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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宝贝紫娃娃》》 · 陈美琳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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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长冈皇子辽是找上了宋纬濂,因为他数度前往薛紫儿位于山腰的住所,却始终找不到她的人,他守株待兔了几天,附近的人竟告诉他这屋子已空置许久。

什么?她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吗﹖长冈皇子非常错愕,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又到小屋前等候,最后甚至还破窗而入,意图弄个清楚。

当他看见屋里的灰尘,房间里空无一物的衣柜,事实才像一个石块碰的击中他的胸口。

是真的,她真的不在这里了。

他楞在那里,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思考。她是那种足不出户的女人,走出自己熟悉的范围就会不知所措,如果她当真离开了这个地方,他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她?

然后他想起薛静文,她们是姊妹,她应该知道紫儿人在什么地方。不过他是绝不会去找她的,他和那个暴力女的仇恨再过两辈子都不会消失,要他向那女人低头等世界末日吧﹗所以长冈皇子来找宋纬濂了,他和那暴力女颇有交情,或许从他那儿就能得知紫儿的消息。

“什么?她已经不住在那里了吗?”结果宋纬濂的反应和他相同,一样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

“你不知道?”长冈皇子皱起眉问。

“你问的还真奇怪,难不成薛紫儿搬家会寄帖子通知我?”

“没有听暴力女提起过吗?”

宋纬濂摇头。

“还说呢,因为你的口不择言,她连续让我吃了两个星期的闭门羹。”他有些埋怨道。

“吹了?”

“没有,我跟你可不一样。”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吗?”宋纬濂微笑道:“是这样的,对于我珍视的事物,即使付出所有我会想尽办法将其留下。”

“我难道不是这样?”长冈皇子挑起眉,他对于想要的东西不地无所不用其极非要到手?

宋纬濂又微笑,推了推眼镜道:“我向她道歉了,连续两个星期送花赔不是,因为我非常重视她,为了能跟她和好我什么都肯做,你能这样吗?殿下。”

长冈皇子不语,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向什么人道过歉,足足想了近十分钟都没有结果。

但那又如何呢?做错事的人才需要道歉不是吗?

“对她说出那样的话,难道你到现在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宋纬濂接着问,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关切。

长冈皇子并未回答宋纬濂最后一个问题,即便薛紫儿离去前的神情令他颇为在意,他还是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看着他的表情,宋纬濂无可奈何轻叹了声。

“罢了,反正你就是这样的人。”他说。

“怎么样才能知道她现在人在什么地方?”长冈皇子则是问。

“只能问静文了,但我不敢带你去见她。”宋纬濂苦笑道:“你们一见面就像要砍了对方,我是挡不住的。”

“你替我去问不就成了。”

宋纬濂连连摇头。

“你说我胆小无所谓,我是不会在她面前提起殿下你的。”

“咦?”长冈皇子挑高了眉怒视着他。”有没搞搞错啊你?”

“说我见色忘友我认了,今后如果你和静文又发生争执,我就必须站在她那边一块儿骂你了,先在这里向你道歉,对不起,殿下。”

“我不接受。”长冈皇子铁青着脸道:“在台湾做律师的难道连一点正义感都没有吗?”

“当然有,静文就是正义的一方埃”

“这么说来我是恶势力了?你这家伙,说什么老朋友是人生难得的珍贯,鬼才相信。”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了许久,最后是名律师不敌名导演,无奈地投降道:“好,好,我带你去找静文﹐你自个儿问她好不好?这可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我们一碰面就会吵起来的。”

“那么你就忍着点嘛,有求于人的是你耶,殿下。”他搬出习惯用语。

就这样,长冈皇子随着宋纬濂来到薛静文的住处,虽然在门口犹豫了会,最后仍板起了脸进屋里去。

只不过是个女人,他会怕她不成﹖一进门宋纬濂便带着歉意和薛静文沟通着,而当她转过头来盯着长冈皇子,很意外的,薛静文眼底和脸上并无忿怒和怨恨,有的只是冷淡。

她走向长冈皇子,他则谨慎地后退了一步,深怕她来到跟前又二话不说扬手给他一个耳光。

结果薛静文在他面前站定,盯着他看了半晌后开口问:“你是为了紫儿的事情而来?”

