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后夺舍时代》》 · 葡萄 · 2026-07-26
因为学飞需得在高处,且需要地方宽阔,山坡坡度和缓些的地方,魏紫棠便带它来到一处无名的小峰,此处地势合适,因为魏紫棠生怕惹眼,不敢随便把它带到内山,所以便挑了这里,可惜离内山还是稍微近了些。
魏紫棠用力将小鹰高高捧起来,柔声安慰它说:“别怕,阿白,你总要学飞的,拍翅膀,快……对了,不要怕,飞起来啊。”
小鹰“呱呱”叫了两声,又“咕咕咕”嘟哝着,翅膀拍得震天响,那带出来的风刮得魏紫棠脸儿生疼,却死活不肯脱离她双手,明显是有些怯意。
魏紫棠安慰了它半天,它还是死活不肯飞起来,只是一个劲儿“呱呱呱”,像是跟她抱怨。
魏紫棠怒了:“你这家伙,还是五阶以上的灵兽呢。连飞都不敢,以后怎么载着我飞?怎么帮我打架!”说着把它往外一抛。
阿白惊恐地叫着,拼命拍翅膀,却发现飞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简单得多,不过片刻,已经可以在天空中自由翱翔,一旦发现不会掉下来摔死,而且飞行那么简单,它便得意起来,开始四处飞,滑翔,飞旋,得意地鸣叫,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魏紫棠抬头欣赏着它优美的飞行姿态,只见青山间的蓝天格外深远静谧,而它这一只孤鹰,时而扶摇直上,时而急速俯冲,仿佛这片天空就是它所把握,它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充满朝气,和年轻的雄心,越飞,便越飞出了从容和自傲。
可就在这一人一鹰自在休憩享受片刻时光的时候,煞风景的却来了。
只见四五个年轻修士,有男有女,从东边飞过,看到阿白,突然折过来看,最中间一个衣饰华丽的少女惊喜说:“铁翅鹰!还是白色的变种,快抓住它!”
阿白受惊,流星般冲到魏紫棠怀中。
那少女旁边跟着两男两女,都很年轻,一个面目看上去憨厚些的男修说:“罗师妹,这鹰是有主的……”
另一个面目俊美,就是面孔上有些阴柔阿谀的男修赶紧说:“罗师妹,我去买下来送给你。”
魏紫棠抱着好大个子却要钻在自己怀中装幼雏的阿白,皱眉看着突然降落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修。
那男修看着二十多岁,服饰华贵,手中一柄折扇显然不是凡物,明明是修仙者却一副俗世贵公子的模样,自以为俊美无俦。
他抬起下巴,傲然说:“吾乃霍泠峰首座座下四弟子,你的白鹰卖给我吧,给你五百低品灵石!”
魏紫棠心口一股怒火腾的升了上来,什么叫强买强卖,可算是见识到了,白色的铁翅鹰三万低级灵石都未必能买到,居然说什么五百,还一副施恩的口气。
在那一瞬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后果:如果自己愿意把阿白双手奉上,估计什么事都没有,但问题是自己决不肯放弃阿白的,那么扯破脸是难以避免的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五人中间的那个少女,正是当初自己送过罗裳的罗茵罗大小姐,人家肯定不记得自己了,记得也没什么用。这位大小姐脾气极其刁蛮,很难应付。
一种深沉的难受袭上心头,自己人微言轻,如草根也好,如蝼蚁也罢,可是这样连自己的宠物都无法保全……魏紫棠心里产生了一种无力和悲愤。
自己如果拒绝,对方都是同门,至少不敢在本宗内杀人吧?
知道自己有白鹰的人几乎没有,平时都是藏在木屋里的,自己立刻溜掉,有没有希望不让他们找到?
