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鬼师》》 · 短刃 · 2026-07-26
“鄙人胡万发。”男子自我介绍道。
周安垂下眼睑,似没听到又像是不愿理会此人一般,端起茶杯轻轻的抿着茶水——这厮看长相就不是好人,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笑起来一副奸诈模样,日!无故上前搭讪,哥又不是美女。
见周安这般表情,胡万发倒也没有在意,心里却生出了越发古怪的感觉。
这年轻人性子果然沉稳不惊,眼神平静深邃,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威势。但并不是普通莽夫和武者那种凶悍的气息,也全然不似一般年轻人那种张扬、处世不深的自负模样。
这种感觉让胡万发对自己心里的打算失去了一丝信心。
但胡万发不会轻易放弃,他想试一试。他没有意识到,心里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已经让他失去了一部分在谈话和做事上的主动权。
“你叫周安,我认识你。”胡万发笑着说道。
周安这才正眼注视对方,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但既然对方唤出了自己的名字,从礼貌上来讲,他也不能再做无视状了。虽然……胡万发的长相实在是不招人待见。
周安露出温和的表情,看着对方,依旧没有说话。
他虽然不会对任何人都一见如故,却不至于极端的以貌取人,也不会完全认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
“有没有兴趣,挣点儿钱?”胡万发开口说道。
其实说完这句话,胡万发自己心里都有些苦涩和诧异。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把周安当作了一个可以成为合作伙伴的人选,而不是最初想雇佣周安做一名临时手下的打算。
目前他对周安的了解,仅仅是在落凤镇上看到周安暴打周长新的一幕后,知道了周安有一身不俗的武功。而且以他极为丰富的阅历眼光来看,周安很可能已经是一名进入五品甚或是更高武道境界中的武者。
胡万发需要这样的一个武道强者做帮手。
至于为什么这样的一位武道强者会选择在乡下辛劳低调的耕作生活,胡万发不去考虑缘由同时也更愿意找这样的人做帮手——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生信条和追求目标,也许周安就是一位一心追求武道至高境界的武痴,不谙世事也不愿涉世。
但无论什么样的人,都需要生活。
而且以胡万发的人生信条来做判断的话,他觉得没有人和“钱”有仇,尤其是……他需要钱的时候——几年来的灾荒年景,乡下人的生活状况肯定很差,不然最近县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乡民找工作?
刚才提到他的名字时,这个年轻人表情变得温和了一些。
所以,这个年轻人是出来找钱赚的,但他一时间抛不开那份武道强者的自尊,不愿意干一些低三下四的活计。
听了胡万发的话,周安心里动了下,但表情依然如初,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胡万发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所以他双肘俯在桌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轻声道:“跟我去谈妥一笔生意,我给你三两银子。”
说完,胡万发紧盯着周安的双眼,等待着他的回复。
三两银子!
周安家六亩良田辛勤劳作半年,刨除掉粮种和全家人食用的少许粮食,剩余的小麦也仅仅是卖了三两多点儿银子,这还是今年免了赋税并且风调雨顺的前提下。
所以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
“做什么?”周安的语气淡淡的,表情未变。
诚然,他被这个诱人的条件打动了心,但利益越大,需要付出的也必然会越多。而且他和胡万发素不相识,平白无故又怎么可能会给他送来轻易便可赚到的银两。
胡万发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议与周安的表现,他微微摇头,继而轻声的说道:“布谷县有一家药行,欠了我朋友三十两银子的经纪费用…...如果我们能帮助他把这笔账要回来的话,他会拿出十两银子的酬劳。”
周安没有说话,用一种令人感觉不适却显得谦和客气的眼神看着胡万发。
“咳咳。”胡万发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讪笑道:“我也是一位经纪,这单生意既然是我牵的线,按照规矩,自然应该由我拿大头。”
周安点点头,不置可否,胡万发的坦白直爽,让周安很有好感。
胡万发心头一喜,道:“小兄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尽快过去。”
“你朋友要不回来,为什么我们去了就能要回来?”周安终于开口问道,一语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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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26章舍得
更新时间:2011-5-414:34:39本章字数:2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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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小兄弟,布谷县那家药行的东家行事蛮横,若是没有一个武道境界颇高的强者出面,恐怕他们是不肯还钱的。”胡万发顿了顿,继而带着些夸奖和吹捧的语气说道:“在落凤镇上,我见过兄弟出手,看得出来你的武道境界至少也已踏入五品境界了,只要你出面的话,他们肯定会心有畏惧,乖乖还钱。”
周安抿了口茶,不温不火的问道:“如果他们不还呢?”
“兄弟,这三两银子,可不是那么好赚的。”胡万发打了个哈哈,言下之意自然是如若不还,就由你来动用暴力手段了。
周安没有接话,他看着胡万发,心中思忖着这笔生意是否可做——这显然是一件危险的工作,而且既然是合伙做生意,分账似乎不能这么算。同时,胡万发略有奉承吹捧的话,也让周安有些欣喜的疑惑:这个世界上武道境界的等级,到底是如何划分,有什么标准……他胡万发又是凭什么来判断一个人武道境界的高低?
周安的沉默和面无表情,让胡万发心神一颤,他刚才说话时疏忽了一点。
不等周安说话,胡万发就自己耐不住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紧张的说道:“好吧,如果迫不得已必须有劳兄弟你出手的话,我们就五五分账。但必须提前说明,如果不需要兄弟你出手,最后你只能得到三两银子。”
这样确实很合理,胡万发提供消息,周安只需武力威慑;如若需要动手的话,那么就加两成的利润分红。
周安很满意,说道:“只有我们两人吗?”
“那家药行没什么武道强者支撑,兄弟你一人足以。”胡万发语气很肯定,显然有着自信。
“我考虑下,明天上午在这里见面。”周安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胡万发有些无奈的笑着起身往楼梯口走去,他有些不自信的失落,因为周安的回复有些模棱两可。走到楼梯口,胡万发忽而停下脚步,扭头问道:“敢问兄弟年方几何?”
“未满十八。”周安轻轻的嘬着茶水,视线已经再次移至楼下的街道上,像是在对旁人又像是自言自语说了这句话似的。
胡万发满脸不可思议的看了周安半晌,这才扭头蹬蹬蹬离去。
……
胡万发走后没多久,周安也起身离开了茶馆。
他没有回家,而是想到先去做一件事情——胡万发的出现,以及提及的这单生意,让周安似乎看到了一条别样的生活道路,但他现在还不太明晰,模模糊糊的无法定义。不过,他肯定这是一次机会——不仅仅是可以赚到一笔不菲的银钱,更能够让他真正的走出周家村,开始向自己定下的生活目标大踏步前进。
周安有胆量,有魄力,貌似也有些许在武道境界上的实力。
但他同样有着和表象下的年龄极为不相衬的成熟稳重思维,所以他是一个细心谨慎的人,从不会去盲目的高估自己。
此次巫师豢鬼的案子,以及这些天在皋沂县城街头巷尾三教九流之地游走观察,让他知晓了解到在这个庞大的汉帝国中,除却有着森严、残酷、冷血的法律制度以及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之外,更是武道强者如林,并且真的有被称之为宗师级的恐怖高手。目前,他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武道强者,不知晓他们的强悍达到了什么样令人心颤的程度。但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如若自己的武道修为真的仅是五品或者再夸张些达到了六品,那么将来如果有一天会直面那些武道修为极高的强者,必然是无力应战的。
周安怀里揣着之前领取到的五两“政府补贴”款,去了县衙,找到了师爷田之闵。
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不懂得潜规则的迂腐书生,回到家里思前想后才豁然醒悟:即便是不需要贿赂,在人情上也必须应该请客感激一番知县大人、田师爷、捕头王汉等等县衙内的官员差役们。
知县大人钱菊明保持了自己的官威气度,也有心要避讳些什么似的,婉拒了周安的邀请和感激:“身为知县,自然是要保障本县居民平安,使民众安居乐业,本官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周秀才无需客气……”
师爷田之闵和捕头王汉却无需避讳,爽快的答应了周安的邀请;
除却他们二人之外,还有县丞、主簿、各房典吏也在田之闵的牵线搭桥下,受到了邀请。
他们来不来是一回事儿,礼节上周安必须要请——这是田之闵告知的,周安深以为然*[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并诚恳受教。故而周安设宴款待感激众位的邀请,也通过王捕头和各房典吏传至一些衙役、捕快的耳中。
于是一来二去,当田之闵微笑着告知周安,今次设宴需要摆上四桌酒席的时候,周安就不免有种被讹诈了的感觉。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为难的神色,爽快的答应下来,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温煦谦和的笑容。
只是这一顿酒宴下来,他身上揣着的五两银子也就剩不下几文了。但周安并不在意,起码这点儿银子够花就行,若是最后付不起账那才叫一个寒碜——所以周安到“鸿宾楼”订下酒席时,还专门询问过掌柜,知道了这些钱虽然不多,却也够了。
鸿宾楼掌柜用一种颇为同情的眼神看着周安离去,心道这很多时候吃点儿亏忍忍便过去了,何必到衙门打官司,钱财花起来便像是流水一般……只是商人逐利,掌柜的自然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
傍晚时分,酒宴设在了距离县府不足一百米的“鸿宾楼”二楼。
两室四桌酒席,总计来者二十四人…...
席间自然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众人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之后,在座者大部分便都能与周安兄弟相称,推心置腹了——当然这只是一种表象,有道是拿人东西手段,吃人东西嘴短,再如何怀着白吃白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前来,可终归也不能吃着喝着还在人面前摆大爷的谱。更何况,周安好歹还是位秀才,和他们称兄道弟的也不至于落了他们的脸。
“各位兄长,小弟家中贫困拮据,难免日后到城中寻些活计谋生,到时候还望兄长们多多照应。”周安起身举杯谦恭的说道。
众人便纷纷点头应下……
这似乎就是个场面话,相互间套套近乎而已。指望着一顿酒宴就把关系拉到了生死之交的地步,很不现实。
但周安今天的表现确实令所有人舒心、畅快——他席间说话并不多,但总是能在恰当的时候,在不打断别人说话的前提下,以询问的口气牵扯出某个话题来,给在座每一位都有显示自己才能及所知的机会。
譬如这县城中做生意开商铺的要注意哪些方面,如何缴纳又该交纳多少税钱;
还有城中哪一块儿地方有哪位捕快巡检,那里又有什么地痞恶霸混混,或是有钱有势有后台的人物招惹不得;
王捕头最近又抓获某某大盗、前些日子咱们县城来过一位八品的武道强者、本县有哪位武道境界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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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27章切磋
更新时间:2011-5-414:34:41本章字数:3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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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顿酒宴众人吃的很开心,聊的很开心。
而周安,也很满意——钱没白花。
最后,周安微笑着状做不经意的询问王捕头:“王兄,这武道境界的品级,是如何来区分断定的?”
王汉略怔了下,继而和在座者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安。好像周安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幼稚,太有点儿明显讨好王汉却实在是找不到由头了才会问出如此蹩脚的话来。
但看着周安脸上那温煦谦和的笑容,又不似在说假话;而他之前的表现,也不至于会如此幼稚愚钝。
“秋平老弟,你当真不知这武道境界的区分?”
“实在不知,还望王兄指教。”
田之闵看着王汉惊诧的模样,想到之前周安年纪轻轻且是在极短时间里便迈入武道境界的理由,还是自己给瞎编乱造对付过去的,故而便插嘴道:“秋平是大难不死,后福而至,许是在那乡野之间自我习武,倒是真不懂这些了。”
“是了是了。”周安一副汗颜的表情。
“唔……”王汉半信半疑,随即说道:“这武道境界修为,其实突破每一层关口后,自然而然便体会到了;当然,如若老弟你是谦逊或是不能自信,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找人比武切磋,品级比你低的,自然会输给你,你也能从比试中的难易程度上作出大致判断;而品级比你高的,自然也能看出来你的武道修为境界……”
周安点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
话说到这里,旁侧那桌上的一位捕快便笑道:“周秀才能轻易把那周长新打的断臂昏死过去,想来武道修为不浅,既不知自身修为至何等品级,今日不妨与俺们王头切磋一番。”
“哎,岂敢岂敢,雕虫小技怎能与王捕头相比,我可不会去自讨苦吃。”周安连连摆手。
只是这酒酣耳热之际,王汉心头本就对周安的武道品级有所疑惑,不知其真正的修为高低,再有习武之人平日里便喜欢切磋比试,也有利于自身的修为提高,故而王捕头便大咧咧的说道:“无妨无妨,待会儿便到这后院里切磋一番,既然老弟你心有疑惑,便让我来一试。”
“那就有劳王兄了。”周安笑着拱手谢过,“只是待会儿切磋时,王兄你可要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众人哄笑,王汉更是开心得意,连连摆手客气。
……
……
“鸿宾楼”后院掌起了几盏明灯,再有楼阁房间的灯光映下,虽不如白昼般明亮,却也能让人看得清楚。
酒足饭饱后的众人便围在了这宽敞的院落中,笑意盎然的等待着周秀才与王捕头切磋武艺。鸿宾楼的掌柜李翰敬也是亲自前来,陪着众人说笑……别说在这后院里切磋武道,他们就是在楼上比试较量拆了窗户,李翰敬恐怕都不会露出抱怨的神色,他们可都是衙门里的人。
而看到周安和这些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李翰敬不免苦笑自嘲,下午时心里还可怜这位年轻人吝啬银两,没想到人家真的是和衙门里的人相熟啊。
周安和王汉相互客套着在一些衙役的起哄声中走到了场院中间。
“敢问兄弟所习何种武功。”王汉显得颇为轻松的站在那里,大大咧咧的问道。
“这……”周安诧异了一下,苦笑道:“家父在世时,曾有友人相赠一本健体功法,并没有名称,想来也无甚名头来历,我本也不懂武道修为,只是为求强身自保,胡乱习练的到也刻苦。”
这番话众人略有些诧异,不过想到田师爷曾经说过的话,倒也不去怀疑。
王汉爽朗一笑,道:“我这所习武功,也算普通,军中‘崩石拳’、‘狂风刀’……兄弟是要比试兵刃还是拳脚功夫?”
“还是拳脚吧,点到为止。”周安摇头笑道。
落在众人眼中,自然是周安心有畏惧,生恐武器比试的话,不小心伤了自己。所以旁观者也都暗自不屑的想着:凭王捕头的武道修为对付周安,这用武器和拳脚还不是一样吗?既然早说过点到为止,自然伤不得你,瞧这点儿胆量;若是要伤你,无需兵刃单是王捕头那崩石拳,也能将你打的筋断骨碎。
王汉点点头,右手随意的往前一伸,道:“出招吧。”
话音一落,却见王汉脸部表情缓缓严肃起来,身上衣衫无风自动,看似依旧随意的站在那里,但一股无形的悍气已然透体而出,充斥在周身上下,隐隐带着些慑人的血腥杀戮之气——这是经历过无数次残酷的战争,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闯出来的人,真气受到潜意识的影响,才会释放出的一种彪悍的决死杀气!
那些在普通社会上比斗的武者是无法做到的,哪怕是…...你的武道修为比王汉在境界上高出两个层级,也绝对没有这般慑人的气势。
这,大概就是意境吧。
围观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感受着这股威势,心中暗自钦佩着王捕头。
然而周安并没有这种认知,他只是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彪悍、霸道和无匹慑人的杀机!
果然厉害!与周长新相比,真是天上地下。
周安的眼睛眯缝起来,脚尖猛的一蹬地,身形一跃而起,如鹰隼般眨眼间便至王汉上方,伸腿如刀,狠狠的从高处劈了下去。
“来的好——!”
王汉大喝一声,身躯陡然一震,右臂抬起竟是要生生架住势大力沉劈空斩下的一击,左拳猛的击向周安小腿骨部位。
砰!
腿臂相撞,随即嗡的一声,空气被震出了肉眼可及的波纹,由相撞点向四周扩散开来。
王汉的左拳已经顺势袭至周安的小腿旁。
千钧一发之际,周安身在半空,却诡异的屈身,右手如刀插向袭来的拳头。
咔一声轻响,王汉左拳被由上至下击中向下偏移几公分,从周安的小腿下面擦过。
周安凌空身体横转,将将避过了王汉如迅雷般随即跟上的铁臂,单手一握抓住了王汉的手腕。
喝——!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王汉手腕处传来,将周安的手猛的震荡开来,铁拳袭向周安胸膛。
周安再避,身形急退,陡然止住迅即的折回,双掌交错扑向王汉,身形如鬼魅,掌影翻飞。王汉却是不避不闪,踏前一步,双拳猛然击出——任他千变万化,我自以攻为守,一招破敌,无坚不摧,一往无前!
啪啪!砰砰砰……
两人战至一处,真气四溢,风起如刀,受震荡向四周扩散开来。
几米开外树梢枝叶晃动,噗噗两声轻响,挂在枝桠上的几盏明灯竟是熄灭了两盏掉落在地。
呼……围观众人不禁发出一声轻呼。
却见周安的身形如落叶般被荡的向后飘去七八米远,踉跄着后背撞在了树干上,这才勉强站住。继而表情苦涩似再承受不住这般较量,微微俯身喘着粗气,右手抬起连连摆动:“不行不行,输了!”
“哈哈!”王汉爽朗一笑,身上的气息收敛,“周兄弟修为不浅,数月时间竟是从一介书生入得武道四品境,假以时日,不可估量,真让我这个几近六品的武者大感汗颜啊,佩服佩服!”
这场切磋比试,王汉只用了不足七成的功力。但令他心中大感诧异的是,比斗之中很明显周安无论是在进攻还是防守上,根本就没有系统的招式;更诡异的是,在周安的身上竟然没有感觉到真气的波动——怎么可能?
王汉心道,大概周安确实没有修行真正的武学之道,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还好王兄承让,不然我恐怕早就筋断骨裂。”周安苦笑着说道,表情有些战败后的落寞沮丧。
这种情绪很正常,围观众人自然也不会想别的,纷纷上前笑道:
“周秀才文武双全,令人钦佩啊!”
“王捕头这一身武道修为,铁血杀气令人胆颤心惊。”
“是啊,有王捕头在,那些宵小之辈岂敢在皋沂县为非作歹!”
“秋平兄弟莫要沮丧,输给王捕头本是意料之中,想着皋沂县能有几人在王捕头面前走过十招的?”
……
谁也不会想到,此时看似沮丧的周安心里却在想着:“如此看来,我的武道修为,能算得上是六品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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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28章一笔中介费引发的冲突
更新时间:2011-5-414:34:44本章字数: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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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
天气有些闷热,漆黑的夜空中时而传来滚滚闷雷声,却舍不得降下几滴雨点。
县衙的西面有一条偏僻的小巷,捕快黄云生的家就在巷子尽头,一处陈旧狭小的宅院。
黄云生是一名很普通的捕快,三十多岁年纪,平日里少言寡语,为人老实憨厚;家中有贤妻一位,膝下还养有一子一女,生活算不得滋润,却也勉强过得去——至少,在皋沂县所有认识他的人眼中,这就是黄云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一名捕快。
一盏烛火如豆,昏黄发暗。
黄云生赤着上身坐在桌前,聚精会神的用一杆细小的毛笔蘸着墨汁写着字,时而擦一把脸颊上的汗珠。
“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世青之子周安,本为一介柔弱书生,却能在短短不足四个月时间里,武道修为突飞猛进,迈入四品境界,实为罕有;巫师豢鬼加害与他,起死回生本就荒谬……县衙师爷田之闵所言虚妄……”
终于写完,黄云生搁笔细细审视了一番,继而又写道:“暂无甚异常,望局中派遣得力人手秘查。”
签下落款,盖上秘印,黄云生将纸上的墨汁吹干,小心折叠后塞入暗黄色的信封内。
信封上没有地址,唯有清晰的两个大字——局司。
……
……
第二日,黄云生请假,理由是他的妻子已有半年未回过金阳府的娘家,想要回娘家住些日子,并表示将妻子送至娘家后,必当速回县衙当值。
捕头王汉笑道:“你这受婆娘欺的熊包,去吧,多住些时日再回来也不打紧。”
几位同班的捕快齐声哄笑,又捉弄了黄云生几句。
黄云生红着脸颇为难堪的向捕头王汉道了谢,又和几位同班告了别,这才出去借乘了巡捕房的一辆马车,驱赶着回家接老婆孩子去往金阳府——没人会在意什么,公家的东西私用很正常,况且老实憨厚的黄云生平日里少有假公济私的行为。
也就在黄云生去往金阳府时,周安和胡万发已经商议妥当,从车店租了两匹快马去往布谷县了。
胡万发是位经纪,走南闯北多少年,骑马自然不是问题。
但周安不会,他还没有骑过马,故而不能纵马飞驰,只能慢慢悠悠一边在胡万发哭笑不得的指导下学习着如何驭马,一边心头感慨着等挣了钱先买匹马天天练着点儿。
一个武道修为已至四品境的武者,竟然不会骑马,说出去都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要么,抽空做一辆木头的自行车?
