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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古宅情深》》 · 陈美琳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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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晓音好沮丧:“为什么?这样对我们最好啊!”

“如果我肯等,你会决心让我永远等下去。”方立帆说:“以你这种逃避,不敢面对事实的心态,我们永远不会熟悉对方。老婆!也许我该给你一个开始——”

祈晓音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已拉过她的头,用力将唇压上了她的。

祈晓音呆了一下,立刻开始反抗。这个禽兽!她要的是如同电影情节般美好的初吻,而不是如此蛮横而粗暴的举动,就算他是她老公,就算他生气了,也不该这么对她。

他的双唇像要吸取她的心似的在她唇上辗转流连,她无力抗拒之后,他也不再粗暴。唇上的力量变得既轻且柔,她的眼睛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

老天原谅她,她并不讨厌那种感觉,尤其是听他粗重的呼吸,感觉他失控的心跳。她总算平衡了些,即使他让她屈服在热情中,至少他也不是全然冷静的。

方立帆终于强迫自己放开她,他原不想如此的,至少不是如此投入。他一向有自信控制自己,毕竟他早已不是思春期的年轻男孩了,为什么这次会允许自己沉溺在那完美的感觉中?

看见她微开的双唇和急促的喘息,他闭上眼:“你先进去吧!换房间的事……我再考虑。”他不考虑也不行,以他这种微薄的自制力看来,他不再有把握他们同床而不会有任何“意外”。

柯文文从睫毛下看着周伟民,心里一阵不安。她从未见过他如此面无表情的样子,平时他总是温和,而且谈笑风生。

他们刚送柯文文的父母上了火车,此时正坐在周伟民的车内,时间很晚了,他却没有开车的打算。

他一定生气了,柯文文想。但谁不会生气呢?无缘无故被人利用,接受一些莫名其妙的问话,还得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真是太仁慈了才没有在她父母面前揭穿她。

她今天就得罪了她仅有的两个好朋友,学姊是很轻易地原谅了她的爽约,毕竟父母远道而来。但周伟民呢?他要气多久?会不会原谅她?

车内气氛疑重。

柯文文终于呐呐地开口了:“周大哥!你——你生气了?”

“我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有被利用的感觉。”周伟民平淡地说。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她除了道歉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反正本来就是自己不对。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她低头不语。

周伟民深吸了一口气:“你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出来,你喜欢我像白痴一样为你担心吗?”他不顾自己透露了太多情感:“文文!我不介意你说我是你的男友,事实上我很开心,可是必须是出自你的真心,而不是那种不可选择的状况。今天的事,你不觉得至少欠我一个解释吗?”

她也想说啊,但说了只会引发更多疑问。

“事情关系到你的前夫?”

她惊讶地看他。

“我问来的,而且我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关心。”他说。

“是学姊?”

“嗯!你不会怪她吧?她也是希望你好。”

她摇摇头:“既然你都明白了,还要我说什么呢?事情其实很单纯,我为了安抚我的父母,转移他们对我离婚的注意力,骗他们说我已经有了很好的对象。我不知道……他们竟会来找我,还一直追问……”

“你父母无法接受你离婚的事实吗?”

“也不是,是我……我不想解释我离婚的原因,所以他们不很谅解我。”

“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他柔声说。

她摇头:“不!我不能……我没办法说出来……”

她脸上痛苦的神情令他心疼。

“你必须说出来,否则你永远都不可能遗忘的。”他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不容易,但请你试试看好吗?记得我就在身边,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说出来吧!文文,告诉我。”

她闭上眼睛,泪水滑下双颊,然后是无声的啜泣。

周伟民拥她入怀,让她尽情宣泄她的痛苦。

柯文文像溺水的人捉住了一块浮板,她埋在他的胸前哭出了所有的委屈。令她无法相信地,她感觉好过多了,眼泪并非完全代表懦弱,它也可以是一帖良药。

直到她恢复了平静,周伟民只递给她面纸,没有再逼她什么。可是她要试一试,尝试说出心里的苦,也许如此,她才能完全自那段婚姻中解脱。

“我……我刚毕业不久就认识了我的前夫,他可以说是一切完美的代表,温柔体贴,事业有成,最主要的是他是那么爱我,至少当时我是这么以为的。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热恋,我们结婚了。”她吸了一口气:“我所有的亲友都认为我非常幸运,能够拥有条件这么好的老公,我自己也深深陶醉在幸福中。可是我错了,大家都错了,他——他根本是个魔鬼……”她的手发抖地找寻他的,周伟民紧紧握住她,希望给她力量。果然她稳定多了,继续说道:“他——他在性行为上是无能的,而这使他经常在情绪上失去控制,他——他用任何东西打我,指控我无法使他像个男人……”她又哭了,周伟民抱紧她:“没关系,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这喃喃的声音抚慰了她,还给她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好像在什么时候,她也曾满足地依偎在他怀里。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的伤总是包裹在衣服里,还有——我的心里,别人只看见他文质彬彬,温文有礼的一面,而无法看见内在的丑恶。”

“你就这么默默忍受吗?”他问。

“我是太懦弱了,也或许我还奢望他能变回我以为的样子,总之我一直希望能维持这个婚姻。可是——我每天看见他由一个正常的人变为一个可怕,没有理性的魔鬼,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我伤痕累累地明白了他是永远不会变的,我不该再傻下去了。”

“所以你和他离婚了?”

她摇头:“我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就在我要提起离婚时,他……他向我认错、忏悔,在我面前哭泣,表示他的悔意,他说他要建立一个美满的家,虽然他不能在……在性生活上满足我,却可以让我在其它方面不虞匮乏。其实我不在意……我真的不在意他能不能……只要我们可以平静过日子,我愿意陪他度一生,毕竟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然后我们真的过了几天平静无波的日子,他甚至——甚至带我到医院去,希望经由人工授精给我一个孩子。我高兴的哭了,因为他似乎真的有心给我一个健全的家。”

“你们做了吗?人工授精。”

她点点头:“而且我很顺利怀孕了。我非常疼爱我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将小孩当成我们未来的一切。可是他,我的前夫,他又回复以往的疯狂、易怒,他指责我只爱孩子而不关心他。就这样,我的日子又回到黑暗中,可是我还在期待,期待孩子出世也许可以唤起他的父爱,改变他。因此我总是护着我的孩子,不管他用什么打我我总是抱着肚子承受……可是有一次……有一次……”她目光涣散。

“怎么了?文文!告诉我。”

“他——他将我推下楼梯,我一直滚、一直滚……我是抱着肚子的,我要我的孩子健康地出生……可是后来我昏过去了,没有知觉……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没有了,我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她抱头痛哭:“我恨他,我再也不爱他了,因为他是个禽兽,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周伟民只好又抱着她。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忍心伤害自己的妻子、骨肉?难怪她要离婚,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怜爱之心不由自内心升起,如果她是他的,他周伟民敢以性命发誓,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对你父母说明白?他们一定会帮你的啊!”他问。

柯文文在他怀里抬头:“我——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想等孩子生下来,一切稳定了再告诉他们。”

“那现在呢?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苦笑:“你不明白,何光达是个重面子的人,这件事如果让我父母知道,我爸一定不会善罢千休的,那何光达为了顾全他在商场上的形象,不晓得会对我父母怎么样呢!现在我已看清他的面目,所以更不敢说。”

“何光达?”周伟民皱眉,似在思索什么。

“他就是我的前夫。”她解释。

他点头表示明白:“文文!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你没有什么好自责的,我可以接受你隐瞒你父母真相,但我不想再见你每天郁郁寡欢、魂不守舍的样子,你一定要开心起来,否则怎么能过新的生活呢?”

她忽然发觉自己还在他的怀里,羞得想坐好,他却将她拥得更紧。

“我们之间是有些什么存在的,我早已不想否认,你呢?你愿不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他在她耳边柔情地说。

这时柯文文好怨。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希望自己没有走错那一步,可以完美地配得上他。可是为时已晚,她身体的伤或许已经看不见了;但心里的痛却有可能伴她一辈子,她觉得她根本永远无法痊愈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她留恋他怀中的温暖,允许自己放纵地吸取他纯男性的香味。

“我——我配不上你的,周大哥!”她的颊贴着他的胸:“我只不过是个懦弱而——不完整的女人,我的心——已经死了。”

“胡说!我看得出你对我并非全无感觉,至少你可以信任我,对下对?”