算了,虽然没什么太大希望,但也没别的法子了。
她冷冷对那个英俊的男弟子说了声:“恕难从命!”就带着她的鹰,用蹑空术跑向了林子里。
正降落下来询问情况的罗茵等人刚落地就看到那个杂役女弟子像兔子一般飞窜入林,不由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罗茵朝着那个男弟子喝道:“怎么回事!我的白鹰呢!”
那个男弟子也没想到魏紫棠说了句话就这么跑了,一时发愣,现在顿时羞惭起来,一顿足说:“我去把她抓回来!”
旁边一个女弟子却说:“钱师兄且慢,这宗内你这么大张旗鼓抓人夺鹰,若让戒律院知道了,必要找麻烦的,咱们又有急事,她反正不过是个杂役弟子,你回头只管去找管事们,要他们把鹰弄来就是。”
罗茵点头:“此言甚是,咱们快走吧,若是去晚了,爹爹要生气的。”
于是师兄妹五人又驭剑飞去。
魏紫棠回家就把阿白藏好,突然想,这个世界存不存在那种无法更改的人和灵兽间的血契呢?如果存在,那么谁都无法抢走阿白了。
这么一想,她便想去藏书楼查去,刚出木屋,发现隔壁的李师兄正要出门,魏紫棠突然想起对方经常出去猎灵兽妖兽,应该会比较了解,便上前询问。
李师兄思索了一下,说:“有是有,不过血契一辈子只能结一次,而且再也无法解开,你若是死亡,你的灵兽也无法活下去,你的灵兽要是死亡,你这辈子就无法再结下其他灵兽的血契。”说着告诉了她方法。
魏紫棠回到屋里很犹豫。
阿白这样一只灵兽,也已经算得上很不错,可毕竟铁翅鹰只是五阶,阿白虽然是变异种,也未必就一定能到七阶,比起那些小说中动不动弄到只麒麟凤凰什么的,实在差太远了。性格也是胆小惫怠,恐怕未必是什么英明神武的灵兽。
未免有一丝丝遗憾。
不过想想自己的实力和资质,说实话,还是自己高攀了阿白才是。
想了一会儿,魏紫棠走到阿白面前,抚着它的头顶,柔声说:“阿白,你愿不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
阿白两只黑莹莹的眼睛看着她,“呱”的叫了一声,又侧过头好奇地看着她。
魏紫棠想笑又有些辛酸,低声说:“那样你就得和我福祸与共,我死你亦不能独活,我这样的实力,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
阿白用它巨大的喙轻轻叼了一下她鬓边的头发。
魏紫棠搂住它,低笑说:“你这个傻瓜,算了,我就勉强和你这个傻鸟做个伴吧。”
血契的仪式很简单,取双方各自一滴心头血溶在一起,魏紫棠用了她的控物术,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痛楚。
血交融的时候念出李师兄教给她的一段咒语,一道红光便没入人和鹰的额头印堂。
血契成立了。
魏紫棠感觉心口多了什么感觉,似乎能感应到阿白模糊的情绪和需求,比如说:“好高兴,和妈妈在一起。”
又比如说:“我饿了,妈妈怎么还不给我吃的?”
也可以下达简单的命令给它。
事实上,很难说魏紫棠和它建立血契是对还是错,
因为第二天,周副管事就叫人把她叫了去,语气比较和缓地告诉她,让她交出那只白鹰,不要认不清形势。
魏紫棠低头听着他的劝告,等他说完了,抬头说:“周管事,我已经签了血契的了。”
周副管事霍然变色。
当天下午,魏紫棠被执法队抓了起来。
28被俘
执法队都是白衣的内门弟子,过来抓捕魏紫棠毫不费力,魏紫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道捆仙索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阿白又惊又怒,一扬脖子清唳一声就要拍着翅膀冲过去,却被魏紫棠在心中默默下令阻止了。
阿白还没有成年,现在的实力,充其量比自己略强,岂是这些执法弟子的对手
她默默在心中念叨:“快,去找平时在丹房见到,有个葫芦的叔叔,让他把你藏起来。”连着念叨了好几遍,也不知道阿白能不能明白。
不管阿白明白与否,它还是仰头叫了一声,便飞了出去,那几个执法弟子虽然想抓它,可他们最高不过筑基,飞行速度却哪里能赶得上这等高阶飞行灵兽。
魏紫棠注目看着阿白消失在天际,才回头冷冷说:“诸位师叔师兄们,不知紫棠犯了什么错?”