这好像也是个发财致富的路子……摇摇头,周安抛开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思忖着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
按照胡万发所说,事情的缘由很简单——胡万发一位同样做经纪的朋友,去年秋天联系了一批南方的药材,卖给了布谷县的药行“回春堂”。这其中预算好的中介费用是十两银子,但这位经纪在价格上两边谈妥后,可以赚取到二十两银子的差价。这无可厚非,经纪嘛,赚的就是这种钱财。但“回春堂”的掌柜陈靖远觉得吃了亏,索性连那十两银子的中介费用都不想给了,他也没有明目张胆不顾名声的赖账,只是那位经纪每每拿着欠条找上门儿时,都会以各种理由推托。
至于为什么胡万发和他的朋友没有去找别的武道强者处理此事,是因为数目太小,那些有些实力的人根本就懒得去做这单生意。
这是目前周安所知的情况。
事实上……这笔债务不是三十两,而是高达三百两银子;债主,就是胡万发本人!
胡万发这笔买卖做的很大,去年秋天,他凭着多年来走南闯北的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与几名从南方过来贩卖药材的商人谈妥价格,而后介绍至布谷县的“回春堂”卖掉,并且从中谋取到一半的利润差价!
而原本,胡万发是可以先收购,然后再贩卖的。
但是做为最底层经纪这一行的人,一来他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去收购;二来他担心万一七拼八凑借来高利贷收购了货物,却卖不出的话,那就彻底完蛋了。倒不如两手一倒腾,空手套白狼,轻轻松松赚取钱财来的爽利。
他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出奇的顺利,这批药材并不需要去找到更多的买家,“回春堂”一家便全部买了下来。
起初胡万发还颇为惊喜,感觉这笔钱赚的太容易了!
他提前告知了陈靖远,交货当天把货款交给他就可以了,至于那些南方的药商,则由他负责支付货款——这是一种被认可的交易规则,三方都明白经纪在其中有利润可赚。
陈靖远也爽快的答应下来,但是因为当时手头银钱有些紧张,所以只能先付一半,过些日子再把剩下的欠款一次性付给胡万发。
胡万发答应了!
他没想到,陈靖远私下里安排人询问了那些药商所得到的银两数目,从而得知了胡万发在这批药材中谋取了巨大的差价利润。所以陈靖远不想给胡万发,倒不是他想赖帐不还,而是眼红!想着拖延下去,再暗中示意胡万发,少赚点儿钱,差不多就行了。
但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胡万发肯定不干!
一来二去,事情就拖了下来。陈靖远也彻底毛了,他娘的,你胡万发不就是个穷经纪嘛,老子还就不打算给你了,怎么着?明面上也不说不给,就是拖着不还……
精明的胡万发当然知道陈靖远的想法,但最初他舍不得少赚钱,后来想通了说少收五十两吧,陈靖远已经是打算坏人做到底不给了。胡万发气得都想把陈靖远扒皮抽筋折骨。
他考虑过告官,也想过找道上的人物解决这件事情。但是那样的话……他这笔银子就算是要了回来,恐怕自己能得到的连一半都没有了。
直到,胡万发发现了周安——一个穷小子,但是武道修为颇高!
他决定试一试!
……
卷一崛起皋沂县029章登门讨债
更新时间:2011-5-414:34:48本章字数:2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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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在布谷县是一家规模颇大的药行,店铺坐落在府衙大街西段。
这里也是布谷县最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两旁各种房屋鳞次栉比,各行各业的商铺云集此地。
周安和胡万发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这还是因为周安身体素质及武道修为上的优势,使得他对于驾驭马匹的一些技巧动作运用领会较快,加之车店租来的马匹脾性温驯,故而出行没多久周安便已能骑马小跑,到后来便可纵马飞奔了。
若非如此,只怕来到布谷县时已是深夜,连县城都进不去了。
两人在“回春堂”的伙计即将要关门时走进了店内。店里的管帐一看到胡万发,便露出了厌恶和不耐烦的表情,板着张脸道:“今日本店要歇夜了,明日再来吧。”
“陈掌柜没在吗?”胡万发脸上阴晴不定的说道。
“我们主家平时经常在吗?”管帐哼了一声,却是看也不再看胡万发,吩咐着伙计们:“关了关了……”
胡万发扭头气呼呼的往外走去。
周安神色平静的跟着走了出去:“陈靖远住哪儿?”
“这就去他家里!”胡万发咬牙切齿的翻身上马,道:“这次全指望秋平你了!”
“只要他认帐就行。”周安攥着缰绳稳稳当当的坐到马鞍上,一边平缓的说道:“到现在你还没让我看到字据,无凭无据对方也不认帐的话…...我不会做什么的,但我不会白来一趟,你必须付银子。”
话说的很简单,也很直接。这也是来到布谷县城后,周安才想到的一点。
既然是要账,必然手头握有欠条这种凭据。而胡万发一再强调陈靖远口头上没有耍赖,而且手里也有张欠条,但周安没有看到过——这也可以理解,那玩意儿胡万发必然会当作宝贝般藏着掖着的。而且胡万发也没必要说谎骗周安,更不会随随便便就想着找周安这样的武者出来讹诈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安的钱,有道是无利不起早……
听了周安的话,胡万发没有介意,反倒是冷静了许多。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成熟稳重,喜怒不形于色,出发前更是详细询问了一些有关陈靖远及回春堂的情况……从始至终,周安的冷静和仔细,以及简单直爽的性子,令胡万发越发的踏实,觉得自己这次没有找错人。
从府衙大街向北行至另一条街道上,然后拐入一条能并行两驾马车的巷子中,在一幢大宅院的高门前胡万发勒住了马缰,道:“便是这里了。”
胡万发上前通知了门房,说是要见陈靖远。
门房显然认识胡万发,冷笑着说道:“胡经纪倒是选个好时候,等着。”说罢,门房啐了口唾沫往内院里走去。
胡万发苦笑,可不是嘛,这都到吃晚饭的点了。
周安却若无其事般随意的打量着这长长的青砖高墙,飞檐翘角的门楼,寻思着将来自己有了钱之后,也需这般气派阔大的宅院住着……
很快,门房满脸不情愿的回来了:“去吧去吧,老爷在里面等着你呢。”
对于一个门房都这般态度待他,胡万发显然很是不忿,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便甩下马缰,招呼周安径直往院子里走去。至于留在门外的马匹,那门房再如何心不甘情不愿也得负责给照看好了。
陈家这规模极大的宅院胡万发显然来过多次,很是熟悉,领着周安左拐右转进了,便来到一处幽静清雅的小院落中。
还未进屋,胡万发便客气的招呼起来:“陈掌柜的,打扰了!”
也不待屋里人回话,胡万发便迈步登阶进了屋,周安则依旧是一副平平静静的模样跟在后面。
屋内装饰的古色古香,颇为雅致,一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坐靠在一张竹制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的扇着。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位身材娇俏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龄的姑娘,但见她眉如远黛,眼若寒星,脸颊粉白泛红,发髻挽起戴两支垂珠银钗,一袭浅白绣粉梅长裙,端的是水灵灵一株出水芙蓉般靓丽可人。
只是这姑娘似有甚么不称心之事,此时杏眼含泪,撅着小嘴儿道:“爹爹,女儿就是看那丫鬟碍眼,您就让管家赶她走吧……”
“好了好了,明日便使人将她送走。”似碍不过女儿的请求,男子笑着摆摆手答应下来,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有人进来似的,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胡万发,却也没有起身,爱理不理的说道:“胡经纪,这几个月你都跑好几趟了,也不嫌累……”
胡万发倒是不客气,像是进了自己家一般,示意周安坐到旁侧的一张凳子上,而后自己也走到正堂桌前坐下,面对着陈靖远的侧面笑道:“无奈啊,家中用度耗尽,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向陈掌柜讨要回那笔银两……”说罢,不待陈靖远说话,胡万发抬手指向周安,道:“介绍一下,这位小兄弟是我的朋友,姓周名安字秋平,莫要小瞧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是踏入武道五品境界的武者咯。”
刚一说完,便听得姑娘家“呀”的一声轻呼,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安:“你的武道修为以至五品境界?你才多大呀!”
“嗯?”陈靖远懒洋洋垂着的眼皮抬了起来,表情疑惑带着一丝敬畏的神色看向周安,同时抬了抬手中折扇示意女儿不要插嘴,轻声道:“雪梅,你先出去吧,爹有事要谈。”
很显然,一名武道境界至五品的人,在普通县城这样的小地方,足以给大多数人带来绝对的震慑力。
周安露出谦和温煦的笑容,向陈靖远及那名女孩子微微点头,也不言语。
刚才胡万发对陈靖远说的话,显然已经说明了这笔账真正的债主就是他胡万发。但周安并不介意在这一点上胡万发对自己的隐瞒,他提前就猜到过了。而且对于周安来说,谁是债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安可以拿到自己应得的钱,甚或是更多应得的钱。
“胡万发,你在吓唬我?”陈靖远脸色沉了下来,坐直了身子盯着胡万发。
那叫做雪梅的姑娘也明白过来,也收住脚不走了,叉着小蛮腰俏脸含怒,杏眼圆睁,怒视着周安和胡万发。
“不敢不敢。”胡万发笑道:“谁不知陈掌柜家业颇大,这回春堂自然也有着武道修为颇高的强者护佑……”
陈靖远哼了一声,啪的一下合上手中折扇,道:“最近手头有些紧,过些时日周转开了,自然会还给你……家人还在等我吃饭,恕不奉陪了。”
说罢,陈靖远便作势起身要出去。
胡万发看了一眼周安。
“陈掌柜稍安勿躁。”周安注视着陈靖远,平静的说道:“陈掌柜,这么说您确实欠了胡经纪的银两。”
“是又怎样?”陈靖远倒也不急着走了,坐回竹椅上打开折扇轻摇着说道:“不妨告诉你们,这布谷县衙门里,乃至金阳府……陈某人多多少少还是能拜访到几位相熟的官员大人。”
听得父亲此言,陈雪梅也骄傲的仰起头来,轻蔑的看向周安,心道你是五品境的武者又怎样?我们家可是和官府的人都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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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0章给在下一份薄面
更新时间:2011-5-414:34:52本章字数: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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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陈靖远带有威胁性质的话语,周安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去在意陈雪梅一个小丫头的表情态度,而是温和的看着陈靖远,用一种像是对知心朋友谈话般的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陈掌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这官司打到县衙里,您也是理亏。一笔钱拖欠了胡经纪这么久,实在是说不过去,也该还了……”
顿了顿,似乎想让陈靖远有考虑消化的时间般,周安这才接着说道:“胡经纪这次找我来对您说和一番,并作出了许诺,若是陈掌柜还了钱的话,他会拿出六分之一作为酬劳谢我,而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陈掌柜财大气粗,应该不至于在乎这点儿钱财,大概也是其中有什么和胡经纪的矛盾抑或是其他原因,才会久久拖欠不还,这些我就不多过问了。但毕竟是欠了胡经纪的钱,陈掌柜既然也认可这笔帐,那么我希望陈掌柜能给在下一份薄面,把钱还了吧,不要让我为难……正所谓和气生财,我不想闹到最后在您和胡经纪之间两头通吃,那样有伤和气。”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给你面子?”陈雪梅娇叱道,一副刁蛮模样。
“住口。”陈靖远呵斥一声,“出去,大人谈话,哪儿轮得到你插嘴。”
见父亲真的生气了,陈雪梅也有些害怕,便气鼓鼓的往外走去,出了门还扭头又狠狠的瞪视了周安和胡万发几眼,嘴角嘟哝着低声咒骂了几句。可惜周安却是连看都未看她一眼,气的刁蛮任性的陈雪梅越发恼火,恨恨的跺了跺脚才一扭柳腰疾步离去。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胡万发有些紧张,但这个时候已经轮不到他说什么了,刚才周安一席平静温和的话,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也感受到一股强势的压力;而周安依旧是那般不温不火的表情,谦和无比的注视着陈靖远,似在等待对方的答复。
陈靖远目露凶光的盯着周安,只是心头却无比震惊。
在周安开口说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句话的时候,陈靖远还露出了无畏不屑的冷笑。但周安平缓温和的语气,让他很奇怪的没有出声打断周安的话——直到周安把这段简短却无比直接有力的话说完了。
而听完周安的话后,陈靖远的后背已然生出了一股沁凉的寒意。
陈靖远多年经商,拼搏下如此大的家业,绝不是泛泛之辈。虽然还不至于睿智城府到老谋深算的境界,但察言观色识人的能力却也绰绰有余。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刚才语气神色平缓冷静,话语更是没有一点儿威胁恐吓的性质。但他的话却是异常的直截了当——我是受雇佣为了挣钱来替人撑腰索债的,而且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势在必得。
能有这般自信的人,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实力背景不惧任何权势;要么……他是个亡命徒!
陈靖远觉得周安的自信来源于他的武道修为,很有可能真的是一名五品的武道强者。但真正令陈靖远感到心寒的,则是周安很年轻,处在易冲动不计后果的年龄段,又有如此沉稳的心态,不是老辣便是心性凉薄之人;而且他需要钱则说明他没钱,那么他就是一个没有实力背景,完完全全靠着武力来给予自己信心的平民——这些条件综合到一起来考虑的话,这个年轻人……基本也就等同于是位亡命徒了。
“我也可以给你钱,甚至比胡万发给的要多一些。”陈靖远阴沉着脸,毫无惧色的盯着周安,“胡万发请你来,等于是在恐吓我,我很生气……所以我宁愿给予你一笔银两,和胡万发的债务也就一笔勾销了。”
此言一出,胡万发心头巨震,面露恐慌之色,他没想到陈靖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显然,陈靖远在说出这番话时,从内心里已然将胡万发排除在外了。现在对于陈靖远来说,他只是把周安看做成了债主,而胡万发可以直接无视掉——当然,这需要周安因为对于钱财的贪念,从而和陈靖远达成共识,表个态出来。
“不行。”周安摇摇头,神色平静,回复却很干脆。
陈靖远没有说话,露出一丝不解的看着周安,似乎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信用。”周安语气轻缓的说道,很直白的给出了答案。
陈靖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重的从鼻翼中喷出。稍做思忖,他便似作出了重大的决定般,沉着脸说道:“明天早上到店里拿银票,现在家中没有现银。”
周安轻轻的摇了摇头,清晰的表达了自己决绝的态度。
笑话,这么大家业,拿不出三十两现银来?
“三百两现银不是个小数目,现在天色已晚,钱庄也已闭铺。”陈靖远语声略高且急促,似乎有些生气的说道:“要么,你们把我捆起来带走,再等明日让我的家人拿现银去赎我。”
三百两!
周安内心颤抖了一下,但神色不变,只是扭过头极为平静的看了一眼胡万发。
胡万发已经有好一阵没反应过来了……
先是陈靖远想要当场策反周安,让胡万发心头惴惴不安;随即周安利落干脆的拒绝掉,让胡万发欣喜激动。但是作为原本的主使者,却被当作随从般搁置在了一旁不予理会无视掉,胡万发心里还是很别扭的。
当陈靖远说出这笔帐的数目后,周安貌似随意的看了他一眼,胡万发心里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他干咳一声,而后轻声解释道:“这是全部的货款。”
周安点点头,好像并不在意对方没有提前如实相告,他起身说道:“多谢陈掌柜给在下这份薄面,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一早会直接到店里拿钱,还望陈掌柜莫要食言,告辞!”他当然不会选择把陈靖远绑票勒索,那样会从主动变为被动......周安忖度,陈靖远现在能做的,无非只有两个选择的可能性,一是明天还钱;二是今晚还钱——前提是,陈靖远今晚会做出某种针对周安和胡万发的危险举动。
陈靖远阴沉着脸摇着折扇再次倚在了躺椅上,他没有说话,眯上眼睛不再看二人,似乎很讨厌周安和胡万发——事实也确实如此。
胡万发心神有些恍惚的跟着周安离开了陈家大院。
直到骑上马周安问他我们去哪里住宿时,胡万发才醒过神儿来,尴尬讪笑道:“跟我走吧,找家好点儿的客栈歇下。”
之前发生的一切,让胡万发这位老江湖有些吃不消,原来这种事情无论是请真正道上的人还是一个如周安这类的人来解决,在性质上是一样的——暴力讨债,容易失控。如果说陈靖远的言行态度的转变,还是胡万发可以承受并且理解的事情,那么周安的表现实在是让胡万发有种畏惧和一丁点儿后悔的感觉了。
在他们骑马离开陈家宅院大门,出了巷口拐到大街上后,门内闪身走出一名头戴笠帽身穿青衣的男子,不急不缓的行至巷口,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而后走入几名行人的中间,跟上了胡万发和周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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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1章来者不善
更新时间:2011-5-414:34:54本章字数:2451
今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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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天气憋了一天一夜后,终于哗啦啦的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
饭后的周安斜靠在床边上,听着窗外的落雨声,怔怔的看着昏暗的房梁上出神儿;而胡万发则是坐在桌旁,脸上露着很不自然的笑容,带着一丝歉疚——好像他欠了周安多少钱似的,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性吝啬的胡万发并没有真的选择一处好的客栈居住,而是领着周安住宿在了这家普通的“平安客栈”中;晚饭也没有要些大鱼大肉,只是简单点了两个炒菜,一壶酒,几个馒头而已。
不过对此周安并不介意,无所谓的事情。
一盏煤油灯搁在桌上,静静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胡万发心里寻思着是不是主动点儿,对周安说我可以给你再加上二两银子……但吝啬精明的小经纪人心性,使得他抱了一丝侥幸心理,所以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舍得说出涨价的话来。但他现在对周安真的是越发钦佩和迷惑,无法理解——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看似沉默少语,但绝非憨厚老实之辈,在他那温煦谦和的表象下,隐着一股子极为霸道的强势;他有着一身迈入五品境界的武道强者修为,却丝毫不张扬、不自负,行事谨慎有度,考虑周详。
就在胡万发心头再次犹豫着想要开口加钱的时候,一直平平静静不言不语的周安开口道:“身上有武器吗?”
“有。”胡万发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后不禁自嘲苦笑,从包裹里摸出一把普通的匕首,心想我又何必紧张成这样?嘴上说道:“出门在外,防身所用……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难道还敢来这客栈对我们下毒手吗?”
“为什么不敢?”周安像是看白痴一般瞥了胡万发一眼,道:“这话本该我问你的,把匕首给我。”
“是他欠我的钱,而且我手上有他亲笔写的欠条,盖着印章……”胡万发虽如此说着,却也是紧张起来,故而说话也不怎么利索,手里更是紧紧攥着那把匕首舍不得给周安了。这无可厚非,人的本能就有自保的意识,过了会儿他才略有些放松下来的说道:“其实大可不必担忧,周老弟你的武道修为已至五品之境,量他陈靖远也不敢遣人来做什么……”
周安冷静的看着他,问道:“陈靖远凭什么要相信,我有五品的实力?”
胡万发怔住,继而有些惶恐的说道:“老弟,凭你的实力,我们没什么好担忧的,之前我也告诉过你,这布谷县境内挖地三尺也找不出几个有五品境修为的武者……”
“也许他们人多,双拳难敌四手。”
“这……我相信老弟你!”胡万发紧张起来,“胡某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周安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一丝的紧张:“你习武吗?”
“这……练过一些。”
“几品?”
“天赋不够,又没能得遇良师,故而,故而未入武境……”胡万发尴尬的说道。
“那么,你拿着那把匕首,能有什么用?”
胡万发一愣,赶紧把匕首扔给了周安。
周安接到手中掂量了几下,淡淡的说道:“睡吧。”
“这……”胡万发摇摇头,叹口气道:“有劳兄弟你了,事后必当重谢!”说罢,胡万发起身走到另一张床前,和衣缓缓躺下,内心里劝慰着自己,莫要紧张,不会有事的……
周安没有说话,将那把匕首在手中把玩着转来转去。心里思忖着这笔帐要回来之后,该如何向胡万发多要一些酬劳?其实以他的实力以及今天的表现,胡万发心中本就有意要多付出一些,所以周安只要事后开口,只要不是太过分,胡万发断然不会也不敢拒绝的。
但周安最大的缺陷就是脸皮不够厚,做任何事情都喜欢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不会惹人诟病的理由。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会用一句极难听的话来形容这种心态和性格——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窗外,雨声密集,紧闭的窗扇上被雨点打的嗒嗒嗒响个不停。
屋内光线昏暗,周安做靠在床头,双腿交叉搭在床边儿,手里把玩的那把匕首偶尔会反射出并不明亮的寒光,映入他平静深邃的眼眸中。
胡万发侧身面朝墙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沉沉睡着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些杂乱,但很明显刻意的放缓放轻了脚步……
嗒嗒嗒——!
敲门声响起。
胡万发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紧张兮兮的看向周安,张嘴欲说话,却发现周安食指竖起在唇边示意他莫要说话,胡万发急忙捂住嘴,不敢言语。
“二位客官,添灯油。”
胡万发松了口气,因为紧张而耸起的肩膀垂了下去。但周安却摇头示意他不要动,并指了指让他坐到床铺靠墙角的地方去。胡万发再次紧张起来,听话的点点头,神色紧张颇为费力的挪动着屁股一点点移到了床角处,紧紧的靠在墙壁上,看着门口。
周安反手一握匕首,起身走到了门口。
“二位客官,歇了吗?”