“没错。”长冈皇子答。

“你想知道什么?”

“告诉找她人在什么地方。”

“不可能。”薛静文断然道,惹得长冈皇子挑起了眉。

“你--”

“不过,关于紫儿,我倒有其它的事情告诉你,“薛静文看着他,神情极为平静。”想听吗?”

长冈皇子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听说过性侵害吗?”薛静文的描述以一个惊悚的字眼开始。”紫儿就是个受害者。”

这话像个雷,打得长冈皇子和宋纬濂脸色青绿得说不出话来。纵使他们心中曾闪过种种揣测,却万万没有料到事实竟是如此不堪。

性侵害﹖这种字眼听起来真教人作呕。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宋纬濂问。

“这种事可以逢人就说吗?更何况紫儿她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薛静文回“不记得?什么意思?”

“她忘了,全都忘了。”薛静文的双眼看向窗外,思绪飘向远方。”那年她十二岁,天真善良毫无心机,脸上总是带着甜美的笑容,是我们村里众所公认的小美人。”

她将目光拉回长冈皇子脸上,宋纬濂则像是知道她的痛楚,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时间是炎热的暑假,事情发生在我家里,那匹狼是邻居一个大学生,他趁着父母带我外出时去找紫儿,诱骗她让他进屋。因为是邻居的大哥哥,紫儿根本不疑有他,她还小,根本就不知道人心可以如此丑恶。

“他强暴紫儿,还打了她。当我们回到家看见紫儿的模样,爸爸楞住了,妈妈则是眼睛一闭昏了过去,而那年的我十四岁,到现在还清楚记得那时的景像。”

薛静文深呼吸后继续道,眼眸里写着伤痛。

“紫儿浑身是伤,头部受创,肋骨有裂痕,送到医院后整整昏迷了两天。醒来后的她对自己为何会受伤毫无印象,更不知道我们是多么担心她再不会醒来。”

“可能是头部受伤所致,更或许是人类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紫儿失去了记忆力。医生说了,既然紫儿忘记的只有那段可怕的记忆,那么就感谢老天爷的安排,不需要刻意逼她想起来。”

“那种事情,忘了才是幸福。”宋纬濂拍拍薛静文的手说。

“紫儿这辈子是否就跟幸福无缘呢?我经常这么想着。”

薛静文苦笑道,眼角泛着泪光:“虽然紫儿完全不记得,但那件事带来的伤害终究是存在的,身体上的伤痊愈了,紫儿的心却封闭了起来,她恐惧男性,不再对任何人敞开心胸。”

“我父母因为这件事深感痛苦,看着好好一个女儿变成这个样子,他们的心疼可想而知。父亲不时摇头叹息,母亲则几乎是天天掉眼泪,原本和谐幸福的一个家庭,因为这个事件而摇摇欲坠几近崩解,我却只能看着这一切,根本无计可施。”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北上完成专科学业再回到家里,发现紫儿依旧封闭自我,毫无进步,我这才下了决心,无视父母的反对将她带到台北来一块生活。”

薛静文开了闭眼睛,继续说道:“紫儿是受了很多苦才走过来的,为了让我开心,她真的非常努力,从在家里自修,尝试和人们接触,到现在搬出去独立生活,她希望自己能坚强,不想让我和父母再为她担心。”

薛静文接过宋纬濂递给她的面纸,擦去了泪水的她似乎又找回了冷静。

“你知道紫儿名字的由来吗?长冈先生。”她问,随即按着道:“我妹妹因为难产,生下来时全身都泛着紫色,好不容易才在医师的抢救下活了下来,却在医院里待了好一阵子。而因为她长得可爱,护士们都唤她紫娃娃紫娃娃的,对她非常疼爱,就这样,紫儿成了她的名字。在发生了那件事后,我母亲经常流着泪说,早知道女儿长大了要受这种苦,倒不如出生时就让她死了还好些。我可以体谅母亲的心情,却无法认可这样的话。紫儿没有做错任何事,她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该死的是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他受到法律的制裁了吗?那个强暴犯。”宋纬濂问。