为首的白衣弟子冷笑一声:“有人举报你勾结外门弟子,我们来带你去查一查。”
魏紫棠微微挑眉:“勾结外门弟子?不知道勾结了哪个门派的弟子?又做了什么对本门不利的事?”
为首的白衣弟子冷下脸,喝道:“罗嗦什么,我们还能冤枉你不成?若是冤枉,自然能把你放出来!”说着手一点,魏紫棠只觉得神识一片震荡,就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魏紫棠发现自己被扔在一个小黑屋子里,捆绑她的捆仙索已经无影无踪,可她浑身无力,竟是一点法力也使不出来。
想到此处,魏紫棠大为惊骇,难道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一身法力就这么被废了?
惊惶之下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她的修为还在,只是被封住而已。
可是现在,她也和凡人无异,想要逃出这里,似乎难于登天。
叹了口气,魏紫棠躺在地上,想起了阿白。
阿白现在好不好?
有没有找到胡师叔?
在她内心深处,其实怀着一丝期盼,胡师叔会不会来救她?
可是,毕竟修仙界的残酷,她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敢抱有希望。
当时,放阿白去找胡师叔,固然是为了让阿白脱逃,却也抱有让胡师叔知道这件事,看会不会来救她的隐衷,虽然知道人家并没有任何义务来救自己,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是有些厚脸皮了……
时间一点点流淌,一夜就这样过去,魏紫棠无法修炼,渐渐感觉到困倦,疲乏,饥渴,慢慢昏睡过去。
早晨的时候,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怎么样,罗茵小姐有何指示?”一个压低的声音问。
“罗师姐很生气,这小小一个杂役弟子,罗师姐看中她的鹰是她的福气,不双手奉上也就罢了,居然还赶紧缔结血契,让罗师姐得不到……”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子声音。
“那么……”
“罗师姐说了,既然白鹰抓不到了,抓到也用不了,她得不到的也不想别人得到,你们把这女子处置了吧,反正缔结了血契,这女子死了,那鹰也活不了,罗师姐的气就消了……”
魏紫棠心里一寒,居然要杀人?
自己也是本门弟子,居然在宗门内说杀就杀?
那个压低的声音说:“明白了……”
尖利的女子声音又说:“你们手脚利索些,别叫人知道了,尤其是高层,虽然杀个把杂役弟子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捅出来,我们首座面上终究不好看!”
“姑娘放心,我们办事牢靠……”
那个来传讯的罗茵的师妹大概走了。
魏紫棠紧张起来,外面守卫的人要进来“料理”自己了吧?
虽然说不要怕,不要示弱,终究心中苦涩,心脏狂跳不止。
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不过是一只一捏就死的虫豸吧?
当初那个夺了自己躯体的便宜师父是如此,这些人也是如此,在他们眼中,弱者大概是牛羊都不如的,但是,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又算是什么……
她突然想起自己从小长大的漫漫童年,母亲温柔的双手,自己成绩出色,父母引以为豪的笑容……
母亲,你可曾想过,你费了那么多心血细心养大的女儿有一天会被人以那么无关紧要的理由随意夺走身体和生命?
还有她大学时,留学时的种种事情,初恋的心动,失恋的伤春悲秋,工作后的拼搏,自己那么努力地表现,让自己一天比一天优秀,这些,在上位者心中,不过是不值一哂的笑话……
被夺了躯体,寄生在这容貌资质都不怎么样的小乞丐的身体里,自己也没有放弃希望,冷静地生活,从不怨天尤人,一点点努力坚持修炼……
如果自己只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羊,那这只羊的生长成本也太高了。
为什么不干干脆脆让自己蒙蒙昧昧活到今天算了?