周安站在门边,轻轻抽*动门闩,但却没能避免门闩发出轻微的声响。
声音虽小,但足以令门外站立的人听到!在门闩刚刚抽开,周安还没有将门打开时,砰的一声闷响,木门咣当被粗暴的推开,一道人影迅即的扑了进来。但他却在刚刚迈入屋内一步之后便愕然停下脚步,身体前倾僵硬着不敢动弹,因为被一把锋寒刃利的匕首尖顶着下颚,不得不仰着脸,连声道:“客官,这,这是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人肩膀一晃侧头竟是拼着下巴被刀尖划破,避开了要害部位,同时手中尖刀上撩,刺向周安胸口。
但周安的速度比他要快上半分,因为就在对方进入屋内的那一刻,周安迅即的用刀尖顶住了对方的下颚,却也根本没想过对方会束手就擒,而是在他说话的时候,周安的左手如刀狠狠插向了对方脐下丹田之处,亦是人身七魄中枢魄所在的脐泉处。
噗一声闷响,周安得手后随即左手上扬,磕在了对方持着匕首的右手腕处,旋即一捏,在对方脐泉中枢魄被攻瞬间短暂丧失力量的那一刻,空手夺刃反插进了对方的肚腹之中,身体侧向前就势扭动刀柄,伤其中枢魄。
两人擦身而过,不足一息之间。
周安冰寒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颊,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人,双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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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2章无所惧故而敢所为
更新时间:2011-5-414:34:58本章字数:2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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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轻呼声一向,两条人影在楼道中晃了下,横身企图挡住门口,其中一人抬手施出一支细小的袖箭。
门内门外,对方的反应速度极快。
袖箭的速度更快!在周安眼中如一点寒芒般出现,迅疾已至面门。
而对方抬手施出袖箭的那一刻,周安已然发现,得益于这副连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的躯体,凭着超常的反应速度,在袖箭袭面时他极为精准和迅即的微仰侧头向右侧偏移了几公分。
锋利的袖箭极为惊险的从他的耳旁擦了过去,深深的射进了窗棱中,笃的一声轻响。
门外二人满脸震惊,似乎根本想不到让他们前来解决的年轻人会有如此强悍的武道修为,更难以置信他竟然能够躲避过如此近距离施出的袖箭——这足以说明这位年轻人的武道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险之又险的避过袖箭,周安单手持刃,在袖箭刚刚从脸颊旁擦过那一瞬身形如鬼魅般一晃便移至门外二人身前,扬手将锋寒的匕首狠狠的扎在了其中一人持着短剑的肩膀上。
匕刃穿肩而过,竟是狠狠的扎入了木质墙壁中,将那人活生生钉在了那里。
呜——!
那人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反击,但匕首扎入木墙钉的极牢,牵扯着他剧痛难忍,一时间根本无法也无力挣脱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人再不顾忌会惊扰了其他住客,暴喝出声,一拳直砸向周安头部。
刚刚用匕首将那人钉住,周安不闪不避,松开匕首扭身就势出拳迎向袭来的铁拳。
咚!
两拳相接!
空气似乎都被这两拳相撞溢出的真气撕裂般,由撞击点散开荡起一股竖起的圆形波状气浪,轰然击在了两侧的木墙之上,发出噗噗两声沉闷的响动,竟是将墙壁上砍出了两道清晰的白色印迹,上方距离较远的房梁亦是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似乎承受不住要断裂一般。
周安急退了两步卸去力道,随即身形一扭,旋转半圈彻底化去那股力量,整个人却是不退反进,冲至刚才被匕首钉住,咬牙生生挣开的人身前,借冲击的力道侧身用肩膀重重的撞在对方的胸膛上。肩头落力点极为精准——对方心魄所在心泉的位置!
砰——!
那人刚刚挣开,匕首依然插在肩头还未反应过来就遭到了重重的撞击,不受控制的撞在了厚厚的木墙上,顿时心泉巨荡血脉冲顶,眼前一黑,颓然倒地昏死过去。
和周安以硬碰硬对了一拳的那人倒飞至楼道尽头仰躺倒地,勉强挣扎起身后才发现指骨和右臂皆被这一记重击震的筋骨碎裂。痛不欲生的他跪伏在地上抽搐着,却极为强悍的咬牙忍痛不发出痛呼惨叫的声音,只是咝咝的倒吸着凉气,强打起精神不至昏迷过去,更是抬头怒视周安。
说来话长,这一番殊死的拼杀不过是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便已结束。
周安没有理会那已经彻底废掉不再会构成任何威胁的人,而是神色平静的回到屋内。之前肚子上被反插了一刀的人捂着肚子侧躺在地上不住的抽搐呻吟着,因为忍受剧痛身体已然弓成了一只虾米模样,脐泉丹田受创真气四散使得他站都站不起来,现在即便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也可以随意的蹂躏他。
“去找陈靖远!”
周安对坐靠在床上墙角处瞠目结舌的胡万发丢下一句似命令般的吩咐,随即弯腰伸手攥住躺在地上那人的衣领,拖着往外走去。
啊……!
那人再坚持不住,凄厉的惨叫出声。
胡万发顿时被这声惨叫警醒过来,赶紧跳下床铺哆嗦着跟了出去。
楼道两端墙壁上挂着的明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线,楼道间安安静静没有旁人。原先听到响动有些胆量打开门一窥究竟的住客,看到昏暗的楼道中这般情景,顿时吓得赶紧缩回到屋内——江湖恩怨,可千万别去看热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灭口啊!
楼梯口是上来查看却被吓傻了坐倒在地的店掌柜和值更的店小二,惊恐万状却强忍着不敢发出声响来。
周安拖着昏死过去的那人向楼梯口走了几步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已经慌了神儿只知道赶紧跟上周安的胡万发,却是没注意到周安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结果一脚踩在了那被拖行昏死过去的人身上,顿时啊的一声大叫吓的跳了起来。
而本已痛昏过去的人被胡万发一脚踩醒,又是一声可怜至极的惨叫。
昏暗安静却漂浮着血腥气的楼道中,因为这凄厉的惨叫声,越发显得气氛诡异可怖,便是躲在每间客房内的人都禁不住吓得浑身发麻,颤栗不止。
周安看着断臂后强忍疼痛跪伏在楼道尽头直哆嗦的汉子,语气清冷的说道:“还有力气的话,拖着你的朋友,跟我走。”
那人怒视着周安,没有说话。
“不跟我走,现在就杀了你们。”周安语气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口气,似乎仅仅因为对方敢露出一个不同意的眼神,便会当即动手将他们杀掉。但周安很快又给出了另外一个选择:“要么,在这里等着官差来拿你们!”
说罢,周安转身依旧拖着那捂着肚腹不住凄惨呻吟的人,不急不缓的走到楼梯口,神色平静似不经意般看了眼店掌柜和小二,轻声道:“与凶徒勾结害人……当真是活腻了。”
“大爷饶命,饶命啊!”
“小的冤枉,小的真没有……”
小二和掌柜当即被吓得痛哭流涕趴伏跪地不住的叩头,浑身如筛糠般哆嗦不停。
周安没有再理会他们,拖着那人一步步走下了楼梯,随手拿过柜台上一顶不知主人是谁的毡帽戴到头上,然后走到正门口拉开门,就这般拖着一个还在不停流血呻吟的人,极其恐怖骇人的走进了下着瓢泼大雨的漆黑夜幕中。
浑浑噩噩跟在周安身后的胡万发,出了门被雨水一浇这才回过味儿来,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心思电转般赶紧双臂抱紧胸口,生怕雨水浇湿了衣服里面那张欠款的凭据——事情闹大了,万一官府追查下来把他抓了的话,欠条可是最有力的证据!
同时,胡万发心里更是震惊于周安刚才出手时的情景,不是可怕,而是触目惊心啊!胡万发难以置信,周安的武道修为……到底达到了几品的境界?或者,是来的这三个人武道修为太低?
胡万发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他来不及也没那个心情去旁观者清。
走至楼外的周安似乎根本不着急,也不畏惧有人报官会引来布谷县的捕快。他拖着一个人摸黑来到后院牵出马匹,然后翻身上马,看起来极其轻松如同拎着只小鸡崽般单手拎着那名大汉,另一只手抖动缰绳,骑着马嗒嗒嗒的往客栈外缓缓行去。
任雨水从天而降,浇透了衣衫毡帽,哪管他前方一片伸手难见五指般漆黑……
胡万发也赶紧上马跟在后面。
二人离去后不久,另外两名重伤者在店小二和掌柜的扶持下艰难的上了一驾马车,然后由店小二驾车驶离。掌柜的则是回去安抚其他顾客——可千万别报官啊各位客官,小店经营不易……
其实压根儿不用他提醒请求那些住客们,在这样的社会状况下,店家和当事人都不报官,只是路过此地暂住一时的住客们,又怎么会去做报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傻事儿——又没人会发赏银,还得冒着招惹上江湖人遭报复和被衙役们不分缘由讹诈上的风险。
谁他娘吃饱撑着脑袋被驴踢了,才会管这等闲事儿去报官!
也是掌柜的被彻底吓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惨烈的地步。最初他只是认识那其中两位布谷县道上的人物,自己招惹不起,而且对方只是说上去教训两个人,他才满心不愿却也无力阻止的任人上了楼。
他哪儿知道会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看情况还会出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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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3章没有什么误会
更新时间:2011-5-414:35:00本章字数:27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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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霹雷闪电大雨滂沱之夜。
骇人的雷声混在恐怖的雨声中撕扯着大地,把布谷县城投入到混混沌沌的境地。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中,两骑快马从无人的布谷县城中街道上奔过,马蹄踩踏积水的声响被雨声雷声掩盖。
当先一骑正是周安,他戴着一顶根本无法遮风挡雨的毡帽,单手拎着奄奄一息肚子上还在不停淌血的大汉;身后是已然咬牙冷静下来的胡万发,一声不响的挥着马鞭跟上——胡万发已经打定了主意狠下了心,反正事已至此,上了贼船还能下得来吗?只是此时的他却压根儿没心思去思量思量:原本这艘船不是贼船,而且船主也应该是他胡万发……
回春堂陈家大宅一间宽敞的书房内,两盏明灯丝毫不受外面暴雨滚雷的影响,静静的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芒。
陈靖远坐在书桌后面,微阖着双眼似在养神般,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石球胆。
年近五十的管家白崇福微驼着背站在书房中间,恭敬的劝道:“老爷,您先去歇着吧,我在这儿候着就行了。”
“嗯,不急,再等等。”陈靖远眼皮抬了抬,淡淡的说道。
看似波澜不惊的陈靖远,此时心头隐隐有着一股子不安。傍晚胡万发和周安二人刚走,恼怒不已的陈靖远就立刻唤来家中护院马长子,让他跟上周安和胡万发,查清楚二人的落脚点,同时又找来管家白崇福商议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白崇福和陈靖远达成了一致的看法——那个年轻人的武道修为不可能迈入五品之境。
如此年轻,武道修为别说五品了,他就算是四品境,再如何为人低调也不可能落魄到这般穷酸,不得不当一个孤零零亡命徒的程度。再换个说法就是,非达官显贵、武道世家子弟,或者军伍中人,便没有充足的习武资本和基础,又怎么可能年纪轻轻便迈入五品的强者之境?
所以往高处估量对手,再抬举着周安去想,就当他是四品吧。
那么护院马长子加上他那两个狼牙帮的头目朋友,三人足以解决掉周安了。至于胡万发……在武者的对决中,完全可以无视。
陈靖远并非是一个嗜杀狠毒之辈,也不至于因为三百两银子的事儿大动干戈去干这种杀人越货的营生。但这次他必须除掉周安和胡万发——如果就这般把钱给了胡万发,这个油滑奸诈的小经纪还不得大肆炫耀显摆,陈靖远的脸面挂不住,而且那样就坐实了他赖帐不还的臭名;但如果不还……不说周安的武道修为到底有多高,单是被这么一个迈入武道境界的亡命徒惦记上,陈靖远能踏实睡得着觉吗?
所以现在陈靖远心头甚至还有一丝后悔,早点儿把这不该自己得的钱给了胡万发,也不至于事情发展到今天这般地步。狼牙帮的唐彪、成大头这号人,说不得最后也要掏出三五十两银子去打点。而且陈靖远一向不愿意和这种帮派人物有瓜葛,一旦沾上那就是个大麻烦了。
他确实要沾上这类甩都甩不掉也不敢甩掉的大麻烦了……
院门被砰砰砰的敲响。
“谁啊?”
值更的门房早就得了信儿今晚有人要来,故而听着敲门声响起,便口里问着话,却是想都没想的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往外一探头,顿时惊得张口欲呼。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他身后跟着一名面貌奸诈狡猾的中年男子,俩人都是浑身上下被雨水浇的通透,但并没有可怜凄惨的模样。这二人倒是不至于让年轻的门房惊恐,他当然认得今天傍晚刚从这里离开的周安和胡万发。让门房感到惊惧可怖的是周安右手拖着一个死人……就算是没死,模样也和死人差不到哪儿去了。
但门房并没有发出惊呼的声响,他的嘴巴刚张开就被周安的左手捏住了脸颊,呜呜的发不出音来。这时候,门子才豁然想到这年轻人手里拖着的死人很面熟——唐彪!狼牙帮的二哥。
“带我去见你们老爷。”周安手一用力将门子拧的就地转了半圈儿,然后捏着门房的后脖颈推着他往院落里走去。
周安并没有说什么“别叫,不然我就杀死你”之类警告的话。但那名门房却是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说,他清楚一个能够杀死唐彪的人,放在他后脖颈上的手绝对能轻易要了他的小命。
时已近午夜,再加上大雨滂沱,陈家大宅中早已是各屋熄灯入梦。
天空中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哗哗的冲刷着浓墨般夜色下的房屋、树木、高墙……
密集的雨幕遮挡下,使得他们一直走到陈靖远书房外的走廊下时,才能够看到窗户纸上透出的昏暗光线,映着一个模糊不清呈坐姿的人影。
手上微微用力,示意门子推开了屋门,周安一手拖着唐彪,一手捏着门子的脖颈踏步进入屋内,向内室书房走去。
胡万发紧随其后,咬咬牙双手使劲的攥了几攥。
“什么人?”一声呵斥,内室的竹帘豁然掀开。
原本黑暗的外室因为门帘掀开透出些光线,忽然间亮了下,也就能让人清楚的看到进入屋内的人是何等模样。微驼着背的管家白崇福脸上带着丝不愉的神色迈步而出,随即啊的一声惊呼,急退至书房中,很显然被吓坏了。
坐在椅子上貌似闭目养神的陈靖远手中球胆掉落在地,他猛的睁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迈步而入的周安,以及惶恐不安不住哆嗦的门房、一双三角眼中透着无尽恨意的胡万发……还有,一具“尸体”
“陈掌柜,别来无恙。”
周安温和的招呼了一声,将门房推了个踉跄摔倒在地,又松开了拖着的那具尸体,任其前半截身体在内室,后半截身子在外室的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周安自顾自的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陈靖远的对面。
似没注意到陈靖远惊恐万状的神色般,周安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轻的揩着额头和脸颊上的水滴,一边神色平静的说道:“陈掌柜肯定会说不认识这个人,至于另外两个人,当然也不认识了……”
“误会,一场误会。”陈靖远唯唯诺诺的说道,竭力忍着想要起身逃出去的冲动。一来是因为周安所坐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门口,二来如果要逃的话天知道这个武道修为相当高的亡命徒,会作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所以陈靖远坐在那里双腿不住的颤抖着,好在是有桌子挡住,不至于太失态丢脸。
“没有误会。”周安露出了温煦的笑容。
陈靖远一愣。
旁边的管家白崇福赶紧上前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是,没误会,没误会……”
周安扭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并没有见过的人。
“啊。”白崇福被这个面相和善一脸温煦笑容,却刚刚杀了人并且明显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年轻人吓了一跳,竟是被周安随意的一眼,慑的他蹬蹬蹬退回到比原来所站的位置还要离周安远一些的地方,“我,我是陈宅的管家。”说罢越发的心慌意乱——你是谁很重要吗?问你了吗?
周安笑着点点头,然后再次看向陈靖远,道:“陈掌柜,我和胡经纪有些急事,今晚就要回皋沂县,所以等不及明日再到贵店柜上取银两,麻烦陈掌柜现在安排筹措下银两……深夜打搅,实在是有些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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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4章欠条得保留住
更新时间:2011-5-414:35:02本章字数:2528
周安话说的很客气,但很明显不容拒绝——大半夜顶着雷冒着雨拖着个血淋淋半死不活的人来冒犯,只要不是个傻子换谁都不会也不敢拒绝。
所以陈靖远毫不犹豫的赶紧说道:“白管家,去,到账房取现银,三百两,快去。”心想要是能还钱就打发走这尊煞神的话,那绝对是越快越好。
“好好。”白崇福赶紧点头往门口走去,至周安身旁时,更是侧着身尽量距离周安远一些。
“等等。”周安温和的唤住白崇福,微笑道:“陈掌柜再想想,好像不是三百两吧?”
陈靖远怔住,完了……这是要讹上我了!目前情况下,银子绝对不是问题,只要不逼得这个武道修为极高的亡命徒暴起杀人就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但问题是——不是三百两,那应该是多少?
您倒是给个具体的数目啊!
陈靖远都快哭出来了,眼巴巴的看着周安,等待着周安开价。
但周安没有说话,微笑看着陈靖远。
“咳咳……”陈靖远被周安看的浑身发毛,犹犹豫豫的说道:“对,对,应该是,是四百两,哦不,四百五十两……这位兄弟,是这些吗?”
“看来陈掌柜果然是贵人多忘事,这应该问胡经纪,我又怎么能知道你们之间有多少债务?”周安微笑着,头也不回的问道:“胡经纪,是四百五十两吗?”
胡万发稀里糊涂的随口应道:“啊,是。”
“哦,那就对了。”
这个笨蛋怎么就不知道多要五十或者一百两?周安心头腹诽着,但他自己却不会开口去要——说破大天去,我没有讹你,这是你们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我无关,我只是负责来调解的。
很多时候,婊子是必须要立个像模像样的牌坊。
就像是许多站在大街上卖的,和温文尔雅貌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并对外宣传只卖艺不卖身的主儿相比,价格绝对是差距很大,天上地下。
最重要的是,安全系数能尽量的多一些,哪怕仅仅是一丁点儿的增幅。
……
……
五十两的大银锭在方盘中整整齐齐的码放了九块,白崇福还细心的在木盘中放了条布袋用以方便周安盛放银锭拿走。他颤巍巍的将银锭递到了周安的面前,恭敬道:“四百五十两整,请周公子验收。”
周安笑了笑,抬手向后招了招:“胡经纪,收钱吧。”
“啊。”胡万发应了一声,继而上前拿起一锭拎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才放下心来,一双三角眼中放着炽热的光芒,将九块银锭利落的装进布袋中紧紧拎在手中,道:“秋平兄弟,够数。”
周安点点头,起身微笑着向陈靖远拱手道:“多谢陈掌柜给在下这份薄面,有叨扰之处还望多多包涵,告辞……”
“公子留步!”陈靖远忙唤道。
“不知陈掌柜还有何事?”周安停下脚步,一脸友善表情的带笑看着陈靖远。
陈靖远有些觉得后脖颈发寒,壮着胆子说道:“这钱已还了,那凭据……凭据还没给我……”
“哦,是了。”周安歉疚的一笑,扭头道:“胡经纪,把欠条拿出来。”
胡万发立刻从怀中掏出已经被浸湿了的那张字据,阴沉着脸上前两步搁在桌子上,但攥着钱袋的手却是背在后面,好像生怕陈靖远突然出手抢走了他的银两似的。
陈靖远看着那张字据,心中苦涩难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唉。
周安走上前笑道:“借陈掌柜笔墨一用……胡经纪,在凭据上签字写明欠款已收回,让陈掌柜盖上印章。”
屋内人全都诧异的看向周安,何必多此一举?
“这凭据还是要拿走的……”周安笑着给出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理由。
陈靖远和白崇福二人心中一凛,看向周安的眼神越发的敬畏,这少年人竟然如此谨慎小翼,心思缜密考虑周详,哪儿又像是一般的亡命徒那般愚盲粗鲁,全仗着暴力去解决事端,留下一堆罪证将来难免成为官府铡刀下的断头鬼。
而胡万发心中更是钦佩无比,却依然小翼的将手中钱袋递给周安,而后拿起桌上毛笔在凭据上唰唰唰的写下几个字签了名,然后得意冷笑着看向陈靖远,示意对方盖上印章。
事到如今,陈靖远已是无可奈何,只得拿出印章盖在了胡万发的签名下方。
“有劳了,告辞!”
周安拎着钱袋微笑拱手,扭头往外走去,胡万发揣起凭据如随从般紧跟上周安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陈靖远浑身散了架般瘫在了太师椅上,微微阖上双目,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爷,唐彪……该如何处理?”白崇福指着地上趴着的那位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还有长子、成大头不知现在身在何处……”
陈靖远被这提醒骇的站了起来,连连摇头叹气,略有些慌乱的在屋内来回踱着快步,双手攥着不住的叨叨着:“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狼牙帮的两个头目都出了事的话,这个责任自然由他陈靖远负责。而且陈靖远心里最清楚不过这种江湖中低级的帮派人,绝大多数都是些喂不饱的疯狗,填不满的深坑……
……
周安和胡万发再次回到了平安客栈——天色尚晚,城门未开,他们出不得县城,加之暴雨倾盆,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们一回来,可吓坏了店掌柜和小二。
这二人真是胆大包天,就算是不怕官府来拿人,也得避讳着狼牙帮的人来报复啊……是了是了,有这等武道修为的强者,自然是不会畏惧狼牙帮那些地痞混混们,两个武力最强的头目都被打残了,还有谁敢出面?
