不是木柴,而是瓦斯。
“我爸最喜欢坐着摇椅在壁炉前看报纸。”吴洛其笑着说。
“那我也要来享受一下这种舒服写意的感觉。”林灵军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份今天的
报纸,坐在摇椅上眯眼睛看着。
“这则新闻,嗯......在中国的西安,日前有民众发现不明飞行物体飞越农场上空,
这名目睹的民众马上用手中的摄影机拍下这难得的画面。不仅如此,附近的居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