“爸妈不肯让失去记忆的紫儿上法庭,而那家伙的父亲则是靠着关系花了笔钱将他火速送到国外念书,这件事就这么被慢慢遗忘了,只有紫儿必须在无尽的痛苦中努力活下去,她是最可怜的。”

她说着转向长冈皇子。

“所以,你知道自己有多么残忍了吗?长冈先生。紫儿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把自己给你的,她在接受你时心里又是多么恐惧,你可想过?对紫儿而言你是她第一是唯一的一个男人,若不是爱你,这种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而你是怎么回报她的﹖竟当着我们的面说出那么过分的话,你伤她这么深却毫无悔意,又怎么敢奢望我会告诉你紫儿的消息﹖”

长长的叙述结束了,从头到尾长冈皇子都不发一言,他无法开口,说不出任何话来。

是的,做错事的人才需要道歉,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又岂是几句对不起可以消弭的﹖自信地活了三十几年,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瞧不起自己。

男人的高壮坚强应该用来呵护女人,而非伤害她们,他虽然从未打过女人,但苛刻的言语和轻蔑的态度一样能造成伤痕,这点他直到现在才明白。

纬濂说的没错,有些事物一旦错过了就再难追回,如今他虽然找到了一生中难得的珍宝,却已经无法将她紧拥在怀里。

“还有其它的事吗?长冈先生,“薛静文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寂。”我等会还有事,恐怕没办法再和你多聊了。”她下了逐客令,委婉却态度坚决。

长冈皇子缓缓抬起头。

“可以再请教几件事吗?”

“我不能保证一定回答你。”薛静文道。

他点点头,声音沙哑地问道:“她还好吧?我--是不是让她想起了那件事?”

“紫儿很好,我想她并没有记起那件事,她什么没有说。”

“是吗?”长冈皇子欣慰地低语,心却被苦涩所填满。

够了,他想。

事到如今,只要她过得好,他已满足。

“谢谢你,最后还有一件事。”长冈皇子道。

“你说。”

“请告诉我强暴紫儿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红豆、大红豆、芋头……”

幼儿园里响着现下最流行的?X丫冰歌,小朋友童稚的嗓音软软柔柔的,就像冬天里的阳光,能让人打从心底暖和起来。

在众多活泼起舞的小孩子旁没,有个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大姊姊,她微笑拍着手,跟着音乐节拍点头,虽然稍显娴静,但园里上上下下,不论是老师还是园童,似乎人人都能从她的努力认真感受到她对生命的热爱。

当另一首儿歌的音乐响起,办公室里间传出位女老师大喊道:“紫儿,有你的电话喔﹗”

薛紫儿听了朝办公室间去,边拭着汗边向那位老师道谢。

她来到这里算算有一个月了。在回家乡的路上经过了这个幼儿园,看见了孩童纯真的笑容,听见了他们热闹嬉戏的声音,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而且还驻足良不舍离去。

总有一天她能交这么多朋友,笑得如此开怀吗?

她满心羡慕地想,终于在几多犹豫后走进幼儿园,在得到园长的允许后就这么待了下来,帮忙做一些简单琐碎的工作。

或许是终日接触小朋友的关系,园长和三位女老师都非常开朗而且耐心十足,薛紫儿畏缩的个性在刚开始时曾经令她们相当疑惑,于是她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恐惧,她们都相当谅解,有位老师甚至还为她掉下眼泪。

和这么善良热心的人在一起。薛紫儿相信她终有一天可以成为这么棒的人,所以她很努力地在这里学习,学习如何去相信人,去爱人。

偶尔,在无事可做的闲暇时候,薛紫儿会想起长冈皇子,想起他们同住的那段

日子,想起他们如何相遇,又是如何分离,然后她的胸口就会开始疼痛,疼得令她落泪。

然而薛紫儿并未因痛苦而退却,相反的她只要一静下来就是想着他,她长这么大以来唯一的一次恋爱,虽是苦涩不堪的单恋,却是她仅有的回忆。

爱上他是苦中带甜的美,紫儿是这么想的。

走进办公室的薛紫儿拿起话筒,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露出了笑容。

“姊,是你埃”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的电话?”