急急忙忙为二人重新拾掇了一间客房,点上了两盏油灯,端上了几个精致的凉菜,又送上一壶酒。掌柜的亲自伺候着声明这都是免费的,为二位贵客压压惊,小店不易,还望二位爷莫要嫌弃……
周安表现的却是平易近人的温和,让胡万发拿了些碎银递给店小二,让其帮忙无论如何购回几件衣物来,这浑身衣物都被雨水浇湿,实在是穿着不适。
大半夜的外面又下着大雨,上哪儿给你们买衣服去?
店小二为难却不敢拒绝,只得看向掌柜。
掌柜一咬牙,接过银子亲自出门儿去了——这时候小二去那些卖衣物的裁缝店里自然是敲不开门,还是自己这个掌柜多少有些身份,想来那些熟悉的店铺老板总不至于薄了自己的面子。
果然,掌柜的冒雨在外面跑了一遭,还真就给买回来两身崭新的衣衫鞋子。
虽然穿着多少有些不合身,但周安和胡万发都不是那种特讲究的人物,而且这时候人家能给买来就不错了。所以周安客气的自作主张将剩下的碎银给了掌柜的:“有劳掌柜了,莫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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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5章这只是生意
更新时间:2011-5-414:35:06本章字数:2675
周安现在的表现,和之前那个大打出手狠辣无比毫无所惧的武道强者,简直是判若两人。但却令“平安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心中越发的畏惧。胡万发亦是如此,他实在想不明白,周安到底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
其实很简单——周安真不是在装逼,更不是想着扮猪吃虎,而是在周安的认知中,做人本就该如此——不欺凌弱小,不畏惧强势,不盲目行事,不自命清高。
还有连周安自己可能都不清楚的一点:
在他温煦和善的表现下,伪装着一层除却狠戾的性情和缜密的心思外,还有一股子极为暴戾的傲气和枭雄恶性——这都是前世在地府的遭遇、此生现实的无奈郁闷、还有自己想要幸福生活做能下蛋的战斗鸡的希望……给逼的。
……
窗外雨声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
安静昏暗的房间内,周安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坐在床头斜靠着墙壁,双腿交叉随意的搭在床边上,微仰着脸眯缝着眼看着房梁神游天外,细细思忖着许多许多的事情——昨天、今天、明天。
而胡万发则是忐忑不安的坐在桌旁,双眼中爆射着激动炽热的光芒盯着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这是他多少次梦寐以求的巨额财富啊。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概这句话最能衬托此时胡万发的心思吧?
明明知道这笔巨额的钱财中,有一百五十两必须是属于周安的,而且他还要支付给周安三两……不,按照事先的约定,动手了再加二两,那就是五两……可胡万发吝啬的心理使得他就是不想再多添点儿。
现在,他心里正七上八下着,舍不得花钱,却也知道命比钱贵。但他强忍着畏惧和冲动不肯主动开口,大概是害怕自己开口说出分钱的数目之后,会惹得周安生气;抑或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周安会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很讲求信用的只拿取五两银子。
但很久之后,周安依旧没说话,像是根本不在意这比巨额的财富。
胡万发耐不住了,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道:“秋平老弟,哦不,周公子……咱们住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
“嗯。”
“那怎么办?”
“明早城门一开,咱们就回皋沂县……”
“哦。”
这不是废话嘛!胡万发急得差点儿失态到抓耳挠腮,一狠心一咬牙,便再闷不住的开口说道:“周公子,咱们把钱分了吧?”
“不急,回去后再分也不迟。”周安温吞吞的说道。
“那个……”胡万发满脸的尴尬焦急之色,犹犹豫豫的说道:“这多出来的一百五十两银子,自然是归你,另外……按照咱们说好的,还得再给你五两……”这话说完,胡万发有些心虚的看着周安,露出极为尴尬的讪笑。
周安睁开眼往胡万发这边儿看了看,微笑着说道:“老兄,你记错了。”
“啊。”胡万发紧张兮兮的看着周安,“这,这,咱们可是说好的。”
这句话说完,胡万发差点儿没忍住就想要挥手大耳刮子抽自己——让你***贪财,让你***贪财,命都不想要了吗?
周安微笑着扭过头来,语气和善的轻声说道:“是说好了的,但我们谈的时候是三十两银子……那么五两就是六分之一;但事实上这笔债务是三百两银子,我也懒得再追究你没说实话的过错了,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分钱,那么六分之一的话,自然应该由我得到五十两,对么?”
胡万发愣了愣,忍痛点头道:“对。”
“合作愉快!”
周安终于等到了胡万发先开口,并且对预料之中的结果很满意,便和衣躺下闭上眼入睡修行去了。
胡万发心头腹诽着——这厮真是个很讲道理、很有诚信的混账东西!
……
……
二百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简单来讲,等于是一位清廉节俭的知县老爷将近三年的净收入;可以在皋沂县城里买上三套普通的宅子;可以在乡下至少购买到二十多亩良田……所以对于目前周安的家庭状况来说,这次他发大财了,富的流油。
回到皋沂县城后,颇有了些财大气粗的周安便购买了绸缎布料、文房四宝、鸡鸭鱼肉等一大堆的东西,雇了辆马车给拉回了周家村。不过在大肆采购之前,周安先是在皋沂县城里转悠着看了看房子——他想要在县城买上一套房子,以后全家都搬到城里来住——刚刚重生时,周安定下的人生首要目标就是做一个幸福生活的人,而他内心里幸福的标准就是:三妻四妾,毫宅大院;不受人欺,不惧灾难;一家人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戴不愁花,万事如意,笑口常开是也。
那么在县城里置办房产,也算是为自己的人生开了个好彩头吧。
再者说了,一直窝在乡下是绝对不行地,视野不够开阔,机会几乎没有……就好*[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像这次发财,若是窝在乡下村里的话,他准备的再充分,哪怕是成了武道宗师,又怎么会碰上这笔生意?
是的,在周安看来,这只是一笔生意!
他不会认为这次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丑恶的行径——事实上如果这次陈靖远顺顺当当还了钱,而不是派人想要去刺杀周安的话,那么周安真的会很心安理得的收取胡万发三两银子的酬劳;但既然陈靖远那么做了,那周安认为多要些银子也不算是讹诈了对方,充其量就是索要了一笔精神损失费而已……
即便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置办房产也是件大事情,一时半会儿的自然解决不了。你总得挑选地理位置好点儿的吧?得挑选房子新点儿的吧?房又美价又廉的吧……
周安今天傍晚这般隆重的回到了村里,自然让母亲和妹妹好生开心,街坊四邻好生羡慕嫉妒。
晚饭后,韩春娥来到里屋,把正在教妹妹习字的周安叫到了外屋。
“秋平,你实话跟娘说,从哪儿来的钱?”
“哦,做生意赚的。”
“你做什么生意了,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钱?”韩春娥很明显不相信儿子的话,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所以她有些生气儿子竟敢骗她。
周安想了想,笑着回答道:“押镖……”
“什么是押镖?”
“就是给有钱有势的人,护送了一批非常非常昂贵的东西,从县里送到了金阳府。”
“什么东西那么贵重,连护送的人都给这么多钱?”
“不能说……太贵重了。”
韩春娥打了个寒颤,这才紧张兮兮的说道:“秋平啊,以后咱可不做这种营生了,虽然你现在有一身不俗的武道修为,可这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说了不说了,现在既然咱们家有了些钱,就再买上几亩地,把房子也翻新下,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头娶房媳妇,好好过安省日子。”
“不着急。”周安笑着摇摇头,道:“母亲,我正要跟您商量件事情,过几天我打算在县城里买套宅子,咱们全家搬到县城里去住,秀儿也能在县里找家女子私塾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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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6章一段美妙的谣言
更新时间:2011-5-414:35:10本章字数:2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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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不成,女孩子家的有你这个哥哥教她识些字就行了,女子私塾那是富贾大户人家的闺女才能去的地方。”韩春娥连连摇头,“再者说了,咱们搬到县里住的话,家里这几亩地谁来耕种?县城里买宅子又那么贵,平日里吃喝都要花钱……”
周安轻轻的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微笑着却异常坚定的说道:“母亲,听我的吧。”
韩春娥怔住,儿子的语气很温和,但表情坚定,让她似乎看到了曾经的丈夫,那个清廉耿直,饱读诗书温文尔雅却有着一身傲骨铮铮的男子汉大丈夫——这个家,终究还是要让男人来做主。更何况如今的儿子,便似脱胎换骨了一般,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心性体格皆柔弱不堪的迂腐书生了。
“母亲,您怎么了?”周安看着母亲发怔,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不禁心里一软,道:“莫要生气,孩儿只是……”
“娘明白的。”韩春娥打断了儿子的话,露出开心欣慰的笑容,说道:“我儿心高志远,娘相信你,从今以后这个家便由你说了算,只是切莫要再去做那种危险的营生,不然娘睡觉都不能踏实啊。”
“是是,我知道。”周安苦笑着点头。
韩春娥慈祥的伸出手抚摸着周安梳的整整齐齐扎起来的头发,越看心里越喜,却也越发想念自己那含冤被贬郁郁而终的夫君,心中暗想着:“好在是,我们有个出色的儿子,想来夫君大人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吧?”
心中有了这般想法,对于去县城里买房的事情,韩春娥也就没了那么大的抵触心理。反而是觉得这样也好,省得村里最近的某些流言蜚语令人整天心里不舒坦——不知道什么时候,村里开始流传开了一些和周安有关的传言,说他和丁家的小寡妇罗彩儿有点儿那个意思。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其中便有一条——偷汉子。
当然对于韩春娥这个寡妇,村里是没人会说闲话的,包括各方各面都没有什么闲话。首先她年岁较大人又老实忠厚,其次在以前村民们敬重于她毕竟曾是清廉高官周世青之妻。
最重要的是,现在没人敢说她的闲话,因为她有个很好很强大的儿子。
传言中所说,周安和罗彩儿总是眉来眼去,一个是文武双全长相俊朗的书生,一个是娇艳美丽兼泼辣爽直的年轻小寡妇,这郎有情妾有意,说不得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间段里,趁着公婆父母晚上睡觉,俩人就会跑到田里或村中某个僻静的角落行那苟且之事……当然了,目前的传言还不至于达到绘声绘色好像他们亲眼所见并且捉奸在床的程度,却有着向这种流言蜚语之至高境界发展的趋势。
韩春娥对此很避讳,也很恼怒,这种流言如果蔓延下去,坏了周安的名声,将来讨媳妇都会有困难的。可韩春娥性子柔弱,又多年来受丈夫的熏陶,自然不会如同村中那些妇女般去针尖对麦芒的吵吵什么。
既如此,倒不如远远的躲开去住到县城里,自然也就没人会再说什么闲话。
至于罗彩儿是否和周安有那么一点点意思,韩春娥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就算是真有,也不行!就算是周安当家作主了,也不行!——一个寡妇,一个年纪轻轻过门不足一年就克死了丈夫的寡妇,怎么能娶到家里做妻子?
韩春娥认为,便是将来我儿娶了正妻要纳妾……那也不能纳了这个有着克夫命格的女子。
现实的社会传统观念,这无可厚非。
……
……
对于相关谣言的传播,周安并不知道。
这些时日里他每天吃过早饭就去县城,回到家也很少出门儿找人闲聊,完全与绝大多数闲时坐在大街上端着饭碗唠嗑的村民们不同——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哪怕努力了做不到成功,但生命也会显得更加精彩;而有些人却是一辈子碌碌无为,且自持“平平淡淡才是真”的虚伪理念来安慰着自己敷衍着旁人的缘故吧。
当然更多的则是普普通通的民众,没有高远的理想,看见的只是一亩三分地里多收了几斤的粮食,今日的劳作赚取多少文钱。在他们身上,或许根本没有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理念,但却是真实的,是实际的,无可挑剔也不能鄙薄……
几天之后,周安终于通过胡万发的介绍,在皋沂县城北区临近菜市街东段的地方,看中了一套普通的两进宅院。宅院不大,到也是门房、旁屋、回廊、前后天井院落齐整,院落中栽种着几株腊梅,一些青竹。虽然长时间无人居住致使院落中不免萧条瑟瑟,但青砖碧瓦,到也是闲雅清幽;住房更是一幢两层的小楼用以居卧和待客之用,前后门厅对应,颇为舒适,又不失气派。
能住在这种宅子里,在皋沂县也算得上中等人家了。
当然了,价格也是相当昂贵——花掉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周安并不在意这边钱的消费,虽然他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稳定的收入。而他手头剩余的那些银两,只要不铺张浪费省吃俭用的话,在县城里住上个三五年没问题。
但是,周安可没有打算着过省吃俭用的清贫日子。
哦对了,爱钱如命的胡万发为此还收取了周安一两银子的中介费……经纪嘛,吃的就是这一行。虽然说这些时日里俩人也多有接触,但仅限于喝茶时闲聊客套几句——咱亲是亲财是财,更何况咱俩人的关系实在没有达到两肋插刀的地步。
晚上周安回到家里,笑呵呵的把房契交给了母亲,一边把刚买的一支带有镂花坠儿的银钗给欣喜不已的秀儿插在头上,一边说道:“母亲,明日咱们便过去把院落、房屋都拾掇拾掇,您再看看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家什,一并买齐备了……”
“好好。”韩春娥心疼着花掉这么多的钱财,但还是颇为开心,连连点头答应着。
秀儿喜滋滋的问道“哥,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私塾读书啊?”
“等搬到县城住下之后,哥就给你安排着去读书……”
“好呀好呀,哥哥最好啦!”秀儿开心的拍着手掌,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吃饭时,母子二人便在饭桌上商量妥当,把家里的几亩地租赁给老韩头耕种,家里剩余的这些银子,在县里寻些个营生,做点儿小生意……
……
……
此时皋沂县城中,捕快黄云生正坐在街边一小酒馆前,就着一碟咸花生米,浅酌着小酒,感受着偶尔夜风吹来的一丝难得的凉意。
前些时日里递上去的情报,没有回讯,更没有局里派来的人和他接洽。
本来黄云生也不甚在意,毕竟像这类的情报每年他都会向上递交几封,而全国各地每年会给局里递交的情报数量就更多了,局里面又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情?
但今天黄云生不得不斟酌着,是否有必要冒着令上司厌恶的风险,再次向局里报告下周安的情况。
因为他听说前几日周安帮着本县一个小经纪去了趟布谷县,要回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债务,且为此打死打伤了几个武道修为颇高的地痞恶棍……虽然说这依旧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周安是朝廷前高官周世青的儿子,前些时日又是巫师豢鬼害人的案子中的被害者,而一旦有些事情、人物和周世青这个死鬼联系上了,再有人想要利用或者有所顾忌的话,事情就有可能会变得敏感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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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7章救命
更新时间:2011-5-414:35:12本章字数:2875
清晨,天光微亮。
天空中飘落着蒙蒙细雨,从睡觉修行中醒来的周安走到院落里,一如往常般神清气爽的拎着水桶拿了扁担去村中水井旁打水。
这种平静闲适的乡村生活,过不了多久咯……毕竟重生后在周家村居住了这么久,周安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上不舍的依恋和感慨——县城中的宅子已经收拾妥当,且置办了一应的家什,待周家村这边一切事务安排完毕之后,全家就可以搬到县城里居住了。
来回四趟把水缸挑满了之后,周安见早饭还没做好,便出门想着到村外溜达一圈儿,舒缓下真气修行和思考太多后有些绷得太紧的心绪。
本就住村东口,出了院门往东没多远,便至村外的小溪旁。
周安踩着长满青草故而只是略显泥泞的渠边小道,往北面的河堤上缓缓走着。远远望去,河堤上绿树茵茵,田野间碧色连天,在微亮的天光和蒙蒙细雨中,景色怡人;再听着稻田间蛙鸣声阵阵,草丛中小虫低鸣,细雨带着凉意落在脸上、身上……着实令周安心静气闲,感觉无比舒适。
河堤上的那条小道上中间露土故而泥泞,两旁杂草丛生却是挂满水珠。
周安踩着草丛,任凭裤脚和鞋子被水珠打的湿透……忽而,他发现泥泞却平整的土路上有着新鲜的、凌乱的脚印一直顺着向西略偏北的河堤延伸而去。这让周安心里有些疑惑:这大清早的而且还落着雨,谁会和自己这个古怪的人一样来河堤上闲遛达?
河堤在前方不远处转了个大弯,又有一些灌木丛和几棵高大的柳树遮挡,看不清那里有什么动静,却也让周安隐隐约约能看到那里有个人影晃动。
周安记得,那里还有两个不大的坟丘。
好奇心驱使下,周安迈步往那边儿走去——作为一名鬼师,他自然不会害怕什么鬼怪妖邪之类的物事会突然蹦出来吓唬人。
走到河堤快要拐弯的那处时,周安终于看清楚了那里的情景,顿时大吃一惊,脚尖猛的一点湿漉漉的杂草,整个人凌空飞起,如离弦之箭般激射向坟丘旁的一棵大树。
那棵大树伸出的旁枝上,悬着一条白布……
白布绕过碗口粗系的枝叉垂落下来挽了个结,一名穿着淡青色裙装,如墨般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的女子,踩着坟丘,将头部放在了白布环中。而后,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登时悬空吊在了那里。
女子赫然便是村中独户丁家的小寡妇罗彩儿!
十几米的距离,周安顷刻间凌空袭至罗彩儿身旁,脚尖未沾地,便探出左臂抱住了罗彩儿如柳枝般柔弱的细腰向上一提,身体在半空中极为诡异的扭动侧翻转,脚尖点在了树干上,借力身子再起,右手抬起攥住白布,借力一荡一拉。
嗤啦一声响!
白布被撕扯断裂开来,两条人影荡至河堤下方的芦苇丛中。
噗嗞——!周安双脚陷入芦苇丛下泥泞中,脏了鞋子、裤腿,却也是帮助他稳住身形,不至于踉跄扑倒在地。不然的话抱在怀中的罗彩儿难免会遭遇到二次伤害……以及某种迫不得已之下的不雅侵犯。
看着怀中所抱丽人,容颜憔悴发白、脸颊挂泪含屈,双眼已然合上,长长的睫毛微微弯着……感受着罗彩儿腰肢身躯的柔若无骨,周安轻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想不开要寻短见?
作为鬼师的周安,自然能探知罗彩儿人还未死,只是短暂的昏厥过去罢了。
“嫂子,嫂子……”周安轻轻的唤了两声,带着些鬼师独有唤魄功法中的灵慧音术,召唤着罗彩儿的灵慧魄苏醒,同时双手指尖在罗彩儿的腰部、腋下肋部微微用力轻点。
罗彩儿悠悠醒来,睫毛颤抖着有些心怯的微微睁开眼睛,初时还有些恍惚迷惑,如在梦中般。待清醒时看清楚了那多少次午夜梦中出现的熟悉面庞,竟是近在咫尺,不禁呀的一声轻呼,挣扎着便要摆脱周安的环抱。只是周安却并未松开双臂,反倒是更加抱紧了罗彩儿——这要是松了手,怀中丽人掉落在芦苇丛的泥泞中,难免脏了衣衫、被芦苇叶子划伤些皮肤,着实为一大罪过。
“你,你这杀千刀的,松开,快松开我!”罗彩儿话说的泼辣,但声音很轻,如蚊嘤一般,又带着丝丝撒娇和羞怯的味道,原本苍白憔悴的脸颊上泛起了层层红晕。
周安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而是紧了紧抱着罗彩儿的双臂,从泥泞中拔出脚来向河堤上迈步走去。
罗彩儿说罢那句话后,却是再没言语也不挣扎,眼眶通红的流着泪,嘤嘤低哭。
有些蹒跚的登上河堤后,周安把罗彩儿放下,叹口气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寻短见,但还是希望你能看开些……嗯,这次我救了你,若是你再这般想不开,我就不会再阻拦你了——人,总得自己珍惜自己,倘若自己都看轻了自己的命,又要一心寻死,别人能救你到几何?”
说罢,周安便转身往村中走去——毕竟是人言可畏,若是被村里人看到难免会说三道四。他周安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人家一个小寡妇的名节,被谣言毁掉的话就实在是害人了。
眼见着这个挨千刀的撂下这么句话后扭头便走,罗彩儿不禁怔住,忘记了哭泣,只是在心头暗骂:你这冤家,好狠的心肠!
稍稍怔了会儿见周安真就越走越远没有回身的意思了,罗彩儿忍不住大哭着怪责道:“还不是因为你,也不知上辈子做了甚么孽事,欠下了你多少……这辈子老天爷罚我死了男人守了活寡让人瞧不起,到如今却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我,我,我可怎么活下去……呜呜……”
说着说着,罗彩儿便蹲下身去掩面痛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完了完了——周安不禁心头叫苦,这般凄惨的哭声,怎能不引得那些早起的村民们注意到。即便是远远的看不清人模样,可这村里人的好奇心驱使下,难免聚拢在村口村边等待观望,甚或是往这边赶来。到时候自己落下个欺凌寡妇的恶名,那真是跳进大河里都洗不清了。
只是……周安忽而反应过来,罗彩儿寻短见,又为何要怪罪与我?
