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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最长的一梦》》 · 小鱼联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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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芸的眼角流下一颗泪珠,倪建国轻轻的用手去抹,发誓说:“现在我只是一个科长,能力也有限。但愿哪一天,我能够做到处长甚至副局那一级,你就不用这么苦了。”倪建国知道这样的愿望,其实希望渺茫,但在茹芸面前他可不愿承认。我可以的,可以当处长,可以当局长,倪建国心里发狠的对自己说,手扶上茹芸的臀部,轻轻的从左往右转。茹芸已经熟悉他的身体语言,乖乖的褪下秋裤和内衣,跪在床上,臀部对着男人,全身心的开放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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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星江之寒51新年的愿望三加一

新年的第一天,江之寒像平常一样,5点钟就起来。走到客厅,发现母亲已经在吃早饭了,比平时的作息要早不少。

厉蓉蓉说:“今天开店之前,要清一下货,所以提前了两个半小时。”

江之寒劝道:“什么时候拿一天关店清货就好了,不必搞的这么辛苦。”

历蓉蓉说:“你不知道,所谓花无百日红。现在趁着生意好,就要使劲赚钱。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生意会不会一直都好?”

江之寒劝道:“妈,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最要紧。”又说:“对了,还没说新年快乐呢。”

历蓉蓉说:“我只过农历新年的,还有一段日子呢。”

江之寒笑道:“好,听你的,我先出去练功了,回来再吃早饭。”

历蓉蓉抬起头,说:“我差点忘记了,昨天晚上你有个同学打电话到书店来,让你今天提前四十分钟去学校操场,有什么新年的检查。我也没太听清楚是怎么回事。对了,是个女孩子,叫薛静静。”薛静静能找自己有什么事?而且自己又不是班委会或者学生会的。江之寒琢磨了一下,想起昨天本来是拉薛静静作幌子的。应该是倪裳找自己吧?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早上六点钟的时候,江之寒就到了学校,比平时早了很多。教室的门还锁着,他径直就去了操场。

中州新的一年,是以一场凶猛的大雾开始的。江之寒走在路上,只见白茫茫的雾气仿佛充溢了空间的每一个缝隙,平常的人三步外的景象都瞧不清楚。有好些年没遇到这样的大雾了吧?

江之寒走到操场边上,只见整个操场都仿佛被包在一个灰白色的铁幕之中,远处的树木,近处的阶梯,铺着炭灰的跑道,以及零零星星的锻炼的人,都被湮没在雾中,看不清楚。

江之寒现在的视觉和听觉都大大优于常人,也算是辛勤练功的又一成果。他沿着操场边的石阶一路走去,很快的在角落处第二级的石阶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江之寒走近看去,正是倪裳。尽管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冬日凌晨的大雾和寒风中,她仍然抱着手,身体蜷着,仿佛冬日中柔弱的花朵,在抗拒寒冷的侵袭。

倪裳仿佛在想着心事,江之寒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她也丝毫没有察觉。江之寒伸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之前,轻轻的说:“是我。”

倪裳把头靠在江之寒的胸口上,满足的叹口气,“你来了?”

江之寒说:“嗯。新年快乐。”

倪裳说:“新年快乐。好冷呃。”

江之寒把她搂的更紧一点,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耳朵和鼻子,冰凉冰凉的。江之寒疼惜的道:“小心长冻疮。这么冷的天,老早跑到这里来坐着干嘛?”

倪裳不回答他的话,自顾自的说:“好大的雾啊。我什么也看不到。你能看到什么吗?”

江之寒说:“让我用火眼金睛替你看一看。。。。。。操场上好像有两个人在跑步,两个笨蛋,这个天跑步对身体是有害的。。。。。。单杠双杠那一块儿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嗯,路上有几个行人,隔着老远呢。今天这个雾,一般的人,能看到五步开外就了不起了。”

倪裳静静的在江之寒怀里呆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子,双手绕过江之寒的脖子,搂住他说:“子寒,昨天的事,真是的对不起。你。。。。。。没有怨我吧?”

江之寒摩挲着她的头发,说:“没有。不过有些焦虑和担心倒是真的。在家里被什么事绊住了吗,一直出不来?”

倪裳仔细的讲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到被困在桥中央的时候,想起那时候的无助,懊悔,和失望,轻轻抽泣起来。

江之寒轻轻的帮她擦掉眼泪:“这个事看来还怪我,教你的技巧,成了作茧自缚的注脚。下一次,你就在我左脸上刻一个自字,一个聪字,右脸上刻一个作字,一个明字。”

倪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江之寒笑道:“自作聪明呀。”过了一会儿,又说:“其实啊,也不怨我。不是我军太愚蠢,只是敌军太狡猾啊!”

倪裳轻轻捶他一拳,“讨厌,不准把我爸说成是敌军。”

两个人搂着坐了一会儿,平常在学校他们是手都不敢牵的。今天拜托这场大雾,可以毫无顾忌的拥坐在一起。倪裳问起江之寒昨天后来去干了什么,江之寒想了想,还是没有说遇见了伍思宜,只是含糊的说,一个人去市中心逛了逛,后来又吃了馄饨和小吃。

倪裳说:“一个人逛市中心,挺可怜的吧?”江之寒有些心虚的点点头。

倪裳仰起脸来,主动吻江之寒。还张开小嘴,破天荒第一次主动把香舌渡了过来,这却是存了补偿情郎的心理。两人在一起几个月,身体的接触还基本停留在拥抱接吻上面。吻的久了,也熟能生巧,配合默契了。江之寒感觉到倪裳的热情,噙住她的香舌,不轻不重的吮吸起来。时不时的,含着她柔软湿润的唇瓣,好一阵肆虐。倪裳一心想弥补昨天的过失,婉转相就,竟是千依百顺。她双手插进江之寒脑后的头发,身子靠着他,一阵天昏地暗的长吻之后,不由qing动,喉咙里婉转的呻吟了几声。

良久,两人分开。江之寒感叹道:“真是好雾知时节,新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啥也看不见。但愿天天都有这么大的雾就好了。”

倪裳娇嗔的打了他两下,问道:“新年到了,有什么愿望吗?”

江之寒笑她:“班长主席大人,这听起来怎么像班会的主题讨论呢?”

倪裳说:“说正经的呢。”

江之寒想了想,说:“我想要做的好像太多。一一列出来的话是不是太贪心了?你说说你的。”

倪裳依偎在江之寒的怀里,说:“我有三个愿望。不是大家过生的时候也是许三个愿望吗?”

“第一个?”江之寒问。

“这第一个嘛,就是希望爸爸妈妈,你还有我,恩,还有你的爸爸妈妈,还有我们的朋友,新年都能健健康康的。”

江之寒调笑说:“好乖,已经知道把未来的公公婆婆包括到新年愿望里面去了。”

倪裳嗔道:“你再捣乱乱讲我就不说了。”

江之寒说:“好,我们说正经的。这第一个也是我最大的愿望。那第二个呢?”

“这第二个么?就是希望在这一年里,每一次考试,我都能考的比你好。”倪裳轻笑道。

江之寒说:“哎呀,这也是我的第二个愿望。”

倪裳说:“你希望我每次都考过你?”

江之寒说:“没错啊,最好是每次你都考年级第一,我考年级第二,我们双剑合璧,一统江湖。”

倪裳抗议说:“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听你这样讲,真的好可恶。就像是说,我不在乎考试,才考不过你的。只要我真正努力了,你们都不在话下。但我偏偏不努力,我有好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之寒坐正身体,两只手把着倪裳的肩,正色的说:“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如果我让你误会有这样的意思,我给你道歉。倪裳,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道路,和有自己的重心。没有什么路一定是对的,但应该会有一条路,是最适合自己的。我就是天天蹲在教室里念书,有些科目也是考不过你的。并不是说我觉得专心读书就不好,不过我作了选择,我就会坚持下去。你也是一样。你应该是一个很有自信的女孩儿呀,从小到大都那么优秀。我相信你,会走出一条很厉害的路出来的。”

倪裳叹息了一声,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你以后,我真的有点越来越不自信了,觉得自己什么都做的不怎么样。”

江之寒抱一下她,说:“你知道,那不是真的。恩,这第三个愿望呢?”

倪裳说:“这第三个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

江之寒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我能掐会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

倪裳娇笑道:“你能猜到才怪!”

江之寒咬住倪裳的右耳垂,用唇轻轻的摩挲。倪裳身子一颤,软软的倒在怀里。江之寒说:“我帮你说这第三个愿望。。。。。。愿我们永远都能在一起。”

倪裳曼声吟道:“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江之寒一时qing动,一边进攻着爱人的耳垂,一边伸手从腰间探了进去,掀开大衣,毛衣,和贴身的秋衣,触到了少女柔软的肌肤。倪裳又惊又羞,伸手隔着衣服按着江之寒的手,恳求道:“不行的,有人会看到的。”

江之寒轻笑道:“连跑步的那两个傻瓜都撤了,方圆百里除了我们鬼影子都没一个。”

倪裳软弱的抗拒道:“不行的。”

江之寒向她耳朵里吹了口热气,小声说:“你的三个愿望把我想说的都说尽了。怎么办?我只好加上一条。”

倪裳被转移了注意力,松了手,问:“是什么?”

江之寒说:“愿我们的关系在新的一年更进一步。”

说着话,趁倪裳不注意,怪手一路向上,攻城略地,隔着少女的文胸,轻轻的握住了她胸前的两个小山丘。倪裳猝不及防,要害被侵占,娇吟了一声,也就举了白棋。

倪裳此处的发育远远不如差不多同龄的伍思宜,不过才是刚刚凸起的两个小馒头。少女的身体还略显青涩,不像成熟女人那样反应激烈。但对于江之寒和倪裳,这更像是一个精神方面而非肉体方面的仪式。江之寒握住倪裳的小山丘,用手指隔着最后一层布轻轻的按了按山尖的凸起,宣示的是一种契约,和占领者无可置疑的主权。

新年开始的这个早晨,无比美好而香艳。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52单恋的人是可耻的?(上)

元旦一过,江之寒就进入了临时抱佛脚模式。除了早晚的练功和打坐,其他的活动在这两周里都基本暂停掉了。从生物到政治,从化学到语文,有无数的东西需要记忆。即使是物理和数学,平时练习的量太少,熟练程度太差,也需要疯狂的做题看笔记来恶补。至少有一半的功劳要归于倪裳,她的课堂笔记,作业和测验整理,简直就是一心为江之寒打造的,能帮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浏览要点,拾遗补缺。

江之寒曾经在农贸市场看到不法的商贩,为了增加鸭子的重量好多卖钱,拼命的向鸭嘴里塞东西的情形。他觉得自己就像那只鸭子,想要在短短十来天的时间里,把几个课本,数十本参考书,和无数的练习题,都塞到喉咙里去。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门考完,所有人都在患得患失考试结果的时候,江之寒最大的感受是,Kao,终于结束了。

考完阅卷需要三天。三天以后,学生回学校领成绩单。因为不上课,所以也没有规定固定的时间。如果有事请不来也没有问题,学校会给你家邮寄过去。

江之寒和倪裳,陈沂蒙,薛静静他们几个死党约好了,一起去学校看成绩。结果算得上是皆大欢喜,陈沂蒙他们四个,多多少少都前进了几名,又以楚明扬跻身前二十是最大的惊喜。

江之寒是唯一退步的,由于临近期末的时候事情太多,多少耽误了他的时间。这一次,江之寒考了班上第十,最好的科目是英语的第二和物理的第三。

所有人当中,最开心的就是倪裳了。她第一次拿下全班第一,年级也跻身前三,包括班上最好的语文,英语,和物理成绩。在江之寒最拿手的英语和物理上面,两个人经常讨论切磋,到头来收益最多进步最大的却是努力学习的倪裳。

一群人当然一致要求倪裳请客,要知道倪裳能把长期霸占班上第一的学习委员王帅从宝座上撬下来,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冷门。

倪裳说:“好啊,不过我只请得起不太贵的小店哟。”

楚明扬笑着说:“我们就爱吃小店。”

六个人一起往东校门走去,那外面有不少小店,虽然假期临近很多家已经关门了,但应该还有几家在做生意。江之寒知道倪裳家虽然家境不算差,但她很节约,很少向父母要钱,手上的零用钱一向不太多,便趁人不注意悄悄塞给她50圆。

这段时间历蓉蓉书店的生意红火,她给了江之寒不少的零用钱,在她心里儿子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人了,不会在不该花的地方乱花,更何况有些关系(比如林所),还时不时需要江之寒出面,出去吃个饭什么的,身上没有钱可是不行。

倪裳皱皱眉,小声说:“我的钱应该够了。”

江之寒说:“这是奖励你考过我的奖金。”

倪裳便不再拒绝,眉开眼笑的说:“我每一科都比你高呃,连物理和英语也不例外。”期末考试,在江之寒最强的两项上,倪裳英语赢了他4分,而物理赢了他3分。因为这个,倪裳从心底往外感到高兴,自己的新年愿望还真灵,不是吗?

东门外一条街的饮食生意,百分之九十是依附中州七中的学生,老师,和老师家属的。寒假临近,生意自然爆减,很多老板打个包去了别处做生意,等到开学再回来。六个人出门逛了一圈,平时常去的两三家餐馆居然都关门闭户了。没有办法,六个人只好继续往外走,过了两条街,终于看到家开着的餐馆。门口访着古风,挑出一面旗子,黄底红字,写着“又一村”三个大字。

这个年代的中州,做小生意的,在市场营销和差异化经营上面还很少有人去动脑筋。看着这个颇为与众不同的旗子和店名,大家都笑说,有点意思。

楚明扬说:“我有时候走这条路回家的,上个星期还没看到这个嘛。应该是新开的馆子。”

江之寒提议说:“那要不就去试试?”

众人答应一声,便走了进去。

餐馆内的装潢比平常去的餐馆要讲究不少。墙壁上镶了一排竹编的席子,挂着几幅农村风光的照片和油画,还镶了框,看起来很精致。桌子椅子也是木头本色的,和别的地方很是不同。江之寒最近也在留意餐饮方面的东西,因而更仔细的看了看它的装潢,心里赞叹了几声。这种小餐馆,通常菜单都写在墙上,或者在一张纸上。而这家餐馆则是准备了彩色印刷的精美的菜单,封面还镀了膜。

薛静静笑说:“倪裳,估计今天你要出血了。江之寒看来是一心想要放你的血(中州的土话,放血有让人出很多钱请客的意思)。”

倪裳拿着菜单,翻开看了看。江之寒偏过脑袋,和她一起看,菜价确实比别的小餐馆贵不少,比起江之寒去的那家望江的餐馆也不遑多让。

倪裳问大家想要吃什么,陈沂蒙说:“人太多,说不清楚。不如让一个人点好了。”倪裳偏过头看看江之寒,江之寒也不客气,拿过菜单说,那就我来吧。于是点了一个夫妻肺片,一个青椒皮蛋,一个芋儿鸡,一条清蒸鲈鱼,一个玉米青豆,一盘回锅肉,一份冬瓜连锅汤,最后要了米饭和餐馆的特色-一大碗豆花。

楚明扬插话说:“清蒸鲈鱼太贵了,不如换个别的鱼好了。”

江之寒摆手说:“不吃白不吃。你们这次都进步了,就抛下我一个。我一定要狂吃一顿来泄愤。”

倪裳乐呵呵的说:“有人脸皮真厚,考的不好还好意思大吃大喝。”

几个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既然是倪裳请客,江之寒拍板,也就不再说什么。

菜上来以后,大家很快吃起来。这个年代的中学生,还多是很朴素的,不太常到外面餐馆大吃大喝。有这么一个机会,当然兴致很高。别的菜也还罢了,这豆花和着调料,麻辣香俱全,真是人间一等一的美味,热腾腾的在寒冷的冬天最是适合。

大家吃的开心,江之寒就要了两瓶啤酒,三个男生分着喝起来。大家免不了又恭贺倪裳考了班上的状元,又随便说些班上年级里的逸闻趣事。六个年轻的少男少女,充满着青春的朝气和美好的友谊。这样的聚餐,比起以后许多年在豪华饭店里应酬来往吃的那些山珍海味,给江之寒留下的印象又何止深刻美好了千百倍。

很快的把饭菜扫荡了七七八八,女生们都停筷不吃了。几个男生还在战斗,但也是有九分酒足饭饱的样子了。这时候,两个人从餐馆里间转了出来。一个人搀着另外一位,一看就是喝醉了,走路有些踉踉跄跄的样子。江之寒一抬头,发现却是自己的熟人。那位脚步不稳的叫王萧,扶着他的叫曾可凡,两个人都是江之寒初中时的同班同学,彼此交情颇好。不过高中不在一个班以后,来往便少了很多。这个学期江之寒忙的象什么一样,和他们更是好久都没打过照面了。

江之寒站起来打招呼:“这是怎么了?喝多了?”

王萧睁开醉眼看了看,立马嚷了起来:“哇靠,这不是江之寒吗?你现在真是大忙人啊!好久都不见你了。还当我们是朋友吗?我们不是朋友吗?是吗?”曾可凡看着江之寒苦笑不已。

王萧不是那种话很多的人,虽然他性格随和,不管是男生和女生都和他很处的来。江之寒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位喝高了,随口问:“借酒浇愁啊?失恋了么?”

曾可凡在王萧身后对着江之寒猛摇头,江之寒扬扬眉头,Kao,不会吧,我乌鸦嘴还说对了?可是在他的印象中,王萧从来都是那种有些大大咧咧的人,和男生女生都嘻嘻哈哈的。女生通常也不避忌他,这种人在学校里是最不会和早恋的传言联系在一起的。

王萧嚷道:“失个屁恋呀?这么久不见,来,喝两杯。”

江之寒皱皱眉头,心想今天是撞这位枪口上了,赶快从旁边的空桌子拿过来两张椅子,大家挤了挤,让他们两位先坐下。王萧一屁股坐在江之寒身边,一个劲的问:“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江之寒说:“怎么不是?”王萧说:“是就不要多废话。这么久不见,先喝两杯。”

这时候老板娘走了过来。她这个店平常最多的客人还是七中的中学生,一般来说,中学生喝两杯,他们当然是不会管的,酒的利润比菜还要高。但如果半大不小的中学生在他们这里喝醉了,影响还是不太好。

江之寒对她说:“你放心,没事的。再给我们两瓶啤酒。”老板娘想说点什么,看见江之寒很笃定的样子,就闭上了嘴,转身又拿了两瓶啤酒出来,说:“最后两瓶了啊。喝的太多了,你们学校的老师会来说我们的。”

王萧还在那里嚷嚷个没完,一看就是个酒品不好的,一醉就烦人。江之寒摸了摸鼻子,还是打开瓶盖,递给王萧一瓶,问:“你今天喝了多少了?”

曾可凡在旁边替他回答说:“半瓶。”

江之寒心想,Kao,半瓶就开始耍酒疯了,把王萧手中的瓶子抓回来,要来两个没用过的中碗,一碗倒了半瓶酒,说:“感情深,一口闷,干了。”咕哝咕哝把半瓶酒喝了下去。

王萧岂肯示弱,拿起碗就喝,还没喝到一半就有酒水从嘴角漏出来。喝完没有三分钟,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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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星江之寒53单恋的人是可耻的?(下)

倪裳责备江之寒说:“他都喝醉了,你还和他喝!”

江之寒说:“总不能让他一直聒噪吧。他今天不是就想喝醉吗?成全他,世界现在清静了。”侧过头来问曾可凡:“怎么回事?这家伙可从不是考试考不好会借酒浇愁的人。”王萧成绩不过中等略微偏下,一个班四五十人里面经常排二三十位的,倒数十几名也不是没有考过,但他从来不为这个发愁。

曾可凡说:“你刚才不都说中了吗?”

江之寒惊讶道:“他真的失恋啦?什么时候恋上的?”

曾可凡纠正他:“是单恋,人家那位从来就没恋上他。”又问江之寒:“你不知道他暗恋谁吗?”

江之寒摇头。

楚明扬插话说:“不是聂勤勤吗?”

曾可凡说:“可不就是。”

陈沂蒙也说,我听说过。

江之寒说:“你们俩大老爷们也太八卦了吧。我怎么不知道?”问倪裳:“你知道吗?”倪裳摇头。

聂勤勤江之寒当然是知道的。在王萧他们班成绩第一,虽然有些内向,不怎么爱讲话,但长的眉清目秀,很有几分小家碧玉惹人怜爱的模样。而且她皮肤很白,细腻外似乎还带着光泽。在好事者评选年级十大美女的时候,她名列第十,惊险入围。

曾可凡看了一眼已经睡过去的王萧,说:“大概是从暑假开始吧,王萧经常去打台球,和方文鑫他们那帮人混在一起,倒是和我走动的少了。开学不久,有一天我听到一个男生问我,知不知道王萧暗恋聂勤勤?我蛮惊讶的,就问他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的,王萧这小子,初中的时候就和很多女生混的很好,但大家从来都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小弟弟一样的,没往那些方面想。那个人就告诉我说,王萧和他好的朋友说,聂勤勤的皮肤又白又滑,好的不得了,一定是每天用牛奶洗澡才能那么好。这个说法挺新鲜挺好笑的,没多久全班男生都传开了。你知道聂勤勤这个人,平常比较傲气,不怎么和一般男生讲话的。越是这样,很多男生越是喜欢背后议论她。我倒听说方文鑫以前想要追求她来着,根本就没有机会。”

曾可凡拿起一个杯子,说:“给我也倒点吧。”喝了一口啤酒,接着说:“后来有一天,好像是晚自习的时候,聂勤勤来的时候,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应该是回家洗了澡。不知道谁小声说了句‘牛奶’,声音虽然小,但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然后很多男生就哄堂大笑起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妥,私下里找到王萧,叫他注意一点,别让人撺掇说些奇怪的话。王萧也很委屈,他说他不过是在放假的某一天,方文鑫说起聂勤勤,大家都在议论她的皮肤,他以前听说牛奶洗澡皮肤会很好,就有这么随便一说而已,没想到成了句名言。”

江之寒说:“这不算恋上啊?”