“我是信任你,而且……我也喜欢你,你和学姊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想要的并不是做你的朋友,难道你不明白?文文!别再说什么配不配的,我周伟民从未这么正经地对一个女人说‘我爱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在手,我会心碎的。”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夸张。

阿文文忍不住笑了,虽然眼里含着泪水,却是由于感动、欣喜,而不是悲伤、恐惧,她多么盼望以后的日子都能甜美地回味今天,忘记从前,她真的好盼望。

周伟民约了方立帆到他们常去的咖啡屋,那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此时是晚上七点,两人都已到达并点好了饮料。

“约我来什么事?”方立帆先开的口。

“是有事,不过——你好像也有什么事,心情不很好的样子。”周伟民笑着说。

“你只管说出你的事,管我的做什么?”

“怎么能这么说呢?朋友嘛!互相帮忙才应该啊!说说你怎么了,也许我可以帮你啊!”

“省省吧,我的事谁也帮不了。”方立帆没好气地说。没错啊!老婆的事只有自己解决,能靠谁呢?

“是祈晓音,对不对?”

“祈晓音是你叫的啊?”

“哦!抱歉!抱歉!是大嫂。怎么?还没搞定?”

“搞定什么?”

“喂,别装蒜了,你这样……我到底可不可能当叔叔啊?”

方立帆狠狠瞪他:“你有话就快说,否则我打得你说不出话来。”

周伟民是知道分寸的。对方立帆来说,祈晓音的玩笑竟变得开不得了,有进展哦!

“好!我说。”他神情一整:“记得何光达吧?”

“何光达?不是达仁企业的老板吗?我们和他们有一笔不小的生意在接洽,不是吗?”

“的确是他喽?我还以为我记错了。”

“究竟怎么回事?”方立帆有些不耐。

“他是柯文文的前夫。”

“前夫?柯文文?”方立帆皱眉,这表示他没印象。

“柯文文是我的秘书,你总不会不记得自己员工的名字吧?”

“我是不记得,尤其是女的。”他无所谓的样子:“我们和达仁企业是公事,你调查人家的私事做什么?”

“我没调查,是——这现在变成我的事了,因为我——我爱上柯文文了。”

方立帆一楞,继而大笑起来,然后想到自己对祈晓音……笑声倏然停止:“抱歉!”他只说得出这一句。

“没关系,我早料到你的反应,只是没想到你还挺有节制的,只笑了三秒钟。”周伟民一点也不了解地说:“我主要是想告诉你,何光达是个衣冠禽兽,他曾经虐待柯文文,还迫使她流产。”

方立帆想了一想,回答:“你要我放弃和达仁这笔生意?兄弟!这是公事,有必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事前先对那家伙好好调查一番,毕竟他是个好诈的小人,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至于柯文文和他的事已经过去了,她都不愿意再去想,我又何必去挖出来说?就算了吧!”

“好!我会找人查查他的底。喂!你真的——和柯文文——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周伟民终于被女孩子收拾了是什么光彩的事?要四处去说。何况——我讨厌看你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方立帆笑笑,忽然想起:“柯文文?……昨天那对老夫妇拿的那个信封……寄件人住址旁边就写着这个名字哪!”

“什么老夫妇?什么信封?你说明白点啊!”

方立帆于是把祈晓音强迫他送那对夫妇到女儿家的情况说了一遍,连地址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那是文文住的地方嘛!那么那一对老夫妇……”周伟民恍然大悟,原来文文的父母是这么找到她的,又在那么恰好的时间,完全是方立帆“帮”的忙。

“兄弟!你可害死我了!”

“怎么说?”方立帆不解。

“你害我没法子参加罗姊的生日宴,今早被她痛骂了一顿,还敲了一笔。”

“我?不会吧!”

“他们,那对老夫妇,是文文的父母,他们一到,我们还去得成吗?”

“难怪,我昨天看见有个人很像是你……喂!你不会老实告诉罗亚怡啊?”

“我说啦!她说又不是我爸妈,瞎忙个什么劲。”他不想说出假扮文文男友的事,只摇摇头:“我是有苦难言。”

“他们早晚会变成你爸妈啊!怎么不告诉罗亚怡你爱上了柯文文?”

他挥手表示怕怕:“千万不要,否则全公司都知道了,我可不想人家在背后谈论我的私事。”

方立帆了解他的感觉,毕竟他们都是重隐私的人。

“那我是第一个祝福你的人了。怎么样?打算何时结婚?”

“没那么快,还不到那样的程度。”

“那就加油吧!我会送一分大礼。”

“谢了!我可以自己挑吗?”

“当然。”

“好!那快生个BABY吧!可以做我的花童。”

“你……”方立帆握起拳头,周伟民哈哈大笑。

祈晓音在梳妆台前轻描着口红,心里不自觉地想起方立帆那炽热的一吻。

为什么他吻过她以后竟说了那样的话?

难道她的技术真这么差吗?让他完全失去了和她同房的兴趣?

她发现自己矛盾的心境,本来是想尽办法要躲开他,现在他讶不跟她同房了,她又觉得心里闷闷的,一点也不快乐,到底她真正希望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他呢?他又是怎么想的?

昨天黄正德带了他的牧羊犬来找她,狗还很小,非常漂亮。

祈晓音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想养些名贵的狗,她总觉得普通的野狗、土狗更让她喜欢,爱怜。

方立帆对黄正德的来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他自我介绍说是她的老公时,黄正德的脸色、表情让祈晓音觉得好抱歉。他一定吓坏了,她是该告诉他,让他先有个心里准备的。

然后黄正德的态度就很不自然,而且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方立帆不当的自我介绍,他可以更婉转些的。

“他非常失望呢!”方立帆这么说。

但她不了解其中的意思,而方立帆对她的迟钝反应似乎觉得很可笑。

男人的想法才奇怪呢!谁弄得懂?

方立帆像在炫耀他的新轿车似地向人介绍他的妻子,而黄正德刚到时很开心的,一会儿却不同了,谁说女人多变?男人才是吧!

她真正无法释怀的是方立帆似乎有意地躲着她。

从车内……从那天起,方立帆很少主动找她,几乎一有时间就待在书房里。就像现在,难得的假日,他还是躲在书房里,好像她是个讨债鬼似的。

她有些生气了,可不是她抱他乱亲的,该躲起来的应该是她才对呀!

祈晓音终于忍不住敲了书房的门,并推门进去。

方立帆没在做什么,只是靠着椅子休息。

“你有事吗?”他问。

她点点头。

“那就说吧!”

“我……我又抱回来一只小狗,可不可以养?”

“你想养就养,只要别再跑出去淋雨就好了。”

“可是——我已经养了十五只狗了耶?”

“我知道。你病的那几天是我点的名。”

“那你还答应我?”她很不开心。

方立帆不耐地皱眉:“你希望我拒绝你吗?”他完全不了解她的想法。

“当然不是。”她叫道。

“那你究竟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她对他吼,然后分明很生气地大步走出书房。

房门被很用力地关上,方立帆楞住了,随后无奈地叹气。女人心,海底针,她到底是怎么了?

祈晓音显然是很生气,一些填充玩具被她丢了一地。

他就那么讨厌她吗?连和她多说几句都不肯。

她才没有捡什么狗回来,那不过是个话题。她预料他会反对,然后她会和他争辩,找理由说服他。

谁知他竟一口答应了,明明就是想打发她走,不肯和她多说话。

她提起一只毛绒绒的大狗熊往床下一丢:“你以为我会理你啊?我才不稀罕!”

这时王妈走了进来,看满地都是玩具娃娃,说道:“晓音,你怎么——哎哟!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她嘟着嘴。

王妈无奈地摇头:“算了!快下楼去吧,我来收拾。”

“下楼?为什么?”她捉过一只小猴子在玩。

“楼下有人找你,她说……”王妈吞吞吐吐。

“说什么嘛!”

“她说——是你母亲。”

祈晓音走下楼梯,一边想着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母亲。

十年不见了,原本就不浓的亲倩,这会儿早已被时间冲得更淡了!

她为什么忽然来找她?