“说得是。”紫儿又笑了。

“你还好吧?声音听起来还不错,挺有精神的样子。”

“我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你用不着担心。”

“钱呢?够用吗?”

“足够了,这里管吃管住,园长给我的零用金都没地方可花呢。”

“是吗?”薛静文笑了。

“我正在听小朋友们唱歌呢,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呃--“薛静文清了清喉咙。”其实没什么啦,问问你的近况而已。对了,紫儿,你……你还记得吗?那个住在我们家隔壁大学生,高高瘦瘦的,好象是姓丘,曾经出国留学,回国以后在老家那里开了补习班。”

“邱?嗯,好象有点印象,不过不是很清楚。”

“只有一点点印象吗?连他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很模糊,都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前天我打电话回家,老爸说他被人狠狠揍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是长冈皇子那家伙做的吧,薛静文愈来愈肯定。

“这件事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好玩吭,我挺讨厌那个家伙的。”

“那不应该幸灾乐祸,人不厚道了。”

“没办法,我就是开心得不得了,想说给你听听,“薛静文停了停,又道:“我就是想说给你听听。”

薛紫儿静了静,之后说:“我知道了。”

“那么你加油吧,偶尔要打电话回家喔,爸妈是很惦记你的。”

“我会的。”

“那么再见了,紫儿。”

“再见。还有,姊,我会上台北去喝你喜酒的。”

“还早,还早着呢。”薛静文说着就挂了电话,薛紫儿则是拿着话筒,陷入了深思之中。

尾声

春去秋来,庆祝了圣诞节过了旧历年,转眼就是一年一度的妇幼节。幼儿园里热闹滚滚,不仅举办了运动会,还有各式趣味竞赛和表演,家长都到园里来和小朋友们一起同乐。

薛紫儿参加了滚球接力赛,比赛结束后她和小朋友一块又笑又跳的,为他们这队勇夺第二名而欢呼。

在这里待了近一年半,她有了许多好朋友,虽然他们大都非常“年轻“,但正因为他们是如此天真坦率,薛紫儿觉得自己因此获得了重生。

来到这里太好了,她经常都有这样的想法。

拿了瓶矿泉水,薛紫儿躲在树荫下纳凉,南台湾的艳阳即使在春天一样会教人冒汗的。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直达心底,她满足地闭上眼睛,却感觉有人在拉扯她的衣服。

“咦?”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扎辫子的可爱小女孩。”啊,原来是巧美。”

拉过她软软嫩嫩的小手,薛紫儿笑着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呢?”

“跟小孩子在一起一点都不好玩。”小女孩鼓着双颊说。

薛紫儿闻言失笑。

“为什么这么说呢﹖巧美自己是小孩子埃“她说。

小女孩听了翘起鼻尖道:“我跟他们不同,妈妈说我很早熟,在心理上已经是大人了。”

“哦﹖是这样啊?”

“没错,他们总是在讨论柯南有多厉害,太幼稚了,明明就是金田一比较聪明,你说是不是?紫儿姊姊。”

“这个--“这下可好,对这两出轰动全台的卡通她根本是只闻其名却从未看过。”反正都是很好看的卡通片嘛,两个主角都很棒埃”

“才不呢,柯南是个小学生,金田一已经是高中生了。”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孩子才会喜欢柯南,我欣赏的是比较成熟的男人。”

“啊?”薛紫儿有些哭笑不得,再怎么成熟,那个叫什么金田一不过是卡通里的主角不是吗?”这么说来,巧美是与众不同的了。”她只好这么说。

“我是出淤泥而不染。”小女孩秀出她刚学会的超炫成语,教薛紫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苦笑道:“那好吧,如果你不想跟其它小朋友一起玩,那就陪紫儿姊姊在这里乘凉好不好?”