曾可凡说:“这奇怪的还在后面呢。班上的男生不是无聊吗?你知道真正在谈恋爱的也没几个,但大家开始喜欢拿王萧打趣。过了一阵儿,王萧有天对我说,老被人说,他倒真正开始注意起聂勤勤来了。聂勤勤不就刚好坐在他前一排吗?他上课时看着她,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子好看的不得了,一举一动都美不胜收。他那时候说,觉得每天上课看着她的侧影,就觉得很美好,时间也过的很快,哪怕是最讨厌的政治课和数学课。”

江之寒说:“Kao,这是恋吗?是春天来了吧。”

曾可凡说:“不管是怎么样吧,总之他算是陷进去了。你知道这小子,学习不怎么样,但一手钢笔字,一笔素描的功夫,一向都是我们望尘莫及的。后来,他上课的时候就开始画聂勤勤的素描。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尤其是男生们中间流传很广。有人说他画了好几百甚至一千张。我问过他,他说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七八十张是有的。我给你说,画的真TMD好,比聂勤勤本人好看多了。”

曾可凡又喝了一口酒,说:“反正吧,他画素描这件事后来也成了公开的秘密了。不过王萧这个人,其实是很老实的。喜欢归喜欢,他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举动,当着聂勤勤的面他甚至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就是背地里,他也没说过什么不尊敬的话。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太天真,别人一直撺掇他,他就会说些话。有一次,反正我不在场,听说有人一定要追问他心目中的聂勤勤是怎么样的?他憋了很久,最后说就像女神一样。”

楚明扬附和道:“这个牛奶和女神的典故很有名的,我听说的就是这个。”

曾可凡说:“Cao,女神啊!她聂勤勤何德何能,能当心目中的女神?反正啊,自从那以后,倒是没有多少人开王萧的玩笑了,都成了女神了,还能怎样?后来期末就快到了,大家都忙着复习,八卦的事情也就抛到一边。王萧这家伙还是傻傻的上课看他的女神,画她的素描。我就知道他这次不妙。这不,这次考了倒数第五。”

江之寒说:“所以就出来借酒浇愁啦?”

曾可凡说:“才不是这么回事。今天不是来拿成绩吗?我和王萧约好了一起来的。拿了成绩,他还是迷迷糊糊的,不太高兴,但也还好。后来聂勤勤就来了,这一次她总分差了五分考了班上第二,年级里面据说跌出前十了吧?我看到她沉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王萧还在那里心疼呢,好像人家考了第二,是对他一个重大的打击。他考了倒数第五,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后来,聂勤勤突然就向我们走过来。她走到王萧面前,一字一句的说,班上有些很不好听的话,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了。做人最重要的是要自重,你不自重,就没有人会瞧得上你。”

楚明扬问:“当着大家的面说的?”

曾可凡说:“当着大家的面,大概教室里有二十几个人吧,老师倒是不在。她声音很大,每个人都听见了。大家本来还在议论考试成绩,一下子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静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的见。当时王萧脸就白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聂勤勤转身就离开了教室。”

楚明扬打抱不平说:“这算什么?考的不好泄愤吗?”

薛静静说:“那样的话,传来传去对她可能也确实是一个困扰。不过这件事,私下里找他说会比较好。”

楚明扬说:“就是嘛,王萧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如果有什么话要说,私下里讲不就好了。当众这样讲,多伤人面子啊!而且为什么是在今天?不就是因为她考的不好,要找个东西发泄吗?”

倪裳帮聂勤勤辩护道:“聂勤勤我说不上很熟,但也打过几次交道。她这个人傲气是有一点的,但人绝对不坏。今天可能是冲动了一点。”顿了顿,又说:“我。。。。。。听说她是母亲一个人养大的,家教很严。有些男生太无聊,把这些事情传来传去,你们也要体谅女生的感受。”

曾可凡叹口气,说:“今天在教室的时候,我是很气。看见王萧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真的很想对聂勤勤吼,你以为你是谁呀?庄文渊都有个女朋友了,聂勤勤不是还经常和他很亲密的样子。就算你瞧不起王萧,他也没有伤害过你呀。有什么不可以私下里好好商量,要当众羞辱他,让他成为笑柄呢?后来冷静下来,我倒是更讨厌方文鑫那几个家伙。本来以王萧的性格,即使喜欢,也不过在角落里偷偷看看,画几幅画,碍着谁啦?被他们几个大加宣扬,又夸张其辞,搞的满城风雨,最后才导致这样的结局。”

一桌人都沉默下来,不知道再说点什么。过了两三分钟,曾可凡把剩下的酒全部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仰头一口喝干,摇摇头说:“难道单纯的喜欢也是一种罪过吗?”不知道他在问自己,还是问在座的其他人。

江之寒喝完最后一口酒,突然高声说道:“聂勤勤女神,你是用牛奶洗澡的么?”声音很大,一屋的人都扭过头来看他。

倪裳忍不住捶了一下他肩膀,“你干什么?喝多了吗?”

江之寒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说:“我也说了这话,那聂勤勤能拿我怎样?来咬我一口?”

寒假这个学期结束后,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个半年的考评。虽然因为试题都是各校自己安排,横向比较的意义不大,但还是有很多数据要提交,总结要编写。很多的机构和官员,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有存在的意义吗?

这个学期倪建国轮到的学校就有中州七中。因为倪裳在七中读书的缘故,倪建国在职权范围内向来对七中照顾有加,和七中的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学生主任,以至年级主任和一些班主任都尽力交好。再加上倪裳在七中名气很大,很少有老师不认识她的。总的来说,倪建国在七中还是很吃得开的。

例行工作结束以后,离饭局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七中新提的一位分管德育的副校长,叫李星文的,就叫上倪建国到自己办公室叙旧。李星文和倪建国是师范大学的同学,这一次李星文提了副校长,虽然是无足轻重的德育副校长,但在仕途上也算比倪建国先行了一步。李星文不是那种浅薄势力的人,虽然心里难免有几分优越感,表面上还是很热情的样子。

今天见到的所有高二老师,见面第一句话都是恭喜倪建国,倪裳又进了一大步,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三,而且期末还评上了年末的市优秀学生干部,整个中州市不过10个名额,高考都是可以加十分的。倪建国当然很开心很自豪,嘴里虽然谦虚几句,感谢各位老师的栽培和爱护,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

李星文请倪建国在椅子上坐下,开口第一句就是恭喜倪建国说,“生了个好女儿啊,学习又好,又能干,以后必定前途无量。七中成绩在年级前三,又能拿到市里面优秀学生干部的,好多年这是头一份儿。”

倪建国知道李星文并不分管高二的教学,对倪裳的情况如此熟悉,一定是下了功夫去打听的。李星文刚刚升官,还在这些小处注意的这么周全,完全没有得意猖狂的模样,倪建国心里不由得又高看了他两分,投桃报李的很是恭喜了他一番最近的升职。

倪建国说:“七中虽然今年还没能排进市里面前五,但占了身处市区的地理优势,迟早有一天会腾飞的。你在这里升上副校长,以你的能力,不久的将来要能做到校长,到时候比市教育局一个一般副局长,也是只好不差的。”两个人花花轿子互相抬,一时倒也说的开心。

正聊的开心,有人敲门。李星文说请进,一个年轻女老师推门进来。看见有人,她就说,李校长,不知道您有客人,打扰了。不过有个东西要今天之前上报教育局的,需要您签一个字。

李星文说,那好吧,我现在就签字。有什么问题吗?女老师说,别的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这个高一顾望山区三好学生的资格,高一年级有两个班主任有些保留意见,说他这学期缺课太多了。李星文皱皱眉说,有什么意见可以保留。学校已经定了名单了。说着刷刷刷几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女老师带上门离开以后,倪建国装作随意的问:“我听说过这个顾望山,据说宁校长很难得的亲自点将他去学生会。不过我倒是听倪裳讲,他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的。”

李星文也不隐瞒,问倪建国:“你知道他家的背景吗?”

倪建国摇头说:“不太清楚。”

李星文说:“你知道,市里面领导大都是喜欢把小孩送试验中学,一中,还有师范附中的,到我们学校的并不多。据我所知,朱副市长的儿子在我们这里,今年高三。还有一个就是这个顾望山了,是宁校长的关系。在我看来,宁校长对他的态度比对朱明明还要好上不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至少是市一级的领导吧。”倪建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的中午,倪建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上有一份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一份老报纸,上面有中州党代会代表的名单。倪建国一个个名字仔细的看下去,有两位姓顾的,他拿笔圈了个圈。一位是商业局的副局长叫顾长春,另外一位是政协的副主席叫顾永华。倪建国拿着手里的圆珠笔轻轻的敲着桌子,心里想,如果李星文的判断没有错的话,倒是奇怪了。这两位的身份不会比朱副市长更高啊?

倪建国转了转手中的笔,疑惑的想到,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小裳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奋力码出第二章;诸位要是喜欢这本书,又在看书的论坛上德高望重,请帮忙到处推荐一下。最近就多亏几位朋友的推荐,来看的人多了很多。多谢了。)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54书店发展的新思路

寒假开始的这一天,离春节还有大概十天的时间。厉蓉蓉的书店扩张已经完成,时值佳节,生意好的不得了。因为多了一个店面,顾客又多,厉蓉蓉新雇了两个售货员,加上小倩,沈鹏飞,和自己,书店也算有五个全职的工作人员了。即便如此,还忙的昏天黑地。

一大早,江之寒练功回来,便叫住了刚吃完早饭准备出去的母亲,要和她谈谈自己经营书店的新思路。

厉蓉蓉说:“昨天忙的太晚,没有来得及清一下货,今天要趁着开门前做一下。这些天货进出量很大,再加上新雇的营业员业务不是很熟悉,库存就有些混乱。”

江之寒说:“那好吧,你等我五分钟,我吃两口早饭。我们一起去,边走边聊。”

厉蓉蓉说:“今天不是放假第一天吗?这些天这么忙,今天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江之寒回答说:“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以来习惯忙了,好像也不怎么想睡懒觉什么的了。呆在家里横竖没事,而且我准备好久和你商量这个事儿了,放了假才总算有空。”

江之寒快速的解决了早餐,牛奶加菜包子,就和母亲出了门。

江之寒劝母亲说:“既然这么忙,就应该再雇一两个人。做老板的,天天身先士卒冲在前面也不见得是好事。”

历蓉蓉说:“倒不完全是舍不得钱的问题。你知不知道,现在生意太好了,我有时候睡觉醒来,都忍不住掐自己,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江之寒不由笑起来。

历蓉蓉白了他一眼,说:“你别笑。虽然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我总是不那么确信。你说现在干干,一个月抵得上以前两年的工资,而且还在增长。我总是有种不可靠的感觉,觉得这样好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不在那儿了。你说,要是我雇了人来,虽然合同上是一个月一个月结算的,随时可以让他走人。但要是一两个月的时间,生意不好,就让人家走了,也太不负责任了不是。”

江之寒牵着母亲的手,说:“别那么担心了,我给你保证生意只会越来越好的。倒是你的身体让我有些担心。最近这几个月,天天都起早摸黑,身体是吃不消的。再怎么说您也不是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人了。老人家不是说过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钱是赚不完的,而身体才是自己的。你想想看,现在人工多便宜啊!一两百块钱就可以雇个人,如果多雇个人,你就可以晚两个小时去,早两个小时回家,何乐而不为呢?我可不想你一心忙着生意,冷落了老爸,我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啊。”

历蓉蓉打了一下江之寒的头,“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还冷落什么冷落,已经热不起来了。”

江之寒哈哈大笑,劝母亲说:“过了春节,你们也可以找个时间出去走走嘛。现在经济上不是问题,出去旅游几天,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对身体也有好处。”

历蓉蓉挽着儿子的手,叹息了一声,说:“你虽然比你老妈聪明十倍,但有些东西你没经过是不懂的。现在辛苦吗?一点都不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进印刷厂当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钱。一到早就要去车间里,上班之前要做清洁,要帮师傅把茶泡好了,一切都准备妥当。师傅就像父母一样,被说被骂是一句都不能还口的。生产线上的劳动,就像机器人一样。十年下来,都一成不变。但工作量并不小,体力上消耗很大。你想想看,十年的时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做着同样简单枯燥和重复的动作,是什么样的感觉?才开始的时候,还有个奔头,觉得努力工作了,说不定哪天就可以升职,也许哪天作了车间主任也说不定。慢慢的知道,在工厂里面,女人想要升职有多难,更何况没有任何家庭背景。你外公在厂里面人人都很尊敬,但毕竟不是干部呀。到你生下来以后,前两年我都没有多少功夫管,都托给你外婆外公了。后来两个老人家身体不好了,我就要家里厂里两边忙。每天一大早起来,比你现在练功的时间可能就稍微晚点,要出去买菜。那时候还没有冰箱呃,每天的菜都要当天买。现在这个农贸市场还不在那儿,要走半个小时的路去买菜,回来的时候提着很重的菜篮,时间还要多一些。我要上班,要照顾你,要做饭,有时候还要去医院照顾老人家。一年到头,大多数天都是忙完了所有的东西,倒头就睡。你知道,你爸爸上班的地方那么远,从来都是早出晚归,家务基本不做的。就为了这个原因,我说了多少好话,陪了多少笑脸,自己买毛线回来,给科室领导家里的小孩织毛衣都织了几十件,他们说我织的毛衣比外面买的还要好看。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调到科室里面来,上下班的时间更灵活,有时候中途可以溜出来,好给你作午饭。”

历蓉蓉垂下眼睛,像是在回忆过往的岁月,“很久以前,关于做一番自己的事业的梦想就破灭了,后来希望不就是寄托在你的身上?我们这一代人是被耽误的一代,你们呢,毕竟能够好好的上学。不过说起来,到底是不心甘的,是吧?这个书店开了以后,一切都像做梦一样。虽然别人看来也许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业,但头一次,我觉得有了奔头,充满了希望。你想啊,以前也是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劳作,但看不到希望在哪里,改变在哪里。现在不一样了。不怕你笑话,我每天都充满了劲头,像是回到十几二十年前,刚刚开始工作的那个时候。才开始的时候我多心慌啊,晚上睡觉都睡不着,砸了自己的铁饭碗也就罢了,用了你外公留下来的辛辛苦苦一辈子攒的钱也就罢了,要是做的不好影响到你以后读大学,你外公在天上都是不会原谅我的。”说着眼圈有些红了。

江之寒看到母亲激动起来,忙开玩笑说:“妈,您这是在忆苦思甜吧?成功人士通常喜欢这么干的。欧洲有个首相,最出名的就是口才了得,他最喜欢讲的就是他小时候是个结巴。”

历蓉蓉拧了江之寒的胳膊一下,说:“敢笑话你妈了!你不是有什么新的主意吗?说出来听听。基本上,这个书店的大方向,我还是要依靠你。”

江之寒听到母亲说起往事,感慨她一辈子辛苦劳作,就像这个城市里很多的老百姓一样。终于有一天,她能够看到希望和改变,所以像个工作狂也就不奇怪了。

江之寒说:“除了前两个星期,我不是帮你管了一段时间的帐吗?我们书店的固定支出不高,就是房租,工资,和水电管理费用什么的,总的来说并不是很大的份额。再加上我们的库存更新的快,积货一直不算多,所以从财务的角度讲,现金流动从来都不是一个大问题。所以我把注意力主要放在两个方面,一个就是关于利润空间的问题。怎么定价才能在销量和单件的利润之间找到一个好的平衡点。另外一个呢,我在店里的时候,注意了一下顾客的情况。你记得有一个文化局的老干部姓邢的吗?”

历蓉蓉说:“那怎么会不记得?邢老是我们最大的顾客之一呀。他上个月来了三次,一共买了九百多的书。好像他的级别还蛮高的,很多书可以单位报销。”

江之寒说:“是啊,我听小倩说,他后来还推荐了一个人来买书,是某个国营厂图书室的,一次进了五千块的书。”

历蓉蓉说:“没错,我还请她吃了饭,送了一套一百多的玩具给她儿子。她很高兴,说明年上半年拨款下来了,还到这儿来买。”

江之寒说:“这两个买家给了我启发。古代说,干什么要讲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吗?这天时嘛,妈你抓的很好。现在改革开放了,有了这个大环境,才可能成功。再加上中州这个地方毕竟还比较封闭,敢于出来经商的人还不多。我们抓住了这个时机,趁着竞争还不是很激烈的时候把店弄起来。这个时间抓的好,是现在生意好的很主要的一个原因,并不是运气偶然碰到的。但慢慢的,竞争会多起来,是吧?生意可能会越来越难做。所以我们不能永远停留在这儿。”

历蓉蓉说:“这也就是我担心的啊。你知道旁边的商户看到我们生意好,好多人都感叹应该也开个书店来着。你说,要是这个地方,再开个一两家,肯定会分走不少生意吧。”

江之寒说:“那肯定是会的,但我们要想办法做到与众不同。再说这个地利吧,基本上这个地方选的还不错,交通便利,人流量也大,租金还不贵,治安也好。最后说到人和,这个恐怕是最重要的,也是可以大大的作文章的。到现在为止,我们做了几件事。这第一呢,坚持不卖那些印刷低劣,错别字满篇的盗版书,不追求一些小便宜,这看似减少了一些生意,但其实对吸引一部分顾客很有好处。第二呢,我们随时都在了解最新的流行的书,文化用品,和玩具是什么,进货进的及时,就能满足顾客的要求。第三呢,从一开始我们就强调要有好的服务态度,要和国营新华书店那些板着脸,对读者爱理不理的营业员有一个大的反差,到目前为止,这一点做的都很好。”

历蓉蓉点头,表示同意,“有很多老顾客,都来谢谢过我了。说我们服务他态度好,有什么没有的书和玩具,还可以写下来,很快就去帮他们进。”

江之寒说:“第四呢,我们做了好一段时间的电台广告了,在报纸上也拜托小芹姐写了一篇文章吹捧,所以慢慢有了些名气。书店的知名度是很重要的,一个靠的是广告,一个靠的是顾客口头上回去宣传,这后一个虽然慢一点,但一般更有说服力。你看,你那笔图书室的大单子,不就是口头相传得来的吗?我们坚持卖的东西好,服务好,回头客就会多,然后慢慢传出去,新客人也会增加。从这个角度讲,现在不是新来了两位吗?今天我就要给她们培训一下,好好强调这个服务品质的问题。你呢,和小倩鹏飞他们多注意一下新书新用品的流行趋势,他们两个应该对年轻人的比较熟悉,你对有小孩子的人的购买倾向要更了解一下。站住了卖对的东西,卖好的东西,和卖好的服务这几个点,你所忧虑的事情就不会发生,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店里,小倩已经在那里清货了。

历蓉蓉说:“我先去清货了。”

江之寒说:“你别忙啊,我还没讲完呢。小倩姐,你一个人清货做的了吗?”

小倩说:“历阿姨,我可以的。在开门之前一定清的完,您去忙您的吧。”

江之寒把母亲按在座位上,说:“要信任属下,把有些东西都交给他们去做嘛。”

正说着,沈鹏飞拿着豆浆油条走了进来,和两人打招呼。江之寒说:“鹏飞,你吃了饭去帮帮小倩,争取早点把货清好。要仔细一点啊。”

沈鹏飞说:“好叻。”

江之寒对历蓉蓉说:“接着刚才的说。做好了我说的几点,顾客数量只会不断增加。以后如果有了直接的竞争者,如果打价格战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我们,但也应该有限。但单个顾客的增加,经过开始阶段的井喷以后,可能会慢下来,变成稳定但是缓慢的增长。维持现在利润水平的稳定增长不是问题,但如果我们想要有更快的发展,还要从别的渠道想办法。还是要从这个人和上面想办法。我有个同学,妈妈是新华书店的一个小干部。前段时间我找她了解了一些情况,再加上这边的经营状况,有了些新的想法。”

江之寒喝了口水,接着说:“我们国家是有特别的情况的。个人的购买力虽然在快速的提高,但终究比不上政府机构,事业单位,和国营企业手中的钱。做单个的顾客,终究比不上做一些大单子的利润。很多的国企也好,事业单位也好,都有自己的图书室和资料室,每年都有不少下拨的经费,这一块蛋糕是非常的大,而且是我们现在完全没有涉及的,除了偶尔一两笔生意。他们去哪儿订购呢?有些去批发商那里,大多数还是走新华书店的渠道,毕竟很多年以来新华书店基本上是唯一的渠道。但新华书店有个问题,他们现在基本还是吃大锅饭。如果是拿死工资的话,销售人员也没什么热情。就算有大笔一点的生意,有时候也是爱理不理的。除了像市图书馆,中州大学,或者市政府那样很大的客户,很多中等的客户在他们那里也得不到什么好的待遇。这个呢,就是我们的机会。”

历蓉蓉问:“可是,我们并不认识这样的人呀?”