想着这些,周安不再去顾忌会被人看到,立刻掉头走至罗彩儿身前,隔开了两步远的距离轻声道:“嫂子,你先别哭,刚才你说因为我才会想不开要寻短见,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兄弟哪里做了对不住你的事情,还请嫂子明示……”
周安确实很在意,人要脸树要皮,好端端背上个逼死人的名声,这算哪门子事儿?
听了周安的话,罗彩儿抽泣着忍住哭声,举目略显疑惑的看着周安,只见周安一脸无辜的真诚,心道难不成他真的不知村里最近谣传的那些流言蜚语吗?不过这也难怪,周安这些时日里忙来忙去,回到村中也极少出门,便是自己想看到他一眼都见不着人……
这都甚么时候了,心头竟还有这等不知廉耻的心思——罗彩儿暗暗责骂自己一番,犹犹豫豫的说道:“若不是你,你以往总是看,看人家……这村里人又怎会私下里造谣说,说,说你我有那龌龊心思,私下里,私下里行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罗彩儿低下头再不好意思说下去,嘤嘤低哭,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实在是惹人怜,惹人疼。
周安恍然大悟,心中大呼冤枉,古人云非礼勿视——诚不我欺。
稍做思忖,周安不禁恼火,不就是多抱着些赏心悦目的心思去用眼睛好逑了下窈窕淑女,并未动手动脚,便是嘴皮子上都未占过任何丁点儿便宜的话头……难不成这村中人不把小哥我当君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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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8章便要问个究竟,讨个清白
更新时间:2011-5-414:35:15本章字数:2724
封建思想,人言可畏,着实害人!
一念至此,扭头又看到村边偶有人影晃动往这边眼巴巴的观望,周安顿时气血上涌,救美之英雄气慨先不说,单是自己被人如此毁坏名声就不能这般善了。他单手一拉罗彩儿胳膊,将其拽起,攥住罗彩儿柔若无骨凉丝丝的小手,不由分说便往村中走去。
“嫂子莫要生气,我这便去为你讨回些公道,还你清白!”
“啊,你……”罗彩儿惊慌失措,本想着呵斥周安松开手,可话到嘴边却咽下,红透着脸颊快迈着碎步紧跟上周安的步伐。那一丝倔犟泼辣的心性陡然荡起:罢了罢了,便是让人看见又如何,反正这名节已被谣言玷污,还怕个甚么?——竟是抱起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只不过,她这罐子可算不得破,反倒是一件精致无比、美丽无比、纯净无暇的好陶瓷美花瓶啊!
……
……
此时天光已是大亮,村中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飘荡在依旧落着濛濛细雨的天空中。
街上村民们依旧零零星星,偶尔有那么几位耳聪目明,心性好事的人走至村边,往痛哭声传来的河堤上远远望去。寻思着这又是哪家的大闺女小媳妇死了丈夫或是受了欺凌玷污,才会这般悲痛欲绝?待看到那一男一女二人手拉着手从河堤上走下,且往村中方向走来时,观望者便暗自想到,原来是谁家的小两口发生了争执,想来定是那媳妇受气哭闹着要回娘家去,不曾想又被自家男人追回。
那么,是谁家两口子呢?
又是一则新闻啊!难得难得……
周安拉着罗彩儿的手往村里越走越近,而走至村边一探究竟的村民们也是越来越多。
近了近了,看清楚了!
老天爷啊!
竟然是他们俩!
原来传言是真的,这周安和小寡妇罗彩儿真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事情啊!
这周安自打起死回生以后,他就像是换了个人儿一般,武道修为境界极高,性子也变的刚硬好强,更是与县里高官显贵结交……如今,如今竟然明目张胆的和夫死未满一年的守节寡妇罗彩儿这般当众手拉手,不避旁人,真真是——色胆包天;那罗彩儿亦是心性放荡之人,怎地就能作出这等寡廉少耻的事情来,也不怕遭报应啊!
如此,村民们不免呼朋引伴,纷纷涌至大街村口,却是在这濛濛细雨中站在街旁交头接耳,不敢正眼直视周安和罗彩儿,一个个作出似平时般闲谈模样,谈论些“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太阳当空照,小鸟喳喳叫……”之类的扯淡话语。
但令村民们诧异的是,那周安仿若未觉众人围观,又似自诩强势,就这般大模大样,面带温和微笑的走入村中,竟然还会和那些偷偷瞄他被他发现的村民们点头示意着,好像在说:“早上好,吃了没?看到没,我跟罗彩儿真的有那么一腿……”
何其嚣张蛮横!
立刻有神情紧张且兴奋激动不已的街坊邻居去把周安的母亲韩春娥给唤了出去。而这时候周安已经拉着罗彩儿从家门口走过,往村中走去。看到这一幕,韩春娥当即气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手指着周安的后背,哆哆嗦嗦斥道:“秋平!你,你这,这逆子!快快松开那不知廉耻的女子!给我回来!”
周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表情平静的说道:“母亲莫急,待儿去讨回些公道来,还自己个清白,也省得村中婆娘们烂了嘴巴胡说八道!辱我家人名声……”
说罢,周安扭身拉着罗彩儿继续往西走去。
而罗彩儿实在是顶不住众人围观的压力,先前心头那丝豁出去的泼辣之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惊胆颤、无地自容……但依旧任凭周安紧攥着她的小手,也不去挣扎,甚至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周安的手——就像是抓着一根唯一的、最有可能救自己性命的稻草,死便死了,也不肯放弃这一线希望!
这一对儿很令人吃惊和鄙夷菲薄的俊男靓女从村中大街上走过,后面那些村民们自然而然的就顺着街旁墙根下,踩着泥泞顶着濛濛细雨,勉强作出很拙劣的只是闲来无事准备去串门儿的模样,远远的跟了上去;前方更是有围观者站在路旁,装作无意般待二人行过后,便随着大众人流尾随过去。
近了,近了!
哎呀呀!
周安竟然拉着罗彩儿去丁水昌家了!
难道,他是要去明明白白的欺负老实厚道的丁水昌两口子,要把罗彩儿纳妾抑或是不给名分的包养了不成?
丁水昌两口子也被人提前告知了,此时出门看到这般情形,顿时气怒交加,老实巴交的丁水昌都被激的血气上涌,忍不住跑回家里拎了铁锹冲出来要与那可恶的周安搏命!把他老婆张氏给吓得赶紧抱住自家男人,连连往回拽,一边劝慰着:“他爹,他爹你莫要去与那周安斗狠,反倒是伤了自家身子……”
两位街坊也赶紧帮衬着把暴怒的丁水昌拉回到家中,院落里顿时传来丁水昌怒骂嘶吼的声音。
周安仿若未觉般拉着罗彩儿大踏步进了丁家院门!
他这一进去,院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原本暴怒不已的丁水昌被众人劝说,再看到周安那张人畜无害且极为无耻竟然还带着温煦笑容的脸庞,明显很是嚣张毫无所惧的恶霸模样;又想到周安极强的武道修为,丁水昌也就只好心有余悸般怒气冲冲瞪视着周安,却不敢再污言秽语的乱骂了。
院外,不一会儿便围拢了一堆的村民。
低矮的院墙挡不住人们的视线,却能让村民们觉得有了道保护墙一般,不再过分的畏惧周安,围观的胆量也足了许多,人挤着人、人挨着人的站在墙外一排又一排……
“大娘……”周安冲着丁水昌的老婆张氏微微躬身,拉着罗彩儿的小手道:“今日清晨我出门习武,恰遇嫂子在河堤上上吊寻了短见,好在是赶到的即时,万幸救下了嫂子。”
村民们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传来,虽然不会完全相信,却也多少有些疑惑。
“那,那,有劳周秀才了!”张氏尴尬说道。
周安依旧没有松开罗彩儿的手,微笑着问道:“之前询问了嫂子所为何事,竟如此想不开要寻短见……大娘,您道是为了甚么?”
“这……”张氏唯唯诺诺的不知如何接话。
她心里当然清楚,倘若周安所说属实,定然是因为自己昨晚上又狠狠的斥骂了儿媳妇,并恶言相逼,才使得罗彩儿一时间心有郁积,悲愤耻辱之下才要去寻短见。只不过这种事情即便是传出去,旁人也断然说不出什么是非对错来,毕竟身为婆婆听到村里传播这种败坏门风丢尽颜面的流言,做出这般行为实属正常,而且理所应当。
至于迫得罗彩儿寻短见上吊自尽,那也是罗彩儿咎由自取,活该!
从河堤上回来的途中,周安已经问了个清楚,而罗彩儿亦是支支吾吾的告知了缘故。
所以周安才会拉着罗彩儿径直登门,便是要问出个究竟。
至于拉着罗彩儿的手不松开,那更是刻意要这般做,不是都整日里闲闷的蛋疼想要找乐子看么?不是喜欢造谣生事胡折腾么?正好,都看着,先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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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39章一个个从实招来!
更新时间:2011-5-414:35:18本章字数:3078
“这谣言实属胡说八道,害人害己!”周安脸色沉了下来,扭头冲着围观的村民们声言色厉的说道:“大家既然都在,那今天就得把话说个明白,在话说明白之前,谁也不能走……倘若谁敢走,让我问出些什么,却找不到人给我个满意的解释,那我就会把谁的家给砸了,把全家人都抓起来下狱——这般污言诽谤,若是逼死了人,少不得也得判个斩刑!”
此话一出,围观村民皆是心里一凛,后背发寒。
不少曾经参与并促使了谣言传播的人,更是吓得哆哆嗦嗦。周安他这,这是要兴师问罪,打破沙锅问到底,非得揪出个子丑寅卯来了。
冷眼扫视了众人一番,周安这才回过头,微笑着对张氏说道:“大娘,您莫要怕惹上什么人,今天有我给您做主,放心大胆的说就行了……”
“是谁,对您说我和彩儿嫂子有私情的?”
“这……”张氏满脸的为难之色,难以启齿,这也难怪,换作谁被人当面问这种问题,也不好开口啊。
周安表情一沉,寒声道:“说!”
张氏吓的打了个哆嗦,赶紧道:“是,是二狗他娘,还,还有大栓他媳妇儿……”
“哦。”周安点点头,拉着罗彩儿的手转过身去,望着院墙外站着的人群,道:“二位都在吧?告诉我,谁跟你们说的?”
人群中安安静静,一个个屏息凝神,惴惴不安。
“说不出来,我就当是你们造的谣生的事了。”周安轻轻淡淡的说道,大有立刻就要板上钉钉的样子。
“不是不是!”二狗娘顿时急道:“我是听大栓媳妇儿说的。”
大栓媳妇儿急道:“我是听二麻子说的!”
“可怪不得我,我是从老韩头他老婆那儿听来的……”
……
……
无需严刑拷打,更不用一个个逼供,一来二去村民们便纷纷你指责我我推托你的,绕了个七荤八素,吵了个乱七八糟。
村子不大,满打满算就这么点儿人口,故而很快便找到了最初散播谣言的主谋。
竟然是丁水昌的老婆,罗彩儿的婆婆——张氏!
而张氏当初不过是私下里跟某个街坊嚼舌根诉苦闷时,说了句“那克死俺儿的破落媳妇儿,八成和周安对上眼了,俩人去镇上回来时当着那么多人面就敢眉来眼去的,村里看见的人可不少,在俺们家都敢眉目传情,小浪蹄子坏我家名声……”
本来就这么一句好似泄愤的话,就好像那天晚上张氏跟自家男人嚼嚼时那般。只不过这谣言本就是过一层升一层,层层叠加,层层想象,民众的想像力是极其强大的,推动着故事剧情愈演愈烈,也就到了现在。
若非是今日周安极其蛮横嚣张霸道的止住了这般势头,十有**会发展到谣言的至高境界——板上钉钉,证据确凿!
而且目前已经有传言说罗彩儿的男人,那个早死的丁奎在那方面不行,这才信了邪教,期望着还阳力挺,给家里传宗接代……不然的话,他好端端守着个羡煞旁人的俊俏媳妇儿,不好好过日子干啥昏了头去跟着邪教的反贼们做那杀头的可恶营生?
本来事情问到这里,已经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还了罗彩儿和周安的清白。但周安却还是心头恼怒且百思不解,因为从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招供中,他听得出来,好像每一次的谣言升级,都多多少少能跟罗彩儿的婆婆张氏牵扯上一些关系。
按理说作为婆婆的张氏,顾忌到家门名声也该早早制止,可怎么听着反而是她故意要使这谣言散布开,并且往更坏的方面发展?
想到这些,毫无顾忌的周安便将心中疑问带着些质问的严厉语气向张氏道出,并且在最后极为严肃的训斥道:“难不成你是怨自家媳妇儿命格克夫,使得你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才想着报复,逼死罗彩儿不成?”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张氏连连惶恐摇头。
“这逼死了人,得偿命啊!”周安怒道,他心里已经认定自己的猜测,除此之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别的理由来解释张氏的行为。
张氏吓得一屁股坐倒在泥泞的院落里,哭嚎着说道:“我真不是想要逼死彩儿,我是好心好意啊……”
这般哀嚎声一出,围观民众纷纷惊愕,连周安也都有些发懵——扯淡不是?你好心好意……逼死儿媳妇?有他妈这么好心好意的不?人家就算是守活寡再难熬独守空床的寂寥,也不至于去寻个死解脱啊,再过上几个月守节一年就能改嫁,你这婆婆好的是哪门子心,又是好的哪门子意?
周安气的冷笑出声,道:“慢慢说来,我倒要听听你这恶毒的婆娘是作何想法……”
被周安换作是恶毒的婆娘,张氏越发恐惧,连哭都不敢哭了,赶紧的解释道:“这,这彩儿前些时日去镇上卖粮,多有注视打量周秀才,让村里人也都看到了,我听说之后心里本也觉得无甚……可周秀才您那次被官差带走,彩儿一天的时间里都是神情恍惚,满面担忧模样,又时时往人堆里扎,探听周秀才的消息……所以,所以我寻思着彩儿是看中了您。”
话里面全然没有说其实周安反倒是盯着俏寡妇更多一些……
周安听得俊脸通红,罗彩儿更是羞煞了模样,扑簌簌落着泪轻声抽泣,紧攥着衣角跟布料较劲,一对儿满是泥泞的鞋子紧紧并在一起。
张氏接着说道:“我寻思着彩儿人长的好,命不好,和周秀才也算得上郎才女貌,可她毕竟是守了寡的女人,自然配不上周秀才……可,可周秀才家境也不甚好,若是,若是村里有些个流言传出,到时候两家为了免去尴尬,能将就着,将就着撮合了你们,也算一桩好事……”
“真是这样吗?”周安厉声斥道,心里那个怒火啊!
这种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实在是,实在是让周安尴尬,况且这番话说出来,你让自家儿媳的脸面往哪里放?
“啊,还有还有……”张氏赶紧哆哆嗦嗦的说道:“不敢隐瞒周秀才,是我心里盘算着周秀才有些本事,倘若这彩儿能嫁给您做媳妇儿,哪怕是做了妾,我们家老两口将来也能沾上些光……这几天听说周秀才一家要搬到县城里了,我,我情急之下就,就每日里斥骂彩儿,逼着她去找您……我该死,该死,求周秀才饶命啊!”
濛濛细雨下,院里院外一片静悄悄!
下一刻,院外人群中嗡的一声炸开,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着斥责起了张氏:
“老不要脸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想着高攀啊,为了占便宜连老脸都不要了啊!”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家世,人家周秀才是什么身份……”
……
丁水昌更是气得上前一脚踹翻了老婆,劈头盖脸的大耳刮子呼扇起来,打的张氏鬼哭狼嚎在泥地上打滚儿。
这一打不要紧,引得外面看热闹的老爷们儿婆娘们纷纷开始埋怨责怪自家那口子,做甚么吃饱了撑的跟着人瞎造谣,周秀才是何等身份?怎会和罗彩儿这克夫的寡妇有那等丑人的私情……一来二去,争吵声越发激烈,顿时有几家男人和婆娘撕破了脸皮当众实施家庭暴力及暴力反抗……
好热闹!
更是不少人纷纷向周安道歉表示诚挚的歉意,又有人面带尴尬之色强笑着上前恭维周安。周安冷笑着看了会儿外面热闹的打斗场面,待众人围上前来致歉恭维时,便恢复了以往那般谦和的模样,极为大度的挥挥手表示没什么,事情说明白了便好,以后切莫要捕风捉影胡乱编排别人了。
院落里并不多的人皆纷纷点头称是,称赞着周秀才如何如何宽宏大量……
忽而觉得手头一松,却是罗彩儿终于醒过神儿来,羞答答的把小手抽走了。周安微笑着低声道:“嫂子,可安心否?”
“嗯。”罗彩儿红着脸低着头轻点两下,一双葱白小手攥着衣摆紧张的不行。
“那便好,莫要再想不开了……”
说罢,周安转身往外走去,待走至门口后,才微笑着招呼脸上略带歉意的母亲,回家吧,明天……咱们就该搬到县城居住了。
原本对周家村的一丝情感上的不舍依恋,随着这档子事儿的出现,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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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40章主动和被动的差距
更新时间:2011-5-414:35:20本章字数:2464
菜市街,顾名思义,自然是因为这里有官方专门规划设置的一处粮油蔬菜农贸市场……原本只是用来方便管理那些乡下进城卖菜做小买卖的菜农们开设的,不过随着多年来的发展,渐渐的这里各行各业的商铺都林立起来,成为了县城内除却县府街之外最为繁华的地段。
还是那家“春来茶馆”,二楼露天的阳台上。
周安表情淡漠平静的坐在一张桌旁,不急不缓的喝着劣质的花茶。他的对面坐着小小的经纪胡万发,脸上笑眯眯的,很像是一只动画片中正在欺骗小动物的狡猾狐狸。
大黑伞遮住了毒辣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二人就这般坐在阴影下,颇为轻松闲时。如往常一般,胡万发闲说一些趣闻,周安则是偶尔被问及时才会点点头或者简短的应和上几句,寡言少语。
……
周安一家在县城的宅子距离市场不算远,大概有几百米的路程。好在是因为位置稍显偏僻的缘故,倒也清静舒适,不至于被市场及大街上每日里的喧嚣热闹打搅。
原本韩春娥的意思是:把家里剩余的一些银两存一部分到钱庄里,再抽出一部分用来在菜市场租个摊位,每日里把老家村里人挑到城里的新鲜蔬菜还有那些编制的筐啊箩啊什么的物事收购,然后再贩卖出去——这个主意不错,一来可以方便了老家村里的人,二来他们也可以从中赚取些利润。虽然做这一行每日里难免会事务琐碎些累一些,但却是一个稳稳当当的营生。
当然这个主意也是周安想到的,韩春娥对此表示非常赞同并且要付诸实际。
但这只是最初周安想要让母亲宽心的一个提议罢了,他可没打算真的去做这一行,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发展前景。所以他对于此事并不太热衷,以初到县里,短时间对于各方面还不太了解,贸然开张做生意容易赔本为理由,暂时拖延了下来。
倒是对于妹妹去女子私塾读书的事儿,他比较上心。但母亲断然拒绝,在家里还没有稳定的收入之前,还是不要去的好。
周安也就无奈了,不过这种事儿也不着急,毕竟妹妹年龄还小。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就像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般,有了点儿钱就想着过享福的轻松日子,每日里在县城溜溜达达闲逛一圈儿,而后到茶馆喝喝茶,听听那些茶客们闲聊……偶尔胡万发会来找周安,或是在茶馆中一起喝茶,或是请周安去普通的酒馆中浅酌几杯小酒。
周安在耐心的等待着胡万发主动开口——这样的话,会让周安在某些方面掌握主动。
他相信,胡万发快要耐不住了。
原因很简单,自从上一次布谷县那笔生意做成了之后,胡万发会经常到“春来茶馆”找到周安,坐下聊些闲话——这些闲话中,胡万发总会在有意无意间透露些自己的一些对生意上的意向,试探着周安是否感兴趣。确切的说,他同样希望着能勾起周安的兴趣,让周安主动的提出来合作……周安很配合且隐晦的表达出了自己也想要赚钱,但他似乎根本听不出胡万发话里的意思,也没有想要与胡万发合作的意愿。
这让胡万发内心里很是焦急。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上,人类社会中都不乏一种完全可以称之为优秀人才的人——这种人可以做一个最优秀的下属,帮助领导去做其他下属的领导,有条不紊的完成各种各样繁琐的任务工作;但是,如果让他自己做一位掌控一切的领导,那么他必然会一败涂地——因为他没有那种做一把手的魄力、气势、果决、胆识等等各方面的能力。
胡万发就是这样的人才,他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后台做靠山,给他信心,让他感到心安,有了困难和危险的时候有一处避风的港口和救他与危难的人,失败后有退路……从而敢于去使出浑身的解数去作出事半功倍的事情来。
说的难听点儿,这就属于是那种典型的,给他点儿阳光绝对可以绽放的灿烂无比的人物。
当然胡万发自己不会这么认为,也意识不到——这是人之通病,无需菲薄。
所以他精明有头脑,有人缘,善结交,但三十五六岁了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起码……在那笔巨额债务要回来之前,他没有赚到过足以让他舒舒服服过日子,在同行中遥遥领先的财产。
他现在考虑的生意,依然是认为自己应该作为真正的大股东,一把手!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助手,一个手下,可以为他摆平许多他没有能力去解决的事情。
周安,是最佳人选。
……
……
胡万发耐不住了!
“鄙人想要开一家经纪行……兄弟觉得如何?”