为什么还要去经历快乐,痛苦,沉思,反省,努力,争斗,愉悦,无奈,坚定,挫折……
可那些生来就为了宰杀的猪羊,其实也和自己一样,也会痛苦和恐惧吧?它们幼时,也是它们的母亲满怀母爱,舔舐着长大的吧。
弱者。
只能成为强者成长的养料,有时更加悲哀,他们的生命,甚至只是强者一时的消遣。
就因为不够强大吗?
活到今天,魏紫棠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她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自己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时读过的句子:“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门外的人还没有进来,她听到了破空声,听到有人说“且慢”。
她沉寂绝望的心突然跳起来。
是胡师叔吗?
自己会得救吗?
可是接下来那有些耳熟的声音却让她失望了。
看守者讨好地说:“钱师兄有何指教?”
一个倨傲又有些阴柔的声音说:“那个小姑娘你们弄死了也可惜,毕竟炼气期八层的修为了,我带去废物利用一番。”
看守讨好地说:“钱师兄请便。”
那声音又说:“千万不可让罗师妹知晓。”
看守讨好的谄笑着:“钱师兄只管放心。”
魏紫棠反应过来是那个要用五百灵石跟自己买阿白的年轻男修士,相貌英俊却讨人厌的那个。
她反应过来时,门已被打开,白色的日光刺目地涌进来,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姓钱的修士一进门便看到这场景,空无一物的黑屋子里,穿着凌乱的灰袍的妙龄少女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双目低垂,面色苍白,虽然她容貌平凡,衣着朴素,但却有一种柔弱无助,可以任人蹂躏的姿态让他看得蓦然兴奋起来。
29得救
魏紫棠被那姓钱的年轻男修士提着就走了,用着驭空术沿着山道在低空飞,可能是因为怕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没用飞行法器或是飞剑。
驭空术比起魏紫棠的蹑空术要高明得多,是筑基修士才有的法术,它不需要像蹑空术那样足尖一点飘出多少丈,而是完全在低空中飞行,行迹飘忽,虽然不适于长途飞行,战斗中却很有效。
魏紫棠被他夹在腋下,双目紧闭,心中一片冰凉。
所谓的“废物利用”是什么,魏紫棠也可以猜得出来,大约是拿自己当作“炉鼎”使用。
在整个修真界,高阶女修士比男修士要少得多,这不止因为女人更加柔软,容易多情,难以杀伐果断,也因为很多没有靠山的女修士在低阶的时候,就被人用作“炉鼎”了。
所谓炉鼎,就是指男修士通过阴阳交和,吸取比自己低阶的女修士的元气和灵气为自己所用,从而能够快速地增长法力,那么这个女修士则会在较短的时间内丧失修为,甚至丧命。
炉鼎的使用年限,取决于这个男子的使用方法和程度,如果他每次吸取很少,少于这个女子修炼得到的灵力增长,那么这个女子不会死,只是修为上难以进步而已。
如果这个男子比较狠,每次吸取的大于这个女子的灵力增长,那么在灵力被吸光之后,就会消耗元气,一旦元气耗尽,元神崩溃,这个女子便形神俱灭。
更有甚者,对于本来就要杀掉的女修士,一次把她的灵气吸光而死也是不少见的。
魏紫棠不需要分析就知道:这个姓钱的一门心思要追求那位罗茵小姐,绝对不可能养着一个炉鼎,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何况这个炉鼎还是那位罗茵小姐点名要杀死的,所以自己的结局,肯定是最后一种!