江之寒说:“关系是要靠自己跑出来的。对于这些客户,我想了两点比较特别的服务,可以提供给他们。一个就是回扣优惠,当然这个要把握度,毕竟我们没有什么背景,不要被人抓了把柄。但正常的折扣或者买十赠二是绝对可以的吧。打个比方说,如果他能买5000块钱的东西,我们可以返还他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甚至更高的优惠,这要看他买的东西的利润而定。现在很多书不是乱标价的吗?实际售价比书上标的价低很多。他们反正是花公家的钱,按照标价买没有任何问题啊,也不需要讨价还价。而这个返还优惠,譬如你卖的最新的玩具,文具,还有别的东西,只要他们点名,我们都可以帮他们准备,他们可以个人拿走。优惠是不用上账的嘛,他拿回去怎么处理不管我们的事。这可以是第一个吸引他们的地方,拿公家的钱买东西,回扣进自己私人的腰包。这第二个呢,我们可以提供一些特别的服务,譬如说我们可以提供他们最近最流行的新书的名单,我们可以根据他们的要求作一份书单给他们,然后帮他们一一配好货,不用他们去一家一家的跑。我们还可以送货上门。总之,只要他有一定的量,从头到尾我们都可以帮他做,他们只要在办公室里伸伸懒腰,看看报纸,就把一切都搞定了,何乐而不为呢?好的服务,加上利益回馈,就是我们的两个武器。”

历蓉蓉还在消化江之寒的话,江之寒又说:“所以第一步,就是要把这个桥搭起来,把关系网建立起来。我打算把鹏飞和小倩抽出来,先是一半的时间做这个事情,如果进展的好,就全职来负责这一块。如果他们能力达不到要求,可能还需要另外招人。所以呢,这几天,你先再招1到2个营业员,来填补他们的空缺。”

历蓉蓉素来相信儿子的判断,况且开业以来的大决定都是江之寒来拍板的,也就答应了下来。江之寒说需要一些资金来启动这个事情。

历蓉蓉想了想,说:“现在利润还不错,我先给你5000块吧,什么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周六外出,上午的更新会提前到周五晚上十二点过一点)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55三分相貌,七分打扮

和母亲谈完了话,就到了书店开门的时间了。江之寒出来找小倩和沈鹏飞,迎面就遇上了沈鹏飞。

他招呼道,“江哥,我要出去进货了。”

江之寒说:“呃,正要有话和你说呢。”

沈鹏飞说:“那我晚点走好了。”

江之寒说:“也不急,等你回来我再和你慢慢讲。今天开始我放假了,这些天会有很多时间呆在这里的。你先去忙吧。”

和沈鹏飞打了招呼,江之寒走到前面来,两个新招聘的营业员都已经到了。两个人都是女孩子,一个叫肖虹,一个叫冷倩。冷倩是两个中比较漂亮的,鼻子挺翘,说话的时候经常会皱一下鼻子,很是可爱。肖虹则是两个中比较活泼开朗的,她稍微有些胖,有着乐天的性格,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让人看着很舒服。

开始的时候,她们只是把江之寒当作老板娘的儿子,来了几个星期后,从沈鹏飞他们嘴里得知,这个店的很多注意都是江之寒拿的,对他就更多了几分尊敬。毕竟受雇于人,随时都是可能被要求走人的。书店这几个月经营的好,开的工资比周围的小店高出不少,上个月历蓉蓉还发了不少的奖金,说起来也是她们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好工作。

肖虹胆子很大,和人很有些自来熟,她开玩笑管江之寒叫“少东家”。看见江之寒,肖虹笑着说:“少东家,放假了吗?一大早就来了。”

江之寒说:“是啊。最近生意好,你们也辛苦了。”这个话说的有些老气横秋,但两个小姑娘倒是不觉得突兀。

肖虹说:“这段时间生意好到爆啊。上前天,人太多了,有人趁乱要偷东西。是冷倩看到的,你别看她平时不说话,胆子大的很。那个小偷人高马大的,她一手抓住就是不放手。”

江之寒前两天太忙,历蓉蓉倒是没给他提过这件事。

江之寒对冷倩说:“真是多亏你了。没有受伤吧?”

冷倩说:“没有。”

肖虹抢着纠正她:“哪里没有啊?手上划破了皮,流了不少血呢。”

冷倩赶紧说:“你别夸张了,就一点点血而已。”

肖虹笑着说:“少东家,你应该买点慰问品啊,这可是因工负伤呃。”

江之寒很喜欢肖虹的性格,一来她对顾客很热情,脸上总是带着微笑,让人很舒服。而且那种笑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就在那里的。二来呢,她为人有几分豪气,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和大家都处的很好。

江之寒笑着说:“我们能请到你们,也是书店的福气啊。改天我和妈妈商量一下,书店效益好,奖金应该再增加一些的。”

肖虹大叫道:“好唉,这是这个星期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放心吧,我们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江之寒说:“得,不会用成语,就不要显摆了。你们看见小倩了吗?”心里想,让肖虹去跑销售好像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正说着话,小倩从隔壁走过来,说:“我在这里呢。”

从心底深处,江之寒对小倩的遭遇更是同情,想要给她更多的机会。而且从书店开张以来,历蓉蓉就经常在江之寒面前夸小倩,说她能吃苦,而且待人接物很有一套,不像农村里来的,是见过世面的。当时江之寒还说,妈,你这么说是歧视农村人吧?历蓉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她做事很得体的样子。

和江之寒走到后面仓库的地方,小倩说:“我正有话要和你说。”

江之寒惊讶道:“是什么?案子最后了结啦?”

小倩说:“你真聪明。昨天正式判下来了,是无罪。”

江之寒高兴的说:“真是好消息呀!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但总算让你心头的石头最后落下来了,不是吗?”

小倩的眼圈有些红,即使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但和江之寒说起这件事,她不由又想到那时候在拘留所里面初见江之寒的情形,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江之寒自从介入小倩这个案子以后,多经努力,也曾经担心忧虑过很久,心里面已经把她当作像姐妹家人一样了,真心的替她高兴。

小倩说:“要是有空的话,晚上我想请你吃饭,就是庆祝和感谢的意思。春节也要到了,你提到过的小芹姐和杨爷爷,我也想去给他们拜个年,当面说声谢谢。”

江之寒说:“这个没问题。小芹那边可能要打个电话约一下,杨老爷子那里,你准备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去。”

小倩说:“我妈上周末过来了,住在姑姑那里。她听了消息也很高兴。她要我谢谢你,她还说这个工作也太好了,就凭着这件事的恩情,我就算不要钱,也应该在这里打工的。”

江之寒哈哈一笑,说:“就是地主也没有这样剥削人的吧。”

又聊了几句,江之寒说:“正好有正事儿和你说。”便把自己的想法很仔细的和小倩讲解了一下。

小倩犹豫着说:“这个。。。。。。我能行吗?我跟着厉阿姨,打打杂,招呼一下顾客,整理一下东西,还是可以的。但这个。。。。。。我不一定做的来。我要做什么呢?又该怎么做?我心里完全没有底。”

江之寒正色道:“不要小看你自己,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接着说:“这开始呢,就是要把渠道建立起来,以后还有很多工作来维护这些渠道和关系。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会选几个单位,是有些关系的。我们家虽然非富非贵,但在这座城市住了这么久,朋友还是认识一些。我会回去和我妈一起理个单子,开始的时候有几个地方应该是可以联系一下的,轻工局,市科委,城南区教委管辖的单位,印刷厂,制药八厂,还有一些别的机关和厂矿单位。我们会想办法找到相关的负责人,把他们约出来,或者是上门去谈一谈。这个事情我妈会和你,或者还有鹏飞和肖虹,你们一起去做。我妈和人打交道是很有一套的,比我厉害多了。你跟着好好学一学。”

停了一下,江之寒继续说:“这只是一个开始,但希望是个好的开始。这以后呢,就是更困难的部分,要自己去跑渠道跑关系。我妈年纪也不小了,不可能让她天天出去跑,所以主要的责任会压在你们几个人身上,有问题可以让她指点一下。自己出去跑有很多问题,譬如说怎么能找到真正拍板的人,怎么说服他们,怎么发现他们的需要是什么并投其所好,都是有大学问的事。这些都需要在做的过程中慢慢的去体会。我可能可以一起跑几个地方,但过两三周一开学,恐怕就没有时间了。这段时间大家都无心工作,就等到春节过了再正式开始吧。这几周书店的顾客应该很多,先把精力放在这边好了。”

小倩有些忐忑的说:“我知道了,但还是担心做不好。”

江之寒鼓励她说:“我妈都表扬你了,说你很会待人接物。你就好好努力吧。”

小倩说:“那。。。。。。今天晚上吃饭的事呢?”

江之寒说:“行啊,没问题。我刚从我妈那里骗了些钱出来,我请客好了。”

小倩拒绝道:“不行,一定要我请。我现在工资也不低的。”

江之寒说:“那好吧。”想了想,说:“有件事情,趁着今天有空,得先去办了。”说着叫上小倩去找母亲。

江之寒对厉蓉蓉说:“妈,如果要出去跟那些人谈生意的话,您现在穿的太朴素了,不能体现我们精品店的品质。今天我难得有空,要不陪你去置办几套衣服,工作用的。”

厉蓉蓉拒绝说:“我穿的很好了,不用买新的。再说,今天鹏飞出去了,店里就这么几个人,我今天可没空和你出去。对了,我下午还要面试几个应征的营业员,是没空出去的。”

江之寒说:“哦,那小倩她也需要置办一下装备呀。”

小倩连忙说:“我不需要的。如果一定要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去借的。”

厉蓉蓉说:“小倩就随你决定了。不过鹏飞要中午之后才能回来,他回来之后,小倩才有空出去。”

江之寒说:“知道了。”想了想要找谁帮忙,便拿出记事本,找出伍思宜家的电话,琢磨着她妈应该已经上班了吧,就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伍思宜打着哈欠:“谁呀?”

江之寒说:“放假了吧。找你帮个忙,成不成?”

伍思宜愣了一下,“江之寒?”

江之寒说:“没错,是我呀。大小姐,看在上次陪你逛了四个多小时的商场的份上,今天下午能不能陪我逛逛商店?”

伍思宜惊讶道:“你没搞错吧?还真逛上瘾啦?”

江之寒说:“这是工作需要。”

两人约好了下午两点钟在伍思宜家附近见面,便挂了电话。

中午沈鹏飞回来后,江之寒和他好好谈了一下。沈鹏飞很是兴奋,拍着胸脯说:“江哥,你指向哪,我就打向哪。”江之寒哈哈大笑。

一点一刻的时候,江之寒叫上小倩,和厉蓉蓉说了一声,便奔伍思宜的家去了。在公车上,小倩问江之寒:“今天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呀?”

江之寒说:“就是要设计一下形象,包装一下。你知道,出去和那些人谈生意,是要代表我们书店的,要给人一个比较深刻的第一印象。这个世界,势利眼还是比较多的。还有呢,顺便我们也帮我妈看看衣服。”

伍思宜听了江之寒的解释,笑道:“你运气好,算是找对人了。据我所知,中州现在可没有真正对外经营的搞形象设计的。不过我有一个远房姑姑在香港开了一家店,是做这个的。上次回来的时候,我可是向她请教了不少东西。”又说:“这个事情呢,光买两件衣服是不行的,从化妆到发型都要有变化,你钱够不够啊?”

江之寒说:“你别太过了啊。我的钱可不多。”

小倩着急道:“我从不化妆的,应该不适合吧。”

伍思宜说:“小倩你不用担心了。我说江之寒,你也别太吝啬了。花钱不是为了以后帮你赚更多的钱吗?”想了一会儿,又说:“这些事情很麻烦的,你一个男生跟着也是一个累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打发时间,我们约好晚上吃饭的地方就行了。”

江之寒说:“那敢情好,我成撒手掌柜了。记住啊,别弄的太过了,就是那种商界白领的感觉就好了,要内敛一点,端庄一点,正式一点,但不要太时髦了。对了,顺便帮我看看什么衣服适合我妈的?”

伍思宜不耐烦道:“别罗嗦了,就等着看结果吧。记得晚上请吃饭啊,就在你提起过的那家望江的饭店。嗯,不等足四个小时我们是不会来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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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寒坐在自己通常坐的地方,要了两瓶啤酒。他的酒量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喝两瓶完全不在话下。

又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落日被云遮掩了,偶尔露出一角,红彤彤的一点不耀眼。江面也被染上了红光,江水粼粼,景色非常美丽。

刘老板端了两盘冷菜进来,和江之寒开玩笑说:“今天准备等多久?等到我们关门吗?”

江之寒呵呵笑着,说:“今天超过一小时,我就拍屁股走人。”

三十分钟后,伍思宜从屏风后面转了进来。她头发剪短了些,还在前面挑染了几根成很浅的红色。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大翻领的灰色风衣和高的靴子。

江之寒笑道:“搞半天,你去打扮自己去了。”

伍思宜说:“去了美发店嘛,当然要顺便做做头发,要不干等在那儿多无聊啊。”

江之寒说:“菩萨保佑,但愿你没有把她包装成你这样。”

伍思宜哼了一声,做一个请的手势,嘴里说:“当当当当。。。。。。今天的主角出场了。”

小倩转了进来,如果不是有心理准备,而是在街上偶遇,江之寒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一眼认出她来。

小倩的头发打理了一下,虽然还是短发,但前面却打理的更有层次,有头发参差不齐的前伸着,显得更有活力。脸上好像是涂了淡淡的腮红,有一点点的唇膏,突出了她性感的嘴唇,皮肤看起来也更有光泽。身上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配上深色的小夹克,和浅灰色的西裤,清爽之中又不失都市丽人的雅致。脚上的鞋也换了新的,是和衣服颜色很搭配的皮鞋,式样很新颖。小倩微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江之寒扬起眉毛,张着嘴,几秒钟没说出话来。虽然局部看鼻子眼睛都没有什么改变,但小倩整个人的气质和形象都改变很大,难怪江之寒如此的吃惊。

伍思宜瘪瘪嘴,讽刺道:“看美女看傻了吧?秀色可餐,你今晚不用吃饭了。我可是饿了,要多吃一点。”

江之寒心里叹口气,想道,难怪人家都说,三分相貌,还要靠七分打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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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星江之寒56从此踏上青云路(上)

每一天的开始都是一样的,所以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自从开始练功以后,早上起不来的习惯早已远离江之寒了。就算是寒冬腊月,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也不再是困难的事。

练完功,吃完早饭,江之寒去书店坐了坐,对厉蓉蓉说:“今天要去杨爷爷那里。这几个星期都没有去当面请教了,有好些问题。”

厉蓉蓉说:“你去吧。这些天你不用天天到这里来报道,我们的人手足够了,明天开始又有一个营业员来上班,大年十五后还会有一个,昨天都定下来了。”

江之寒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走。

小倩追出门外,问道:“昨天我们帮厉阿姨看了几件衣服,都要几百块的。我害怕她嫌贵不会买,还没同她讲。”

江之寒说:“你以后的工作不就是要推销东西吗?提前练习一下,想办法把衣服推销给我妈。”留下张嘴结舌的小倩,自己走了。

到了杨老爷子那里,江之寒请教了很久擒拿手的问题。这段时间,江之寒在苦练杨老爷子教下来的擒拿手和梅花步。这两样东西颇为繁杂,饶是他领悟力不错,很多繁复的变化也一时不能完全消化。杨老爷子讲解了几遍,纠正了一些错误的变化,又和江之寒拆了拆招。不知不觉间,就过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正屋,喝了几口杨老爷子的参茶。老爷子说:“分开来做,你现在已经差不多掌握七成了,再练一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但你的步法,手上动作,还有呼吸运气之间的配合还差的太远。这套擒拿手,练到更高的阶段,就不能拘泥于现在套路中的一招一式,要有临机的变化,而且气随形生,气在行前。内气的流动应该自然的来引导手脚的动作。当然这个境界,没有十年八年你恐怕是达不到的。”

最近这段时间,杨老爷子一改以前的态度,不再说什么你年纪太大,练一练就是起个强身健体的作用,练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反正你也不是杨家拳正式的弟子。相反的,他交给江之寒的课业越来越多,而且检验很是严格。江之寒不敢偷懒,即使是考试那几天也从没有间断过练习。好在练功练拳其实对身体和精神很有好处,一趟下来,热汗一处,整天的精神都很好。

江之寒笑嘻嘻的说:“您最近交给我的课业这么多,是不是看到我是可造之材,所以准备倾囊相授了呀?”

杨老爷子指着江之寒说:“还好你是遇到了我。要是遇到我师傅,嘻皮笑脸的和师长说话,别的不用说先去蹲一天马步。”江之寒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

杨老爷子问道:“你最近有坚持锻炼吗?”

江之寒说:“是的。每天早上一个小时左右的长跑,短跑,和力量练习。傍晚是力量练习,跳绳,和蛙跳。”

杨老爷子说:“最近我在研究我们传统的练功和西方现代的身体训练之间的关系,有一些初步的心得。上个星期,有个老朋友找来了一个在欧洲作过体能训练师的专业人士,和他好好交流探讨了一下。就像中医和西医可以互补一样,我的看法是,我们传统的练功法和现代西方的体能训练看似南辕北辙,其实是可以互通有无的。西方的身体训练在防守上强调的是抗击打力和反应速度,在进攻上则着重于爆发力和物理强度。我们传统的武学更着重于激发人体内在的潜能,训练身体的柔韧性,灵敏度,学会因势利导,把自己的力量加倍的释放出来。从长远的看,我们的武学是更符合天人合一的宗旨,对身体更有利,对身体物理机能的依赖性也更小。你看有些拳击手,或者其它的专业运动员,他们为了加强某些部位的力量和爆发力,过度的开发那部分的肌肉群,最终会导致慢性的伤病。但回头来说,西方的体能训练对于心肺功能的开发是有独到的地方的,而且对于肌肉的适当强度训练也是必要的。如果能把这两方面的东西糅合到我们现有的练功里面来,应该会是一个好的补充。我草拟了一个体能训练的系统计划,你拿去试一试,我们来看看效果如何。”

江之寒心里想,老爷子把我当作实验的小白鼠了,却不敢把这话给说出来。

林所(现在应该叫林副主任,但姑且还是保留他原来的称呼)坐在巡逻车的副座上。110巡警中心成立还不久,虽然身为领导,他还是坚持每周一到两次亲自跟车。一方面是做出亲临前线的姿态,毕竟他资历尚浅。另外一方面,他也需要实地的考察,来发现现在的系统需要哪些改进,包括通讯,包括后勤,包括执勤警务人员的装备。很多问题,都是在实际执行中暴露出来的。

这时候,对讲机里有声音传来:“有报警电话,据称骨科医院附近几分钟前有貌似二王的人经过。”

林所一震,拿起对讲机说:“我是林志贤,把情况说清楚一点。”

“林主任,我们中心三分钟前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有两个貌似二王的人在骨科医院附近的7路车站下车。报警者留下了姓名。他说他不是很确切,但和通缉令上看到的头像很相似。”

林所说:“好了,我知道了。通知所有附近的110警车向骨科医院附近集结。关掉警铃,下车换上便装。我现在离那里只有七八分钟的距离,会马上赶到。”

林所问驾车的小廖(分管后勤的):“我们有多少同志配备了手枪?”

小廖说:“我们中心绝大多数出勤的同志都没有枪。据我所知,应该是只有两个特勤小组是特别申请了枪支的。”犹豫了一下,问道:“领导,这个情报的也不是很靠谱,要是这么大的架势跑去了,是假的怎么办?”小廖也算是心腹之人,所以才会直言相问。

林所说:“你糊涂,这是多大的事儿,就是只有一点影子也得全力以赴。”又拨通了执勤副局长的电话,简短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问道,是不是需要通知一下武警部队的领导。罪犯可能持有枪械,可能需要武警部队的支援。副局长说好,我通知武警部队领导,马上集结待命支援你们。你赶快到现场指挥行动。

林所对着对讲机说:“罪犯是臭名昭著的二王,拥有枪械,极端危险。谁发现了行踪,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联系力量增援。再重复一遍,罪犯持有枪械,是极端危险的目标。”

在这个时候,110中心的巡逻车还不多,而且散布在五区六县。林所也不敢肯定短时间内有多少人能够赶到。

林所又问:“车里有二王的通缉图像吗?”

小廖说:“没有,哪里料到他们可能流窜到这里来,上个星期不是说还在山南省吗?我有些印象,但也不是很确切。”

林所说:“这个有些糟糕,我也只是有些粗略的印象。”又问小廖:“这一块儿你比较熟,说说情况,分析一下他们可能去什么地方?”