“挺好。”周安微微一笑,语气平缓好像跟自己毫无关系般的说道:“胡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况且又熟悉这一行业,自然可以马到功成。”
胡万发叹了口气,道:“只是做这一行,难处不少啊。”
周安没有说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很早就想开一家经纪行,只是当初手里没有足够的银两,唉。”胡万发颇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把这句已经对周安说过无数次的话再次牢骚出来,“现在虽然说手里有三百两银子,足够开一家小点儿的经纪行,可这上下打点下来需要耗费不菲的银两且不说,单是同行之间的那种竞争……你知道的,同行是冤家,更何况这一行基本上都被帮派垄断,就怕被他们上门滋事,让你做不得生意。”
“事在人为吧。”周安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宽慰着胡万发,并稍显轻松的调侃道:“这一行利润颇大,一单生意就赚了三百两,难免会有人眼红。”
胡万发尴尬讪笑,心道那不过是运气使然,这天底下哪儿会让你天天遇到那等好事?
只是听这话里的语气,周安难不成真的没有想着做生意赚钱的心思吗?胡万发有些疑惑,心头犹豫不决,颇有些失望的想着:很有可能,这厮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赚了些钱之后整日就是闲逛喝茶,游手好闲……可他既然从乡下搬到了城里,必然也是一个想要上进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胡万发终于决定打开窗户说亮话:“兄弟,有没有兴趣跟着老哥干经纪行?”
周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只是依旧和善平易,他静静的看着胡万发,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有多大,又像是不太信任胡万发。而刚才胡万发那句话说的也很有水平,“跟着我干”自然是我给你发工资……抑或是,你可以入股,但只是入小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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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41章最大的势力帮派
更新时间:2011-5-414:35:21本章字数:2599
见周安面色稍有变化,胡万发立刻实事求是的说道:“兄弟你一身武道修为颇高,倘若有你参与的话,想来那些垄断了经纪这一行的帮派恶霸,不敢胡来的。”这是一个很充分很合理的理由,胡万发觉得足以消除掉周安心头对自己不太信任的顾虑。
但胡万发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中所提的条件,已经从“跟着我干”转化为“参与”了。
机会已然成熟。
周安很直接的说道:“那么,我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好处?”
胡万发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里,有了细微却足以改变双方身份性质的失误。但周安冷漠的表情和直白的话语,以及他个人的实力和能起到的决定性作用,让胡万发有点儿紧张,他咽了咽口水,小翼的说道:“自然不会亏待了兄弟你……我可以让你入两成的干股。”
“做经纪行,都有哪些困难?”周安忽而问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似乎已经认可且接受了胡万发提出的两成干股的条件。
“首先是要从县衙那里拿到准允的批条……”胡万发皱着眉,细细思忖着,“这件事只要有钱就能办到,我在县衙里有两位认识的典吏。至于开业后有可能面临到的困难,自然是有无生意可做,这方面兄弟无需操心,我能解决;另外就是必定要面对同行的寻衅滋事……”
周安点点头,示意胡万发继续说下去。
“县城里有三大帮派,菜市街这块儿是‘太平商行’的地盘,东家是刘成,据说他的武道修为已至五品境,小的经纪行每月都必须给他送上些银两才能安身立足;县府街‘聚源钱庄’最大,掌柜的叫局胜利,武道修为只有三品境,但据说他的幕后有省城聚义堂的支持,所以无人敢惹,算得上皋沂县城最大的一股势力;城南平民区那边儿是‘兄弟会’的地盘,苏氏三兄弟中老大苏长生武道修为已入五品,苏长平、苏长建都有着武道四品的境界,他们出身贫寒,没有什么背景,但武道修为强悍,又好勇斗狠,行事狠辣,更是聚拢了一大批闲散的地痞混混,人手最多……”胡万发侃侃而谈,显示了他作为一名底层经纪对于社会黑暗面的熟识了解,“我们暂时不会和这三股势力发生正面的碰撞,而且他们不会瞧得上我们这种小的经纪行,当然也有必要尽量的去避免。而在菜市街这边每个月只要给‘太平商行’少许银两,生意不捞过界的话,那两边势力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但既然要在菜市街这边开经纪行,难免会和受刘成保护的小经纪行发生冲突,这就有劳兄弟你出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胡万发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狠戾之色,显示出他作为一个在底层挣扎多年的小经纪,被现实和世故磨砺出来的锋芒棱角。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还是会和刘成发生冲突……”周安冷冷说道。
“刘成的生意做的大,他不会看中下面的小经纪行之间的冲突,而且我们可以提前向刘成那边儿打招呼送上了银两,也是受他保护的。”胡万发信心十足的说道。
周安垂下眼睑,沉默着轻轻嘬着茶水。过了一会儿,他抬其眼皮冷漠的看着胡万发,语气平淡的说道:“也许我们可以直接面对刘成,而不是去送钱求得他的保护!”
“啊——!”胡万发坐直了身子,似受了惊吓般瞠目结舌。
胡万发并不是没有想过也许倚仗着周安的武力,有朝一日他们真的可以达到和刘成这股势力平起平坐的实力地位,但并不是现在。
“老弟,这话可不要出去乱说……”胡万发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擦了下脸颊上流下的汗珠,神色稍有惶恐的说道:“我知道兄弟你的武道修为不俗,甚或是超过了五品,但以一己之力,我们现在还不足以去对抗‘太平商行’;兄弟你还年轻,血气方刚我可以理解,但我们是要做生意,稳稳当当比什么都好,至于其他的想法,可以慢慢来……”
周安没有在这方面和胡万发讨论,而是极为冷漠的说道:“你刚才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皋沂县不是三方势力,而是有四股;最大的势力帮派也不是‘聚源钱庄’,而是……县府衙门!”
胡万发怔住,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安。
周安绝对不是信口开河,至于刚才胡万发所讲述的那些皋沂县各大势力的情况,周安心里甚至比胡万发还要清楚——自从做好准备要出来混的时候,周安每日里在县城的街头巷尾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地游走,关注的就是这社会上方方面面的各种情况。
“聚源钱庄”周安不太了解,毕竟“钱庄”这种行当,十有**会有政界的高官甚或是朝廷皇室宗亲都参与其中,不然也做不到遍地开花。其实力之雄厚,绝对不是现在的周安可以去触碰的。但是“聚源钱庄”轻易不会去和任何一方势力发生冲突,他们只是求财而已。所以无需顾虑,也没必要去和“聚源钱庄”争夺什么。
苏氏三兄弟的“兄弟会”看似全是一群地痞无赖,人多但真实的实力不强,因为他们不受官府的保护,反而很令官府的人厌恶。但这股势力周安还是不愿意去接触或者发生什么冲突——因为正所谓人穷志短,这类人生性凶悍,卑劣狠辣不讲求游戏规则,什么手段都做的出来。
而刘成的“太平商行”,虽然看似实力颇大,但实际上无非就是经营日久,财大气粗,和县衙里的官员自然有些钱财上的往来贿赂,关系相熟;加之刘成本人武道修为颇高,又有些手下爪牙做打手,才会成为皋沂县三大势力中的一股。
……
……
“你说的对。”胡万发思量了一会儿,不得不认可了周安的话,继而说道:“可刘成和县衙里的官员们极为相熟,如果与他发生冲突的话,即便是兄弟你的武道修为足以对抗刘成,乃至他的手下所有人,但县衙方面还是会偏向于刘成……如你所说,最大的势力应该是县衙,凡事不可惹官方,咱们是做正经生意,稳当些好,不然的话这经纪行的批文都有可能被收回去。”
周安竖起食指摇了摇,极为冷静的说道:“既然要送钱,交纳保护费,那么我们为什么不送给县衙里的人?”
听闻此言,胡万发眼睛陡然一亮,继而皱眉摇头道:“有钱,不见得能送的上,我认识的不过是县衙里的普通典吏,而且并不熟识,能花钱拿到县衙签印的批文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可以。”
“兄弟认识县衙里的人?”胡万发顿时激动起来,试探着问道:“你能和哪位官爷搭上线?”
周安右手捏着茶杯,在桌子上轻轻的转动着,摩擦出吱吱的声响,不急不缓的说道:“也只是认识,并不相熟,不过……可以保证在我们和刘成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会选择中立,甚至是出面调停和解。”
胡万发的身体因为激动从而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他有些紧张的低下头,一口一口喝着茶,杯中空了,再沏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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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42章名利之间的赋予
更新时间:2011-5-414:35:23本章字数:2427
这是一个令胡万发绝然没有想到的情况,一个生意还未开张便出现的巨大转折,确切的说,是机遇!
周安的提议,实在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能免去刘成那边的剥削以及同行之间的不良竞争行为且不说,单是能够和县衙里的官员们拉扯上关系,这就足以能够预示着将来的生意利润会越做越大,而且保证了经营的稳妥。
但巨大的惊喜和机遇降临,反倒是让胡万发一时间难以置信,不敢作出决断,从而犹豫了。
周安并不着急,表情如常平静的扭过头去,一边缓慢的喝着茶,一边冷漠的看着下方大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周安不想平平淡淡的去过那种紧衣缩食的生活,更不会去奢望着能够老老实实做生意就可以平平安安的缓缓发家致富。
一万年太久,他只争朝夕!
毒日当空,黑色的遮阳伞似乎都挡不住炙热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有些恍惚的影子。
大街上人影渐渐稀落,忙碌的人们也开始纷纷寻找地方躲避日头。
“太好了,太好了!”胡万发激动的连连说道,他终于在细致谨慎的思考后作出了决定!胡万发不是个胆小愚钝的人,巨大的利益面前他有绝对的胆量和精明的头脑去赌一把!“秋平老弟,这方面就全拜托你了,至于用来走通县衙那些官员的银两……我来出!不过,不过在短时间里我拿不出太多,毕竟还要开张经营,需要大笔银钱的花销周转。”
这就是胡万发最大的缺点,有胆量又不失精明,却过于吝啬。
但这只是他目前状况下的心态,毕竟胡万发一直以来都过的很拮据,说难听点儿就是穷怕了。随着身份和财富的变化,他的这种吝啬性格也会逐渐的改变许多……
周安没有说话,甚至头也未回的依旧看着下方的街道和远处的天空,像是没有听到胡万发说什么似的。
胡万发那双三角眼里精明的目光流转,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啪啪响。
“老弟,你拿四成的利润……”
……
“好吧,五五分账……”
……
“秋平老弟,你该不会是想着要更多吧?这经纪行的生意可是要由我来做的,你又不懂……”胡万发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快,却还是有些忌畏般语气略显低弱。
周安漫不经心的扭过头来,谦和温煦的一笑,道:“经纪行在经营上的事情,以及各项生意的利润数额财物支配,都由你来做主,你是掌柜,我也不懂这些;但生意要想做下去,就必须稳妥,保证不被人寻衅滋事,不被拖欠债务,不会被人抢去生意……这些事情,交给我!”
顿了顿,周安看着有些愣神儿的胡万发,道:“我拿四成,但这是不动的,其他方面的用度除却正常开支之外,由你来负责……”
胡万发端起茶杯,低着头慢慢的喝着茶,心中犹豫着,思忖着——周安实在是太精明了!虽然这样一来胡万发看似占了六成的大股,但平时包括贿赂官员、疏通关系、各方面的应酬等等下来,至少要用去两成甚至三成的利润。如此一来,在实际意义上周安比胡万发赚的要多。
但胡万发满心不愿的思来想去之后,才发现他没得选择。
这就好像是与魔共舞,一时的冲动图个开心,大家玩儿的都挺开心;但当你想要退出的时候,抱歉……魔已经玩儿上瘾了,你要是选择退出的话,就会把你吃掉——周安既然有在县衙里的关系,而且自身还有着极高的武道修为,心思缜密自私又稳重中不乏狠辣。那么你胡万发如果不同意去另找合作伙伴的话,周安会让你踏踏实实的去把生意做成吗?
不知道……
但胡万发必须考虑这种可能性。
好在是,如果真的如同周安所说,而且周安能够做到的话,那么以后的利润还是非常巨大的,而且和官方搭上关系的话,发展的前景极为宽广;好在是,周安并没有在明面上索取太多的名额,而且很有自知之明,极为有分寸的给了胡万发一个好处,那就是让胡万发做实际意义上的掌柜,东家——胡万发可以名利双收。
想到这里,胡万发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看着周安那张温和白净的脸庞,表情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合作愉快!”
周安伸出了右手,很友好的模样。
胡万发了愣住,这是做甚?
周安想到了什么,收回手微微一笑,依旧和善温煦,只是眼神中却透出了一些对待朋友时的真挚。
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是合伙人;而胡万发也真正的被周安看做是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朋友了——其实胡万发这个人,除了小经纪人通有的精明吝啬习性之外,人品还真的不错。
……
……
时值正午,火辣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街上偶有些行人也是尽量的往那墙根儿或者树底的荫影下走过,以躲避毒辣日光的照射。
周安身着薄薄的青色长衫,腰束黑色布带,青巾束发,一副儒雅的书生悠闲摸样,施施然在大太阳底下走过。身怀鬼师术法,真气过丹田不蓄,反而直入七泉润七魄仙魂,滋养周身上下奇经八脉,虽然不至于达成辟谷之境界,却也无需在意寒暑气温的侵伐。
此时的他显然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武道修为达到了八品以上境界的武者,才可以做到真气洗髓,寒暑不侵——诚然,周安现在单轮个人武道修为的强悍程度,还远远比不得那些八品以上的强者。
但周安的修行方式以及个人的身体资质,显然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修行武道的人不同,所以也没什么具体的可比性。
穿街过巷,步入一条狭窄的半截胡同中。
胡同里一共有三户人家,周安的家在最里面,院门正对着向南的胡同口。木门有些陈旧的斑驳,上面青砖青瓦,下面两层的青石台阶,门槛上亦是斑驳不齐。
此时院门敞开着,院子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周安心中稍有纳闷儿,今日母亲带着秀儿回周家村了,说好晌午的时候就不回来了,让周安自己简单做些吃的,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呢?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将就着熬粥和咸菜对付这顿饭了——说起来惭愧,周安不太会做饭,或者说是懒得做饭。
进到院里,便见右侧廊下韩春娥和一名俏丽的女子还有秀儿正在一边择菜一边说笑着闲话。
那女子竟然是罗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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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43章此丫环,甚好
更新时间:2011-5-414:35:24本章字数:2753
一看到周安回来,秀儿便雀跃而起,蹦跳着跑到跟前拉住哥哥的手唤道:“哥,你回来啦,彩儿嫂子来咱们家了……”
“秋平,又去哪儿闲逛了,你这孩子,唉。”韩春娥嗔怪着儿子整日里游手好闲。
周安微笑着点头应着话,表情带着一丝疑惑的看向罗彩儿。
罗彩儿攥着小手怯生生的站起来,道:“公子,哦不是,老,老爷回来了……彩儿见过老爷。”说罢,竟是低着头微微躬身行礼。
这一声称呼和行礼的模样,可让周安心里哆嗦了一下,只是表情依旧平静,略带了一丝诧异,似乎对于这种恭敬的称呼态度并不觉得过于唐突:好嘛……我什么时候当上老爷了,这罗彩儿竟是要做我的丫环仆人了吗?心中越发诧异,挥手和蔼道:“彩儿嫂子莫要这般客气,折煞了我。”
说着话,周安眼神中带着些疑问的看向母亲。
韩春娥笑了笑,颇为心疼的拉着罗彩儿让她坐下,继而叹口气脸上略带怜悯的愁容,解释道:“上次虽说你澄清了谣言,还了彩儿的清白,可终究是年轻丧夫的守寡身份,她在村中再抬不起头来,遭人讥讽嘲笑……娘寻思着彩儿在村里遭人白眼,若是再想不开寻了短见,岂不可惜?故而,故而就带了彩儿回来,不在那竟是些长舌妇的周家村居住。反正过些时日咱们家做起了店铺的生意,无非多一双筷子一个人吃饭,也能将就着过的下去……”
“彩儿谢过老夫人了。”罗彩儿低着头轻声道谢,竟是扑簌簌落下几滴泪来。
周安不由得苦笑,点点头应了下来,看似浑不当回事儿的回屋去了——虽然母亲话说的客气,可是哪怕全家人再如何当亲人般对待罗彩儿,也已经注定她是个下人的身份了。
得,刚刚有了点儿小钱,就立刻暴发户般买了家宅,有了仆人丫环……周安不免在心头稍有些得意的暗暗感慨自责:“**啊!”
原来母亲还是无法彻底摆脱当年那位高官夫人的身份,略有怀念……
其实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上次的谣言虽然被周安很直接的戳穿并且还了双方的清白,但当日周安手拉罗彩儿,加之这郎才女貌**的,难免就会让村民们心头有所想法;不管是处于可怜罗彩儿,还是想要热心肠做好事,抑或是丁水昌两口子托人吧,反正是有村民找了韩春娥,说是既然事已至此,你们家条件也好,都在县城里买了房子了,又和县衙里的官老爷们相熟,以后的日子必定会越过越好,倒不如让周安纳了罗彩儿为妾……唔,周安还没娶妻,这也不打紧。
韩春娥对这种提议极为反对,但她心软架不住人说,又想着彻底断了那些村民们尤其是丁家婆娘张氏的那一丝想法,大概还有些赌气的心思和确实可怜罗彩儿凄惨命运的缘故吧,所以韩春娥干脆让罗彩儿到家里来做个仆人!
这下你们都该看明白了吧?俺们家秋平才不会相中罗彩儿这个克夫的寡妇!
一时的冲动就这般让罗彩儿进了周家的门,此时的韩春娥虽然面带微笑慈祥如初,再想到自己的家世遭遇和罗彩儿可怜的命运,心头更是对罗彩儿怜悯不易,但她还是有些后悔——这家中暂无甚么收入,做吃山空;就算是过些时日摆摊经营小本生意,那也赚不得几个钱。
如此一来难免让人说他们家打肿脸充胖子——还以为你们家是高官府邸啊?
……
……
“老爷,请用饭。”罗彩儿极为恭敬的将盛好的白饭搁在了周安的面前。
有了仆人伺候着果然感觉上舒适些,倒也和自己向往的幸福生活又走进了一步;而且这丫环虽然是个寡妇身份未免有些别扭,不过长相如此俊俏可人,到也是养眼。周安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桌上的两盘青菜一盘凉拌黄瓜,不禁感慨苦笑,这都有仆人伺候的大户人家了,一顿饭食也不过如此简单甚或是有些可怜,无酒无肉的,恐怕罗彩儿心头都会觉得滑稽可笑吧?
抛开这些想法,周安点点头拿起了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没有旁人,一起坐下吃饭吧……哦对了,以后别叫老爷,唤公子就行了,在家里也别太客气,倒显得生分。”
“是,老……公子。”罗彩儿怯生生的应道。
周安有些头疼,也没再说什么。
“哥哥等娶了媳妇儿,就能叫老爷了。”秀儿笑嘻嘻的说道。
虽然如今周安已经是一家之主的身份,但毕竟年轻未及弱冠,故而韩春娥大概也觉得这般称呼实在别扭吧,便笑着附和了两句,拉着还有些拘谨放不开的罗彩儿坐下一起吃饭。
……
……
午后醒来下楼,恰逢罗彩儿在忙着擦拭门窗桌椅,她蹲在室内地上,撸起袖子露出半截葱藕般的玉臂,轻缓的在一盆清水中搓洗着抹布。几缕青丝垂下遮不住挂满汗珠的清秀脸颊,时而抬臂用臂肘揩去脸上汗滴……夏日里衣衫本就穿的薄,此时衣衫微湿黏在身上,隐隐约约略显衬起身条各处,稍有些动作,更是显出些这里翘那里鼓的湿身诱惑。
周安站在楼梯口看的有些出神儿——这幸福生活的目标中,自然有三妻四妾一条,只是三世为人,到如今依旧完好无损的一副童子身,没有纯洁上的问题。
尤其是这段时间里竟想着谋划将来的发展大计,却也没怎么在意男女之间的那种暧昧旖旎事情。
但男人终究是男人……如今偶见如此俊俏女人的这般模样,屋内又是安安静静孤男寡女的情况下,再联想到了某种事情,身体某处自然而然便有了反应。好在是周安心性成熟稳重善良,不至于耐不住便要立刻作出那等用强的龌龊下流无耻恶行。但他还是感应到了某处变化,低头看着不雅的隆起,心中暗暗自责:“你这不是淫荡,我也不淫荡,男人嘛,可以理解。只是我忙来忙去,疏忽了这方面的需求,倒是对不住你我了……”
似乎下面那位健硕起来的伙计有些明白,顿时跳了跳回应了一下。
便在此时,罗彩儿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她。这楼内没旁的人,自然是周安下楼了,于是乎赶紧扔下抹布站起身来,怯生生无比恭敬的说道:“公子,你,你醒啦。”言罢,似看到了周安身上的异样,又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黏湿,顿时想到了什么,双肩不自觉的颤了下绷紧了身子,紧张兮兮,红透了脸颊,弯腰端起水盆匆匆往外走去,“我,我去换些水……”
意识到丑态毕露的周安尴尬不已,扭着身体极为不自然的遮掩着某处的不雅,疾步往门外走着,一边说道:“我出门做事,晚饭不用等我了。”
灰溜溜行出家门,周安站在门外台阶上深呼吸平心静气,将那股无名之火压制,让下面的伙计安省下来莫要再怒挺抗议,这才抛开心头纯洁的想法,转而去思虑一会儿都该请些什么人、又该去哪家酒楼吃顿饭,抑或是……去青楼?