一切都还没有答案,她已经站在母亲面前。

许秀英比当年丰腴了些,而由她的衣着也可以看出她在美国是过着很不错的生活。

“你……晓音?”她看见祈晓音时非常高兴。

“是!我是。”不知为什么,她无法开心地叫她妈妈,并和她热烈拥抱。

她冷淡的态度令许秀英脸上掠过一抹哀伤,但是她仍是笑着说:“你长大了,变漂亮了。”

“谢谢你!”

“你——你不高兴我来看你?”许秀英终于问。

“我只记得你以前并不在乎我过得好不好。也许我该问问你来这儿有什么重要的事?”

“晓音!不要这样对我,我……”

“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吧!想想你是怎么对待十岁之前的我。而十岁以后,老实说,我认为我是个没有母亲的人。”她冷淡而残忍地说。

许秀英无话可说,她女儿的指责是对的;年轻时的她并未充分尽到为人母亲的责任。她根本不想那么早怀孕的,而肚子里的孩子使她必须放弃一切,她变得又胖又丑,什么也不能做。

然后她离婚了,她曾下决心要抚养她女儿成为完美的公主,让她父亲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并非真那么没用。可是现实是残忍的,一个女人要独自抚养一个小孩是多么不容易啊!加上离婚使她的经济生活陷入困境,当时的她的确没有好好照顾她的小公主,只会发脾气,和无止境地抱怨。

她真的了解女儿恨她的心理,哪一个母亲会为了再嫁而将女儿送走?即使是送给她的父亲。可是她吃苦吃怕了,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她是如此自私,根本不配让晓音喊她一声“妈”!

许秀英含着泪:“晓音!妈知道对不起你,你会恨我也是正常的……”

“我不恨你,我只是无法假装爱你。”祈晓音面无表情:“十年了,十年前我一直努力让你爱我,喜欢我,可是当你告诉我你要离开时,我已经放弃了,你只会爱你自己,永远也不会想到我。”

“不是这样的……”

祈晓音摇头:“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习惯了,爸他……他几乎也是这么待我,对我视而不见。我告诉我自己不要太在意,因为我的父母无法相爱,所以他们也无法爱我。”

许秀英哭了起来。

她好难过、好惭愧。这么久以来她没有再生孩子,虽然不知道是谁的问题,她却认为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因为一个不爱孩子的自私母亲是不配再拥有小孩的。为什么当年的她会这么差劲?母爱是一种天性,难道她没有?

“你不要哭了!那不能挽回什么。”祈晓音说道。其实她痛恨这样的谈话,丝毫没有意义。

“晓音!你……你原谅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父亲他会对你不好,一定是因为我那些谎话……”许秀英吸吸鼻子:“我——我当时为了得到你,我对你父亲说……说你不是他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个雷击在她的身上,让她好久好久无法思考。

难怪!难怪父亲会对她这么冷淡,难怪……祈晓音想起好久以前的一天,父亲喝醉酒所所的话……

老天,她的母亲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吝于给她母爱,还用恶毒的谎言剥夺了她的父爱。

“晓音!你相信我,我和你父亲结婚后一直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你是他的亲骨肉,你真的是。”

“你;!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错了,我是恨你的,我恨死你了,你出去,你马上出去。”祈晓音全身颤抖,强大的怒气在她心里翻腾。

“不!给我一个机会。”许秀英哀求:“我会向你父亲说明白,我会向他认错,他会爱你的,他会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祈晓音疯狂地笑了:“太迟了!已经太迟了!他不会再爱我,他到死都以为我是个野种……”

许秀英“趴”地一声跪在地上,事实上她整个瘫软了。

死了?祈国豪死了?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不会的!

这个时候方立帆下楼来,他在楼上的栏杆旁将所有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原本他不想打扰,那毕竟是她们母女之间存在已久的心结,应该让她们自己去解。

可是她们两人的情绪已变得太不稳定了,再谈也谈不出什么,情况只会更糟而已,因此他觉得自己该出面了。

他扶住近乎歇斯底里的祈晓音,对许秀英说:“你走吧!什么也不用再说了。由于你自私的一句谎言,让你女儿受了多少苦?如果你真能明白,也就应该知道她无法轻易原谅你的。”什么当年的她会这么差劲?母爱是一种天性,难道她没有?

“你不要哭了!那不能挽回什么。”祈晓音说道。其实她痛恨这样的谈话,丝毫没有意义。

“晓音!你……你原谅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父亲他会对你不好,一定是因为我那些谎话……”许秀英吸吸鼻子:“我——我当时为了得到你,我对你父亲说……说你不是他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个雷击在她的身上,让她好久好久无法思考。

难怪!难怪父亲会对她这么冷淡,难怪……祈晓音想起好久以前的一天,父亲喝醉酒所所的话……

老天,她的母亲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吝于给她母爱,还用恶毒的谎言剥夺了她的父爱。

“晓音!你相信我,我和你父亲结婚后一直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你是他的亲骨肉,你真的是。”

“你;!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错了,我是恨你的,我恨死你了,你出去,你马上出去。”祈晓音全身颤抖,强大的怒气在她心里翻腾。

“不!给我一个机会。”许秀英哀求:“我会向你父亲说明白,我会向他认错,他会爱你的,他会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祈晓音疯狂地笑了:“太迟了!已经太迟了!他不会再爱我,他到死都以为我是个野种……”

许秀英“趴”地一声跪在地上,事实上她整个瘫软了。

死了?祈国豪死了?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不会的!

这个时候方立帆下楼来,他在楼上的栏杆旁将所有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原本他不想打扰,那毕竟是她们母女之间存在已久的心结,应该让她们自己去解。

可是她们两人的情绪已变得太不稳定了,再谈也谈不出什么,情况只会更糟而已,因此他觉得自己该出面了。

他扶住近乎歇斯底里的祈晓音,对许秀英说:“你走吧!什么也不用再说了。由于你自私的一句谎言,让你女儿受了多少苦?如果你真能明白,也就应该知道她无法轻易原谅你的。”

柯文文寒着脸看着对面的何光达,用冰冷的声音说:“你来做什么?这是我家,我自己的家,而我一点也不欢迎你。”

他温文一笑:“你毕竟请我进来了,不是吗?”

“我不想看到你在那么多人面前闹笑话。现在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们已经完完全全没有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走吧!立刻走。”

“文文,你这是何必呢?我有事才会来找你,而且是重要的事,否则我大可以派阿昌来就好了。怎么样?肯不肯听?”他仍笑着。

“阿昌?”柯文文气愤地指着他:“果然他是你派去的。你……你究竟想怎么样?为什么让阿昌进方氏?”

“当然是监视你喽!你是我的,而我一向保护属于我的东西。”

保护?哈!她简直快吐出来了:“我不是东西,更绝对不属于你。你立刻让阿昌离开方氏,否则……我会揭发你。”

他竟然大笑起来:“去啊!看你想告诉谁就去说。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方氏和我正有笔生意在谈,如果由于你的关系,而使方氏丢了这笔生意……哈哈!恐怕周伟民会不好过呢!”

“你……”

“你们不是走得很近吗?你舍得让他为了你而搞砸了这笔大生意?方董事长可不会开心呢!”

柯文文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卑鄙的无赖,竟然……竟然用威胁的?

“怎么?不再赶我出去了?”何光达整个人躺上了她的床:“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终于口气强硬地说。

何光达讶异地看着她:“咦?你变了,以前的你是从不会这样说话的,尤其是对我,看来你真的不一样了。”

“可惜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样下流、无耻。”

“没关系,你尽管骂,我不在乎,反正我只有一个条件,一个条件就可以让方氏大赚一笔,解除危机……”

“危机?方氏有什么危机?你胡说!”

“这个你会有我清楚吗?我对合作的对象当然是彻底调查过的,不信的话,要不要看调查报告?”

柯文文闭了闭眼睛,一下子便明白自己的决定。

方氏给了她全新的开始,还给了她珍贵的友情……和爱情;她不愿,也不能看它倒下去。还有周伟民,她怎么可以连累一个如此爱她、疼她的男人?