小廖说:“车站过去两百米就是骨科医院,骨科医院左边往下走,是印刷厂。右边往下走是中州七中和附小。骨科医院前面的街道是市区主干道,过去两站是劳动人民文化宫,过去三站是第五人民医院,过去五站是长途汽车站。他们如果是在骨科医院附近下车,目的地应该是在骨科医院附近。一个可能,是受了外伤,要冒险去医院。但骨科医院应该不是最好的选择。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他们在附近有接应的人。骨科医院相当于在山顶上,往两边走下去,沿着山腰都是居民区。如果他们有认识的人住在那里,一进去就会是大海捞针一样困难了。”

说着话,目的地已经到了。两人脱了警服,换成便装的夹克。林所心细,让小廖把警用皮带也取下来,他自己倒是除了外面的,都是穿的便装。这时候天色还早,大概七点刚刚过。已经有些上班的行人,但街道还不算拥挤。冬天的早晨,天还没全亮。冷冽的空气弥漫着,一呼气就是一团白雾。

小廖说:“主任,我们先在上面看看吧。如果他们已经进了居民区,两个人是很难找的。”

林所点头说:“好,你地形熟悉,你来分工。”

小廖想了2秒钟,说:“现在骨科医院的门诊还没有开门,右边是急诊,应该是开着的,可以去查看一下。往左边,有一些卖早餐的摊位,他们在那里吃早餐也说不定。别的商店,应该都还没有开门。”

林所说:“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骨科医院那边看一看,可以问一下值班的医生护士。你没有枪,要机灵一点,不要轻举妄动。发现情况,先报告,再跟下去,别丢了他们的行踪就好。我去小吃摊位那边看一看,如果没有情况,就过来和你会合。如果需要,我们等待支援警力来了以后,先建立一个外围的警戒线。”

也难怪林所如此紧张如此大张旗鼓,二王的凶名是家喻户晓。大概两年前,两人因为邻里纠纷,蓄意报复,夜里抢了县武装部的枪,当场就杀死了一名武装干事,重伤了另一位。接着,他们报复杀了两人,开始逃亡的生涯。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这两人的足迹至少经过了十几个省和直辖市。在追捕的过程中,有一名警察和一名治安联防队员因公殉职,还有另外七八人受伤。所以,这两个家伙手里至少有五条人命,而且好几位是公安系统的。

比这个更为恶劣的是他们造成的社会影响。持枪杀人案在这个时候的华夏大地非常罕见,对普通民众造成的心理冲击非常之大。两个人能屡次逃过围捕的大网,经分析有几个原因。一是其中一人曾经在公安部门工作,对侦查围捕程序非常熟悉。二是两个人非常狡猾,警惕性很高,有几次都是刚进入监视网,就发现不妙,消失在闹市的人群中。三是两人体格健壮,曾经练过些把式,不容易制服。四是他们有强的野外生存能力。最有名的一次,据说在安南省和山南省交界的地域,他们被发现了行踪,足有一千的公安,武警,民兵,和部队封锁了整整一个山头,最好还是让他们跑掉了。后来排查原因,应该是翻过了一座人迹罕至的山头,闯过了一片原始森林,然后逃脱的。

公安部去年第一次向下级单位下发了一份全国通缉犯名单,包括十名一级通缉犯和七十几名二级通缉犯。在十大通缉犯里面,二王高居第二。而且破天荒的头一次,公安部开出了一万元的奖金奖励举报有功人员。一万元在这个年代,可以算是巨额奖金了。

(继续外出中;这一章是11号的)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57从此踏上青云路(下)

每天早上练了功,江之寒就会顺便买了早餐带回去。最近他在骨科医院附近发现了一个以前没试过的小吃摊,味道很好,便天天去那里买。去的久了,和老板夫妻俩都熟起来。两个人常夸江之寒说,现如今早上起来给家里买早餐的年轻人可是少见了,真不是一般的孝顺懂事。

偶尔和夫妻俩聊天,才知道这个男的以前在工厂工作,生产线上出了故障,落了一个工伤残疾。身体坏了,没办法上生产线,厂里就安排了个晚上守仓库的差事。女的是农村户口,不嫌弃男的残疾,嫁给了他,却一直很难找到工作。后来就自己办了个早餐的摊点。男人下了夜班,也来帮忙,直到十点半左右收摊再回去睡觉。夫妻两人同心协力,倒也把个小生意做的很是红火。

江之寒和老板夫妻俩笑着打了招呼,便坐下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一笼小笼包。他通常是在这里吃了以后,再买东西给母亲带回去(父亲上班已经出发了)。白的豆腐脑,配上红色的辣酱,和绿色的葱末,光看看就让人很有食欲。江之寒是一个很讲究吃的家伙,倒不是一定要吃什么高档昂贵的东西,中州的各种小吃特色菜都会让他食欲大开。

天气太冷,坐在小吃摊上吃的人并不多,很多人都是买了东西拿回家吃,或者是边走边吃,以免耽误了上班的时间。这个小吃摊其实就是在过路通道的一侧放了五六个桌子,旁边都是上上下下过路的人。

江之寒把豆腐脑的调料搅匀,深深吸了口香气,开始享受美味的早餐。刚吃了没两口,来了两个男子,都是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的个头,身材魁梧,在这个城市算是高个了。两人要了豆腐脑,豆浆,包子,和油条,坐下来吃,看来也是食量大的。

蓄胡子的那位开口点东西的时候,江之寒就抬头扫了他一眼,这个家伙说的似乎是中州的方言,但发音更像是北方人。江之寒现在五官感觉异于常人,而且察言观色的本领也越发厉害。他很快发现这两个人很有些特别,等待早餐的时候,他们很警惕的审视着旁边桌子坐的三个人。江之寒在他们眼里是半大的小孩儿,倒没有太加注意。

这也还罢了,开始吃饭以后,他们弯着腰,面对江之寒那人,眼睛一直扫视着江之寒背后的道路,像一头绷紧了肌肉的警觉的动物。

江之寒正在疑惑间,只见一个人从主街那边的路口走进来,走到小吃摊前面的时候,眼光不着意的扫视了一下,便停下来,向老板要了一碗豆腐脑两个糍粑块,找了最外面的一个桌子坐下来,等待他的早餐。这个人却是江之寒认识的,正是刚赶过来的林所。

林所看到两个用餐的高个子的时候,扫了一眼他们的相貌,并不是很确认他们就是二王。但多年刑侦的经验,让他的直觉比江之寒又要强很多。他有强烈的预感这两个人可能就是他们要寻找的人,于是先坐下来,不动声色的观察一下。

一眼扫过去,林所当然看到了江之寒,想了一下,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选了一个最靠外的桌子坐下来。这样一来,林所和江之寒的座位就把两个高个子男人的座位夹在了中间。

如果这两位就是二王的话,马上要发生的事情会非常危险。林所希望最好周围一个路人都没有,以免伤到了无辜。他当然不希望江之寒被卷进去。虽然江之寒练了一阵工夫,人又机灵,但二王可是有枪的穷凶极恶之徒。

林所想要示意江之寒赶快离开,但对着他坐的那个男人一直用眼睛的余光注视着林所这边的路和人。正想着,老板娘端来了豆腐脑,说糍粑块还要等两分钟。

林所用中州方言问道:“可以向您打听个事儿吗?”

老板娘笑着很热情的说:“当然了。”

林所问道:“我听说骨科医院每周四都有专家门诊,还听说一天两个专家只挂30个号,所以就提前赶来了。医院是8点才开门吧?”

老板娘说:“没错没错,这个专家门诊可是紧俏了。这个门诊部的大门呢,要到8点钟才开。挂专家号,是去侧门排队,很多人很早就来了,你赶快吃了就去排队吧,晚了说不定就错过了。”

林所谢了老板娘,又唠叨道:“我们隔壁的杨老爷子,以前膝盖有个老毛病,据说就是挂了专家门诊的好治好的。我去问他的意见,他给我说,你赶快去,那个很有用的。听我的话,赶快走,别耽误了。”这话里,就是暗示江之寒,赶快离了这里。听了林所和老板娘的对话,旁边的男人身子稍微放松了一点,才来的这个男人让他本能的感到一些危险的气息。

江之寒现在的养气的工夫也是一流了,就算一些三四十岁的人都是拍马赶不上的。林所来的时候,装作不认识,他就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而且知道事情一定有蹊跷。结合自己刚才的疑惑,就确定十有八九是隔壁这两位有问题。这时候,林所说杨老爷子怎样怎样,很明显的暗示他离开。江之寒当然听出了他的意思,但心中的好奇心却更强了。虽然江之寒对于他的年龄已经算的上超级早熟加沉稳的,心里对危险的渴望和未知事物的好奇却不让于任何的年轻人。

他坐在那里,慢慢吃着自己的豆腐脑,心里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听从林所的指示。最终,理智总算战胜了好奇心,他站起来决定离开。

老板看到江之寒站起来,连忙说:“今天给你妈带什么?还是豆浆油条吗?等我三分钟就好。”

江之寒犹豫了一下,说好,便又坐下来,慢慢掏出钱,给了来收拾的老板娘。

林所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两分钟,心里越发确定这两个人有问题。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他们就是二王,但这个可能性却是很大。饶是干公安干了这么多年,林所还是能感到手心里渗出了汗。他用师门的功法,调节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另外一个食客结帐走了,小吃摊上就剩了四个人:江之寒,林所,和两个陌生的大个子。

忽然间,江之寒听到一声像鸟鸣一样的声音。声音不大,而且好像频率很低,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下一刻,江之寒注意到对着自己坐的那人停下了筷子。几秒钟以后,又是一声同样的鸟鸣。江之寒不能确定林所是否听到了,但这一次两个人唰的一起站了起来,其中一位丢了张纸币在桌子上,早餐还没有吃完就准备离开了。

林所确实没听到鸟鸣一样的示警声,但他显然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动作。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也许是林所警察生涯中最艰难的决定。制服他们?自己只有一个人。不动声色跟下去,外面主干道的人行道上已经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几十步外就是一个公共汽车站,要是他们在人群中夹持人质怎么办?

林所知道自己需要快速的作出决定,任何的犹豫都可能是致命的。这时候,两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背对林所的那位也转过身来,变成面对着他。

这一瞬间,林所奇怪的想到几个月前江之寒劝他全力一搏,去推动110报警中心的事情。心一横,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相比一般的刑警,甚至是特警,因为练武的原因,林所的身手更好一些。但二王身上肯定有枪,自己又是一个人。所以林所从凳子上弹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拔枪,第二个动作就是向后跳了两步,拉开了和两人的距离。其实,这不过是林所第三次用枪,前两次他还没有真正射出过子弹。

林所大声吼道:“不要动!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用身体把老板夫妇挡在了后面,又退了两步。

两个男人对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身体僵在那里,没有动。

林所大吼道:“两只手抱着头!马上!不要想去掏你们的枪。”

两人被林所吼破意图,犹豫了片刻,也照做了。

林所一只手举着枪,一只手掏出对讲机,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嘴里呼叫着自己的地点,要求支援。

江之寒看到林所如临大敌掏枪的时候,就知道事情非同寻常。他虽然没有任何警察工作的经验,但常识告诉他中国的警察在这个时候平时是很少用枪的。但他学艺以后,胆子很大,这时候只感觉热血沸腾起来,不但没有走开,反而靠近了两步,站在了两个男人的身后。

林所看到二人如此顺从,心里有些奇怪。二王身上血案累累,被抓住了死刑是不用讲的。即使被枪比着,也可能会拼个鱼死网破的。

江之寒站在两人身后,脑子里一片空白,过度的兴奋让他不知道干些什么。突然想起那两声鸟叫一样的声音,他脱口而出,叫道:“他们可能还有同伙,刚才好像示警来着。”

两个男人身体巨震,飞快的对视了一眼,下一刻同时身手往裤兜里摸去。

要拼个鱼死网破啦?江之寒话出了口,才反应过来。下一刻,他看见背对着他的人动了。杨老爷子告诉过他,观察对手的动作,是先看眼,其次看肩,最后才看手脚的。两人背对着他,江之寒看不见眼,但见肩头一动,知道对方去掏枪了,再不犹豫,搓手成刀,斜着就劈向靠他近的这个男人的颈间要害。就在同一时刻,林所作出了冷静的判断,他的子弹射向了离江之寒较远的那个人。一枪正中要害,那人翻身倒下。

离江之寒近的男人,枪还没有来得及掏出来,已经听到了风声。他算是半个练家子,来不及掏枪,侧身一闪。虽然刚才被背后的少年吼破,但他们的注意力还是都放在前面拿着枪的警察身上。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威胁?

说时迟,那时快,男子侧身闪过了最要害的部位,但肩颈之间还是被江之寒手掌切中。这几个月江之寒的修为突飞猛进,和小巷对战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这一下出其不意,用了十成的劲头。那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江之寒忌惮他可能有的枪,趁他仓促受袭,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直奔他的右手。两只手探住他的关节,正是这段时间苦练的擒拿分筋手。江之寒两手一错,嘎嘣一声,那人的肘关节已经被卸开了,痛得惨叫一声。江之寒这时候显出性子里的狠辣决绝之处,毫不停顿的抓住那人的左手,依样画葫芦把他左手的肘关节也卸掉了。那人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林所这时也冲了过来,稍微验视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两位,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好像晕了过去。他不敢怠慢,拿出手铐把晕在地上的人也铐了起来。小吃摊的两个主人,早已吓的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铐好人,林所问:“你刚才说什么同伙?”

江之寒还没有完全从枪击的震惊中跳出来,正在后怕,随意往自己身后一指,说:“那个方向,好像有人示警,像两声鸟叫。”

话音刚落,林所大叫一声“趴下”,自己已经一个侧身往后扑去。

江之寒本能的扑倒在地,只听到呼呼的风声,有子弹从头上掠过。林所侧身扑到老板做东西的工具车后面,拔出枪,和江之寒背后冲过来的人对射。

这位正是刚才出声示警的人,个头只有不到一米七零,但却是个狠角色。他也算意气深重,看到有警察和他枪战,并不转身逃走,而是冲过来,想要救趴在地上的两人。他眼里只有工具车背后那个警察,边走边射,连开几枪,压制住工具车后面的林所,人已经飞快的冲了过来,经过趴着的江之寒身边,直奔隔着江之寒只有两三米的被铐着趴在地上的那位和倒在血泊里的那位,嘴里叫着:“起来走!”

这时小个子已经来到两个同伙躺着的地方,但见左面那人浑身是血,毫无反应,动作不由停滞了一下。江之寒看他已经背对着自己,再不犹豫,撑起身子,就向他扑来。江之寒的目标就是他的右手,他右手闪电般的抓住男子右手的手腕,左手跟着搭上他的肘部,想要旧戏重演,卸开他的关节。

没想到这位个头虽小,力量反应却不是刚才那位所能比,男子右手一使力,已经卸开了江之寒的左手。江之寒大惊之下,还算反应冷静。他深知男子右手掌中的枪是关键中的关键,自己的右手死命抓住他的手腕,左手跟着也搭了上去。小个子男人一侧身,一甩腕,想要把江之寒甩出去,却没有成功。

他的第二反应很快,空着的左手顺势一拳击向江之寒的胸口,是取围魏救赵的策略。江之寒一狠心,两只手并不松开,使劲一错,男子闷哼一声,枪已经掉在了地上。但江之寒已经没有时间去防御男子的左手拳,他拼尽全力侧了测身体,吸气向后缩了两寸,但终究躲不过这一拳,被结识的打在胸和肩之间,眼前金星乱冒,腾腾腾被打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下一刻,他听到两声枪声,小个子男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林所大口的喘着气,几个箭步冲过来,先确认了一下小个子男人已经毙命,就冲到江之寒身边,焦急的问:“你没事吧?”

江之寒骨头像被打碎了一样疼,但他还是说:“被打了一拳,应该还好,不知道有没有骨头断了。”

林所埋怨说:“你太冒险了。”又说:“今天多亏了你。我操,二王二王,没想到有三个人,这最后一个家伙倒像是最棘手。”

江之寒没有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正说话间,路两边都有很多警察赶到。江之寒笑笑说:“香港电影里演的也不算离谱啊,再一次的,大部队总是要晚几分钟才到。”

林所惊魂已定,兴奋再难掩饰,使劲擂了江之寒肩头一下,笑说:“你小子,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是个人物!”

江之寒痛叫一声,“师兄,我受着伤呢!”

江之寒虽然说没事,前面痛过去了就没什么感觉,但林所还是坚持叫一个手下送江之寒去外科医院照个片,做个仔细的检查,看看有没有骨头伤着。江之寒拗不过他,乖乖去做了检查。又害怕母亲担心,让林所帮忙打个电话掩饰一下。做完检查,已经过了中午。江之寒随便对付了一下午饭,就回到家里。

躺在床上,江之寒越想越可怕,心里暗嘲,自己还真是个傻大胆,那可是三个拿着枪的家伙,自己说上就上了。不过此役以后,自己和林所共过生死,从此关系又是另一番境地。又想,林所一人击毙了两个持枪歹徒,应该是不小的功劳吧。胡思乱想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58拜早年和相亲宴(上)

第二天一大早,江之寒就醒来了。虽然不再感觉不舒服,但为稳妥起见,他还是没有出去练拳,只是在家里练了一阵气。

家里已经装了电话。一大早,林所的电话就来了,约了中午一起出去吃饭。

厉蓉蓉奇怪的问儿子:“今天怎么没有出去练功?不是风雨无阻的么?”

江之寒敷衍说:“好像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

厉蓉蓉担心的说:“你要注意了。现在你身体是好了,但要知道身体越好的人,生起病来越厉害。”

江之寒点头应是。

厉蓉蓉又说:“听说昨天早上,骨科医院旁边有枪战,我还担心你呢!你平时不都在那附近买早点吗?”

江之寒心里想,消息传的还真快,嘴上敷衍说:“昨天练功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林哥,有点事,就没去那里。”江之寒不愿意母亲担心,更怕被她责骂莽撞,所以不敢实话实说。

中午的时候,林所亲自驾车来接江之寒。他道歉说:“昨天实在太忙了,今天也只有中午一个小时的空,我们就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吃吃饭,庆祝一下。”到了饭店,林所点了他们招牌的脆皮鱼,又点了红烧乳鸽,一个青菜,一个汤,说:“等会儿就要开车,酒就不喝了。我们以茶代酒吧。对了,你的片子我找人去看了,没有任何问题。”

江之寒笑道:“师兄这么兴奋,看来昨天是逮到大鱼了。”其实林所不说他也知道,三个拿枪的人不是大鱼是什么?

林所哈哈笑道:“我看起来很兴奋吗?”江之寒呵呵笑着说:“根本就掩饰不住嘛。”

林所摇摇头,说:“还是修身养性不够呀,不稳重啊不稳重。”

喝了口茶,林所简短的说:“是二王。你不知道二王吗?我昨天和你说来着。”

江之寒虽然料到是大鱼,还是吃了一大惊:“二王吗?就是电视里讲的那个二王?”

林所点头。

江之寒疑惑道:“怎么会是三个人?”

林所解释说:“开头被我击毙的那个,和后来那个小个子,才是货真价实的二王。被你打晕那位,是他们在中州的死党。后面那个小个子,应该是看到我们的警车从山下,就是你们家附近那条路过来了,才赶着前来示警的。”

江之寒举起茶杯,说:“师兄,那真是要恭喜你了,从此飞黄腾达是肯定的。”

林所哈哈大笑,说:“昨天是亏了你呀,要不三个家伙一起上,我可能就去向马克思报道了。杨师伯果然名师出高徒,几个月时间能把你调教成这样。”又说:“别的不多说了,咱们师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要是你的事,就是我林志贤的事。”

江之寒和他碰了碰杯子,问道:“昨天很忙吧?”

林所感叹道:“是啊,老大们都出现了。晚上连市长和市委书记都来局里了,乱哄哄的。省公安厅的厅长也打电话来了。这个案子影响太大,而且十大通缉犯中这是今年第一个落网的,上面是很高兴。对了,你的功劳我也替你报了的。”

江之寒说:“师兄,求你一件事,还是把我想办法掩过去吧。毕竟我家就住在这里,我爸妈都在这儿,谁知道这些亡命徒还有没有同伙?会不会报复?我是不想惹上这些麻烦的。”林所沉吟了一下说:“应该明天或者后天就会登报纸上电视新闻。我努力一下,应该是不会提到你的。就当是匿名的热心群众帮忙好了。”江之寒放下心来,说那就好。

林所和江之寒都没有料错,凭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案子的了结,三个月后中州110报警中心被记集体一等功,林志贤同志被授予个人一等功,是中州市公安系统十余年来的第一次全国个人一等功。半年以后,林志贤同志被破格提拔为110报警中心的主任,享有市局副局长级的待遇。林所一年三迁,从此走上了仕途飞黄腾达的康庄大道。

政治书上有无数的套话和废话,但有一句话是不折不扣的真理:人是社会的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社会的核心构成。在中国,人际关系可能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更要重要。在这方面,江之寒在这个夏天以后,变得主动了很多,也更加深切的体会它的能量。

当春节这个一年最重要最隆重的节日到来之际,除了家庭的团聚,同事朋友上下级之间的拜年交际也开始繁忙起来。江之寒家里,父亲这边只有一个弟弟,还在千里之外。母亲这边兄弟姐妹,以至表兄表妹,三姑六婆,就有一大堆了。春节七天的假日,从大年初一到初七,迎来送往,基本上每天都是有安排的。

今年的春节,江之寒自己也有一个名单要去拜访,时间上就只能安排在春节之前了。江之寒把要去拜访的人的名字写在纸上:

戚处长和风阿姨

石琳和石厂长

陈团长

杨老爷子

小芹姐

明矾和姗姗姐

温副校长

顾望山家

林所林师兄

不由有些头痛,人还真是不少。买什么礼物?订什么时间?真是让人头痛的事情呀。要换在以前,江之寒八成就打退堂鼓了。好在现在他意志够坚定,振作精神开始安排起来:戚处长和石厂长那边就交给母亲去联系时间吧,温副校长和顾望山那里得先打个电话,其他几位可以随便一点,约到什么时间都可以。

晚上给小芹姐打电话,不在家,是她妈接的。十点钟才有电话打回来。

电话那头,小芹一个劲的抱怨,春节快到了,工作却是更忙了,只有三天的假,于是决定飞去南边的海岛,享受一下温暖阳光的滋味。

小芹抱歉道:“看来是没时间见你了。看现在这个忙法,我大概会把行李拿到单位来,到那天直接从报社去机场了。对了,姗姗和明矾也一路去。”

江之寒问道:“你一个人吗?”

小芹说:“当然是一个人。”

江之寒笑道:“那干嘛插到人家中间做电灯泡啊?”

小芹愤怒的说:“没有搞错呀。是他们两个死皮赖脸要跟着我去的。旅行社是我找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本来是要大学宿舍的几个朋友一起去的,这两个家伙死皮赖脸要插进来,占了位儿。”又抱怨说:“现在忙倒也罢了,可是真正的好消息却没我们的份。听说二王被击毙了吧?那可是天大的新闻啊。采访什么的都给日报占去了,我们想跟着喝口汤都很难。昨天好不容易做了篇110中心的干警们是如何抛家离子,佳节时分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专题报道。”

江之寒钓她胃口说:“击毙二王那位,我很熟。”

“真的?”电话那头小芹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不骗我?”

江之寒说:“可是他的组织性很强的,不是喜欢处风头的人。如果上面安排他接受日报的采访,他是不会和你们私下谈的。”

小芹急道:“这我能不明白?你赶快帮我联系一下,我是有分寸的。什么时候能见个面?”