想来想去,周安还是决定先请知县钱菊明、师爷田之闵吃顿“便饭”;明日再请县丞、主簿、捕头王汉;待经纪行的签印批文下来之后,再请捕头王汉和那些捕快衙役们吃一顿。
至于直接的贿赂,现在还不到时候,贸然行贿反倒会引起不适。
更何况,周安和胡万发现在的资金也紧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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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44章开张
更新时间:2011-5-414:35:27本章字数:2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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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县衙里的这些官老爷乃至官差们,已经或刻意或无心的快要忘掉前些日子有周安这么个秀才请他们吃过饭的时候。
周安就又来了……
他先请了知县大人和师爷田之闵去吃了顿便饭。县丞何耀祖、主簿钱贤章、捕头王汉对此也没当回事儿——这很正常,不通世故的年轻人有求于官方的话,自然会想到最大的官儿,而师爷田之闵必然会相随在侧做个幌子的。
至于那些衙役们,心里更不会有甚么想法了——就好像平日里那些有身份的学生士子、商贾名流请吃饭的时候,当然不会把他们这些低级的衙役们放在眼里。因为衙役们充其量也就是能欺负压榨下那些乡下的平民、城里的小商小贩地痞混混,仅此而已。
第二日,得知了周安要开一家经纪行这则消息的县丞、主簿、捕头都收到了邀请,鸿宾楼……又过了几天,周安和胡万发拿到了允许开经纪行的签印批文,于是各房典吏、县衙里的捕快衙役也都受邀去了趟鸿宾楼。
虽然说宴席的档次不高,可白吃白喝谁不愿意去?
当然,通俗说起来是“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的道理,但谁心里都明白——吃了不能白吃……所以在这酒宴上,大家自然是纷纷向周安和胡万发二人道贺说些“恭喜发财、有事儿招呼”之类的话。而事实上这些衙役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对周安的印象也越发好了许多。
起码,觉得周安这位秀才很会来事儿,尊重他们,把他们和当官的都一视同仁了。
这些请客吃饭的钱,当然是由胡万发来报销。故而在私下里的时候,胡万发很有些肉疼的埋怨道:“现在请他们做甚?不过是些衙役们,给官府当差的人而已,把官员拉拢好了,他们还不得乖乖听话吗?竟浪费些钱财……”
对此周安只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话:“知县大人,也是给朝廷当差的。”
胡万发顿时了悟,暗暗点头,却依然心疼这些钱。毕竟还没到开张的时候就这般宴请花费,而到了开张当日还得再宴请一番……手头太紧啊!
……
酒宴结束人都走了之后,周安和胡万发从酒楼里出来,缓步行走在夜色中。欣赏着县城大街上稀稀拉拉的灯火,听着青楼酒肆中隐隐传来的嬉闹声、笙歌丝竹之音。
似知道胡万发心里那点儿吝啬的想法般,周安漫不经心的说道:“开张那天,就无需再设宴邀请什么宾客了。”
“嗯?”胡万发愣了下,道:“这可不行。”
虽然以胡万发的性格,恨不得一文钱都能掰成两半花,能省则省。可他也明白什么叫开张大吉,不狠下心来红火热闹宴请一番,又怎么让各行各业的商家们知道你这边儿开业了,怎么让他们感到你的诚意,又怎么会在以后找你们经纪行来做生意?
周安点点头,说道:“私下里,请那些相熟的经纪,私交不错的商家吃顿饭就行了,没必要搞的太铺张隆重。因为初期绝大多数商家只会选择旁观,看我们是否能干的下去……”
胡万发静静的思忖了一番,不得不认可了周安的话。
是啊,吃顿饭简单的事儿,但没有哪个商人会冒着得罪其他经纪行的风险,去匀出些生意来让你这新开的经纪行去赚钱——因为谁也不晓得你的经纪行能经营多久,兴许几天后就会被挤压的关门大吉了。
“再找几个你相熟的小经纪,一起出去找生意做,给他们分红、提成……有条件的话,再盘下来一家客栈……”
“秋平,咱们可是说好的,我是掌柜,管经营的……”
“哦,也是。”
……
……
捕快黄云生今天也多喝了些酒,略有醉意的和同事们从鸿宾楼出来道别后,便悠然自得的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黄云生擦洗了一把脸,如往常般和妻儿家人说了些闲话。待他们困倦睡去了之后,黄云生便去了另一侧的偏室中,从腰间拿出了今日通过正常邮路收到的信件。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
“军中一别,已有数年,甚是想念;待家境颇丰,稍得闲时,自当登门拜访,望生活安康平静,勿念。”
落款是:庚新。
看不出这封普普通通的信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非就是黄云生当年行伍从军时的一位友人来信了而已。
但此时的黄云生却是激动不已——虽然说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员确实额外吃着一份局里的饷银,但基本上就像是被遗忘了似的,相互之间没有联系且不说,大人们也基本没有回复过他们尽职尽忠递上去的情报。可今天竟然收到了局里的回函,这说明上司没有恼火嫌他啰嗦接二连三递交有关周安的情报,而且还颇为和善的在最后用两个字告知,让他无需再多关切周安的问题——勿念。
正常情况下,局里只要不理会就行了,时间一长黄云生自然也就不再去关注周安。
所以这似乎又有些不正常……
信的后半句话,说:稍得闲时,自当登门拜访!
这是重点!
黄云生静静的坐在桌前,如豆般的烛火散发着微弱祥和的光线,映在他那张朴实无比的脸颊上,似镶上了一层明亮的黄铜色;双眸中映出的两盏纹丝不动的豆火似乎也不安的跳突起来。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黄云生皱紧了眉头,他不想再这般碌碌无为的去过完平平淡淡的一生,把自己另一个身份永远的隐藏在黑暗里,直到带入坟墓中——没有财富、没有名望、没有漏*点,只有一份忠诚的职责……
……
……
大汉昌德十三年,八月初二。
连续几日里阴雨霏霏,这一日天空放晴了一会儿,就又淅淅沥沥的落起了小雨。
“万发经纪行”选在这么个日子里低调的正式开张了。这是一幢胡万发花费了一百六十两银子盘下来的普通两层小楼,位置处在皋沂县城菜市街市场北道,地理位置还算不错:正门临街,对面是菜市场和集贸场,向左没多远便是仓储场。除此之外,后院还有马厩和七八间客房,可以提供简单的住宿。
没有披红挂彩,没有放爆竹请宾客,只不过是两个伙计兼经纪的人帮衬着掌柜胡万发挂上了匾额,在门两侧贴上了一副象征着开张大吉的对联,门窗上贴了几个招财进宝的大红剪纸……
这就算开张了!
绝大多数商家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家“万发经纪行”已经开门做生意。
坐在商铺二楼的窗前,周安神情冷漠的望着外面:细雨纷飞,道路泥泞不堪,来往的行人有披着蓑衣的,有打伞的;在车夫的吆喝声中行进的马车有的车厢装饰华美,有的敞开着,空着的、满载着货物的、坐着富人的……商铺门前冷清,能听见胡万发和两个经纪在楼下商议着什么;远处则时不时从农贸市场那边儿传来人的吵嚷声和牲口嘶鸣的声音。
周安忽而心里有些颓废,这生意能做的起来吗?
好在是,胡万发似乎信心很足,即便是如此冷清低调的开业,他依旧表现的斗志昂扬——这让周安心里踏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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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45章打小狗
更新时间:2011-5-414:35:29本章字数:2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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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胡万发终于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和精明过人的眼力,从农贸市场外拉回了几个农夫,低价收购到三头牛、十几只羊。
这些从偏远的乡下来到县城里贩卖牛羊的农夫,对县城里的许多事务不甚了解,又深恐受了欺骗或者讹诈,在市场北道外彷徨不决时被胡万发发现,然后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就用现银把牛羊买到了手中。
几个农夫乐得屁颠颠的——对于他们来说,经纪行赚多少钱那是人家的事儿,咱们能痛快的拿到了自己感觉价格合适的银两就行;如果你觉得太便宜,也可以住下,本经纪行有住宿的地方,比客栈便宜,帮你卖这些牛羊时,你可以在旁边看着,也可以自己决定价格,买卖成了我们只收取合理的中介费;而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可不愿意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县城里待的太久……
正如同他们所担忧的那般,若非是赶巧被胡万发看到,他们的结局恐怕要糟糕的多。
这笔生意不大,但胡万发和那两位经纪都很高兴,开门红啊!
午后看着胡万发和一位经纪牵着牛拉着羊去往农贸市场,周安坐在窗前不由得苦笑:这经纪一行,由小见大,有的需要垫付现银倒手买卖,有的则是从中游说空手套白狼。说不得过些时日,胡万发还是要亲自出远门跑几趟大的生意才可以。
正在思忖时,就听着楼下留柜的那位伙计唤了声:“周公子,有人找!”
伙计从胡万发那里已经知道,这年纪轻轻的周安可是店里的大股东,而且有着不俗的武道修为,还是位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故而平日里自然是要尊称一声“公子。”
听着伙计唤他,周安略有些疑惑,这时候谁会来找自己?起身弹弹衣襟,周安表情如常的下了楼。
刚一下楼,就见罗彩儿神色惶恐的站在那里,紧张不已,看到周安从楼梯走下来,便赶紧带着哭腔的说道:“公子,快回去看看吧,有人上门要,要咱们的宅子……”
“嗯?”周安眉头一皱,道:“莫急。”
和伙计招呼了一句,周安便沉着脸往外走去。
罗彩儿急急忙忙的拿伞跟上,一边在周安的询问下,把刚才家中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午饭后,韩春娥和罗彩儿正在家中缝补着衣物,秀儿则是到楼上拿着毛笔蘸水在桌子上练字,突然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凶巴巴的,直接说这处宅子是他们的,要赶周安这一家人走。
买这处宅子的事儿,全都是周安一手操办,韩春娥并不知道其中详情。所以当听闻来者中有一人正是这处宅子的前主人时,韩春娥当即便慌了神儿,赶紧请三位先落座,又客客气气沏上了茶水,这才让罗彩儿快快去找周安回来。
……
……
一路踩着雨水快步疾行,脏了鞋子,湿了裤脚,累坏了罗彩儿。
待行至自家所在的胡同里时,只见胡同里有两个泼皮模样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站在一家邻居的院门檐下,像是在避雨一般。看到周安和罗彩儿各自打着伞匆匆走来,又见那姿色甚佳的罗彩儿气喘吁吁,隆起的胸口更是起伏不定,两个泼皮的脸上便露出了坏笑,色迷迷的瞅着罗彩儿,又略带挑衅的横了两眼周安。
罗彩儿本就因疲累气喘通红了的脸颊窘的越发难堪,忙低头紧紧跟在周安身侧,伞与伞相碰,又急忙顿了顿脚步稍拉开些距离。
而周安则是懒得理会两个泼皮的调戏耍横,急匆匆走至自家门口,却听着身后传来一个泼皮轻薄的话语:“嗨,小娘子莫慌莫怕,没有地方住了来找哥哥,哥哥给你安排大床……那是你男人吧,瞧那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没个劲头,不如哥那里有力啊……哈哈!”
一向温婉老实的罗彩儿顿时又气又吓,眼泪儿都掉了出来。
此时周安前脚刚迈上台阶,听得身后泼皮流里流气的话语,当即止步。身后急惶惶低着头紧跟着的罗彩儿没留神儿不小心就撞在了周安的身上,伞挤的变了形,柔弱的身板更是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惶恐不安的说道:“公子,我,我……”
后面两个泼皮见此状况,不由得起哄大笑了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似乎做到了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般无耻透顶。
“你先进去,告知家人说我回来了。”
周安扔下这么句话,扭头打着伞神色和善的向那两个泼皮走了过去——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许多令人厌恶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恶心你一下;而绝大部分情况下,对待这种人似乎除了一种方式之外,没有更有效更合适的办法。
很不幸的是,周安现在的心情本就不太好。
那两个泼皮看到周安转身走了过来,面色白净和善似乎要和他们打个什么商量,故而露出不屑和满是挑衅的神色,趾高气昂。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少年郎会干出和他的那副长相及神态有多么不相符的事情。
但罗彩儿却是多少对周安有些了解,知道事情不妙,不禁惊愕的张开了小嘴儿,抬手轻轻捂住,轻轻的“呀”了一声。
“啪!”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
自然是周安懒得废话,上前劈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把其中一个泼皮给扇翻在地。
另一个泼皮见状不禁诧异恼火,撸袖子骂道:“嗨,孙子……”他实在是应该注意一下为什么自己的同伙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后竟是连痛呼声都没有发出,也该想想能够看似轻易的一巴掌把人扇的从台阶上栽下去再打两个滚儿的人,是多么的不能招惹。
没机会了。
他喝骂叫嚣的话还没吐完,就听着砰的一声炸响传至耳中,头颅上似乎被巨大的铁锤击中似的,顿时连疼痛都没感觉到便眼前一黑,从台阶上一头栽了下去,滚了两下就和他的同伴紧挨着同伤相怜,直挺挺躺在了满是积水的青石巷砖上。
既然是想要打人泄愤,自然是要让对方吃痛,害怕。所以如此这般迅速的把两个人给呼扇的昏厥了过去,实在是不太解气——周安略有些不满的摇摇头,一手撑着伞施施然走上前去,抬脚接连在两个昏死过去的泼皮胳膊上狠踹两下,就听着咔咔两声脆响!
两个本来昏死过去的泼皮都被生生踹断了一只胳膊,剧烈的痛楚将昏迷过去的他们给激醒,从而清晰的感觉到了无比剧烈难忍的疼痛,顿时鬼哭狼嚎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了胡同中,远远的传出去……然后,他们满怀着无限的惊惧,看清楚了纸伞下那年轻人神色和善的脸庞露出了令人心悸的温和一笑,并深深的印在了他们的脑海记忆当中。
“滚的远远的……”周安笑着提醒了一下二人,然后转身走至门前踏阶而上,单手一拉还在愣神儿的罗彩儿,便进了院落——就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两个断臂泼皮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剧痛还是害怕,总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们忍着剧痛爬起来,搂着断臂飞一般逃离开了这个本不该来的地方,好像生怕下一刻另一支胳膊和两条腿都会被莫名其妙的打断,活生生让他们受尽折磨!
至于还在院子里的头目……去他娘的吧,老子保命要紧。
——这就是典型的泼皮心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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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46章揍大狗
更新时间:2011-5-414:35:32本章字数:2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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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周家村,来到了县城住进周安的家里,罗彩儿并没有觉得成为这一家的仆人是多么悲戚可怜的事情,反而是觉得要比在周家村里过的日子轻松舒坦多了。
毕竟生活在那样一个村子里,她已然是有了一些失节的丑闻,哪怕是还了你清白,可世俗的眼光和私下里的议论,乃至自身心里上的阴影导致的压力,都会让罗彩儿不堪重负。所以能生活在周安的家里,哪怕是作为一个仆人,罗彩儿都觉得极为舒心,好像身上曾经压着的千斤重担都被卸下——从现实情况来看,也确实比在周家村过的日子强许多,物质和精神上都很舒心且不说,这也不用下地去干农活了,何其轻松?
所以罗彩儿就总觉得欠下了周安一家多大人情似的,天天感恩戴德的没活儿找活儿做,一天到晚的忙活着,把个家里楼上楼下前院后院各房各屋拾掇的干干净净,门窗桌椅擦拭的一尘不染。
而周安每天回到家里,自然也会因为家里的整洁干净而感到无比赏心悦目的舒适。
但是今天一进到前院里,隔着敞开的屋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那三个人,周安就觉得眼睛里被揉进了沙子般难受上火。不过正所谓习惯成自然,周安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而是依旧和善温煦的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收起雨伞递给罗彩儿,然后不急不缓的走进了客厅。
“秋平,你可算回来了……”
一直站在屋内战战兢兢的韩春娥赶紧迎过来,周安微笑着点点头,温和的安慰道:“我都知道了,没事的。”
韩春娥悬在嗓子眼儿的那颗心立刻就放了下去,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堂桌正位左侧太师椅上,那名穿着长褂留着一绺胡须的中年男子傲慢的说道:“你就是周安?”
堂桌右侧则是坐着一名穿对襟短褂,露着健硕膀子的彪形大汉,一双虎目凶光毕露,恶狠狠盯着周安。
下首旁侧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年纪,又瘦又小且不说,还佝偻着身子一脸猥琐穷酸模样的男子。发觉周安平静温和的目光注视到了他,当即有些尴尬的讪笑着极为心虚的低下了头——他就是这处宅子原先的房东,名叫詹福春,是个好吃懒做的赌徒,家境原本殷实,可赌来赌去就赌的田产卖光,唯独剩下的这套宅子也卖给了周安。
周安没有回话,径直走到那名穿长褂男子的面前,微微偏着头,带着一丝诧异的看着对方。
被周安这般一脸温煦和善的看着,让这名中年男子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很不舒服,故而他立刻面露怒色,道:“问你话呢!看什么看?”
“这是你坐的位置吗?”周安终于开口反问道。
男子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周安竟然会提起日常礼节性的问题,这上首的主位自然应该由主人坐,不过是那女主人惶恐礼让请我们坐到这儿的,而且……好像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这儿不是你的家了。
所以这名男子露出得意傲慢的笑容,道:“小兄弟,这儿可不是你的家!”
那彪形大汉也把自己宽厚壮实的后背在椅子上蹭了两下,凶巴巴的说道:“你这小东西,今儿就赶紧的和你家人老老实实搬离此地,别逼着爷动粗……”
周安扭头看向那名大汉,并且两步走到了对方的跟前。
千不该万不该,你干嘛要在我家公子面前装爷啊?站在门口的罗彩儿又是满面惊愕的抬手捂住了小嘴儿,发出轻轻的一声“呀”
“哟,怎么着……”
大汉的话还没说出口,便惊愕的发现周安挥手朝他的脸上抡了过来。
还他娘敢动手了?大汉虽有诧异却也是心里冷笑,也不起身,就那般极其自负的坐着,面色不慌看似随意的挥臂一挡,同时抬脚踹向周安的腿部。
“秋平!”
“哥!”
韩春娥搂着秀儿站在旁侧,见状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呼。
却见周安左腿往前稍稍一跨,抬起的瞬间极为精准的撞开了大汉踹来的那一脚,并撞的那壮汉身体受力倾斜,而挥出去欲抽打对方耳刮子的右手也陡然止住,一把抓住了大汉抬起格挡的手腕,右臂陡然加力,猛的向上掀起!
“啊!”
那大汉惊呼出声,另一只手来不及去攻击周安,就身不由己的被周安单手抡起了健硕的身躯,身体呼的一下高高飞起至半空中,直挺挺向下摔去!这名大汉武道修为已入三品境,反应敏捷过人,受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却也毫不惊慌。身在半空中便猛提一口真气,反手试图抓住周安的手腕,借力身体一曲,便要稳稳当当双脚落地。
不曾想周安就势一脚横踢,将双脚还未落地的大汉双腿踢的侧向翻转!
噗通一声!
大汉硕大的身躯横侧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却在落地摔倒的那一刻,还不忘抬腿踢向周安,但巨大的惯性随即传来,让他的腿抬起时已经够不着周安了——周安没有松开壮汉的手,而是在对方落地后,干脆的又抡了起来!
什么武学招式,什么稳扎稳打攻守兼备……统统不需要!
没有去显摆般将对方抡几个圈儿震慑人,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儿!周安只是将对方抡了半个圈儿借着转动的力道迅即的将对方又抡上了半空中,然后狠狠的往地上摔去!
砰!
这次真可谓是实打实的,那名大汉脸上下趴在了地上!
四肢都被摔的关杰松动,胸腔肚腹中更是五脏皆乱,口鼻出血脸上挂花的痛呼着挣扎了几下,再无力起身反击了!
当然,周安真的不会这个世界上所谓的这种那种的武学套路,他就懂点儿前世记忆中的一些擒拿格斗和强身健体的简单套路——再配上他这副变态的体质,倒是很实用。
说来话长,不过是瞬息之间交手的动作,胜败已定!
一个武道修为不过三品境的武者,和周安相比,实在是差距很大,天上地下!
周安表情愈发温和,他缓缓蹲下身,揪住了大汉的头发,然后重重的不慌不忙的往地上磕去!
砰!砰!砰……
可怜的大汉被磕的七荤八素,却在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候终于脑海中灵光一闪,知道了自己该服软求饶,不然的话会被这个变态的年轻人直接磕碰到死——目前看来这厮真敢往死里磕他!
客厅里静悄悄的,都吓傻了!
“别,别打了!我服了,服了……”大汉微弱无力的乞求道。
周安果然停止了暴力动作,只是依旧揪着大汉的头发让其趴着仰起脸来,和周安对视着:“其实我真的想和你们讲道理谈谈的,但你真不该在我面前自称爷,这‘爷’是那么好当的吗?”
“是,是,是我错了!”大汉的脸上血肉模糊,鼻子都和脸一样平了,眼帘被血污遮住,看不清楚周安的表情,却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周安好像,好像在微微的笑着,很温和很平易近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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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47章经纪行,不是个好营生
更新时间:2011-5-414:35:34本章字数:2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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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静静的注视着对方,没有说话,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
那穿长褂的中年男子哆哆嗦嗦的起身,小心翼翼的迈步往外走,试图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他很后悔今天怎么接了这么个差事,原本是来欺负人的,没曾想遇到的竟然是这么狠辣可怖又有虐人倾向的主儿!