她几乎可以猜到何光达想要求什么,而她已经不在乎了。也许她无法和周伟民长相厮守,至少可以为他做点什么,而这已让她感到心满意足了。

“说吧!你究竟要什么?”她毅然地问。

“很简单,我要你立刻辞掉方氏的工作,回到我身边。”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守信用?”

“你可以等我们签约了再搬回来。不过你要立刻辞职,而且不再和周伟民见面,我会让阿昌看着你。”他笑笑:“怎么样?很容易,不是吗?我要的只有你,文文!”

她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她好恨,恨自己必须向这样一个恶魔屈服,而她又将回到过去那种地狱般的日子里。

世上究竟有没有天理?有没有?

她在心里问,却没人回答她。

“辞职?为什么?”周伟民拉着柯文文转身面对他:“你看着我,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低着头,不让他看见眼里的伤痛。为了你,我是为了你好。她在心里呐喊。

“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周伟民满脸的不可置信:“方氏亏待你了?还是我对你不好?”

她摇头。

“我明白,你还是想避开我,还是不肯给我们一个机会!在你心中,我真的是那么不可信任吗?”

“不是的,周大哥!你不要乱猜。”

“那你说个理由啊!不要这样说走就走。”

“我……”柯文文支吾着:“我想回家一阵子……我爸、妈……他们……”

周伟民不耐地打断她:“别说谎!那不是你的专长之一。”他深情地看她:“文文,一定是有什么事,对不对?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你知道的,我受不了你不在我身边。”

柯文文伤心地倚入他的怀中。

她何尝不想在他身边?

可是……她更不想害他。

“文文!说出来,你不记得了吗?事情只要说出来,一定可以解决的。”

“不行的,这次不同了……谁也没办法……”

“你不说出来怎么会知道呢?”。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在办公室里搂搂抱抱的。”门口传来方立帆略带揶揄的声音。

周伟民和柯文文立刻分开,而看见柯文文拭泪的方立帆皱起了眉头:“小周!你……如果对人家做了什么……可得真起责任来啊!”

“你在发什么神经?”周伟民瞪他:“是文文想辞职,我在问她原因。”

“辞职?”方立帆关上门,走到周伟民的位置坐下:“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董事长!我……”柯文文很为难。

“你插什么手?我会问出来的。”周伟民对方立帆说。

“我就是看你好像问不出什么嘛!让我试试有什么关系?”

“我讨厌你拿那种上司的口吻对文文说话,太冷酷了。”

“咦?可是我的确是她的上司啊!她忽然说要辞职,我当然要知道原因。兄弟!你这么护着她也太夸张了吧?”

“我就是喜欢,你怎么样?”周伟民叫道。

“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喂!怎么说我也算你的上司啊!我的好意被你当垃圾踩,周伟民!你这样对得起我?”

“上司?哈!我也辞职不干了,可以吧?”

柯文文眼见两个好朋友为她吵起来,心里真是又急又乱!

“周大哥,千万不可以!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方氏。”

“为什么不行?”周伟民不屑地转过身去。

“你在方氏这么久了,又是董事长的好朋友,现在方氏有了困难,你……”

“困难?”方立帆和周伟民同时叫道,然后两人对看一眼,竟然还露出微笑。

“你们……”柯文文真搞不懂他们。

“现在可以说了吧?”方立帆笑道:“究竟谁告诉你方氏有了困难?”

“你们——没有吵架?”

“我们早就吵够了,演这场戏是为了套你的话,幸好我们有十足的默契。”方立帆说:“你无缘无故要辞职,是不是听了什么流言?你认为方氏有了困难,所以……你想离开?”

“方立帆!文文下是那种人。”周伟民替她说话。

“不是的,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方氏对我来说是恩重如山,我只有心存感激。”

方立帆点点头:“我了解,否则你刚才就不会劝伟民留下。柯小姐,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嗯!我相信。”

“那我可以慎重告诉你,方氏的财务状况非常好,绝对没有什么困难。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究苋是谁散布这种谣言了吧?”

“是……是何光达。”柯文文终于说。

“何光达?”两个男人又同时吼道。

她点点头:“他——他说如果我不辞职,回到他身边,他——他就不和方氏合作,失去了这笔大生意——他说方氏会垮的,所以……”

“所以你就相信他了?”周伟民叹气:“你也太单纯了,这么容易上当。你对方氏就这么没信心?”

柯文文一听,羞赧地头低得更低了。

“算了!这也不能怪她。何光达真是小人,竟用这种手段。”方立帆气愤地拍桌子。

“我想他是怕文文从中阻挠合作的事,所以先下手为强。立帆!依我看他才是极需要这笔生意的人。”

“嗯!很有可能。我早已派人对他进行调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到时候我会给他永远难忘的一击。”方立帆站起来:“柯秘书的辞职我不批准,除非她和你结婚,生小孩了,否则再也别提起了。”他是对周伟民说,却也对柯文文笑一笑,然后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

周伟民又拉起柯文文的手,笑着说:“有这么有魄力的负责人,你以为方氏垮得掉吗?”

柯文文再次红着脸低下头。

“小傻瓜!以后再也不许瞒我任何事,因为你太容易被骗了,哪天被卖掉了都不知道。”

“我——人家是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关系,而成为方氏的罪人啊!”

“所以你情愿回到那个魔鬼身边?”周伟民心疼地拥紧她:“再说啊!说你不爱我,我才不会信呢!”

她娇叹地捶打他。

10

“先生,你——你真要让小姐这样下去吗?今天一整天她只吃了几口饭,这样下去怎么得了?”王妈手搓着围裙,她可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来找方立帆的,因为她看得出先生近来心倩也不是很好。

方立帆沉思着。

自从祈晓音的母亲来过之后,祈晓音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

他当然不要她这样下去,可是……能怎么样呢?说了她会听吗?

他了解王妈担心的原因,他也看得出祈晓音越来越自我封闭,而这种情形更让他数夜难眠呢!

的确该想想办法,她毕竟是他的责任。

“我会处理这件事,你不要担心。”他整理着领带:“下午我会请假回来,你告诉她不要乱跑,我有事找她。”

“她——她最近根本连大门都没踏出一步。”

他点头:“去替我煮杯咖啡吧!我要去公司了。

方立帆边开车边想着,要如何对她说?大道理王妈一定也说了不少,似乎无法让她对生活再次抱持希望。他或许是无法体会她的心情,至少他在一个慈母严父的家庭中长大,不像她……唉!他头好痛,为什么最近麻烦事这么多?

“你带我来这边做什么?”祈晓音冷眼看着这青山环绕的地方。

“散散心啊!”方立帆也下车了,并随手锁上车门:“走吧!我们走过去。”

她很想告诉他,她根本不想到任何地方,可是他拉着她的手,她只有跟着走了。

“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你一定很有兴趣。”

她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方立帆还是耐着性子说:“我要告诉你为什么你家那栋大宅对我这么重要。”

“你是想提醒我,我不过是个附赠的奖品吧?何必呢?我知道我从来都是惹人嫌的。”她淡然地说。

方立帆正压抑自己的脾气:“你变了!变得愤世嫉俗。也许你母亲是错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对不起你。你看过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吗?那种没感情,没思想,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太丑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从未当你是什么附赠的奖品,我也告诉过你,我们要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我想好好待你,因为你是无辜的。”他背对着她,看着远山:“房子是我们方家的祖产,却被我父亲不得已卖掉了;而即使在当时,我父母没有怨过那个害我们家几乎倾家荡产的朋友。他们受到背叛,连一句怨言也没有,只嘱咐我务必要想办法买回大宅。我父母没念过什么书,但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两件事,那就是宽恕和孝道。这么多年我费尽心血要买回大宅,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曾许下的承诺,一方面就是要完成我父母对祖宗的孝心。”

祈晓音无言地看着他的背,这么宽,却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背负了很重的担子。

她知道自己不该沮丧下去,可是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出来。从小她就渴望家庭的温暖,但是命运之神似乎老爱和她开玩笑,从小到大,甚至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直都掌握在别人手中,自己连插手的余地也没,这叫她如何能释怀?