江之寒笑道:“想想怎么贿赂我吧?这可是个大个的香饽饽。”

小芹狠狠的说:“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我告诉你啊,等我从南边回来,你得把时间给我约好了。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划掉了这两组出去度假的人,江之寒给温凝萃,顾望山,和陈沂蒙打了电话,约了一下时间。刚放下电话,母亲就回来了。江之寒惊讶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历蓉蓉说:“约好了去给石厂长拜年的。明天晚上去你戚叔叔那里,你不要安排别的活动了。”

虽然住的地方仅隔了几步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江之寒母子俩都很久没去过石厂长家了。听说他们春节一过,也要搬出宿舍区了。毕竟石厂长主持工作这么久,如果一直住在这里,下面的副厂长也不好住在更好的厂长的小区了。清廉归清廉,还是要注意领导班子团结的。

历蓉蓉给石厂长一家准备的礼物相当精心,一瓶茅台酒和一根老人参,也算得上贵重了。辞职的时候办病退,石厂长是出了大力的,这些历蓉蓉都记在心里。到了石厂长家,难得的是石琳的妈妈也在,没有出去打麻将。

石琳的妈妈长的很富态,脸型和女儿差别很大,江之寒倒是第一次见到她。石琳妈妈倒是很热情,一来就询问历蓉蓉书店的情况,说厂里的人都说她发了大财。历蓉蓉当然否认,含糊的说,是比在厂里面收入好不少,但又补充说毕竟是有风险的事情,有了这一顿还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

石厂长笑着对江之寒说:“你很能干啊。听你妈和小琳说,书店的大方向是你在掌舵。”

江之寒赶快否认,“哪有这回事。我最多就是我妈身边一绍兴师爷罢了,事情都是她在做,我们都在她的光辉领导下。”

石琳娇笑着,指着江之寒,有些喘不过去来,“哪有小孩子形容自己是绍兴师爷的?太好笑了。”

江之寒问起印刷厂的情况,石厂长叹口气,说:“生产方面,质量控制进步了不少,残次品率经过狠抓,已经下来了。销售方面,看起来是不错,但很多销售款回不了笼。对方拖欠着,不付钱。现在不付钱的,反而成大爷了,要请客吃饭,还要好话说尽,才挤牙膏一样给你挤点钱出来。”

江之寒说:“我也看到好多这方面的报道。听说有的企业还专门成立了特别的催款小组。”

石厂长说:“过了年,我们也准备组织几个催款的小组。”

江之寒说:“听说很多女的在催款方面很有天赋。”

石厂长说:“是有这个说法。这个钱不回来,更新设备就无从谈起。你看,过年的奖金都是在银行贷了一部分的,稍微晚发了几天,职工还怨声载道的。”

石琳插嘴道:“好了,大过年的,别在家里谈工作了。”又指着江之寒说:“还有你啊,还在读高中呢,一见我爸就喜欢谈这些,有点童真好不好。”招手让江之寒跟着她去自己的屋里,说有过年礼物送给他。

江之寒说:“琳姐,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呃,有人给你气受了?”

石琳用手戳戳江之寒的额头,教育他说:“你呀,别老像大人一样,成天学着察言观色的。十七八岁就像十七八岁一样多好,过了这个村儿想要过简单的无忧无虑的生活,都别指望了。”

江之寒委屈道:“我怎么没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再说了,你去打听一下,现在哪个十七八岁的人无忧无虑来着?为高考一个个都愁白了头吧?”

石琳拷问江之寒:“你最近都不见个人影儿,有几次找你说说话都找不到,是不是谈恋爱啦?”

江之寒虽然最近见石琳次数不多,但心里越来越把她当姐姐一样看待。心中的秘密和甜蜜,还是想要有人分享的。而对于这个话题,姐姐绝对是比父母更适合的对象。江之寒犹豫了一下,说:“我给你讲了,你发誓不能给我妈讲一个字,谁都不讲。”

石琳说:“你当我是傻子吗?快说吧,我不讲就是了。”

江之寒伸出小手指,石琳问:“干嘛?”

江之寒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啊。”

石琳白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幼稚,还玩这种东西?”

江之寒说:“不是你让我像十七八岁的样子吗?”

石琳讽刺他说:“拜托,那是五六岁小孩儿干的事好不好?”

两人打了回嘴仗,江之寒便大概说了自己的感情生活。石琳一个劲追问,要江之寒形容倪裳长的什么样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江之寒想了想,说:“人长得不错,也许不是最漂亮的,但反正看不厌。心地很善良,很善解人意,很聪明。表面上看着有时候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但其实对身边的人很好。一点没有傲慢那样的东西,还很孝顺。总之,就是很好了。”

石琳叹口气,说:“不用听你说什么,就知道你恋爱了。”

江之寒问:“为什么?”

石琳说:“你讲起她一脸甜蜜的样子,是不会骗人的。嗯,恋爱了,才真的长大了。以前一脸成熟,和我爸探讨什么工厂发展前景什么的,都是不算数的。恋爱了,才会长大。”

江之寒笑道:“琳姐,你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石琳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说:“这是给你的过年礼物。”

江之寒问:“可以拆开看吗?”

石琳点头,江之寒打开一看,却是一套全新的邮票,是红楼梦的十二金钗。

石琳笑着说:“我挺喜欢这套邮票的,简单几笔,人物描画的很出彩。”

江之寒笑着说:“我也有礼物呃。”说着拿出一样东西,不好意思的说:“我可没有包装的很好看。”

石琳打开一看,惊喜的发现却是红楼梦的小型张,上面宝黛在花树间坐在一起。江之寒笑着说:“琳姐,我们这也算是心有灵犀吧。”

石琳开心的点头,又说:“这个太贵了,你还在读书呢,哪来的收入。”

江之寒说:“这是我做绍兴师爷挣来的。”

石琳扑哧一笑,也不再说什么,收下了弟弟的新年礼物。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59拜早年和相亲宴(下)

聊了几句集邮的事,石琳就抱怨说:“这段时间,又有不少人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我看起来这么老吗?嫁不出了吗?”

江之寒说:“哪有?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石琳拍他一掌,说:“你那套花言巧语,留着去你女朋友面前显摆吧。”

江之寒说:“看起来你真的很烦。都没有平常温柔。”

石琳板起脸说:“这才是我的真面目,看清楚了。”

江之寒问:“琳姐,你大学没有谈过恋爱吗?”

石琳摇头说:“没有。”

江之寒说:“你骗人吧?你这样的,大学里面一定很多人追的。”

石琳说:“哪有!有几个人倒是真的。不过那个时候,我爸妈都告诫我说,大学里面谈恋爱,很不稳定,多半毕业就分手了。说我又不是那种要把恋爱谈着玩的女生,所以要慎重。我在中州读的大学,所以平时也就住在家里,高中时的一帮同学朋友也经常在一起聚,和大学同学来往相对要少一些。不像他们,背井离乡的,又住在校园里,寂寞了总是想找个伴儿,不是吗?”

江之寒笑道:“没错,他们谈的不是恋爱,是寂寞。”

石琳被他逗的笑起来,说:“你哪来这么多怪话?”

石琳说:“我爸妈那一代真的很奇怪耶。上大学的时候,还劝我不要谈恋爱。大学毕业才一年,就急急惶惶的好像我要嫁不出去一样。我妈最近一天到晚催着我相亲,在她旁边帮闲的人也多的很,照片都拿回来一摞了。连我爸,最近都被她念叨的松口了,说去看一下嘛,不行多交个朋友也不错嘛。你说,谁这么无聊,相亲回去给介绍人说,这个人我看不上,就做个朋友吧。”

石琳拿起江之寒送的小型张,欣赏了一阵,又说:“在国营大单位上班,就是这点不好。说起来大家都太熟,上班在一起,住的又近。你的私事,大家都不管不顾的要替你操心。你说谈朋友的事,我爸我妈说两句也还罢了。那么多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不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吗?管他们什么事儿啊!被他们念得烦都烦死了。”

江之寒同情的说:“那怎么办呢?同石叔叔说说,他说不定能替你挡挡?那些人多半也是想讨好他吧?”

石琳苦恼的说:“我爸已经向我妈屈服了。我妈已经张罗了几次相亲,我都推掉了,她已经怒了。没办法,只好屈服一次。”

江之寒惊讶道:“啊?你要去相亲啦?”

石琳说:“那怎么办?不就吃个饭嘛。不满意吃完饭就走人,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江之寒附和道:“也是啊。”又问:“你选好对象啦?”

石琳说:“嗯。看照片,就这个还顺眼一点,还是什么研究生毕业,就去看看好了。”

石琳问江之寒:“明天有什么事吗?”

江之寒随口回答:“晚上要去给一个长辈拜年。白天就是平时那些事,没什么特别的。”

石琳问:“不约会吗?”

江之寒说:“她家里管的严,很难有出来的机会。”

石琳说:“那正好,明天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江之寒张大嘴巴:“这个。。。。。。琳姐,。。。。。。这个,这个还是不必了吧?”

石琳说:“这个什么呀?你不是最会察言观色,看人很准的吗?明天你从旁人的角度帮我看看,也是参考啊。看看有什么坏习惯或者奇怪的癖好没有?”

江之寒还想说什么,石琳拦着他说:“就这么说定了。再说了,你现在这么甜蜜,我这么倒霉,也需要中和一下不是吗?”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约在五点钟。说好了,江之寒吃完就回家,还赶得上和母亲一起去戚处长家拜年。吃饭的地方约的是一家三十年的老字号,特色菜是熬的清汤牛尾,店里有个老师傅,重金聘来,就是管这道菜的调味和火候的。甜点中有一道松栗糕也是赫赫有名,据说上过国宴。

石琳化了点淡妆,穿了件深红色的大衣,衬着肤色白腻,五官清秀,有平时少见的妩媚。江之寒见了,难免大大的恭维了她一番。

四点五十三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男方专门订了一个隔间。问了姓名,两个人被领了过去,对方却还没有来。

石琳坐下,皱眉道:“对方还没来呢?我们先到,是不是很没面子。”

江之寒安慰她说:“我们又不是那种浅薄的人,不用玩那种让人等的游戏。希望那个人别第一次见面迟到就好。”

五点十分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到。石琳皱起眉头,就准备起身走了。第一次见面,谁也不愿意坐在这里傻等男方啊。

正在这时,有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自己介绍姓武,是认得石琳妈妈和男方的舅舅,石琳却不记得和她见过面。武姓妇人道歉说不好意思迟到了,又解释说,男方在中州大学当讲师,很得领导看重,所以工作很忙。石琳沉着脸,心里已经有几分不快。时间是对方定的,末了说什么工作太忙要迟到,不是很不尊重人的一件事吗?

又过了十几分钟,虽然武姓妇人一直陪着说话,石琳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江之寒坐在旁边,心里也很生气,第一次见面男方迟到是一个相当大的不尊重,找什么借口都是不对的。

五点二十几的时候,主角终于推门进来了。一个瘦瘦的男生,五官很是端正。他个头中等偏上,头发抹了发胶,穿着很正式的西装。他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来,解释说:“今天本来开完会就走的,被系主任留下来谈了一个小时,再加上这该死的堵车。”却并不道歉。

石琳沉着脸,目光如水,微微垂着眼睑,看着桌子,也不说话。男子倒也不在意,乐呵呵的喝着茶,打量着桌子对面的石琳,和江之寒搭话说:“你是?”

江之寒虽然心里不爽,还是礼貌的回答说:“我是琳姐的弟弟。”

男子名字叫刘一祥,是国内顶尖的P大毕业的,从小到大都算很顺,一向自视甚高。刘一祥见石琳不怎么搭理他,就自顾和江之寒说起话来,问江之寒几岁了,在哪里读书,言辞之间很有点领导下问的姿态。

当知道江之寒在七中读书时,刘一祥说:“七中还不错了,虽然算不上顶尖的学校,比我们一中虽然远远比不上,但怎么也是重点中学。好好读,还是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又问石琳:“你以前是读哪个中学的?”

石琳冷冷的说:“我读的二十八中,连重点都不是。”

刘一祥作一个夸张的表情,“二十八中啊?那个学校据说好多男生都是混社会的,乱的很。你能从那里考上大学,还真是不容易啊!”

见石琳不怎么搭理他,又说起自己读书的P大,从P大的美丽风景,悠久历史,说到自己这届如何英才济济。末了,感慨道:“P大是拥有一种气场的,不在那里呆上四年,你们是永远不能理解的。我这么说吧,在大街上随便遇到一个P大的校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身上有一种气质,与众不同。”

江之寒和石琳对望一眼,已经有些哭笑不得了。一顿饭的功夫,其它三个人就在那里听刘一祥在那里讲自己的高贵出生和英雄革命史了。一吃完饭,石琳是一分钟也呆不住了,起身就告辞。

刘一祥还一手拉着江之寒,还在嘱咐说:“七中还是不错的,好好干,就算考不上P大,考到我们学校那个城市去,也可以感受一下不同于中州这种封闭地方的风气。有机会一定要去P大校园走一走,就算感受一下气氛对你也是大有裨益的。

江之寒急着要去赶下一场,匆匆和石琳道了别。

第二天晚上,江之寒去石琳家里看她。两人说起刘一祥,石琳说:“我也算瞎了眼了,挑了这么一个人出来。”

江之寒疑惑道:“世上真的有自我感觉这么好的人么?”

石琳说:“你知道他怎么和介绍人说的吗?”学着刘一祥的腔调说:“那个女孩子虽然读的学校不怎么好,又是单眼皮,但人看起来还老实,就试着交往一下看吧。”说完狠狠的咒骂道:“自恋狂!自恋狂!!自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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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星江之寒60第一份企划

这天晚上,江之寒如约来陈沂蒙家拜年。想想陈团长现在贵为轻工局的党委副书记,烟酒茶各种礼物一定是不缺的,就选了一套精装本的《彭大元帅传》当作礼物。陈团长看了,很是高兴,说:“彭老总是我顶顶佩服的,不仅战场上千军难敌,和平时期也心系百姓,敢于直言,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陈团长家还有一位客人,正是江之寒见过一次的陈团长的老部下,今天正式介绍了一下,叫做肖邯均。

江之寒不好意思的说:“陈叔叔,上次你的话我帮你传到了,前两天去石叔叔家里的时候,他还提起,说这个事情没能解决,实在是不好意思。等到新年,效益更好,有好的位置空出来的时候,一定会想办法。他会把这个事放在心上的。”

陈团长说:“石厂长给我打过电话了。这件事情,也不用太急,我这边也在想办法。”又对江之寒说:“我这个人,即使是亲朋好友,也是不爱给他们开后门的。但小肖的情况不一样。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在部队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兵没见过?枪法好的,专业技能过硬的,能吃苦的,都不稀奇。他这个人,利害就利害在做什么都能做的好,管理伙食他能做的好,做警卫员方方面面都照顾的周到,当兵呢还在师里面大比武拿过奖。这么个人才,委屈在镇里面,真是太可惜了。”

陈团长让江之寒叫肖邯均肖哥,江之寒就问:“肖哥这么能干,有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做?”

肖邯均回答道:“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老婆和我弟弟身体都不好。一家人需要照顾,就不敢冒险了。”

江之寒又问:“肖哥对经营食堂有经验吗?”

肖邯均说:“经营经验可能谈不上,管理的经验还是有一些。”

江之寒说道:“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太冒昧。我们学校呢,有差不多两千号人,加上老师和职工,就两千出头了。住校的学生呢,差不多有四五百,教职工住家也很近。说起来,食堂的客源是很大的,但经营的相当糟糕,不仅饭菜难吃,卫生也糟糕,卖饭卖菜的态度不好,每年还亏本。我估摸着,除了管事的和负责肉菜采购的家伙,私下吃回扣拿了不少钱以外,其它相关的人都没得到好处。我们负责后勤的副校长有意要做些改变,一个办法呢,就是把食堂承包出来。我们对这个很感兴趣,而且对经营前景很看好。我母亲现在在经营书和文化用品,我有意劝她注册一个公司,把经营范围扩展到文化,娱乐用品,和饮食方面。所以现在的关键,是希望推动一下这个事情的发展,争取能够拿到承包权。”

陈团长在旁边插话说:“小江年龄不大,但点子很多。”

江之寒接着说:“这位负责的校长可能还有些疑虑。你也知道中国现在的现实:如果事情很糟糕,但你什么都不做,维持现状,可能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如果你想做点什么去改变现状,但是又没做好,你的麻烦可能就会来了,所以他有疑虑也是正常的。这段时间,我在写一份承包食堂的东西,包括几个方面:一个呢是提出承包条件的细则,条件开的合理又要诱人,才能拿到承包权又能够有钱赚。第二个呢,是关于食堂改革的设想和方案。有个大致的蓝图和实现的步骤,别人才不会怀疑你完全是在夸夸其谈。这第三部分呢,主要是关于一些管理的细则和实施的步骤。这一部分呢,主要是给自己看的,要拿出一套完整的实施和管理方案出来。”

江之寒喝了口水,继续说:“这个东西我已经写完了大部分,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食堂或者是饭店的管理。这中间,我也是去请教过我母亲公司伙食团的团长,但他年龄比较大,观念也比较老,而且主要是做菜做的比较好才当上团长的。所以我在想,肖哥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帮我参谋一下。你是内行,应该能提出很多很好的有针对性的意见。”

肖邯均爽快的说:“这个没问题。我春节这几天都住在我哥哥家里,他家就在中州市区。什么时候你需要,我们都可以一起讨论一下。”

江之寒也不客气,问:“明天可以吗?”于是两人把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十点钟。

江之寒回到家,把大致完工的企划案又拿出来推敲了一下。关于承包投标方面,江之寒的考虑是学校最关心的其实不是服务品质或者饭菜质量,当然这些目标是一定要写进去的。学校高层最关心的是食堂的财政状况。

现在食堂成了财政上的一个包袱,虽然相关领导个人可能从中谋取了好处,但每年学校财政反而要拨一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钱来资助食堂营运,成了一个负担。江之寒准备提出的条件就是保证每个财政年度向学校缴纳一定的利润,而且这个利润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年会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增长。就这一点来讲,就可以马上把食堂从财政负担变成财政来源,校长们对此应该很感兴趣。

合同里会明确规定,如果某年承包人无力支付规定的利润,学校方面有权利提前中止合约。从合约的角度讲,把食堂承包出去,每年有固定的收入,又有权利在未履约的情况下随时中止合约,对学校应该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情。

至于条件出到什么样的程度,就可以吸引学校的领导层,江之寒心里也没有底。条件出的太好,每多给一分钱都会是多余的成本。江之寒就这个事情考虑了很久,觉得最妥贴的方法就是把温副校长捆在一起。一方面,在谈判桌上多了一个盟友和内应,温副校长应该深知什么条件比较合适,有他在这一边就不会多花冤枉钱。更重要的是,即使食堂承包出来,还是在学校的领导下的,各个部门的配合,人员的调配,对于运营都会有关键性的影响。没有强有力的奥援,以后可能会举步维艰。

怎样把温副校长绑上自己的战车,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温副校长最想要的是什么,江之寒很清楚,是政绩。温副校长不甘心停留在后勤副校长的位置上,想要往上再动一动。所以食堂承包做好了,就会是温副校长手中的本钱。虽然这样的政绩可能比不上高考成绩突飞猛进那样的成就,但作为一个后勤副校长,也没有太多别的可指望了。

江之寒这时候没有预料到,在不久的将来,学校也会企业化,捞钱将成为第一号的目标。而在那样的大环境下,基建后勤校长的位置会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如果把食堂承包做的效益好,师生职工满意,学校又有财政收入,当然是两全其美的事―――承包商赚钱,主管副校长赚政绩。但江之寒担心的是承包过程中的一些暗礁,他能想到的包括人员的调配,包括初期收益好的话各方都想伸手分赃的问题。更糟糕的情形是,如果经营暂时出现一些问题,温副校长会不会把他们当作累赘或者替罪羊抛出来,让自己置身事外。

最好的联盟当然是基于经济利益的联盟―――江之寒是不介意把一定数量的分红交给温副校长而不需要他出一分钱投资的。但他不敢肯定温副校长对此有多感兴趣。其一,温凝萃的母亲那边据说是有些位高权重的人,即使这些年生疏一些,手里的钱应该不会少。钱不会少,对于江之寒抛出的利益就不一定感兴趣。其二,在江之寒估计中,这个食堂是有大钱可赚,但很多人不一定相信这个预测,所以经营分红这一条可能对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对于人心的了解和人与人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江之寒自问道行还太浅,所以去问了母亲的意见。厉蓉蓉给出的判断是这样的:如果不担任何风险就能拿到分红的话,除了极罕见的老古板,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提议。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样的联盟其实也并不牢靠。对于坐在官位上的来说,官位永远比一时的金钱收入更重要:因为官位还在捞钱的可能性就永远在那里―――不在你这里捞,可以到别处去捞。所以一旦经营有了问题,尤其是威胁到了温副校长的位置,他应该是不会犹豫舍车保帅的。

由于当时事情还远未成熟,也就大概议了议就搁置在那里了。厉蓉蓉给儿子的建议是这样的,她说我可以出面去和那个校长谈,但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的经验也不多,也难保证有什么好的结果。厉蓉蓉建议江之寒说,你有一个优势你自己没有意识到,那就是你的年龄。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你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儿,这是个弱点,也是个优点。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比较直接的去探一探他的底线和条件,不用在技巧上太过讲究。探的好,固然好;探的不好,姑且就算是小孩子开口乱说,还留有余地让其他人上去谈。

江之寒反复思量,意识到经营业绩才是这个松散联盟的最大基石。如果在短时间内就能见到绩效,这个联盟就会越来越坚固;反之,随时都会有崩盘的可能。

关于经营大方向的问题,江之寒是有一个大的框架。简单来说,就是要走高品质高价格的路。所谓高价格,其实是和现在的价格相比较,所谓的高价格其实是在老师学生这个消费群体的承受范围之内的。

在江之寒的设想中,要重新规划食堂的布置,第一层楼还是以便宜的大锅菜为主,而第二层楼则定位成价格高一档的小锅菜和现场热炒菜的专区。如果这一切进行的顺利,江之寒准备把临着的小阁楼改造成一个校内的餐馆―――可以点菜那种正规的中档以上的餐馆。那个阁楼现在基本处于闲置状态,不过放了一点点库存和无用的东西。从菜品选择的角度,江之寒设计的是走多样化和中州特色菜为主的路子,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不能让每天的菜肴选择都是那么重复的几样。

最大的一个问题是人的问题,这也是承包的时候江之寒最优先要求的权力―――包括调动任命甚至解雇的权力,包括奖金分发和奖惩的决定。从印刷厂的经历来看,关于人的变革是最困难的,也是阻力最大的。江之寒大概知道食堂的雇用人员和厂里面有所不同,很大一个比例是合同制员工,不算是有铁饭碗的。但让谁来统领这个事情,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厂里面退休的吴团长(伙食团团长)是一个好的主厨的人选,他烧的菜确实有一手,在厂里面真是屈才了。但让吴团长来统领所有的行政事务,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江之寒有意母亲过去统领食堂的事情,但不肯定她是否舍得丢下书店这面的事务。

肖邯均看了江之寒写的企划,翘起大指赞道:“这个东西写的很新,我从来不知道可以把计划写成这个样子。”

江之寒问:“从内行角度看,有什么补充的和修改的?”