“先别走,咱们还得谈些事,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周安扭头微笑着说道。
这是实话,周安真的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而且他一向认为有理不在声高,也不喜欢不讲道理的动用暴力——前提是,无需暴力便能和任何一个人处在公平的角度去讲道理。
中年男子赶紧止步,不住的哆嗦着站在了那里,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勉强笑容;而原房主詹福春已经吓得浑身打颤,从椅子上溜到了地上,干脆爬起身来趴伏着跪在了那里,埋着头不敢吱声,一副愿打愿挨任凭处置的怂包模样。
周安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扭头继续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这位可怜的大汉又气又怕又痛,真的很想昏死过去算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实力不济的情况下栽在了一位鬼师的手中,你想因为剧痛而昏死过去那是不可能的——七魄多数被伤,灵慧魄被震慑,三魂中命魂虚弱导致了天地二魂盘旋印堂天关处。
这种情况下,三魂距离最近,和鬼魂差距不大。
很不幸,周安是一名鬼师!
让你死就死,让你昏死就昏死,让你……清醒着,就得老老实实清醒着。
这位大汉终于彻底崩溃,也明白了周安在等什么,嘴角流着血吃力的张着嘴无比诚挚敬畏的唤道:“爷!小的错了,饶了小的吧。”
“好。”周安很厚道的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堂桌左侧的主位上坐下,一边轻缓的说道:“还有力气的话,爬起来,跪着。”
“是,是。”那大汉瞬间潜力爆发,竟是挣扎了几下之后就爬了起来,老老实实的跪在了那里。只是却无力挺直了身板,也只好学着詹福春那般头朝下脸贴在地上,一边儿吃力的用手摸着眼角,也不知是在抹泪儿还是在抹去血污。
周安脸上的笑容敛去,平静的看着那长褂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先生,坐吧,咱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敢不敢。”长褂中年男面露惶恐之色,赶紧拱手躬身行礼,带着哭腔的说道:“小的是天宝经纪行的管帐王长贵,刚才失礼之处,还望周公子,哦不,周老爷您大人大量……”
周安摆摆手,颇为大度的表示了并不介意。
王管帐面露为难,稍做思忖后便腆着脸苦笑道:“对于这件事儿,小的委实不太清楚,只是今日掌柜让小的和詹福春一同前来,要回这处宅子……掌柜的说,说是这宅子已经委托了天宝经纪行出售,詹福春也签了合约拿走了一笔定金,没曾想詹福春这无赖竟然倒手卖了两家,这事儿,实在是误会,误会……小的回去之后,定然跟掌柜的把事情说明。”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周安微微一笑,道:“房契,买卖的契约,我都有,这其中的误会,我希望以后不要发生了。”
“好,好,一定不会发生的。”王管帐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周安看向那个跪伏在地还在不断颤抖着的壮汉,道:“他是谁?”
“是,是我们家掌柜的弟弟,刘大江。”王管帐忙道。
“哦,原来是二掌柜,怠慢了……”周安客气的说道,“二掌柜的,起来吧,以后出门在外,切不可再鲁莽行事说话,要吃亏地。”
那刘大江听得浑身剧烈一颤,想要起来吧,却是浑身酸痛再无力起来,只得嗯嗯啊啊的应着。
“詹福春,你一宅卖两家,不厚道啊。”
詹福春骇的连连叩头,一边痛哭流涕战战兢兢的诉道:“小的,小的冤枉啊,周老爷莫要责怪,实在是,实在是天宝经纪行逼着小的这么做的,小的虽然欠他们钱,可没有把宅子委托给他们……”
周安面露诧异,扭头看向王长贵。
“这,这詹福春一派胡言,周老爷……小的,小的只是个管帐,实在是不明真相,还请周老爷放小的回去,回去禀明掌柜的……”王管帐赶紧把腰身躬的几乎要头碰地了。
“那行,回去跟刘掌柜的说清楚,也省得误会,改日我请刘掌柜喝茶!”
“是是是,小的这就回去禀明掌柜……”
“有劳王管帐,扶着你家二掌柜的回去,本人对于刚才的误会深表歉意,还望王管帐务必把再下的话带给贵行刘掌柜。”
“一定一定……”
……
……
客厅里,周安端着茶杯轻轻的吹开浮着的茶叶,慢慢的嘬了两口,然后将茶杯放下,抬手用拇指和食指在额头上轻轻的捏着……
给周安沏上茶水后,罗彩儿便匆忙去打了水,回到屋内擦拭着地上残留的血渍。韩春娥则是坐在桌旁,搂着已经吓的只是睁着大眼睛依旧惶恐不安的秀儿,愁眉不展的轻轻叹气。
秀儿忽然挣开母亲的臂膀,怯怯的走到哥哥身旁,小手攥住了周安的胳膊,仰着清秀的小脸,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哥哥和蔼温煦的脸庞,怯生生的说道:“哥哥,他们还敢来吗?”
“嗯?”周安怔了下,继而抬手抚摸着妹妹柔顺的黑发,安慰道:“他们再也不敢来了,秀儿不怕,乖!”
看着原本天真活泼乖巧懂事的妹妹,那张清秀的小脸和聪慧明亮的眸子里,此时却透着无限的惊恐之色,周安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真不该因一时的冲动在自己家里暴起动粗,让妹妹小小年纪却亲眼目睹了如此血腥暴力的冲突,从而导致了幼小纯净的心灵上会落下某种不良的烙印,实在是罪过啊!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刘大江就在自己家里寻衅滋事,难不成应该忍气吞声的在那种情况下和人讲道理?
秀儿抿着小嘴儿点了点头,搂着哥哥的胳膊倚过去,一声不响。
“秋平,要么,要么咱别再开那甚么经纪行了……”韩春娥心有余悸的劝道,“要么,要么咱们卖了这房子,还是回乡下住着吧,比在城里住着安省多了。”
周安摇摇头,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韩春娥轻轻的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世道就这样,人心本如此:即想着过上幸福的生活,又想着万事如意一帆风顺,那怎么可能?尤其是,倘若做别的甚么生意,他们母子还真不见得能做成,而经纪行好歹还有个行家胡万发来经营。
只是,这经纪行实在不是个甚么好的营生。
其实从通俗来讲,经纪行就是一种撮合买卖成交的中介机构,有大有小;小的不过是两三个经纪,租赁一小的店铺甚或是没有店铺,游走于形形色色的交易人群中赚取些中介费用;大的则是集仓储、客栈、货物押送、垫付货款等与一体,甚或是放高利贷、开设赌场或为赌场追讨债务;有更甚者,更是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拐卖人口……
也就难免变了质,使得地痞流氓人渣聚拢在此,将罪恶掩藏在这种表面正规合法的行业之中。但……这确实是个发财致富的捷径——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和胆量心机,白手起家迅速崛起,不是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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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48章要主动,不要被动
更新时间:2011-5-414:35:36本章字数:2726
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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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周安坐在书桌前,借着油灯散发的微弱光线,表面安详实则头疼的捧着一本厚厚的汉律,跟里面那生涩难懂的律法条文较劲儿——他确实经常强迫着自己,很认真的去读汉律,不求精研起码也得稍懂。
但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对于这个世界上其它书籍,乃至那些读来令人齿颊流芳的诗词集,也深深的厌恶着不去翻看。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天天被逼着吃一种难以下咽的食物后,看到类似形状的食物哪怕再如何色香味儿俱全,也会本能般产生抵触的心理。
他真的应该早点儿去翻看下那些会令他大吃一惊的诗词……
罗彩儿端着茶杯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将茶杯搁置在桌上,便待要赶紧离开出去。白天发生在家里家外血腥残忍的两场打斗,令罗彩儿也心有余悸,对周安除了敬佩感激之外,又添加了一丝畏惧——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在动手把人打的血肉模糊时,为什么脸上还可以挂上那般春风满面的笑容。
“怕什么怕?”周安头也未抬的轻声问了句。
“啊,没有,没有……公子,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罗彩儿急忙止步,扭过头来低着头怯生生说道。
周安放下令他头疼的《汉律》,转过身来温和笑道:“识字不?”
“嗯。”罗彩儿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以前在王府做丫鬟的时候,跟着学过一些,但,但不多。”
“哦。”周安点点头,心里有些疑惑这罗彩儿竟然还在王府做过丫鬟,“也算是见过些大世面的人了……”
罗彩儿忙摇头道:“只是在内院伺候王妃娘娘们,没,没出过门儿。”
周安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道:“这些日子里,多劝劝老夫人和小姐,莫要让她们有什么心结。”
“是,公子。”
“家里就你们三人……总要拿出些勇气出来,怕甚么?”周安心想就你这性子,自己心里还惶惶不安,又如何能劝慰她人,“这朝廷律法中,像今日那经纪行的人前来寻衅滋事,便可以告他们入室行凶,你就是挥刀杀了他们,也是无罪地。”
罗彩儿骇然失色,道:“妾不敢,也,也没那本领……”
“你拿出些在周家村时的泼辣,他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何惧之有?”周安话说的狠戾,却是柔声细语,“不还有我吗?以后但凡敢入家中寻衅滋事者,是打是骂由你,总之莫要令人在咱们家中逞威!”
“妾……”
“好了好了,你去歇了吧。”周安笑着挥挥手。
“是。”罗彩儿红着脸退了出去。
……
……
天宝经纪行的二掌柜被周安在家中暴打一通的消息,很快在胡万发和两个伙计刻意的透露下,传遍了菜市街所有的商家店铺,乃至那些农贸市场附近的商贩们。
就像是周安所说的那般:“这消息传出去,比咱们开张时大张旗鼓要管用的多。”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里,主动登门造访的小商户多了起来,虽然只是暂时的商洽,却也说明了他们的意向——委托“万发经纪行”出售些货物至外地,抑或是从外地找寻些紧俏的物资至皋沂县;还有些乡下来贩卖牛羊等物的小贩们找来,为了图个爽利换取些现银以便能够利落的走人,或者是住在了万发经纪行后院的简陋客房中。
只不过经纪行毕竟刚开业没多久,人手资金都颇为紧张,所以有些生意却是难以承接下来。但胡万发还是力所能及的接下了一笔笔的生意委托,然后委派手下的经纪出远门去办事。
胡万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在外面认识的人也极多,虽然称不上好友,却也知晓那些商品可以到哪里哪里,找谁谁谁……而手下的经纪在这一行混的时间久了,自然也有些自己的门路,如此一来生意自然也就做的顺当了许多。
万发经纪行的人手明显不足,胡万发又找了两个经纪出去跑腿儿,柜上也找来了两个伙计。
生意蒸蒸日上,胡万发愈发的兴高采烈,干劲儿十足。
周安就在这个时候兜头泼了盆冷水下去:“这小小的县城里,能有多少生意做?这些小商小户不过是听闻咱们和刘大海他们闹翻了,又敢于对刘大江动手,故而稍有畏惧,便前来讨好一番而已,过去这段日子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现在最要紧的是,看好县城里什么商品紧俏,外面哪些地方缺的地方金阳府境内有……”
“嘁!”胡万发撇撇嘴,显然并不在意周安泼下的这盆冷水会浇灭他心中高涨的热情火焰,反而有种让他越发清爽的感觉,道:“这经纪行的生意,我不比你懂么?咱们可是说好了的,经营的事儿我说了算,其他方面你来做……哦对了,咱们的银两太少,想做大也难,要是把菜市这块儿拿下来的话,咱们的钱可就多了,到时候做什么生意也有了充足的银两。”
周安表情平静的点了点头。
菜市街这块儿划分出了好几个小的地盘,菜市那里由天宝经纪行掌控着,平日里就是收些管理费什么的,说白了,就是保护费,那些贩卖瓜果蔬菜、牲畜活禽的摊贩商铺,都会按月拿钱;而各种小的米面粮油杂货商铺则是由“福来经纪行”控制着;车船马夫挑担行运的,则多半都是由“广兴发经纪行”来私底下垄断着。
这种钱是必须交纳的,不然你的生意就别做了。
另外普通的客栈茶馆酒肆,基本上都由三家经纪行出资经营管理。
再上面,是刘成的太平商行;再上面……没有了,或者说,是县衙里的一些官员——潜规则的问题,上不得台面。
真正一些有实力的大商户,比如,贩盐的……基本都和“聚源钱庄”有借贷存储上的大额银钱来往关系,本身也有足够的实力,不受经纪行乃至刘成的“太平商行”暗中压榨勒索。当然,这些大的商户很多时候也需要经纪行和商行的帮助,而经纪行、商行也都会间接的做些大生意——这就是所谓的利益链条,有钱大家赚。
目前万发经纪行手里那点儿不足二百两的现银,实在是做不得什么大生意,毛毛雨而已。
周安心里很清楚这些,这几日里的平静无事,并非是天宝经纪行的刘大海、刘大江兄弟怕他。这种人若是就这般甘心吃个闷亏就不声不响咽下去的话,怎么可能混到现在?而且没有收取到万发经纪行例银月供的太平商行,十有**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只不过碍于周安和一些官员相熟,抑或是有些官员甚至暗示了什么,他们才会暂时稳住,伺机而动。
但周安不是那种时时等待被动的主儿……
既然冲突和仇恨根本无法避免,那何不主动出击?
只是……指望着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实在是身单力薄啊!而且周安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真正想在道上混,就必须得遵循游戏规则!而且你已经把天宝经纪行的二掌柜给打了,人家不找你的麻烦,你扭头再去找人麻烦,那就有些欺人太甚了……
这其实依然是和“婊子立牌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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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这本书慢热吧,推荐票真的好少……但我还是请求各位看官能投票给《鬼师》,鞠躬感谢——我想,我自信,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故事。
卷一崛起皋沂县049章帮手
更新时间:2011-5-414:35:37本章字数:2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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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菜场屠户郭青和他的儿子郭兴家来到了万发经纪行。
他们是来还钱的……
郭青父子二人是最先顶着惹恼天宝经纪行刘大海兄弟的风险,从万发经纪行买走了几头牲畜宰杀贩卖。不过他们依然是按照常例向天宝经纪行递交了例银,却是遭到了刘大海的威胁警告——以后不准再从万发经纪行买牲畜。
在这之前,郭青很清楚从万发经纪行买走牲畜的事儿,必然会招致刘大海兄弟的愤怒。但是他依然这么做了!而且这些时日里,已经接连不断的从万发经纪行买走了不少的牲畜……好在是,天宝经纪行最近似乎对此视若无睹,抑或是,不敢管了?
郭青和郭兴家父子之所以这般顶风冒险,原因有三:
第一,郭青家里没有多少银子,他原有的一些积蓄在给儿子郭兴家疗伤养病后,花的一干二净,而胡万发相信他的为人,更是在周安的授意下赊欠给了他几头牲畜,等卖了肉得了钱之后再还;
第二,郭青几年前也是经营小经纪行的,主要经营牲畜家禽鱼虾肉类的屠宰贩卖,而且自己也有几个店铺和肉摊,生意做的不错,基本垄断菜市街。但是后来被天宝经纪行打压,又有太平商行在幕后支持刘大海兄弟,故而在经历了几次恶性行业竞争的反抗殴斗之后,郭青的家境迅速败落;
第三,去年他的儿子郭兴家在县城举行的比武大会上,被刘大江用阴招打断了一支胳膊!
所以,郭青和他的儿子很愤怒,但实力不如人,只能在一些小事情上与人作对。
……
周安神色平静的站在楼梯口,看着郭青父子二人结算了欠账,感激了一番胡万发之后,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去。
待他们二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安语气很轻却极为礼貌的唤道:“二位请留步。”
郭青和郭兴家停下步伐,扭头略有诧异的看着周安。他们听说过周安暴打刘大江的事情,更知道这些时日里天宝经纪行并没有采取什么报复行动,也许万发经纪行有什么背景,刘氏兄弟不敢轻举妄动吧?但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郭青父子是这般想的,
“不介意在下唐突的话,请楼上喝杯茶。”周安微笑着,表情和煦,平易近人。
郭青父子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心里也盘算着希望能得到些庇护,哪怕是同样需要交纳例银月供,也不愿给刘大海兄弟的天宝经纪行送钱——前提是,万发经纪行愿意担当和天宝经纪行彻底撕破脸皮敌对的风险,来负责保护他们父子的生意不受天宝经纪行的压榨。
所以郭青和郭兴家父子稍做犹豫,便客气的道谢着上了楼。
郭氏父子二人长的很像,人高马大的,都有着一身达三品境的武道修为;而且性格也极其相似,不善言辞,沉默憨实。也可能是在日常生活中因为心里过于憋屈,故而总是觉得丢脸的缘故,不怎么和人交谈。
……
……
待二人离开的时候,夕阳刚刚没入地平线下——谈话很简短。
周安神色平静的走出了万发经纪行,胡万发则是跟在他的后面,满脸钦佩的神色。
身后,店里的伙计关闭门窗,歇夜了。
行至菜市街街口和胡万发告辞,各回各家的时候,周安有意无意的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夕阳的余辉还未散尽,映的西边的天际红彤彤一片。忙碌喧嚣了一整日的皋沂县城似乎也疲累不堪般,陷入了安静当中,远处一些店铺和人家掌起了灯火,星星点点,安详平静……
之前,周安并没有跟郭氏父子谈太多的废话,他很直接的摆出了条件:入股万发经纪行,一起把天宝经纪行挤垮,甚至是把刘大海兄弟赶出皋沂县城!然后分享天宝经纪行在菜市场这块儿的利益!
郭青的回复是:事成之后,我只要菜市街这块儿牲畜屠宰和贩卖的生意。
一拍即合!
双方都很满意。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的奇妙,相互间的信任和猜忌,似乎都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的——周安和胡万发都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知晓了郭青父子二人心性仗义、讲诚信;都有着三品境的武道修为;而郭青父子对于周安的信任,则是来自于那些可信度极高的传言和郭青个人的决断。
周安帮助胡万发去布谷县要回了一笔数额极大的欠款,并且打伤了几个武道修为不浅的人,这则传言可信,不然的话胡万发从哪儿来的钱开经纪行?还有,天宝经纪行的刘大江,被周安打的卧床不起……这也绝对可信。
以上两点,除了证明周安有着绝对超强的武道修为之外,似乎也说明了一点——周安上面有人!
若非如此,刘大海怎么不敢实施报复?太平商行的刘成怎么不出面?
至于事成之后,是否能从周安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另说了……郭青父子不会去过多的考虑那些问题。信任是一回事儿,得不到也无所谓,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大仇得报!
……
……
胡万发的心情很好,即便是现在很明显经纪行的真正主事人已经是周安了,即便是周安带着他似乎要走上一条并不算是稳稳当当的生意道路,他也甘心情愿的踩上这条有可能遍地荆棘和悬崖的羊肠小道。
一切,只为了财富——胡万发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回家的路途上,一向吝啬的他顺便买了几个驴肉火烧,寻思着开张这么久了,也没舍得买些好东西给老婆孩子,今天就破费一下吧。
胡万发的家住在菜市街东边平民区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很寒酸的一处陈旧狭小的宅院,和周安目前所居住的宅子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规模上,都没得比。不过胡万发觉得自己很快就能买得起一套不错的宅院了,但这似乎又不太好,胡万发吝啬的在心里算计着:买套宅子需要花费不菲的银两,如果这些银两用来去做生意周转的话,就可以赚取到更多的银子……
如此想法在心里转悠了一圈儿之后,胡万发不禁腹诽自己,穷怕了,果然吝啬,倘若这般想下去,永远也别买新宅了。
夜幕已经降临,这边儿的街道上陷入了一片昏暗当中。
想着心事腹诽着自己,胡万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自家巷口。刚刚拐入巷子里,就见着前面黑暗中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迎面走来。
“你是胡万发?”
“不是,你认错人了。”胡万发心思电转,立刻否认。
但他反应的太迅速了!与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时的反应,绝对不同。
“就是你了。”
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黑暗中一道雪亮的刀光闪现,刷的一声劈开了空气,迎面向胡万发当头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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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崛起皋沂县050章月黑杀人夜
更新时间:2011-5-414:35:40本章字数:2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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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万发在开口否认的时候,也当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太快露出了破绽,而且出于本能的恐惧心理,他极快的转身拔腿就往巷子外跑去!所以仅仅只是习过武却并没有踏入武道境界的他,极为侥幸的躲过了致命的一刀!
但刀尖上透出的凌厉劲气依旧划破了胡万发后背的衣衫,让他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丝逼人的寒气和杀意!
大街上极为安静,胡万发也没有大声呼救——他很清楚,呼救没用!
刚一出巷口,一道凌厉的剑光毫无声息的刺破了黑暗的空气,直刺向胡万发的颈部。
胡万发在那一瞬间悲哀的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但就在剑尖的锋芒抵至胡万发脖梗外寸许的地方时,吞吐之势陡然止住。胡万发惊恐之中看到了杀手的相貌,瘦削阴冷的面庞,细长的眸子中透着凉薄的寒意——只是,这一刻杀手的眸子中一丝惊惧之色闪过,随即身形侧退,剑尖一抖极其诡异的挑刺向侧后方,几朵绚烂的剑花在黑暗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