她努力想着有什么抵抗脱逃之道,可是不要说自己全身灵力被封住,就是没有被封住,自己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也绝不可能是筑基修士的对手。
当姓钱的在半山腰一处隐秘的地方把她扔在地上时,她几乎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魏紫棠咬着嘴唇,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惊慌失措,自知无幸,也决不肯开口求饶。
姓钱的站在她面前,用饿狼看着一顿美餐的眼光炽热地看着她,似乎光用目光就能把她剥光。
魏紫棠忍不住发抖,面前的男子虽然面目年轻英俊,却让她有说不出的恶心。
“你还是元阴之身吧?”姓钱的声音因为欲望而发哑,语气带着足以分辨出来的yin邪,“反正要死,死之前让我好好疼你一番,也不枉你在人世活这一遭。”
修道之人的处女元阴,对于采补之人是大有进益的,姓钱的自然不会白白放过。
魏紫棠睁开眼,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她知道这人必定是想让她哭泣求饶,或者破口大骂,好让自己更加兴奋,她不想让他如意。
她鄙视的冰冷目光激怒了姓钱的修士,他走上前,“啪”的给了她一耳光,这一下并不太重,但是含了灵力,刮在她毫无灵力保护的脸上,瞬间就肿了起来,口中一甜,充满了血腥气,口角也流出血来。
姓钱的“哈哈”一笑,一把就把她的袍子撕坏。
雪白的前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魏紫棠忍不住想大叫,如果有力量,她想把面前这恶心的男人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姓钱的眼睛充血,一把捏住她小巧的胸脯,虽然不太疼,魏紫棠却觉得那寒凉潮湿的手比什么恶心的虫兽都还要恶心,恨不得将自己身上被他碰过的都割去。
可是更加羞辱的还在后面,那恶心的男人一边揉弄着她的胸脯,一边双手去掰开她双腿,她努力夹紧,却还是被轻易掰开了,遮蔽也被轻易撕开,连自己都没有碰触过的地方被恶心的手指拨弄着。
这是噩梦!是噩梦!
魏紫棠心里叫着,她想哭,想痛哭,虽然竭力忍着,眼泪还是涌入了眼眶中,她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眼泪就会掉下,自己就会哭出来,即使要死,即使要被彻底羞辱,她也不想在死前向这样的畜牲示弱。
自绝经脉是怎样的?脑子里狂乱地想着。
可是灵力被封住,她连自绝经脉都无法做到。
姓钱的看到她含泪的眼睛,兴奋得浑身发抖,狠狠掐着她的下巴,喘着气:“……快叫,叫出来,……舒服吧……哭也行,哭给我看,哭着求我,快,快求我,……乖乖让我高兴,就给你留着元神,否则你连投胎也不成了……”
形神俱灭,修士们最为恐惧的下场。
留着元神,至少还可以投胎转世,没有元神,一切都灰飞烟灭。
存在被抹杀,谁不会恐惧?
可是这样的生存,还不如不要……
魏紫棠努力睁着眼睛,恨恨地瞪着他。
看着姓钱的兴奋地胡乱把他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开,她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她终于闭上眼睛,眼泪滑了出来。
可是,预期中的难堪剧痛彻底羞辱却没有到来,反而是一股血腥味,一口温热的液体喷到她身上。
她惊异地睁开眼。
姓钱的被打飞出去,捂着胸口,满嘴的血,滚落在草里,骇然看着前方:“太上……护法,您老人家……”
前方一个浑身裹着白纱的女子,身姿窈窕,面上也覆着白纱,只余一双妙目,用看死人一般的冰冷厌恶的目光看着他。
“对同门做出这样的事,你,该死……”
死字未落,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的,一道毫光卷过,姓钱的人头已经飞上了半空,一腔鲜血,喷涌而出,而那原本英俊现已扭曲的人头面上,还带着极度的惊恐……
魏紫棠愣住了,抬手间就能把一个筑基修士轻易杀死,这是何等的威力?
那白衣女子站在那里,不需要释放威压,就已经让身为低阶修士的她瑟瑟发抖,胸口灵气梗阻。
这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为!甚至可能是元婴期!