肖邯均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到的有几点。第一个是卫生问题,你这里提到现在的卫生条件差。其实作食堂的,有点蚊子苍蝇什么的,不瞒你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最害怕的是出什么集体性的恶性事件,比如食物中毒什么的。你做的再好,这种事情出一次,你就完蛋了。这个问题要给与充分的重视。这第二个问题是采购。采购是个很关键的位置,从卫生到成本,各个方面都和采购关系很紧。你如果不能抓牢了采购这个权力,可能会很被动。”

江之寒点点头,几分钟的时间里肖邯均就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而且言之有物,让江之寒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肖邯均拿起报告,翻着又看了一遍,说:“受你这个东西启发,我倒有些新想法。比如说,这个重新布置菜谱的问题。每个季节,大概有些什么蔬菜和肉类禽蛋,我们心头基本有个数,价格大概也有个数。为啥我们不可以做的更仔细一些,把它弄的更具体。”

江之寒说:“没错。这些东西都必须做的更细。这个文件是一个框架的东西,有些部分是拿出去给人看的。我们内部呢,就得把框架下的东西都一层一层往下分解,做的更详细。比如你说的菜谱的具体设计,再比如这个定价的问题。定什么样价才能在利润和承受能力之间找到一个好的平衡点,也是个大学问。当然计划永远都没有变化快。在日常经营的基础上,我们会得到反馈,然后进行调整。”

江之寒诚恳的对肖邯均说:“如果这个事情能够搞起来,我希望肖哥能够考虑来负责这个事情。你不用先答复我。一来,事情还没有明确的名目,拿不拿的下来还是个问题。我母亲现在搞了个生意,收益不错,我的估计是会越来越好。所以如果你过来的话,我们是有能力一个月给你开出比较高的工资,在这个基础上你能够得到经营利润的分红。这样的话,保证了基本的收入,又保留了向上的空间。当然,做什么事情都会有风险,我也没办法给你保证这个承包的事情能够一帆风顺。但如果签合同的话,我争取能签一个长的合同。趁着现在还亏钱,大家还没意识到这里面蕴藏的机会,我们有可能以比较低的代价拿到一个长期的合同,以后会是一个宝贵的财富。我们这边,现在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做主厨,如果你来的话,会让你负责整个行政工作和日常的运营。我母亲也会两头跑,帮忙照看一下。”

肖邯均笑了笑,说:“成,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等你的消息。”想了想,又问:“我可以把这份东西拿回去再琢磨一下吗?”

江之寒说:“当然。让我给你一份副本,你拿回去研究一下,再多提点宝贵意见。”

肖邯均说:“我每天反正也有些没事的时候,我可以把里面一些细节做出来。如果要说服人家,也许能帮的上忙。”

江之寒听了很高兴,和肖邯均又仔细的谈了许久,觉得受益良多,心里更是坚定了要把他招过来负责这个项目的念头。

(解释一下更新的问题。我一般是头天晚上写完一章,由于完成的时间差别很大,所以通常第二天上午贴出来。第二天晚上如果有时间,会检查一下错别字和标点符号什么的,改一改,所以有些朋友晚上会以为有新的更新,但其实是白天贴的章节。对此,说声对不起了。

一般情况下,一天会有两次更新的话,第一次更新的文末我会提一句,通常节假日才有时间。多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61生日宴上的两辆车(上)

大年二十七的晚上,中州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郊区的雪花大片大片的,市区里由于人口密集温度较高,雪飘的小一些。

倪裳家主卧室的房间内,却是春意盎然。倪裳的妈妈白冰燕才洗了头,把头发挽起来,湿湿的还有洗发香波的味道。倪建国坐在床上,在灯下看结婚已二十年的妻子。她有挺直的鼻梁和小巧晶莹的耳朵,眼角处虽然已经有了鱼尾纹,但两腿笔直,并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不愧是以前专业跳舞的人。若只论相貌身材,自己的情人茹芸是颇有不如的。

白冰燕穿着睡衣睡裤,钻进被窝,问丈夫:“明天妈的生日宴会,一切都准备好了吧?”

倪建国说:“你就放心吧。饭店那边我今天又打电话确认过了。车的问题,我也去落实过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白冰燕说:“二哥一天开个桑塔纳2000,就牛气的不得了。明天我们也要让他闭上嘴。”

倪建国送了礼,花了大力气,好不容易从局里要了一辆局长书记专用的帕萨特(教育局一共就两辆),明天会载着岳母去饭店,也算是摆的一个排场,给老人争个面子。

白冰燕把头依偎进丈夫的怀里,轻身说:“妈妈六十大寿,一定要让她高兴一点。我那几个哥哥嫂子,平时喜欢说些闲话,我们也要给他们看看,我们孝敬母亲是不比他们差的。”

嫁了倪建国这些年,虽然生活无忧,但娘家的人经常念叨说白冰燕应该嫁的更好,又说当年追求她的人谁又当了副局长,谁又在南方经商成了百万富翁。白冰燕听了心里也很不高兴,一心想在娘家人面前证明自己的生活很是不错。

倪建国享受着妻子的温柔,把她搂进怀里,右手插进睡衣里面,抚上光滑平坦的小腹,轻轻的摩挲起来。白冰燕柔声说:“这几天你辛苦了,今天让我好好服侍你吧。”解开睡衣,露出丰满的胸和笔直的腿,翻身趴到丈夫身上。

寒假一开始,白冰燕就把母亲接到了家里。这些年来,母亲多在两个哥哥家里住,虽然每个月白冰燕也补贴100元的生活费,但长久不在身边总不能更好的尽孝。寒假开始后,倪建国的时间比较多,虽然不是每天都在家里,也有时间出去买个菜什么的,也不需要加班。倪裳每天都在家里,也算是帮父母孝敬外婆。

倪裳是极乖巧的,和老人家说话从没有不耐烦的情形,而且还经常陪着外婆出去散步或者购物什么的。白冰燕的母亲虽然知道这个外孙女很好,但很多年没在女儿家里常住过了。这次住下以后,对比倪裳和自己几个孙子孙女,简直是天上地下。那几个小孩儿,年龄和倪裳差的也不多,但从来都嫌奶奶话多,没有共同语言,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老人家多说的。就算饭菜做好了端到桌子上伺候他们,也从来不说个谢字。

老太太在晚餐桌上天天表扬倪裳懂事乖巧,白冰燕知道这些年丈夫和娘家关系不是那么顺畅,倒是乐于看到女儿成为一个好的润滑剂。

自从老太太住进倪家以后,对她意见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江之寒同学。因为倪裳这些天要陪外婆,江之寒就只见过她一次,时间不过短短的半小时。

大年二十八的上午,江之寒和母亲没去书店,今天是去给姑姑家拜年的日子。春节假期要见的人太多,姑姑那里只好提前去了,反正大年初四历蓉蓉还会在家里面回请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姑姑的家在另一个区,隔着老远的距离,坐公车也要四十来分钟的时间。

九点半不到,母子俩就出发了。虽然现在手里钱不少,历蓉蓉还是秉持节约的本性,出租车是不愿意做的,宁愿转两次公车,也不花那个钱。

石琳被要求请了一天假,她妈要她在家里陪着接待自己以前的同学和她的丈夫和儿子。石琳琢磨着她妈的意思,又是要想帮她牵线搭桥,心里非常苦闷,上次相亲的经历让她对此类事情深恶痛绝。借口说客人要下午才到,石琳就溜出家,说要去帮历蓉蓉照半天的书店。

白冰燕母亲的六十大寿,吃饭的地方订在中州宾馆。这一年,旅馆还没有实行星级分级制度,但中州宾馆作为招待外宾和领导人住宿的地方,是公认的中州最高档的场所之一。中州宾馆也带有餐厅,倪建国订了十桌来招待亲朋好友。从借车到订酒席,倪建国这次算是花了血本。一来,他知道岳母最是一个好面子的,六十岁生日搞的档次高一点,有助于改善他和娘家的紧张关系,对夫妻关系也是大有好处。二来,这几个月在外面有了情人,倪建国心里难免对妻子有几分愧疚,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只不过当事人并不知情而已。

生日宴订在十二点半开始。按照计划,白冰燕的两个哥哥和他们的家人会在十一点半以前来到他们家,然后一家人乘三辆车去,一辆白冰燕大哥开来的桑塔纳2000,另外两辆是倪建国借来的帕萨特和长安面包车。中州宾馆离倪建国家其实很近,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到了以后,一家人还有时间等候客人。

十点钟的时候,倪建国给单位小车处打电话,让他们出车。为了借这辆帕萨特,倪建国是做足了功夫。负责小车调配的办公室主任副主任都送了一份重重的过年礼物。下面直接负责小车调配的组长,倪建国也是送了一份厚礼。连带着小车处的几乎每一位司机,倪建国都发了包好烟,说了很多好话。当时倪建国拍胸脯说要借辆帕萨特当岳母的座驾的时候,还是有点一时冲动。为了这句话,他又是破财,又是求爹爹告奶奶,费了老大的劲头,有几次心里都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面对着那些初中或者小学文化程度的司机,倪建国觉得自己还要把身段放的很低,有一种屈辱的感觉。可要知道,这些司机们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也是长年为局长处长服务的,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接电话的是司机小张,倪建国是发过好几包烟的。小张在电话里说:“倪科长,事情好像有点变化。我让负责调车的林副组长来接你电话。”

倪建国心里一凉,有了不祥的预感。

过了足有两分钟,电话那边才响起声音:“倪科长是吧?我小车处秦立远。是这样的,你那个帕萨特,临时有事情,被调走了。”秦立远是小车处负责调动的副组长。倪建国送礼的时候,张组长和办公室两个主任是一个级别的,秦副组长和几个司机就给了两包好烟。有人告诉了秦立远,他当时心里就不爽起来,TMD,把我和一般司机放在一个待遇上,也太不懂事了。今天张组长亲自驾车送局长去省城拜年去了,两个办公室主任也去了下面单位。春节到了嘛,迎来送去就特别多,领导们这个时候是最辛苦的。这三个人不在,秦立文就成了调配负责的人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张副局长的大公子一个电话打过来,想要调一辆帕萨特用。秦立文本来就想给倪建国上点眼药,而且顺带讨好一下这位张公子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局里人都知道,张副局长虽然是副职,但太太家里背景深厚,是局长都赶不上的。

秦立文在电话里说:“有一辆帕萨特跟着局长去省城了。我们这里倒是还有一辆,但好像张组长已经安排了十一点出车。”

张公子沉吟道:“是这样啊。”

秦立文听到张公子犹豫着,赶忙说:“我帮您看看是谁要的车?”假装查询了一会儿,说:“是普教科一个姓倪的副科长。”

张公子说:“呃?”他家里几个舅舅比父亲官职不低,张公子一向不太把教育局一般的副局长太放在眼里。不过自己临时去夺了人家事先订好的车,影响未免不太好,所以刚才犹豫了片刻。现在听说是一个副科长,他不再犹豫,说:“什么时候教育局的帕萨特成了科长用车了?”

秦立文赔笑说:“这个,有时候空闲的时候,帮助一下有要求的同志,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张公子说:“这样,车我先拿去用了。那个科长那里你帮忙协调一下,我们也是确实有急需。”

秦立文赔笑说:“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办公室两位主任走之前好像交待过这件事,所以。。。。。。”

张公子说:“你是小车处秦组长是吧?我会亲自去给两位主任打招呼的,你就放心吧。”

秦立文连忙说:“那敢情好。您要不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帮您出车。”

张公子报了地址,最后说:“秦组长,这件事我记住你了。再见啊。”

秦立文满心欢喜的挂了电话,既讨好了张公子,又不担得罪两位主任的责任,还给看不起自己的小科长上了点眼药,真是三全其美的事啊。

倪建国压住火气,问道:“秦组长,这个事情不是说好的吗?关于日程,张组长和两位主任也是研究过才订的这个时间。”

秦立文心里骂,TMD,认识张组长和两个主任了不起吗?嘴里带着官腔说:“不是告诉你,是临时有事吗?”

倪建国想到这位大爷自己没有送礼,就是发了包烟,生恐是他扣了车为难自己,问道:“请问是哪位要车?”

秦立文冷冷的说:“张副局长。”

倪建国心里一沉,局里都知道张副局长是很强势的副局长。但想到自己上上下下跑了一个星期,送了几百块钱的东西,到头来却落得这个结果。又想到昨晚妻子的温婉相就,柔情无限,如果她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倪建国最终没能按耐住脾气,抱怨道:“这个车订好了就算是出车了,就算张副局长也不能提前一两个小时就改动吧?”

秦立文阴阳怪气的说:“哟,什么时候帕萨特成了科长的专用车了。我倒是第一个听说。”

倪建国问:“能让张组长接一下电话吗?”

秦立文冷哼一声,说:“你给省城局长打电话吧,那就能找到张组长。”说完就挂了电话。一个副科长,还拽的很,秦立文冷笑一声,转身出了门。

倪建国忙找出电话簿,给办公室王主任和铁副主任打电话。不幸的是,两位都不在办公室。倪建国顿时有些慌神,想了两分钟,硬着头皮去卧室和老婆讲了情况。

白冰燕一听,不由抱怨道:“你好歹也是你们局里一个科长,怎么小车处随便一个人都能骑到你头上欺负你呀?”

倪建国忍气吞声的说:“有没有别的什么人,可以问问能借一辆车。不是帕萨特,低一档的也可以。”

白冰燕生气道:“就算有人可以帮忙,也不可能说来就来,一个小时不到就把车派过来呀。你不是忙乎了一个星期了吗?”

倪建国知道妻子说的也不无道理,便坐在那里不吭声。白冰燕胸口起伏,生了一阵子气,对倪建国说:“这回把大话说出去,算是丢脸丢尽了。再怎么样,你也要找车子把人送过去。帕萨特没有了,长安车总会来吧。”

倪建国心里恨死了姓秦的,不愿意又打电话低声下气去求他。但终究硬着头皮拨了电话,接电话的那位说:“倪科长,秦副组长说了,长安车是有一个的,但有块玻璃坏了,这个下雪天,冷风刮进去吹到人恐怕不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倪建国不等他说完,就骂道:“欺人太甚!”砰的一声挂了电话。说来这个秦副组长也是个光棍,知道反正已经得罪了倪建国,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倪建国回到卧室,气的全身发抖。倪裳刚才过来,看见母亲脸色不好,正在低声询问。

白冰燕看见倪建国走进来,面色铁青,身体微微的颤抖着,问道:“怎么?长安车也泡汤了?”

倪建国忍住屈辱的感觉,又打了个电话,没想到是自取其辱,心里的愤怒都快要爆炸了。听了妻子的问话,一甩手,却是把茶几上的茶杯拂到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了碎片。

白冰燕脸色一变,指着倪建国厉声质问道:“你受了外人的气,就只敢回来向老婆孩子发吗?”

倪裳被父亲的举动吓坏了,在她的印象里父亲永远都是温文尔雅的形象,生起气来最多是沉着脸不说话。倪裳拉着母亲的衣袖,劝她不要再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倪建国坐在那里不说话,一时想起妻子娘家人这些年对自己的冷嘲热讽,一时想起这些年蝇营狗苟在办公室受的气,一时又想起茹芸那个温柔如水千依百顺的女人,脑子里混乱起来。

白冰燕也是气愤非常,她指着倪建国说:“你摸着良心说,这一次的事情,我可有逼着你去借车。是你自己提出来的,然后信心十足,在前面把话都说满了。这会儿出了纰漏,却把气撒到我头上。”

倪建国闷声说:“没有车会死人吗?我出去叫两辆出租好了,让你妈坐你二哥的桑塔纳。”

白冰燕抹了把眼泪,说:“我妈生日,你别说什么死不死的难听的字。你叫出租好啊,反正不过是被二哥二嫂他们当作笑柄说它几年罢了。”

老太太在客厅里问:“什么东西这么响?摔了东西了吗?”

倪裳看见父母一个抹泪,一个沉着脸不说话,在白冰燕耳边说:“妈,求您少说两句吧。爸爸的心里也不好受。”说完跑到客厅里去,对外婆说:“外婆,爸爸不小心摔了一个杯子,妈妈正在说他呢。”

外婆哼了一声,说:“我过生日你爸就摔杯子,是向老太婆我示威吗?”

倪裳赔笑说:“外婆,你说什么呀?人家不是说岁岁(碎碎)平安吗?这是好兆头。”外婆怜爱的摸了一下倪裳的头。

过了几分钟,倪裳看到父母卧室的门紧闭着,就回了自己的卧房。想起小时候父亲教育自己,要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屈,如今却被两辆车逼的失态了。长这么大以来,父母虽然偶有争执,但在女儿面前却从来没有如此的对峙过。倪裳越想越是心痛,又恨自己不能替他们分忧。过了一会儿,又担心等一下怎样收场,舅舅舅妈又会如何冷嘲热讽,心里成了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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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星江之寒62生日宴上的两辆车(下)

倪裳忍不住给江之寒打了个电话,虽然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但自己需要一个人倾诉,需要一个人来分担自己的苦恼和伤心。

电话打到家里,没有人接。想了想,倪裳忍不住把电话打到了书店里。接电话的正是石琳。听到一个女孩儿找江之寒,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江之寒给他提起的女朋友。

石琳很热心的说:“今天江之寒和他妈妈去他姑姑家了,可能晚上才回来。你有什么事吗?我让他给你打回去。”

倪裳犹豫道:“那就不用了。”

石琳忽然问:“你是倪裳吗?”

倪裳有些惊讶她知道自己的名字,说是的。石琳自我介绍说:“我是江之寒的干姐姐,我叫石琳。”倪裳是听江之寒提起过石琳的,说她简直是个完美的姐姐。

石琳知道江之寒两人一向小心的掩饰他们的关系,见倪裳把电话都打到书店来了,揣测一定是有什么事。

石琳说:“我倒是有江之寒姑姑家的电话,要不我给你,你打一个过去。”

倪裳说:“这个不太好吧。”

石琳笑道:“这个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我给江之寒打个电话,让他回电话给你,你在家是吧?”

倪裳说:“是的,真是太麻烦你了。”

石琳笑道:“这么客气干什么。我还没见过你呢,什么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说着就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江之寒的电话打了回来。倪裳说是我的电话,抢先接了。想到父母正在冷战,应该不会有心思去听自己的电话,便在电话里向江之寒讲起事情的始末。除了不知道为什么借车的事泡汤了,其他的倪裳都是知道个大概。倪裳说着说着,想到父亲的无奈和母亲的难过,越说越伤心,不由得在电话里小声抽泣起来。

听到倪裳哭起来,江之寒不由的很是心痛。他考虑了一会儿,对倪裳说:“你等我一会儿,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再打电话给你。”

放下电话,拨通了顾望山家的电话。在电话里简要的说了一下情况,顾望山说:“给我点时间,我去问问看,不敢保证有结果。”

过了二十几分钟,顾望山的电话打了回来:“你运气不错,有两辆车,都给你吧。哎,我早就说过,你那准岳父很难搞的,希望这次你这个马屁拍的好吧。”

江之寒说:“大恩不言谢了。”

顾望山说:“得,你也别谢我。我也没这么大能量,这是我妈开了口的。不过有一辆车只能送你们去,以后是管不着的。还有,你把地址给我,我这边的人可不认识他们。如果可能的话,你去那边接一下,也是给你一个机会呃。上次载你到我这儿来那位普少尉会过去的,你们应该还互相认识吧。”

上次拜访了顾家以后,江之寒拜托杨老爷子去了一趟顾家。杨老爷子也算给这个关门弟子的面子,登门拜访了顾望山的母亲,又留了一套养生的功法,亲自指点了一番。顾望山的母亲心里是很承这个情的。

江之寒第一时间给倪裳打了电话,报告她好消息。

江之寒说:“车马上就出发了,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到。如果交通太拥挤,一个小时也是可能的,会不会太晚?”

倪裳说:“应该不会。”

江之寒说:“我会赶过来的,里面有个人我认识。如果到了时间我还没有赶到,你自己到下面去等着吧。”又吩咐了几句,和父母姑姑打了个招呼,出门叫了辆出租就往倪裳家里赶去。

十一点的时候,白冰燕顾不得生闷气,站起身来说:“你自己去叫出租吧。我去给妈解释一下。”

刚推开房门,倪裳走进来,把母亲也拉进来,关了门,说:“我一个同学答应帮忙,出了两部车。”

倪建国霍的站起来,问道:“是谁?。。。。。。是顾望山吗?”

倪裳点头。

白冰燕问道:“这个可靠吗?”