小女孩皱着眉想着,然后点点头。

“好啊,紫儿姊姊很漂亮,我想要紫儿姊姊把漂亮传染给我。”她说。

薛紫儿又被吓了一跳,小孩子啊,你永远无法猜出他们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巧美已经很可爱啦,而且美丽是没办法“传染“给别人的。”她笑着摸摸小女孩的脸颊。

“不行吗?”小女孩听了颇为失望。”那要怎么样才能变得漂亮呢?”

“这个嘛--要从心里做起喔,心地善良的人是最美丽的。”

“真的﹖”

薛紫儿笑着点头。

“那如果是男生呢﹖心地善良就会变成帅哥吗?”小女孩又问。

“是埃”

“那--“小女孩低下头玩着手指头。”我们班的沉育霖一定心地恨好,他是我们班最帅的男孩子,而且他喜欢金田一耶。”

薛紫儿一楞随即便了解了。

“啊,巧美喜欢那个叫沉育霖的男孩子吗?我知道他喔,真的长得很帅,而且又懂事又乖巧呢。”她笑着说。

“他是不错啦,不像其它人那么幼稚,“小女孩抬起头。”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成熟的男人耶,哪,就像那个。”

“什么?有比沉育霖更帅的男孩子啊?在什么地方?”薛紫儿做出惊讶的表情,并转头朝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她怔住了,幼儿园围墙外站着一个男子,那高大的身影即使是经过了的这么多日子,从来不曾由她心底消失过。

不管警告过自己多少次,在看见薛紫儿推开幼儿园大门朝他间z来,长冈皇子还是忍不住了,双手一拉便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久久不放。

找到她了,他终于找到她了,虽然此刻她就在他双臂之间,他还是不由得要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个梦。

薛紫儿缓缓推开了长冈皇子,虽然想一直依恋他的温暖,但毕竟还是不行,她--已经无法再回到他身边了。

她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挤出笑容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长冈皇子点了点头,但事实上他一点称不上好。

这一年多以来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即使是远在美国,从早到晚忙着电影,累得一回家就瘫在床上,她的身影还是不时浮现眼前。

“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他问。”这里不太方便,而且有点热。”

“啊?”薛紫儿有些吃惊。”那--要不要到办公室去,里头有冷气。”

“我要的是可以和你独处的地方。”

“独处?”薛紫儿眨眨眼。”这有点困难耶,你看见了,这里到处都是小朋友。”

“那就跟我走。”长冈皇子说着拉起她的手。

“不行。”薛紫儿忙道,并抽回她的手。”我就这么不见的话大家会着急的,而且我等一下还要参加两人三脚吃饼干大赛呢。”

“那是什么东西?”长冈皇子蹙眉。

“就是两个人并排站着,把他们相邻的脚用绳子绑在一块,然后两人同心协力向前间z,五十公尺前有张桌子,桌上有饼干……”

“我知道了。长冈皇子打断她的话。”那种游戏不玩不行吗?”

“不是不行。”

“那我们走吧。”这回他拉着她就朝他停在附近的车子走去,全然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长冈皇子拉开车门让她坐进车里,自己则回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打开冷气,然后按下按钮把车门锁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薛紫儿问,她的心脏正因为方纔的急步走路以及逐渐堆积的紧张而狂跳着。

“哪里不去,我们就在这儿谈。”长冈皇子转头凝视着她。”我想道歉,紫儿,希望你能原谅我。”

薛紫儿为出疑惑的神情。

“为什么跟我道歉?”她不解。

长冈皇子忍不住伸手拥住她。

“你不怪我吗?我做了许多过分的事,还在你要离开时说了那么该死的话。”

“原来……原来是为了那个。”薛紫儿喃喃道,试着再次推开他却不得其法。

“长冈先生……”

“喊我的名字。”

“皇子先生……”

“叫我皇。”

怎么了?他为何要在称谓上如此坚持?