“我知道你恨你的母亲,我也没有批评你这种心态,因为那是自然而然的。可是你还年轻,可以学着培养宽容的心,虽然不是马上,但终有一天你可以坦然面对你的母亲,并且原谅她。”方立帆看看她,然后用手指着对面的山:“我的双亲已经长眠在青山之下,而你的母亲还在这个世上。她为了你父亲的死而痛哭太迟,难道你也希望自己恨她直到她死?”他叹气:“想想吧!也许她真有心要好好疼爱你,才会说了谎,不择手段带你走。即使她并没有做到,也或许是当年她真的太年轻了吧!”

对祈晓音的未置一词,方立帆并没有觉得挫折,因为他可以经由她的眼神看出她已软化许多,深藏其中的怨恨也转变为一种矛盾。

他很满意。

坐上车,他问:“改天愿不愿意去给我父母上香?他们也是你的父母啊!”

她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方立帆微笑着发动车子,可以进行第二步了,他想。

车子平稳地向前滑出,祈晓音坐在前座,细细地重新将方立帆说的话回想了一次。

“罗姊!罗姊!”周伟民冲进董事长办公室,站在罗亚怡面前,喘着气说:“文文呢?你有没有看见她?”

罗亚怡正忙着整理一些资料,头都没抬:“有啊!”

“她在哪里?”

“她出去了。”

“出去?”周伟民叫:“上班时间她会去哪里?而且她什么也没跟我说。”

“你不在嘛!怎么说?哎呀!都是你吵的,害我弄乱了。”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他着急得很。

“没有。有什么好急的嘛?她跟方董一块儿出去的,说下午才会回来。”

“方立帆?”周伟民脸都绿了:“他带走我的人连说一声都没有?”

“你的人?”罗亚怡神情暧昧地看着他。

周伟民居然睑红了:“她——她是我的私人秘书,我没说错啊!”

罗亚怡感叹地摇头:“公司最有身价的两位帅主管都已‘名草有主’,唉!女同事们不晓得会不会集体辞职哦!”

“你少无聊了,哪会有这种事?”周伟民又一副想不透的样子:“方立帆带文文去哪里?有事照理也该带着你啊!”

“也许他发现了文文比我能干。”

周伟民露出“你疯了”的表情,罗亚怡大笑:“你别烦我了,反正她跟董事长出去不会有事的。我要做事了,出去吧!”

周伟民于是纳闷地走出办公室。

奇怪!方立帆究竟在搞什么嘛!怎么会带文文一起去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还是想不透,每次看见对面的空桌,就放下公事发呆,每次大约为时五分钟。

柯文文正在方立帆家里和祈晓音愉快地聊着。

这是方立帆的第二个计划,让祈晓音认识一些可以谈心的同性朋友,而柯文文是最适当的一个开始。

柯文文答应方立帆,愿意将自己的经历告诉祈晓音。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但方氏帮了她这么多,而她这个又笨又害羞的小女人并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因此她衷心希望可以帮助方立帆的小妻子,让她了解世界上有各种不幸的人,而她们两人还算是其中很幸运的了。

事实上,她们互相帮了对方,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令她们很自然地彼此安慰。

柯文文觉得她越来越能面对过去的一切,越来越能谈论她失去的孩子而不痛哭,只怀着一种深深的遗憾。

祈晓音了解了自己是太钻牛角尖了,她的遭遇不见得比柯文文苦,人家都走过来了,而她却只能沉溺在自怜中吗?

“你父亲在天上一定听到你母亲说的话了,他会保佑你,连以前的分一起祝福你的。他也在伤心自己以前没有好好疼你,如果你一直不开心,他在天上会更难过。”柯文文这么告诉她,而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多了。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这两个原本寂寞的人都在心底拨出一块温暖的地方给对方。她们聊更多更多,聊家乡、聊狗狗、聊发型,还有聊衣服,柯文文聊周伟民对她的好,祈晓音也得意地诉说方立帆买给她的侦探小说。

爱情是伟大的。

而友情更是珍贵。

方立帆在门外听见她们的笑声,嘴角也不自觉地泛起微笑。他做对了,不管回公司会受到周伟民怎样的“责备”,终究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何光达的脸色难得地阴沈,单独一个人时他可以不用费力去伪装。

可恶,他是小看了柯文文,她竟然没有离开方氏,而且天天和周伟民形影不离,难道她已经知道迫切需要资金的不是方氏,而是他?否则她怎么会丝毫不在意?

也许她只是不愿离开周伟民,反正方氏又不是周伟民的,与他们有何相干?如果真是如此,那一切都还有希望,只要柯文文没说什么,生意仍会成,毕竟他在商业界形象良好。

不管如何,柯文文都必须为欺骗他而付出代价,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这么玩弄他。现在他正为挽救他的事业而忙碌,等吧!等一切稳定了……柯文文,看你如何向我交代。

他露出狰狞的牙齿,继而狂笑起来。

“姓方的,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周伟民技着方立帆的领子,而方立帆不过刚进办公室的门。

柯文文忙跑到他们两人旁边,扯着周伟民的手:“喂!你是怎么同事啦?快放开方大哥。”

“哦?他现在成了方大哥了?我非要问问他是怎么办到的。文文!你先出去。”

“不!我不要。”她懊恼地坚持,这傻瓜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她和方立帆出去是该告诉他一声,但他当时不在嘛!而且她……她在他桌上留了纸条啊!

“兄弟!你先放开我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方立帆指指他的手。

在柯文文的瞪视下,周伟民不情愿地放开手:“你说吧!最好能让我满意到足以原谅你。”他也瞪着方立帆。

“方大哥!你不用向他解释任何事。”柯文文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而这会儿她连看都不看周伟民一眼。

“文文,你……”

“我怎么样?”她不客气地打断周伟民:“不明白你究竟在气什么?我是在上班时间外出没错,但是董事长同意的啊!你不在,所以我留了纸条,大略说明一下,你……”

“纸条?”周伟民搞糊涂了:“什么纸条?”

“我在我桌上留了纸条,你都没想到过去看一下吗?”

“我——”

“他急昏了,根本没想那么多。”一旁的罗亚怡说:“他冲过来问我,可惜我也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否则又可以骗吃一顿了。”

周伟民有些不好意思:“你——文文!你写了纸条该放在我桌上嘛!”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笨?”柯文文似乎怒气未消,转身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周伟民也追出去。

方立帆在后头喊:“姓周的,待会儿过来跟我道歉啊!别忘了。”

罗亚怡在一旁笑:“看来好事将近喽!”

方立帆也笑笑:“有我的电话吗?”

“哦!有的,是‘达仁’的董事长何先生。”

“他——说了什么吗?”方立帆神情一整。

罗亚怡想了想:“没说什么,只说要和你谈谈合作的事。和‘达仁’签约的事不是早就谈好了吗?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

“也许。”他说:“好了!我会处理的。你去忙吧!等周伟民过来道歉,我会敲他一顿,你可以自愿作陪。”

罗亚怡做了个“帅透了”的手势。

“我打算放弃和‘达仁“的合作。”隔天方立帆qi书+奇书-齐书和周伟民一大早就到了公司。

“真的?”周伟民放下手中报纸:“是不是有了什么确定的消息?”

方立帆点点头:“那家伙的投资出了问题,需要现金周转。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生意人哪个没出过状况?可是——我信不过他的人格。”

“这倒是。想起他对文文做过的事,我就想打扁他。”

“其实他曾严重地伤害了几个风尘女郎,有一个还残废了,但都让他用钱将事情摆平,几乎没走漏半点风声。”

“连这个你也查得到?”周伟民佩服地说。

“有钱好办事。”方立帆皱眉:“本以为何光达在商场上挺有信用,形象也不错,才将他列在第一考虑,现在……你看‘祥裕’如何?”

周伟民思索了一下:“应该可以,他们也跟我们合作过几次,信誉不错。”

“那好!你着手联络,记得要有诚意。何光达那边我会通知他。”

“你要用什么理由?可不要提起文文。”

“我知道。放心吧!我会搞定的。”

两人又开始看报。周伟民又想起什么似地放下报纸:“喂!文文说她去陪祈晓音……结果呢?她好点了没?”

方立帆也放下报纸:“应该是好多了,我看她们昨天聊得挺好。”

“什么‘应该’?难道你不能给我确定的答案吗?她是你老婆耶!”

“你究竟想问什么?”方立帆不耐地说。

“你们究竟……究竟有没有过‘夫妻生活’?”

“这不干你的事吧?”