倪裳说:“车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会有一段时间。他说如果不堵车的话,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如果堵车,可能会到一个小时。时间应该来的及吧。”

白冰燕问:“你同学家是干什么的?”

倪裳说:“我也不太清楚。”

白冰燕说:“不清楚,人家还借你车?”

倪建国看着倪裳,问道:“你给顾望山打电话,找他帮忙了?”

倪裳说:“不是的。刚才恰好我有个同班同学打电话来问我一件事,他和顾望山,还有我们班另外两个男生,他们四个不知道为什么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打球聊天什么的。我随口说了车的事情,他就说打电话去问一下顾望山能不能帮忙?”

倪建国说:“说到底,顾望山还是帮你的忙,不是帮你同学的忙。他不过是帮你传传话嘛。”倪建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顾望山就找了两辆车,和自己女儿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最糟糕的结局大概可以避免,自己也不用成为被嘲笑的对象。

倪建国对倪裳说:“这件事要好好谢谢顾望山和他家人。不过响鼓不用重锤,你应该明白,读书的时候还是要把重心放在读书上面。”

白冰燕冷笑道:“一天就知道说教。没有你女儿,今天看你怎么收场。”走出门去,一边说:“我们可能会晚点到,要改变一下计划,让表姐和大嫂先过去,在那边招待一下提前到的客人。”

江之寒坐在出租车上,不时看看表。终于,倪裳家所在的路口就在前面左侧。

江之寒说:“师傅,前面请左拐。”

出租车司机说:“春节交通管制,那条路现在是单行道,只能出不能进的。”

江之寒:“啊?那怎么过去?”

司机说:“要从立交桥那边绕一圈,然后从另一边拐进去。”

江之寒恼火道:“这都是什么世道啊?那要多少时间?”

司机说:“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吧。今天这个模样,立交桥那块儿堵车堵上二十三十分钟也不奇怪。”

江之寒只好说:“那就在这儿给我放下来吧。”下了车,心里想大过节的,总不好意思让来帮忙的普少尉先到了,没人接,自个儿在那儿等吧。于是脱了外衣,深吸口气,拿出跑1500米的劲头,飞快的跑了起来。

江之寒大概比普少尉的车队早到了1分钟。尽管是大冬天,昨天还下着雪,江之寒也跑的浑身是汗了。普少尉的车队有三辆车,一辆他驾驶的军绿色吉普,就是上次来接江之寒和温凝萃的,一辆黑色的奥迪,还有一辆,居然是白色的BMW,在这个年代的中州是极端罕见的存在。

江之寒打了个招呼,说:“普少尉,真是谢谢你们了。辛苦了。”

普少尉笑笑说:“不用客气。”也不多话。

这时候,倪裳的大舅二舅开着桑坦纳,跟着一辆出租车,刚好到了。二舅一下车,看见了BMW,眼睛一亮,围着它转了几圈,嘴里啧啧啧的,要不是看见几个身材魁梧的人站在那里,早就恨不得上去摸上两把。

二舅咕哝着,要是妹夫借的是这车,我就从此服了他了,边说边往里走,半路上碰到下来的倪裳。倪裳远远的看到江之寒站在几辆车前面,知道车已经到了,和舅舅们打声招呼,说:“大舅,麻烦你告诉我妈车已经到了,让他们赶快陪外婆下来吧。”

二舅插话说:“小裳,你说的车不会是外面停的那两辆奥迪和宝马吧?”

倪裳淡淡的说:“我不太清楚”,就自己走出去迎接江之寒。

江之寒给倪裳介绍普少尉,倪裳诚恳的道谢,普少尉还是老样子,笑着说不用谢,也不再多话。倪裳又谢过另外两名司机,回头看到江之寒一身汗的站在那里,悄悄的问:“这是怎么了?”

江之寒苦笑道:“这该死的春节交通管制,你们这条路成了单行道。怕耽误了事儿,我只好一路跑进来了。”

倪裳想到自己一个电话,江之寒就一路奔波,不辞辛苦的帮她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心里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怜惜,看着爱郎,一时不由痴了。

普少尉看着身旁的少男少女深情的对视着,也不说话,难得的咧开嘴笑了笑,很开心的样子。

这时候,一大群人拥着老太太,已经走了出来。倪建国走过来,和这边四个人热情的一一握手。他已经认不出江之寒来,只当他是来的人中的一位。

倪建国问:“请问哪位是负责的?”

普少尉瞥了一眼江之寒,见他不说话,便点头说:“是我。”

倪建国于是对着他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又要他转达对顾望山和他家人的谢意。普少尉只是微微点头和微笑,并不多说什么。

倪裳站在旁边,心里很是矛盾,一方面她不希望江之寒过早走入父亲的视野,引起他的怀疑,另一方面,她想着江之寒一路奔波,辛辛苦苦的解决了家里的大问题,却被完全冷落在一边,心里很是替他委屈。想开口说句什么,见江之寒向她微微摇头,便闭上了嘴。

那边二舅正在向老太太卖弄自己的汽车知识:“妈,你看。这个BMW,我敢说在中州不超过10辆,我还是第二次看到,这个车要花将近100万,100万呀。这辆奥迪,是省部级领导的专用车。你看,牌照不是中州的,是省里的,还是军牌,这个来头不简单啊。”又谄媚的对妹妹笑说:“走眼了,走眼了,没想到妹夫的能量这么大。”

白冰燕冷冷的说:“你妹夫哪有这么大的能量,这是小裳的朋友借的车。”

二舅叫道:“哎哟,妹妹你有福气了。有这么个女儿,就等着享福吧。”

老太太附和说:“我看也是,她们家也就指望小裳以后有大出息了。”

普少尉告诉倪建国,奥迪车去了马上要离开,BMW是可以留着让他们用一天的。倪建国当然说没问题。

普少尉也不多话,看了一眼江之寒,问:“载你一程?”

江之寒笑道:“好,把我丢到外面那条大马路上就好了。”说着回头向倪裳点了点头,上了吉普的副座。

倪建国请岳母和自己夫妻,加上大舅坐了奥迪,让二舅一家上了宝马。二舅早把自己的桑塔纳抛到九霄云外了,一路上忙着追问车的主人的来历。开车的司机很少搭他的话,被问急了,就说对不起,这是纪律,不能随便说的。

宴会订在中州宾馆侧3楼的第一层(主楼是招待领导们,不向外开放的),车到的时候有些亲朋好友已经到了。军牌奥迪加宝马的组合还是很有杀伤力的,有些人甚至从餐厅里面跑出来瞻仰。老太太心满意足的钻出车门,听到一片羡慕赞叹声。托这两辆车的福,这60大寿的面子总算是挣得足足的了。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63罗裳半解感君恩(上)

晚上回到家,江之寒接到顾望山的电话。

顾望山笑他说:“听说今天你当了次雷锋叔叔,做好事不留名。”

江之寒想想,只可能是普少尉说的,倒觉得有些奇怪-普少尉看起来不象很八卦的人呃。江之寒苦笑道:“那我能咋办?对了,你的名字现在可是在倪裳他爸那里挂上号了。倪裳都说,他爸时不时会问起你。”

顾望山骂道:“Kao,这都是什么事儿,干嘛把我拿来当你的挡箭牌。”

这边60大寿的宴席也圆满结束。倪建国还特地拍了些照片,包括两辆车的照片,想有机会拿到局里去羞辱一下秦组长,让他知道一下天高地厚。回到家里,折腾了大半天,大家都很累了。

倪裳向父母请假说:“明天想一个人出去逛逛。”

倪建国皱眉反对:“外婆难得住在我们这里,你就好好陪一陪,别出去跑来跑去,要什么东西我给你买回来。”

老太太不领他的情,说:“小裳陪了我这么多天了,除了陪我出去,从没出过门。年纪轻轻的,一个假期总要让人出门玩一玩吧。明天你就出去吧,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倪建国沉着脸,没有说话。

大年二十九的早上,吃过早饭,历蓉蓉就奔书店去了。在江之寒劝说下,她最终还是决定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五关门歇业五天,给几个员工放放假,也给自己一个休息的机会。

八点多的时候,江之寒接到倪裳的电话。倪裳说了些感谢的话,江之寒抱怨说:“干嘛这么生分?”

倪裳问江之寒是不是一个人在家,今天准备做什么?江之寒说:“我爸还在上班,我妈去书店了。因为初一开始要关门五天,这几天特别忙。我准备在家继续明矾那个项目没完成的部分,如果书店太忙可能也要去搭把手。”

倪裳说:“我有道题目要问你。一下子找不到了,过半个小时再打给你好吗?”

江之寒说:“随时待命呃。”

半个小时后,有人敲门。江之寒打开门,倪裳穿一件嫩黄色的毛衣,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织的可爱的帽子,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江之寒呆了一呆,这是倪裳第一次到他家里来。倪裳笑道:“问问题的人来了。”

江之寒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把她拉进屋,关上门,说:“这里的老太太们嘴巴可碎了。还是赶快进来的好。”

倪裳坐下来,转着头打量了一下家里的环境。这些天历蓉蓉老念叨着要把家翻新一下,但生意实在太忙,也没有开始。不过客厅里的电器譬如电视什么的,厨房里的冰箱,还有几件大的家具,如沙发,茶几,组合柜,梳妆台,和床,她都已经买了新的。江之寒的父亲为此还和历蓉蓉争了几句,说原先的东西好好的,换了实在太浪费。历蓉蓉回他说:“我想换它们已经想了十年了。”江永文才没有说话。

江之寒倒了一杯可乐,递到倪裳手里。倪裳甜甜的笑着说谢谢。有时候,江之寒感觉有些奇怪,因为即使倪裳和他如此亲密,在他面前也从来是客气有礼,这大概是从小教育的缘故。江之寒自己面对陌生人会比较客气,但在亲近的人面前就很是随便。

倪裳问:“我跑过来没有耽误你做正事吧?明矾那个课题听你说过好几次,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江之寒说:“我做的大多是体力劳动,整理一下数据,查查文献,做一些核对什么的,倒也不难。你想,他们再信任我,也不会把关键部分拿给一个中学生做呀。”过了半晌,又笑着对倪裳说:“不过你过来倒真是耽误了我的正事,你要怎么赔偿我?”

倪裳撒娇说:“我现在就走了不就行了?”作势要站起来。

江之寒一把将倪裳拉进怀里,环着她的腰,不管不顾的覆上嘴唇。倪裳呜呜的抗议了两声,就认了命,双手环住江之寒的脖子,微闭着眼,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放寒假以来,江之寒多次约她,倪裳都找不到机会出来,心里除了想念也很是愧疚。昨天的事情,在倪裳很无助的情况下,江之寒仿佛从天而降的天使,看似困难的事情在他手里也迎刃而解。倪裳的心里除了充满感激和爱慕,对江之寒老远跑来却自愿被家里人忽视感到很是心痛。终于她忍不住跑出来,为此宁愿违背父亲的意志。倪裳知道父亲最近对她的行踪有所怀疑,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江之寒坐在沙发里,把倪裳抱在怀中。他一边时而轻柔时而霸道的侵略着倪裳的唇,一边把手插进女孩的毛衣里,轻轻的感受着她娇嫩的肌肤。少女的肌肤微凉,似乎比一般人的皮肤温度要略低一些。也许还欠了几分圆润,但年轻的本钱是永远无法替代的,肌肤的弹性和触感都让江之寒爱不释手。对于接吻和抚mo这两件事,两人已经是驾轻就熟了,不再有开始时的紧张或者青涩,可以放松心神,彼此感受对方的回应,尽情享受轻缓而持久的肌肤触着肌肤的亲昵感觉。

江之寒和倪裳都是聪明人,不光是功课上能够举一反三,待人接物上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在情事上也有快速的学习曲线,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能够相互熟知,共同进步了。今天是一个特别的场合。以前的亲热,多半是在夜里的树阴下,或者江之寒精心挑选的室外幽会地点。在教室里他们从不敢逾越一步,更不用提家里。江之寒从没有登过倪裳的家门,而这也是倪裳第一次来他家里见他。在户外拥抱接吻虽然有不同的风味,但提心吊胆的感觉总是让人不舒服,毕竟两个人都不是喜欢被偷窥的主。家里的感觉很不一样,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有一种在封闭环境里的舒适和轻松。

两人就这样抱着,说说话,时不时的像两只小鸡一样互相啄两口,偶尔来一个绵密但轻柔的长吻。时间飞快的流逝着。也许是环境的原因,以前从来没有机会拥在一起说那么久的话。倪裳也放下平时的矜持,伏在江之寒怀里,在他耳边轻轻说一些思念的亲密话。

倪裳说:“昨天看到你一脸汗水的站在那里,我对自己说,一定要一直一直对你很好,一直到永远。可是又不是很确定,我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对我说,不要被物质的东西左右你的生活,粗茶淡饭也可以有快乐的人生。可是,昨天看到他被两辆车的事压弯了腰,我又是心疼又是迷惑,只觉得有些想法太天真,谁也不知道明天真的会是怎样。”

倪裳的懂事和善解人意本就是最吸引江之寒的地方之一。听着女友的诉说,江之寒的心里充满怜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这样的人生准则说时容易,要坚持一生,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

江之寒耳里听着倪裳耳边的诉说,眼里看到她晶莹剔透的耳朵,倒是有了转移她心神的主意。耳垂是倪裳的敏感区域,每次被江之寒吻到都会拼命挣扎。江之寒也不说话,侧过头去han住倪裳的耳珠,轻柔的吮吸着。

倪裳娇声啼了一声,抗议说:“我在同你说伤心的事儿呢,你还欺负我。”

江之寒左手轻轻抓住倪裳的下巴,固定住她的头,不让她动弹挣扎。也不说话,只是专心的进攻她的耳朵,轻啮她的耳垂,还不时吹一口热气。倪裳轻轻的捶了江之寒胸口几拳,但抵抗慢慢的弱下来,最后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放开心神享受这一刻的温柔和刺激。

(多谢支持)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64罗裳半解感君恩(下)

江之寒进攻着倪裳敏感的耳朵,先前的温馨怜爱慢慢的变成了激情冲动。他的手不安分起来,不再满足于轻柔的抚mo腰间的嫩肤,而是一路向上,到了胸前,有些粗鲁的把胸罩往上推去。第一次,江之寒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女孩微微的凸起和娇嫩的肌肤。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江之寒愣在那里,仿佛不能呼吸。他的手轻轻握着那两个小馒头一样的东西,微微有些颤抖,有血液快速的流动着,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像MTV中打的鼓,咚咚咚咚,回响在狭小的房间里。

倪裳眼神迷离的看着情郎,眼里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点点奇怪的向往。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红,那娇艳不是世上任何名贵的化妆品可以复制的。红色慢慢延展开来,到了优美如天鹅般的颈部,到了晶莹剔透的耳垂。

江之寒看着那娇艳的红色扩散开来,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身下的某个部位开始急剧的膨胀,他不再犹豫,开始把玩胸前的凸起。

倪裳曼声求道:“不要啊!”声音清脆如出谷的黄鹂,却是更激发了江之寒心中最本能的冲动。他猛的把毛衣和着秋衣一起往上推去,被解开的胸罩掉下来,两团小小的凸起已经暴露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中。倪裳的手还在毛衣里面,毛衣卷起来,遮住了她的头。她在衣服里面闷声抗议着,觉得胸前一空,冬日的空气掠在皮肤上,有小小的鸡皮疙瘩起来。

江之寒把倪裳的双手举起来,轻轻的按在沙发的靠背上,心里有种邪恶的征服的快感。他审视着暴露出来的胸前的风景:少女的发育还远远没有成熟,有着白嫩的肌肤和小馒头似的凸起,最让人血脉沸腾的是顶端两颗玛瑙,有着世间最极致的粉嫩颜色。眼里饱览着这十六岁花季少女的粉嫩,江之寒一时有些失神,似乎不愿用任何动作去破坏那种娇柔。过了半晌,终于扛不住膨胀的本能,低下头去,一口噙住了一颗玛瑙。

倪裳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本能的求道:“不要啦”,心理上的紧张和迷茫一时盖住了生理上的反应。她皮肤紧绷着,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江之寒轮流吮吸着,从左到右,又从右回到左,仿佛是舍不得到嘴的珍宝,又像是一只雄狮在巡逻自己占领的地界。

除了一点纸上谈兵的知识,这是江之寒的初次实践,技巧难免生涩。忽然间,倪裳轻叫道:“你咬疼我了。”江之寒这才松了口,拦腰抱起倪裳,往自己的卧室走去。这一次,倪裳认真的挣扎起来,说:“不行,阿姨回来怎么办?”

江之寒忍住冲动,把倪裳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拿起床头的电话分机,给书店打个电话。江之寒问母亲书店是否很忙,要不要自己下午去帮忙。又问母亲中午在哪里吃饭。厉蓉蓉在电话里说,哪有时间吃饭,等忙完了这一段去隔壁找个盒饭就好,又告诉江之寒不必去书店了,人手应该足够。最后说,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添乱,我这儿忙着呢。江之寒故意把话筒放在离倪裳很近的地方,让她听母亲的话。倪裳紧张的摒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

江之寒挂了电话,对倪裳说:“听到了吧。我妈哪有时间回来?我爸更是在千里之外。”

卧室的窗帘是拉着的,但仍有些许光透进来。江之寒害怕倪裳感冒了,细心的拉过被子,把她盖起来。然后自己也脱了外面的衣服,钻进被窝,抱着女孩温存起来。

江之寒把刚才脱了一半的上衣褪去,倪裳乖乖的顺从,没有任何的抵抗。清除了衣物的障碍,江之寒的手和嘴终于可以顺畅的在女孩的上半身纵横驰骋。他就好象一只贪吃的狗,四处侵袭着,总是不够的样子。躺在被窝里,倪裳仿佛有多一层的安全感。慢慢的,她开始享受起手指和唇舌的服务,身体有了快感。那种感觉又渐渐积累,似乎有热流从身体里流过,往小腹下面奔涌而去。倪裳双手紧搂着男孩的头,刺激太强的时候,就忍不住把手指深深的陷入他的头发中去。

两人在被子里温存了半天,江之寒手里是腻软柔滑,耳里是出谷娇啼,忍不住手就探了下去,摸上了腰间的皮带。倪裳一只手紧紧的按着江之寒的手,求道:“之寒,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求你了。”

江之寒感受到女孩的坚持和紧张,便放开了手,怪叫一声,跳下床去。

倪裳惊问:“你干什么?”

江之寒没好气的说:“洗冷水澡啊。你难道想我犯错误?”说着,就一溜烟冲到洗漱间里面去了。

大概是很怕江之寒犯错误,当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倪裳已经叠好了被子,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乱掉的头发也梳好了,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

江之寒调笑道:“小白兔,有样东西让你露馅了。”

倪裳白他一眼,说:“是什么?”

江之寒拉着她的手,带她到浴室里的镜子前面。镜子里的少女虽然衣着整齐,头发一丝不乱,但娇嫩的脸上还残余着惊人的红潮,那里满是温存后的娇羞。

两人这一番温存,一整个上午就过去了。江之寒问倪裳什么时候回家,倪裳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今天都听他的。于是江之寒打电话预约了个座位,对倪裳说:“你先出去叫辆出租车,我过一分钟就出来。我们这里的老太太八卦的让人受不了。”

倪裳说:“干嘛坐出租车?我们坐公车不好吗?”

江之寒告诉她:“你不是担心被人碰见吗?出租车里不会有别人,而且可以直接开到餐馆门口,危险不就小多了。再说了,我认识老板,才能让他帮我留个座位,去的太晚让座位空着没生意,也不太好。”

两人下了出租车,来的正是新历的新年前夕约过却错过的那家望江的餐馆。刘老板笑着迎接他们说:“上一桌客人十分钟前才走,正好你平常坐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江之寒道了谢,就坐下来点菜。问倪裳想吃什么,她可爱的咪着眼,歪着头,想了好一阵,说:“突然又有点想吃豆花饭,其他的就随你了。”江之寒就点了豆花饭,再加一个酱爆鸭丝,一个芹菜炒鱿鱼,再有一个三鲜肚子汤。又要了一瓶啤酒,一盘花生,慢慢的品尝起来。

倪裳第一次到这里来,从窗户往外看,只见近处人群熙攘,远处江景辽阔。天是阴的,看不见太阳,云层很低的压在大河的上空,有一种寂寥的壮阔。

江之寒文绉绉的说:“临窗看景,对酒赏人,抬头有美人,低头有佳肴。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倪裳这次却不笑他,看看景色又看看江之寒,仿佛看不够似的。喝了一口茶,倪裳轻声说:“常听你说这儿景色好,今天一见,却是比想象的更好。这江景如此辽阔,看了好象心胸也宽了许多,有些小的烦心事也许是自己太计较了。”

江之寒文性大发,吟道:“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把啤酒杯推过去,引诱倪裳说:“要不要喝一点?”

倪裳白他一眼,撒娇说:“你尽引着我干坏事。”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评价道:“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喝的?”

错过那次的约会,在两人心中始终是一种遗憾。在农历新年的前夕,江之寒和倪裳终于能坐在一起,赏景吃饭,心里都有着平静的喜乐。

江之寒问:“又是新年了,有什么新的愿望要实现?”

倪裳说:“不能太贪心了,我前几周才许了愿,但愿那些愿望能够成真,我就满足了。”

再美好的宴席也终于散场的时候。倪裳问起下面的安排,江之寒说:“本来想带你去重游西山。但一来,现在人太多,我也不想赏景变成看人。二来,咋们单独一起出去,走在路上,总是战战兢兢,没了游兴。想一想,今天家里让你自由出来,也算很好的开始了。我们也不要得寸进尺,不如早点回去吧。”

倪裳很高兴江之寒的包容和理解,高兴的说:“我就在我家路口买点爆竹烟花,就可以回去交差了。”看着江之寒,柔柔的说:“我们来日方长。你不是说过,不在朝朝暮暮么?”