薛紫儿怎么无法依他的要求去做,干脆就省略了称呼。

“其实我并不觉得你曾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你根本不需要特地到这里来向我道歉﹔至于那句话,虽然听见的当时我的确很难过,但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反正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早就不是什么处女了。”她倚着他的肩轻声道。

“紫儿﹗“长冈皇子喊,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

“我曾经被强暴过,在很小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忘了那件事,直到那一天。”薛紫儿低着头不愿看他。”离开你那天晚上我作了恶梦,汗流浃背地惊醒过来,忽然间就全都记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长冈皇子错愕问道。

她点头。

“可是你姊姊她说……”

“我不想让她担心,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埃”

“紫儿……”

“我已经没关系了,真的。”她抬头给他一个微笑。

“都怪我,都怪我﹗“长冈皇子开了闭眼睛。”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你所受的伤害﹖告诉我,紫儿,告诉我该怎么做。”

“你什么不用做,那件事情跟你一点关系没有埃”

“是我让你记起那些痛苦,是我的错﹗“他放开她并撇过头去。

“你别这么说,忘记的事情能再想起来不是什么坏事嘛。”薛紫儿试图安慰他,在拍他的手时突然瞥见他眼中的泪光。

他哭了?男人不都是不轻易掉泪的吗?

薛紫儿慌了,不加思索便跪上椅子拥住他:“不要﹗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你别这样。”

长冈皇子反抱住她,紧得像要将她揉入体内。

“你是天使,紫儿,而我就像折去你双翼的恶魔,这样的我--这样的男人可以爱你吗?他还有资格爱你吗?”他以沙哑且略带哽咽的声音道。

“我……”他的话让薛紫儿掉下泪来。”是我没有资格爱你,你就像你的名字,是个高高在上的王子,而我只是个怪女人,胆小没用,而且又不清白……”

长冈皇子以唇堵住她的喀,深深吻过她之后道:“不许这么说,再不许你说这种话。”

薛紫儿啜泣着,他则吻去她的泪。

“我不能没有你,紫儿,找了你这么久,我几乎要绝望了。”

“对不起。”

“小傻瓜,你以为我在怪你吗?”长冈皇子笑着亲吻她的鼻尖。

“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呢?”薛紫儿问。

“这个真是说来话长。”

“你问过姊姊吧?”

“大概问过上百次,但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咦?为什么姊她……”

“是我咎由自取,我了解地想保护你的那种心情。”长冈皇子微笑。”原本我想找征信社的,你姊姊的男友宋纬濂却说委托征信社还不如交给他,事实证明他是最差劲的调查员,一有状况他总是站在你姊姊那边,拖了一年多才给我一个线索,就是幼儿园,于是我就找遍了台湾大大小小的幼儿园。”

“我从没想过你会找我。”薛紫儿又开始落泪。

“因为我一直表现得毫不在乎吗?”他亲吻她,为她擦去泪水。”对不起,紫儿,请原谅我这个自大傲慢的混蛋。”

她摇头,不愿他如此自责。

“可以吗?我真的可以爱你吗?”她哽咽问。

“你可以让我爱你,紫儿,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不行,我不能陪你出席宴会或是颁奖典礼,你的朋友会受不了我。”

“那正好,我要紫儿是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他搂着她。”那部电影已经在美国上映了,我让人另外找了女主角。在承认自己爱上你后,我一想起你必须在剧中和别人亲吻就浑身不舒服,更不用说演床戏了。对不起,紫儿,为我的占有欲

而对你食言。”

“太好了﹗“薛紫儿大大松了口气,露出甜美的笑容道:“让我演出的话一定会毁了你的电影的。”

“就算你毁了我的人生我无所谓。”

“别这么说,我会哭的。”

“你不是一直在哭吗?”

“讨厌﹗”

薛紫儿抡起小拳头轻捶长冈皇子,他则深情吻上她的唇,两人沉浸在久违的热情中,浑然不觉车外出现了第三者。

踮着脚尖扳着车窗的是喜欢金田一胜过柯南的巧美,她又是皱眉又是撅嘴的,眼里还闪着怒气。

这个帅叔叔明明是她先发现的,居然被紫儿姊姊给抢走了,还跟他抱在一起玩亲亲。老师不是说过吗?抢人家东西是不对的。

巧美生气地想着,转身朝幼儿园间走去,她这就要去告诉园长和老师们,说紫儿姊姊勾引她的男朋友,要她们替她把那个帅叔叔给抢回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