元婴或金丹修士,抬手具是天地之威!
白衣女子转身朝她望过来,目光平静,仿佛她不是满身狼狈,衣不蔽体。
魏紫棠哆哆嗦嗦爬起来,一边抹掉眼泪一边说:“……多谢前辈……相救……”她之前还能拼命忍着,现在劫后余生,却浑身发抖,一开口就带了哭音,怎么也控制不住,说完“救”字便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白衣女子静静看着面前狼狈的少女,破碎的灰袍碎片不足以遮蔽那年轻姣好的身体,满头乌丝倾泻而下,映衬着如玉的肌肤,蜷缩着修长的双腿,双手抱住膝盖,头埋在双臂间,哭得浑身颤抖。
她目光始终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会这样?”白衣女子虽然凛然不可犯,却有种奇异的熟悉感,让魏紫棠瞬间松弛下来,抬起满是眼泪的脸,泪水让视线一片模糊,也不是对任何人说,“如果一切都是梦就好了……”她把头重新埋回去,颤抖着,语音更加含糊不清,“我好想回到没有买那串佛珠之前……”
白衣女子就这么静静站在旁边,看着她哭,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收住,情绪慢慢平缓,开始拉扯着衣服碎片,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
白衣女子突然挥手,魏紫棠浑身一暖,发现一件白色的,灵气浓郁的,说不出质地的衣物正包裹住自己的身体,隔绝了所有的寒冷,却又轻薄无比。而她被封住的灵力,也随之被解开。
“先天白鹿浑元锦,你现在虽然还发挥不出它的力量,至少没有人能轻易撕开它。”白衣女子的声音静如河水流淌,有点熟悉感,压得很低,有些中性化,却还是清冷悦耳。
30炼丹
魏紫棠昏昏沉沉回到家,其实也不是家,只是她的小木屋而已。
想不到下午周副管事居然登门了,他坐下来笑眯眯说:“小魏啊,我不知道执法队那帮人居然如此嚣张,这些内门弟子,平素就不把杂役弟子当人看。不过你运气甚好,能得了太上护法的青眼,以后再也不需要怕他们了,挪,这是你的储物袋,东西都在,灵石一块没少,你点点。”
魏紫棠也不说话,点点头,接了过来。
周副管事想想又说:“紫棠啊,虽然有太上护法在,不过你毕竟修为浅,要小心他们玩阴的啊。”
魏紫棠有些愕然,周副管事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居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虽然肯定是现查的,也真不容易了……果然能做到管事,管理那么多杂役弟子,必有过人之处。
手指盘绕着储物袋的线绳,魏紫棠并不太在意这个储物袋,因为她的水晶果和叶子,石乳以及绝大部分的灵石都另外藏着,这个储物袋里只有少量灵石,丹药和渔娘剑而已。
至于说,被执法队拿走的储物袋为什么又到了口口声声“他们内门弟子”的周副管事的手中,魏紫棠当然不会问,只会心里冷笑而已。
周副管事发现她并不热络,还是说了句:“紫棠,你如今的活儿赚得太少,可要换一个?”