江之寒恨恨的说:“该死的高中,赶快结束吧。我要飞出中州这个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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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星江之寒65大年三十的惊险剧

大年三十的中午,厉蓉蓉便关了店,让大家早点回家吃团年饭。照江之寒的建议,每个人还或多或少拿到了一个过年的红包,高高兴兴的走了。

前年外公去世以后,江之寒家的四个老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已经走了。母亲家虽然有些兄弟姐妹,但每年大年三十,江之寒家都习惯一家三口过一个简单而温馨的年,这样比较自在也比较随意。

爆竹,魔术弹,冲天炮,还有地老鼠这样的东西江之寒已经买好了,就等着守岁的钟一响,就可以出去放。母亲顺便在旁边的农贸市场买了些菜,就拉下书店的卷帘门,锁好了,又拜托旁边住家的人帮忙看一下(害怕晚上燃放鞭炮的时候起火),就回家做年夜饭去了。

晚饭还是很丰盛的,父母都上了阵做菜,连江之寒也贡献了一个菜。

厉蓉蓉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学的?从来没见你炒过菜。”

江之寒回答母亲说:“炒一般的菜嘛,不就是油盐放放,加些调料,火上炒炒,有什么好难的。前几次做,也许火候调味不到位一些,慢慢试验一下,就和做化学实验一样,不就好了么。”

厉蓉蓉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说:“是,你能干,现在什么都会。”

年夜饭是鸡鸭鱼肉都齐全的,尤其是鱼不能缺,取的是“年年有余(鱼)”的谐音。父亲的拿手菜贡献的是白斩鸡,凉拌三丝,和香酥鸭,母亲做了鱼香肉丝,清蒸鲫鱼和鱼丸汤,留给江之寒的就只有简单的炒青菜,搞的江之寒很是不满,因为没能显示出自己的技艺。

吃年夜饭之前,母亲有她自己一套祖辈传下来的仪式。她拿出来几个酒杯,倒上酒,再拿来几个空碗,放在一边。然后闭上眼睛,很虔诚的说:“爸爸妈妈,公公婆婆,还有所有的老人家们,过年了,你们在那边过的还好吧?有什么事情要托梦让我知道。今年我们很好,生活条件也比以前好多了。今天是大年三十,请你们来一起喝酒吃菜,保佑我们一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身体健康,也就好了。”

以前母亲做这个的时候,江之寒总觉得极度的好笑,他可是一个绝对的无神论者。但今年的江之寒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他看着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的母亲,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在佳节的夜晚,想起过世的父母,一定是一件难过的事吧。

厉蓉蓉祈祷完毕,又去给家里贡的菩萨上了柱香,回到饭桌边,说:“好了,开始吃饭了。”看着儿子,问:“哟,今天怎么没笑你妈?”

江之寒不说话,轻轻搂了一下母亲的腰。厉蓉蓉感慨道:“你今年真是长大了。但愿我们家,明年也和今年一样顺吧。”

吃完晚饭,就是看电视的时候了。春节联欢晚会作为世界电视史上绝无仅有的节目,占据着这个夜晚几乎每个家庭的电视频道。江之寒向来对春节联欢晚会不太感兴趣,那种堆砌的华丽和正面题材的搞笑,都让他觉得难以适从。

厉蓉蓉过去是对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比较感兴趣的。她告诉江之寒说,第一届晚会的时候,你还非常非常的小,完全看不懂。但对我们这一代来说,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娱乐节目,那种震撼是你难以想象的。后来的日子里,文艺生活渐渐丰富了,但春晚对于厉蓉蓉,更像是一种传统,一种仪式,需要年复一年的继承下来。

到了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已经有人零星的开始放起爆竹来。厉蓉蓉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江之寒问她:“妈,你干嘛呢?”

厉蓉蓉看看窗外偶尔飞过的烟火,忧心忡忡的说:“今天放爆竹的太多了,很容易引起火灾。我实在是有些担心书店,里面好多库存呢,一把火,什么都没有了。”

江之寒理解母亲辛辛苦苦做起来这么一个事业,做的越好越担心哪天就会有飞来横祸,便安慰她说:“那个地方平时人虽然多,今晚却是没有人的。最近的居民楼也隔着好几十步的距离吧,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你不是拜托附近有家人帮你看着吗?”

厉蓉蓉说:“话是这样说,他们能帮什么忙呢?真的有什么事,就算打个电话来,我们赶过去也就晚了。”

十一点二十的时候,厉蓉蓉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坚持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得去看看。”

江之寒说:“12点我们不是还要放爆竹,迎新年吗?”

厉蓉蓉说:“你和你爸放吧。我一个人下去守着,过了放爆竹的时候,我就回来。”

江之寒看她坚持,只好妥协道:“大年三十的,怎么能不在一起呀!干脆拿着爆竹,我们三个一起下去吧。”

江之寒从家里找了两把伞,让父母打上,以防被高楼上不时飞下来的鞭炮烟花打在身上。三个人急匆匆的往书店赶去。到了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四十了。

厉蓉蓉说:“后面仓库里面还有一台小电视,不如就在后面看最后的倒计时,然后出来放爆竹。”于是三个人也没开书店的门,绕到后面存货的小仓库,开门进去坐了下来。

还有二十分钟才到零点,很多性急的人已经不管不顾的冲到阳台上,开始放起鞭炮来。噼啪啪的声音先是零星的,一会儿的工夫便传染开去,四面八方响成了一片。父亲开始把买来的千响鞭炮拿出来,理顺了,把点火的引绳找出来,准备过一会儿就去燃放。

江之寒笑着说:“妈今天这个建议还真不错,到书店来放鞭炮,明年生意一定红红火火的。”刚说完,鼻子里闻到一股焦味。江之寒现在的五官都很灵敏,他噌的站起来,推开门,看见屋旁边的小灌木丛已经有火烧起来了。江之寒回头招呼父亲去拿墙上的灭火器,一个箭步冲出门,打量了一下,还好火势很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火是被哪儿飞来的烟火引燃的呢?江之寒四处看了看,西边离书店最近的居民楼也有好几十步,倒是有可能的。不过这时候,并没有见到有鞭炮或者烟火向这个方向飞来。江之寒正疑惑间,父亲已经拿着灭火器冲了出来,一阵白雾以后,火势就灭了。

没想到火势刚灭,一颗绿色的魔术弹越过前面的屋顶,又落在了灌木丛附近。江之寒抬头看魔术弹飞行的轨迹,却是从店面前面过来的。江之寒飞快的冲到前面,书店前面的街道很空旷,因为这里是商业区,大年三十的晚上并没有人停留在这里。这时候,却有五个人站在书店的前面。有四个人手里拿着冲天炮或者魔术弹,其中三个人平端着,往书店的卷帘门射去。还有一个,在朝着空中发射,刚次那几发魔术弹大概就是这个家伙打过来的。

他们是故意的!这是江之寒的第一个反应。想到如果没有母亲的坚持,书店可能已经被一把火烧掉了,江之寒只觉得一股怒火充满着胸间。“不要跑!”江之寒大吼一声,人已经冲了上去。

那几个家伙看起来是喝醉了,一个个醉醺醺的样子,说话大着舌头,站在那里也有些东倒西歪的。其中一个大笑道:“这个家伙说什么?不要跑。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呃。拿冲天炮射他。”便有一个人端平了冲天炮,射了一枚出来。

冲天炮斜斜的从江之寒的右肩上方飞了过去,江之寒毫不理会,已经飞快的接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和持枪的二王近身搏斗过以后,江之寒心里对这几个醉醺醺的混混模样的人已经不太放在心上。身子欺进第一个人的身边,江之寒斜掌成刀,劈了出去。由于害怕自己分寸掌握不好,江之寒没有取颈部的动脉,而是一掌切向那人的手臂。那人举手来挡,江之寒一转腕,切在他的肋骨上,那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江之寒本着速战速决的想法,飞快的冲向第二个人。这一次江之寒用的是对付二王的帮凶的手法,两只手搭上他的右手关节,一扭一转,那人的肘关节被卸开,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江之寒闪电般的解决掉两个人,剩下三人酒已经醒了不少,早已丢了手中的爆竹,往兜里去摸匕首,却忘了“兵贵神速”的道理。江之寒飞快的解决掉了第三个人,剩下两个才拿出了兜里的匕首。

江之寒毫不畏惧他们手中的匕首,化掌为拳,击向对面男子的面门,那人举起匕首一撩,却没想到上面的却是虚招,江之寒一记撩阴腿,已经把他撩在地上。最后站着的那位,吼了一声,一刀刺了过来。江之寒眼睛紧盯着他的肩和手,身子往左一侧,让过了这一下。那人欺上前来,又是一刀。江之寒却是并不慌乱,踩着步子往后退,连着让开了他四五下扑刺。待到对手一个动作力用大了,江之寒瞥准了机会,让过当胸一击,擒住对手的右手手腕,把匕首下了下来。接着一个肘击,那人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不过一两分钟的工夫,江之寒已经放倒了五个对手,包括两个拿着武器的。固然占了对方估敌不足,醉酒后又反应迟钝的便宜,但终究靠的是这几个月的苦练。江之寒手上使的并不是杨家拳,而是老爷子教授的一套简化适用的格斗和擒拿工夫,步法上倒是用了几成杨家拳的真传。江之寒想到老爷子说过十年苦练通常才能让拳法真正用于实战,自己三角猫的工夫,倒是不到半年就经过三次实战考验了,所幸的是对手中并没有真正的高手。

江之寒回头看到父母已经走了过来,对他们叫道:“这里没事了,打110报警吧。”看见地上一个家伙想要站起来,上去补了一脚,他就乖乖的趴了回去。

两分钟不到,灯光阴暗的街道上,就有手电筒的强光射过来。江之寒咪起眼睛,看到三个穿制服的警察正走过来。110的出警速度还挺快嘛。江之寒想道,但马上意识到他们不是110的人。110出警都是坐特别的警车的,这个地方街道宽畅,没道理会步行过来。

三个警察走到近前,领头的一个肥头大耳,还腆着肚子,走了一段路已经有些气喘。江之寒心里想,也难怪社会上如今对公安系统有些成见,这个形象实在是不象精干的执法工作人员。

胖头陀(江之寒给他想的外号)威严的质问道:“怎么回事啊?”

不等江之寒开口,躺在地上的一位已经爬起来,指着江之寒说:“他打人”,摸着自己的肋骨,呻吟道:“我的骨头好像断了。”

胖头陀转过头来,威严的看着江之寒。

江之寒平静的说:“他们在这里纵火,要烧我们的店面,好不容易扑灭了。我过来理论,他们还拔出刀子来,就打起来了。”

胖头陀上下打量着江之寒,“是你一个人把他们打倒的?”

江之寒面容不改的说:“他们喝了酒吧,随便碰碰就倒到地上去了。”

刚才发话的人大概是那群人里口才最好的,理所当然的成了他们的发言人。他申辩道:“我们只是在这里放爆竹而已,哪有纵火?他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就打一顿,下手可狠了。”

胖头陀心里骂了句几个窝囊废,不曾想要是自己上去可能更不济事。

江之寒冷笑道:“放火的证据可还在那里,看看卷帘门上的痕迹,还有背后仓库草丛中的火,是灭火机扑灭的。”

那小子嘴硬道:“那可不是我们干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胖头陀冷了脸,说:“都回派出所录一下口供吧。”

那边的人呻吟了几声,说:“我们的骨头断了,得先处理一下啊。”

胖头陀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位警察,说:“小张,你负责看管他们,去医院看看,再回来录口供。”回头对江之寒说:“你就跟我走吧。”

这时候历蓉蓉已经站在儿子身后,听了这话,不忿道:“事情很清楚,这几个流氓又是纵火,又是携带刀具要伤人,为什么要去派出所?”在他们这一代人的心中,去派出所就不是什么好事,和拘留就是同义词。

胖头陀冷声道:“这也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你们双方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们需要问清楚情况。”

历蓉蓉说:“我跟你们去好了,我儿子不过是个中学生。”

胖头陀冷哼道:“人不是他打的吗?伤了人也是可能要负责任的。你要去,跟着去好了。”

江之寒已经听出些味道来了,侧身对母亲说:“您去给林主任打个电话,让他有时间过来一下,我兴许要他替我作证呢。我的电话本上有他家里的电话和办公室的电话,先打办公室吧。”

历蓉蓉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林主任?”

江之寒说:“就是以前派出所的林所长。”向母亲摇摇头,让他不要担心。

江之寒和两个警察一起往派出所走去。

后面矮个子的那位突然问道:“你认识的是哪位林所长?叫什么名字?”

江之寒说:“林志贤林所长。”

矮个子警察说:“他是你什么人?”

江之寒说:“就像亲哥一样。”

胖头陀插嘴问:“林志贤是哪个?”

矮个子警察说:“就是击毙二王那个。”

“啊!”胖头陀张大了嘴,被这个消息弄的咳嗽了两声。林志贤现在不仅贵为110中心的副主任,还才立下一等一的功劳,隐隐是中州公安系统的头号红人。

到了派出所,胖头陀的脸上已经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问话也算客气,还给了江之寒一杯水。

问了十几分钟的话,胖头陀站起来说:“今晚就这样吧。签个字,我们以后可能还会找你核实情况。”正说着话,门没敲就被推开了,一身警服的林所走了进来。

胖头陀和矮个子警察都站起来打招呼。林所也不客气,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在江之寒旁边,拿起江之寒要签字的问话材料看了起来。

过了两分钟,林所抬起头,问:“那几个嫌疑犯呢?”

胖头陀赔笑说:“他们需要医疗处理,去医院了。”

林所沉着脸说:“如果跑了谁负责?”

胖头陀笑容僵在脸上,说:“不会的,我们有员警跟着去的。”

林所不依不饶的问:“在哪个医院?”

胖头陀回答说:“最近的医院应该是临江二院。”

林所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放,冷冷的定性说:“市委市政府一直强调,春节期间要把维持社会安定当成政治任务来抓。任何扰乱社会安定的事情,都要严厉惩处。大年三十故意纵火,性质是很恶劣的,是企图扰乱社会安定团结的重大罪行。”也不看胖头陀的脸色,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我是110林志贤。现在有五名故意纵火嫌疑犯可能在临江二院,有一名干警陪同。立刻出警把他们监控起来,完了事马上带回市局来。”站起来,和胖头陀和矮个子警察简短的握了下手,和江之寒一起走了出来。

江之寒坐在林所的车上,说道:“那个胖子好像和那伙人有些猫腻。”

林所冷笑道:“我就怕他们没有猫腻,他不伸手。严打就要正式开始了,前两天严书记才何我谈了话,讲了些具体的原则和注意事项。故意纵火,哼哼,够得着让他们这辈子见不到监狱外面的天空了。”

(多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66和母亲的分歧(上)

大年三十的事件当然会影响一家人过年的心情。虽然江之寒多方劝说,历蓉蓉还是坚持去书店睡了几夜。江之寒没有办法,只好和父亲轮流去书店陪她过夜。

由于生意的缘故,今年的春节,历蓉蓉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排太多的请客和赴宴。但每年一次的家庭聚会是免不了的,今年就定在江之寒家,时间定在大年初四。

从初三早晨开始,历蓉蓉和江永文就忙碌起来。首先是要买菜,可以先期准备的一些东西就提前准备好,平常用不到的餐具要拿出来洗一遍,家里还要做一下清洁。毕竟请三家人吃饭(历蓉蓉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姐姐不在中州,春节才会中州来过年团聚),是一个不小的项目。

以前的春节,江之寒通常被分配的家务就是洗碗。要知道,洗将近二十个人吃饭的碗,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洗碗偏偏是江之寒最痛恨的家事。今年江之寒主动提出,自己明天要贡献一道复杂的菜,考虑了好久,选了一道经典的“酱排骨”。

初三的晚上,因为劳碌了一天的缘故,三个人在家里也不愿麻烦动手做菜,就从外面买了现成的手包的饺子煮来吃。韭菜馅的饺子端上桌子,和着调料,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

吃完饺子,历蓉蓉放下碗,问江永文:“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江之寒疑惑道:“什么事情?”

历蓉蓉解释说:“你爸有一个中学的同学,在市区一个厂里升了副厂长。前几天见了,让他过这边来工作,承诺的待遇和职位都要比原来好一些。”

江永文说:“我想了几天,还是觉得。。。。。。还是。。。。。。下不定决心转过来。现在这个地方,虽然远一点,待遇一般,但这么久了,也有感情了,实在是舍不得离开。”

历蓉蓉放下正在收拾的碗筷,坐下来,盯着丈夫说:“我就是不明白,现在这个厂有什么好。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有三个小时,天天起早摸黑。想当年,你爸妈和我爸妈在世的时候,身体不好常常住院,是谁在照顾?是我。之寒小的时候,每天中午回来吃饭,晚上的吃饭,谁去买菜做饭?还是我。现在我的生意这么忙,家里这边花的时间比不上以前。之寒还要一年就要高考了,是多关键的时候。你要是把工作转过来,既不会影响工作,发展前景说不定更好。同时,你还可以多照顾一下家里,有什么不好?”

历蓉蓉越说越激动,指责丈夫说:“你知道你这一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就是胆子太小,做什么事瞻前顾后。如果你在现在这个地方能施展所长,就算不方便一点,我也什么都不说。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一说,这些年来,你的待遇是怎么样的?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

江永文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等妻子讲完,站起来开门走了,在身后留下“砰”的一声摔门的声音。

历蓉蓉不解气的说:“说不出道理,摔什么门?”一拍桌子,转身进了卧室。

父母并非从不争吵,但很少当着江之寒的面大声对峙。江之寒心里沉甸甸的,默默的收拾好碗筷,拿去厨房洗了。

过了一刻钟,江永文还是没有回来,历蓉蓉走出卧室,坐到江之寒身边,对他说:“你这一辈子呀,不要学你爸。男人嘛,最重要的一个,是要有魄力要有决断。有些事情,我从来不对你说,但今天忍不住唠叨两句。你还很小的时候,我把家务全部揽过来,拿出存的钱,让你爸去读函授的大学,几年的功夫才把本科的文凭拿下来。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能有更好的发展?为了这个,我自己也是牺牲很大的,所以对他后来的发展我很是失望。这些年来,不是没有机会找上门来,但他都一一拒绝了。他的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安于现状。”

江之寒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历蓉蓉说:“妈,我觉得今天的事情是你不对。”

历蓉蓉生气道:“我就知道,你会站在你爸那边。”

江之寒说:“这是我的想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我给你说道说道。首先吧,爸爸的事业选择,最后还得看他自己,我们最多能给个参考。他在厂里这些年,有很多朋友,有了感情,这是很正常的事。他也许是过于求稳了,不过你现在不是出来博一博了吗?家里面,有一个求稳的和有一个有冲劲的,我倒觉得是一个不错的互补。至于我高考什么的,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可以照顾自己了。爷爷奶奶他们都过世了,家里的事情也没有原来的多,还是由他自己决定吧。”

过了一会儿,看见母亲没有消气,江之寒又补充说:“我觉得,这个世上哪有完美的人啊?缺乏冲劲也许是爸爸的缺点,但你也得看看他的优点呀:他做事踏实肯干,他手很巧,各种电器水管厨房设备,无论是我们自己家,还是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是他在修理维护。他脾气又好,回到家虽然晚了,但只要有机会总是会帮着做家事。老实讲,这样的人也很难找了。”

历蓉蓉说:“我说过他没有好的地方了吗?”

江之寒说:“在一起日子久了,有时候就把优点都当作理所当然了,然后缺点被慢慢放大。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趋势。”

历蓉蓉说:“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导致他不答应的,他不说我也知道。”

江之寒问:“是什么?”

历蓉蓉说:“现在找他这个人,是他原来的同学,在学校各方面还不如他。现在人家已经是副厂长了,把他招过来他自尊心受不了。”

江之寒叹息一声,说:“既然你知道,就不要再逼他了。人嘛,谁没有点自尊心呢?大过年的,何必为了这些事闹的不愉快。”江之寒劝道:“妈,你等一下就道个歉吧,事情就过去了。”

历蓉蓉站起身来说:“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不过是问问他有什么理由?”

第二卷流星江之寒67和母亲的分歧(下)

父母虽然在冷战,但第二天客人来的时候,表面还是像往常一样。最先到的是小姨和她的女儿岳珊。姨父因为要参加一个远房亲戚的婚礼,中午是来不了了,但晚餐时是会赶来的。由于同住中州,两家走动较勤,在母亲的兄弟姐妹中关系是最亲密的。

岳珊比江之寒小五岁,但因为上学较早,今年已经在读初一了。招待小姑娘是很容易的,江之寒早就想好了,在书店里拿来几套漫画,吩咐她翻页的时候要注意,不要弄脏弄皱了,小姑娘就如获至宝的捧着书,一个人蜷进沙发里看起来,叫她吃零食她也懒得理会。小姨和家里一向相熟,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一来就进了厨房,洗菜切菜,帮忙做些前期准备工作,和厉蓉蓉一起忙着准备今天的招待。

十一点钟的时候,大姨和大姨父到了,一对儿女却是没有跟着来。据大姨说,儿子女儿都有中学同学的聚会,所以来不了了。大姨和大姨父一家在中州住了十几年,后来由于工作调动才离开。儿子已经快大学毕业,女儿也高中毕业参加工作一年多了。大姨父是在大学里教书的,现在已经是副教授。每次到家里来,都有点大知识分子的架势。这不,拿起厉蓉蓉家里一本最新的传记,喝着茶,悠哉游哉的看起书来,不太和周围的人说话。大姨在旁边看她的电视,嗑着瓜子,也自得其乐。

江之寒见客人似乎没有要自己相陪的意愿,就走进厨房去,问父母有什么要帮忙的。

厉蓉蓉正小声的和小姨在抱怨:“说什么儿子女儿去同学聚会。兄弟姐妹一家人,一年就聚一次,什么事情会那么重要?我看啦,就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