“怎么不干我的事?我跟文文求婚,她也答应了,我可不想我的小孩比你的小孩早出生。”

“为什么?”

“因为头一胎文文想生个女的,我打算让我女儿嫁给你儿子。”

方立帆大笑槌桌子。

周伟民似乎受到严重的侮辱:“喂!这是你的荣幸,也是你儿子的,我已经预料我女儿的追求者起码可以坐满一辆双层巴士。你儿子连队都不用排,你还不知感激?”

方立帆好不容易止住笑:“非常感激你对‘犬子’的爱护,不过——这件事…¨”他的笑容消失:“我恐怕不能决定,我——无法强迫她。”

“她——她不会是仍怪你吧?你没告诉她买回房子对你的重要性?”

“我说了。不过……总之原因很多,好像不是立刻可以解决的。”方立帆笑:“我看你先生个胖小子吧!也许我会生个女儿嫁到你们周家。”

“可是文文喜欢女孩啊!”

“第二胎再生嘛!”

“老大是女的较好,不是吗?”

“男的也不错,可以保护弟弟妹妹。”

“是吗?看来得和文文再商量一下了。”

“对嘛!这种事可不要轻易决定。”

“还不都是你,宛全无法配合我们的计划,一点也不合群,真想打你……”周伟民嘀咕着。

方立帆苦笑。

祈晓音的心情好多了。

昨天和周伟民、柯文文、罗亚怡,当然还有方立帆一起吃饭,气氛非常活泼。

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未这么开心地吃过一餐饭,更不曾和这么多人说说笑笑。

她喜欢多了许多朋友的那种感觉,更喜欢方立帆不时投射过来的眼光。

他真的很关心她,他做了这么多全是为了让她拾起属于她该有的青春气息。也许,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她心里不也时时想起他吗?

在这个美好的假日里,他在书房忙着他的事,而她在院子里逗弄她心爱的狗朋友,一种温暖的感觉在扩散,不仅是和狗狗们在一起时,就算在屋内也可以发觉“家”的味道比以前浓厚多了。

看来心情真是重要的,当她决心让往事就这么走过时,似乎一切都不再阴沈了。

“‘白白’!你长大好多了!”她摸着许久前捡回来的小白狗,笑着说:“记不记得你以前咬破了人家的裤子啊?”她想着初次见到方立帆和周伟民的情景。可惜当时她是那么不快乐,否则一定会为那种情景大笑一场。

王妈跑到院子来:“晓音!晓音!”

“什么事啊?王妈!”她拍拍长裤上黏着的狗毛,站起来。

“先生找你去一趟啊!”

祈晓音皱着眉头咕哝着:“他为什么不会下来?就只会下命令。”

“也许有重要的事呢!快去吧!”

“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才不信。”她嘴里嘀咕个不停,人还是往屋内移动,王妈看了也只有笑着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

书房门没关,而方立帆正等着她似地跷高着腿。

祈晓音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便站定了,和他太接近似乎会影响她的思考能力。

“你……王妈说你找我?”

“嗯!”他放下长长的双脚,似笑非笑地看她:“你一定得站那么远吗?何不坐到我腿上来?”

看嘛!和他说话怎能不齐聚心力呢?他根本想什么说什么,全无牌理。

她知道自己又脸红了,不过有意忽略它:“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可要走了,我——我在和狗狗玩。”

狗狗?方立帆苦笑。

有时候他还真恨那些狗。

“喏!”他扬扬手中的书:“看过这本书吗?”

“书?”祈晓音靠了过去:“什么书?”

“简易纸黏土。”他将书递给她:“怎么样?是你的吗?”

她翻了翻:“不!不是我的。你在哪儿找到的?”

方立帆指指旁边:“我找些资料,无意中在书架上发现的。书很新,应该只看过几次。我想——会不会是你父亲的?”

“我父亲?”祈晓音摇头:“不可能,我爸爸他不会看这种书,他不会对这个有兴趣的。”

“也许他想买给你。”

“那也不会买‘简易’的啊,他知道我在教这些。何况……他从没有买什么东西送我……”她垂下眼:“他只给我钱,叫我自己买。”

“哦?也许他买来自己看的,想了解了解女儿的兴趣?”

祈晓音没回答,但她的表情说明她是不敢如此奢望的。

“别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又丢了个东西在桌上:“看看这封信吧!夹在书里头的,信封上有你的名字。”

“信?”

“是啊!也许它可以解释许多事呢!”

祈晓音就这么盯着桌上白色的信封,迟迟不敢伸手去拿。

是父亲写给她的,她认得那字迹。

可是……这是为什么?

原本以为她和父亲再也没有沟通的机会了,现在竟出现了奇迹。即使这个沟通只是单向的,她也觉得恐惧,害怕父亲要说的……并不是她所期望的。

“快拆开呀!难道你不好奇?”方立帆催促她。

她拿起信的手在颤抖,几乎撕不开信封。而当她看见父亲是如何称呼她时,眼泪禁不住滑落了。

亲爱的晓音,我无辜的女儿:

我是个不尽责的父亲,竟让一封信来表达多年的歉意和对你的爱,你能原谅我吗?你能吗?

我的死的确是懦弱的,可是我累了、倦了,不愿再走下去。付出再多,换回再多,我仍是寂寞的;而我寂寞得够久了,虽然造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和你母亲因了解而分开,还让她带走了你。后来你回到我身边,我的孤独原本可以结束,却又让丑恶的思想绊住,无法打开心里的结。因此我继续我一个人的生活,残忍地将你关在我的世界之外。也许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相信我,在我意志坚定地要结束我的人生时,我确知我是爱你的,不论你母亲做过什么,我庆幸有你这个女儿。

我将你托付给方立帆,因为我试探过他,他没有趁我困难时逼迫我,也由于他对父母的孝心(会雇用征信社的并不是只有他哪!),我相信他的责任感可以给你稳定的生活,让你一生不至无依无靠。孩子!我是不相信爱情的了,你也不该使得去期盼。看看我和你妈,恋爱又如何?还不是彼此伤害而已?我只要你衣食无缺,平平静静过一生,而我相信方立帆可以替我照顾你。

孩子!我欠你太多,也讦你母亲也是,可是算了吧!让它过去,你该迎接未来,而不是沉溺于从前。

书是我买来看的,用两天的时间我希望可以多了解一些你的喜好。但两天终究抵不过二十年,我甚至不确定我走了,你是否会悲伤。

希望你在家庭幸福,儿女成群时看到这封信,那我地下有知亦可舍笑而眠。晓音!你幸福吗?我是这么深深盼望,而日日祈求啊!

父亲绝笔

泪珠落在信纸上。

方立帆早巳看出她心里的激动,站在她身旁以防她忽然不支。

她是想寻求些安慰,自然地倚进了他的怀里。

她在他胸前摇头,泪沾湿了他的衬衫。

“那为什么哭?”他亲吻她的发:“喔!别哭了,好不好?我不喜欢看你掉眼泪。”

“爸爸他……他是爱我的……”她断断续续地说:“……即使他认为我不是他亲生的……他还是爱我……”

他拍拍她,并将她搂得更紧。

“可是为什么……”她啜泣:“……为什么他不活着亲口告诉我……为什么……”她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肝肠寸断,泪如雨下的她,令方立帆的心慌乱得不像他的,除了抱聚她,不时在她耳边低语之外,他什么也不能做。

哭也许真能舒解情绪,但他真希望她不要哭得这样伤心,那让他难以忍受。她活到二十岁究竟真心笑过几次?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她在往后的日子里天天都能开怀地大笑。

就这样,祈晓音的情绪又经历了一次大风浪,所不同的是,这次她再也没有上回见到母亲时的那种激动和愤恨,有的是无尽的哀伤、心痛。

她思念父亲的时间越来越多,每次想起总令她暗自垂泪。如果,如果他们都不是如此不善于言语,吝于表达他们的情感,也许他们父女之间的情况便完全不同了。

她迫切渴望父亲还在世上,深刻地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痛。她想像一幕幕的父慈子孝,想像一个家的和睦温馨,然而这一切竟永远无法实现了。

她在心里悼念父亲,并藉着对他的怀念来治疗她心里的伤口。至少她终于明白父亲是爱她的,这样就足够了。真的!

11

可恶,太可恶了!

何光达脸上的表情阴沈而可怕。

方立帆,你竟敢这么对我?

一定是柯文文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对周伟民说了什么,才破坏了一切。

他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何光达不是那种人。

他会报复!

就算失去的已经回不来了,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方立帆!周伟民!柯文文!

等着吧!

我会让你们知道背弃我的后果是什么。

他一掌打在精巧的烟灰缸上,破裂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

看着细细流下的鲜血,他的表情更加可怕。然后,他又狂笑了起来。

“晓音!”方立帆敲敲她的房门。

“请进。”祈晓音正在看书,是方立帆许久前买给她的那些。现在的她心情平静了,人也变得温和而柔顺,偶尔嘴角也会掀起自在的笑容。

时间,真的渐渐治愈了她。

“怎么?又在看书了?”方立帆走进来:“不要躺在床上看,对眼睛不好。”

“生病时发现的,这样看书很舒服,累了可以马上睡着。”她浅笑。

方立帆摇摇头。

她又瘦了些,幸好心情好多了,不过他还是看了心疼。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为什么一些不如意都要往她身上压?

“今天我请了周伟民和柯文文来吃饭。”他坐到床边:“你喜不喜欢他们来陪你?”

“嗯!”她笑着点点头,知道他全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我很喜欢和他们聊天。”

“他们就要结婚了。”他说。

“真的?太好了。”

“也许……他们比我们还早有一个宝宝。”

“你……”她低下头:“你在怪我吗?”

“不是。”他看着她:“你还年轻,其实不用这么急。”

“真的吗?你——你不介意?”她张大眼睛。

“我更不想强迫你。尤其你自己都还像个孩子一样,怎么带小孩?”

“我——我不是真的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她抱怨。

“是吗?那为何你不懂得男人的欲望呢?”他叹气:“你想让我永无止境地等下去?”

她又脸红了,不过这回心里多了一分甜蜜。也许他不爱她,但他终究是渴望她的,而在她昨天看过的那本翻译小说里,男主角起初的爱欲到后来不也变成了永生不渝的爱?也许她也有这个能力,可以改变她的王子。

她没有发觉,何时开始他爱不爱她变得重要了,只知道自己是十分依恋他的。

“为什么不说话?”他轻声问。

“那——也不一定啊!”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

“什么东西不一定?”

“不一定……他们就会比我们早有宝宝啊!”她又拿起书来挡着自己嫣红的脸。

方立帆的脸上扫过一抹惊喜:“晓音,你是说……”

“我——我什么都没说。你出去啦!我要看书了。”

“晓音!……”

“哎呀!还不出去?快出去啦!”她的脚在床上胡乱踢着。

方立帆微笑着,轻吻了祈晓音的额头:“书拿太近了。”他往门外走:“你休息一下吧!别忘了我们有客人呢!”

回到书房的方立帆简直什么事也做不了,脑中只有祈晓音娇羞的模样。

老天!他没有会错意吧?

她真的愿意当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想到此他很难压抑心跳的加速,自己宽像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样紧张,这令他简直要放声大笑。

周伟民他们准时在六点到达了方宅,方立帆夫妇穿着轻便的家居服热诚地招待他们。

晚饭进行得非常愉快,王妈准备的精致餐点几乎被一扫而空。男人们聊着公事,女人们瞪过他们后也自己聊起自己的话题,经过上回的畅谈,她们已经像姊妹一样亲密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侯结婚?文姊。”祈晓音问。

柯文文脸红了,却笑得很幸福:“再过一阵子吧!我们的父母亲很急,可是我们不想这么匆促。”

“为什么?既然你们的父母亲都同意了,还有什么好拖的嘛?”

“我想……我想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柯文文看看在另一头聊得很开心的周伟民:“我很幸运才能让他这么待我,但是……我终究是个有污点的女人,怎么也没法子配得上他,虽然他和他父母现在都不介意,可是……”

“文姊!班想太多了。”祈晓音打断她:“他们都接受你了,就不会计较从前的事。何况你这么温柔,这么懂事,只要你有心,他们永远会当你是一家人的。”

“我知道。就是他们都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害怕,害怕这一切不会长久。”

柯文文又笑一笑:“不过我已经明白把握现在的道理,幸福本来就是握在自己手中,不应该思前顾后,考虑太多。所以你也别替我着急,等我们两个都准备好共同生活,我们就会结婚了。”

“听你这么说我可放心多了。周大哥这么爱你,我真怕你不肯嫁给他。”

柯文文笑笑:“你呢?结婚有一阵子了,不想怀宝宝?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年轻,想再等几年?”

这间换祈晓音脸红了,她既不能说实话,又知道自己说起谎来很不自然,只好支吾道:“哎呀!别说这个啦!走!我们到院子里走走,跟我的狗狗玩。”

“你呀!都结婚了还这么怕羞。”柯文文取笑她。

两人于是手拉手到院子里去了。

坐在绿草上享受夜风一定是很棒的事情,只不过草皮上有些露水,所以她们俩是坐在两张靠椅上。

“有这么大的院子真好。”柯文文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说:“其实这栋宅子是旧了些,但很有古意,感觉很好。”

“这是方家的祖产,周伟民有没有跟你说过?”祈晓音说。

“你是说方大哥家的?”柯文文很讶异:“真的吗?我一点都不知道。”

祈晓音于是把方立帆告诉她的故事又说了一遍:“这栋大宅虽经过一、两次整修,但似乎没有人忘记它应有的风貌,不是很可喜吗?”

“原来方大哥这么辛苦地要买回这大宅,我说他真是很孝顺啊!”

“嗯!我也因此成了他的妻子喽!”她苦笑着。

“你们结婚是在公司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但没人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柯文文看她:“怎么?你……不爱方大哥吗?”

祈晓音叹了口气:“我也不明白。其实我父母这样,我对爱情是没有什么期盼的。只是现在想起他是逼不得已才娶了我,心里竟觉得难过。也许……我是有一些爱他吧,可是他根本不会爱上我这个小丫头的。”

“胡说,我看方大哥非常关心你,怎么会不爱你呢?”

“关心也不等于是爱啊!”祈晓音苦笑:“不过既然我们要共同生活一辈子,也许时间久了他终究会学着爱我吧!”

“你能这么想就好。”

两人相视而笑。

祈晓音拍拍手,十多只狗全冲了过来,对她又叫又舔的,让她笑个不停。

柯文文也是个喜欢狗的人,她摸着身旁这些毛绒绒的朋友,非常开心:“我还是很难相信你一个人养了这么多狗,看!它们真是可爱。”

“是啊!而且非常忠心呢!”

“我们家也养了一只狗,很会看家,而且好有灵性。晓音!你不觉得狗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吗?”

“只是人类不懂得珍惜,辜负了它们的一片忠心。想想看,有人吃狗肉耶!真是野蛮,恶心!”祈晓音不屑地说。

“看来你真的是非常喜欢狗喽?”柯文文问。

她点头:“我巴不得让每只流浪的狗儿都有地方住,可惜我没这种能力。每当我看见它们用无辜、乞求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又无法帮它们,心里就好难过,有时还会哭呢!”

“这就是你会养这么多狗的原因?”

“嗯!”祈晓音摸着一只黑色的大狗:“这是‘平平’,养了五年了喔!很听话,是它们的老大哥。”

“是吗?真有趣。”柯文文笑了。

这时有人敲着大门,声音不大。

祈晓音纳闷着:“这时候会是谁?怎么下按门铃呢?”说着站起来走过去。

“晓音!小心点。”柯文文交代着。

“知道了,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

她慢慢拉开门往外看。

咦?怎么没有人?

于是她打开门走出去,正想朝左右看看,一把刀架上了她的脖子。

她张开嘴,却叫不出声音。

“别出!,进去!”身后的男人说,还逼她一步步走进大宅的院子。

柯文文看见这情景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屋里的方立帆和周伟民闻声跑了出来。

“怎么了?叫什么……”当他们看见站在祈晓音身后的人和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时,震惊地停止了说话。

那人一直架着祈晓音往前走,四周的狗看见陌生人都叫个不停。直到他们站到光亮处,方立帆非常讶异:“你……何光达?”

“没错,就是我。”祈晓音身后的人笑着:“她,想必就是你传闻中那个年轻的老婆吧?唉!这么年轻就要死了,有些可惜啊!”

“你放了她,一切都好商量。”方立帆努力压抑胸中的恐惧。

“何光达,你也太小人了。”周伟民一手拉着柯文文,对他喊。

“小人?”他大笑:“小人又怎么样?”他停住笑,看了看周伟民,又看了看柯文文,阴沈地说:“我也会对付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过,得等我先解决了她。

”他把刀锋更靠近祈晓音。

“有话慢慢说,你先放了她。”方立帆边说,边暗示身后的王妈进屋去拨电话报警。王妈缓慢地移动,而似乎何光达也没空注意她。

“没什么好说的。姓方的,你出尔反尔,让我完全没有机会重整旗鼓,你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条件可说?哈哈!已经来不及了。也许我没办法让你破产,但我可以让你失去老婆,这种快感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哈哈!”

“何光达,你……你快放了她。”柯文文要求:“别再错下去了,真伤了她你也逃不掉的。”

“住口!你这个贱人,待会我也会收拾你,等我先解决了方立帆和他老婆之签……”何光达像是失去了理智。

祈晓音垂眼看着抵在脖子上的刀。不!她还不想死,她真的想和方立帆过幸福的日子,替他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怎么能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子手上?

“你究竟想怎么样?只要你不伤害她,要什么我都给你。”方立帆说。

“我现在什么也不要了。”何光达大笑:“我要看你们死。这样吧!你不想她死的话就先切断一根手指,去!去拿刀。”

“立帆,你别听他的,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晓音。”周伟民拉过他低声道:“王妈应该已经报警了,你尽量拖延时间。”

“别在那儿啰啰嗦嗦的,快去拿刀。方立帆,你再拖,小心我给你老婆一刀。”

方立帆对柯文文说:“你去拿刀子来。”

“方大哥,你疯了?”柯文文大叫:“你不要上他的当,我太了解他了,他是骗你的,你这么做也救不了晓音。”

“去拿来。”方立帆坚持。

祈晓音和方立帆四目相对,她终于了解了自己的内心。她爱他,而他就要为她而被迫伤害自己。

不!她要逃离这个疯子,她一定要。

没有给自己考虑的时间,她张口咬上了何光达的手臂,何光达痛呼一声,一巴掌打得她趴在地上。

“你这个婊子……”他正想跨一步再拉起祈晓音,一只黑色大狗,像狼一般地扑向他,紧咬住他的手不放,其余的狗也相继冲过来将祈晓音和何光达隔开。

何光达疯了似地狂喊,不停地挥动手上的刀,但那只狗始终没有放轻咬住他的力量。

楞在一边的方立帆冲过去,一把抱住祈晓音。

终于,在他们期盼下,警车的警笛声响起。祈晓音觉得自己好安全,依在方立帆怀里,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哦!不!“平平”呢?它要不要紧?……

“我的狗……”只说了三个字,黑暗包围了祈晓音。四周一片混乱,而她在方立帆怀中失去了知觉。

她一张开眼就发现自己仍在方立帆怀里,而这张大床……。

“你醒了?”他轻吻她的额头。

“这里是……?”

“是我们的房间。”方立帆抱紧她,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他用刀抵着你,我的心跳简直要停了。我——我不能忍受你发生任何事。”

“还说呢!你竟笨得想拿刀切自己的手指头。”她靠着他。

“他要杀你啊!我当然会照着他说的去做。”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晓音,我——我好爱你,我不想失去你。我知道你并不是真心要嫁给我,但你……你也同意我们可以好好过一生的,不是吗?给我机会,我会爱你、疼你,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别再怪我了,好吗?别再怪我逼你嫁给我,我……”

祈晓音捣住他的嘴:“怎么了?这么多话?”她甜甜地笑:“其实我很感谢我爸爸替我挑了一个这么帅,又这么疼我的老公。”

“晓音,你……”

“而且——我更高兴那个笨蛋终于可以回报我对他的爱了。”

“你——”方立帆张大了口:“那个笨蛋是——是指我吗?你爱我?”

她害羞地往他怀里钻。

“老天!谢谢你,晓音,真谢谢你。”方立帆紧紧地抱着她。她爱他,她真的爱他,这不是太美好了吗?

“你有毛病啊,”她白了他一眼,笑道:“人家说你是笨蛋你还这么开心。”

“我才不在乎你叫我什么呢!”他深情地看着她。

她脸红了:“对了!”它忽然想起:“‘平平’呢?它怎么样?”

“没事的。它受了伤,在兽医那儿,医生说是皮肉伤,没有什么危险。”他拍拍她的肩。

“它救了我。”她掉下眼泪:“你说它是不是好勇敢?”

“是啊!你的狗儿们真了不起,是它们一起救了你。我真庆幸当初没有赶走它们。”

“你以后会像我一样爱它们吗?”她泪眼问他。

他拭去她的泪:“我会。其实我早就很爱它们,只是——我嫉妒称对它们这么好……”

她破涕为笑:“你呀!像小孩子一样。”

他叹气:“何光达和他的手下已经被捕了,我很难过由于我的处理不当让你受到惊吓,幸好你平安无事,否则我……”

“别说这些了。”她阻止他:“文姊和我说过他的事,像他这种人分明是心里有毛病,你不要怪自己,我相信你没做错的。”

他轻吻她表示感激。

两人就这么享受着亲密的沉默,直到祈晓音很害羞地开口:“帆!我——我决定要给你们方家生好多小孩,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你——你会不会……”

他觉得好笑,又觉得好甜蜜:“我当然会。”他忍住笑。

“哎呀,我知道你会,我是问你——你会不会教我?”她又钻进他怀里。

“会。”他笑得好性感:“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会很认真地教你。”

夜深了,也许天就要亮了。而这两个人依然说他们的,好像要将以前来不及把握的都找回来。

星光逐渐淡了,大宅是一片祥和、宁静!

12

“哈啰!你们准备好了没?”周伟民夫妇新婚中,手拉手开心地进了方宅。

方立帆刚好下楼,看见他们不由笑了笑:“时间还早嘛!这么急?”

“蜜月旅行怎么能不急?说真的,有你们做伴一定好玩多了。”周伟民拉着柯文文在椅子上坐下。

“要不是晓音说要去看看她妈妈,我还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出去旅行呢!”方立帆抱怨。

“哎呀!医生都谢没问题了,你担心什么嘛!”

“对了,晓音呢?怎么没看见她?”柯文文问。

“她说去买点东西。你们知道吗?她现在专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孕妇总是这样的啊!”柯文文笑。

“是吗?那些东西我一样也没想过要吃。”方立帆皱眉。

“你又没怀孕。”周伟民笑着说:“刚才进来看见晓音的狗,哇塞!又多了不少,是大狗生的吗?”

“不是!她捡的狗都带去结扎了,她希望养更多没人要的狗。”

“我该问问她要不要去‘流浪之家’当义工。”

“你可别鼓励她。”方立帆瞪周伟民一眼:“我家已经养了快二十只的狗了,我可不想她其余的时间也给狗占去。”

“这家伙很可怜,老是得跟狗争宠。”周伟民笑着对老婆说。

“你……”方立帆正要发作,门铃响了。

“喂,快去开门啊!”周伟民指指外头。

门拉开,外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请问……”

“刚才有个小姐,穿绿色的孕妇装,路人说她是住这儿的……”

方立帆白了脸:“晓音?她——她怎么了?”

“先生!我们是捕狗大队的,您的——夫人是吧?她趁我们捉狗时打开了我们捕狗车的笼子,把里头的狗全放了。”那人皱眉头:“说真的,您的夫人都要当妈妈了还玩这种调皮的恶作剧,您难道不管管她吗?”

方立帆惊魂未定地应着:“是!很抱歉,我会——我会好好管教她,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了麻烦。”

“是嘛!我们也不想捕狗啊!但有什么办法呢?……”那人嘀嘀咕咕地走了。

待方立帆终于想清他老婆做了什么事时,抱着肚子笑倒在草地上,狗儿们跑过来蹲坐在他身旁,似乎在奇怪他为了什么这么开心。

这栋古老的大宅,绿意正浓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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