魏紫棠抬起眼,淡淡说:“有劳周管事关心,这活儿很好,很适合我。”
周副管事笑了笑:“那就好,我先走了。”
看来那个太上护法已经关照过了,真奇怪,萍水相逢,居然那么关照自己,就因为同情吗?那么看来修真界也还是有好人的。
可是……她心里闪过一丝怀疑,随之又摇头,不可能,自己想太多了,如果真的那样,也太戏剧化了。
不过,尽管觉得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去关注起太上护法来,这才知道这位护法大人在修真界是多么赫赫有名的传奇女子。
据说她从小由本派祖师抚养,祖师坐化后就独自生活在祖师的洞府,与世隔绝,寂寂无名,十多年前,她结成金丹,才回到了宗门,因辈分高,被掌门尊为太上护法。其实以她的实力和年龄,本来并没有这个尊荣的。
可是接下来,就令人刮目相看了,不过十几年,她居然从金丹初期冲到了中期,后期,在大半年前甚至结婴了。
本门只有掌门和辈分比掌门更高一辈,早已隐世不出的三位长老是元婴祖师,如今又多了一位。
说实话,十几年从金丹初期到元婴初期,是有修真界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阿白在第二天晚上飞回来了,在窗口探头探脑,这小家伙只听懂了魏紫棠叫它飞远点藏起来,也知道让它去找人,可是丹房它根本没去过,胡立言它也没见过,哪里知道要找谁呢?所以它只是委委屈屈躲到了林子里躲了一天,又忍不住担心主人,尤其是魏紫棠险些被那个的时候,绝望悲愤的心情因为血契被它感受到了,到处乱找她。
一直到魏紫棠平静下来,有空想:阿白,你去哪里了,快回来吧,它才飞了回来。
这件事似乎就这样揭过去了,日子照旧要过,一开始很多如周副管事这样的人小心翼翼观察着形势,后来发现太上护法根本没有再理会这个杂役女弟子,估计早把她忘了,当初只不过是恰好路见不平而已。
因此也没人格外理会她了,魏紫棠感觉到了,她恐怕那个罗茵小姐记恨着她,一旦发觉太上护法不是专门罩着她就会让人来暗害自己,所以很是提防,连小木屋都不太回去,平时行踪固然是躲躲藏藏,只在大庭广众时才敢坦然露面。
丹房当然是大庭广众,鉴于罗茵必然不敢再公然编织罪名来对付她,所以她在这里也不怕露脸。
差事继续干着。
胡立言看到她依旧很高兴,似乎完全不知道她曾经遇险这件事。
而魏紫棠计划已久的自己炼丹这件事,也终于开始实行了。
第一次炼丹,她选了低级疗伤的回春丹,之所以选这个,主要是因为这是低级丹药,适合初学者,药材也不珍贵,自己又用得上。
她把所有材料根据胡立言所教她的处理了一番,然后引地火生炉,按照先后顺序加入药材,仔细控制火候……
结果是,失败。
一炉子药材化为灰烬。
魏紫棠有些沮丧,但也不是很沮丧,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炼丹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在她看过的修真小说上,都说一个中等大小的修真家族倾家荡产也供应不出一个炼丹师来,这么说可能还有些模糊,那么我们让具体的数据来说话。
回春丹,售价五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十粒。
一炉如果成功,出丹二十粒左右,而这炉药材的原材料大约是四十六块灵石,那么听起来利润大约在五十四块灵石,可是,当然,好的炼丹师甚至能出个二十七八颗。
而为了要保证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成功率,就必须大量练习,如果是一个天资很好的炼丹师,前一百炉的成功率应该在百分之十,然后每一百炉增加百分之十。
也就是说,要达到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必须要炼到五百炉,这五百炉中成功练出来的大约是一百五十炉左右,其余全部浪费,那么成本是五百乘以四十六再减去五十乘以三百,也就是说需要贴进去八千灵石。
这还是资质优良的炼丹师。
并且这只是一种丹药而已。
而一个合格的初级炼丹师,少说也要掌握二十种初级丹药的炼法,即便都是一样的价值,也需要十六万低级灵石,何况很多丹药都比回春丹贵得多,比如说她目前服用的青玉散。
那么保守估计,一个全面的初级炼丹师就需要二十万灵石才能供出来。
中级呢?
高级呢?
每跨越一级,药材的价值都要昂贵十倍二十倍不止,而难度也随之增加。
所以,有很多炼丹师,一辈子也只会炼几种丹而已。
魏紫棠想要炼丹,不是出于对炼丹的爱好,而是出于功利的目的,所以,她也不想成为什么全面的炼丹师,只是想要能够炼出自己用的丹药,最好还是能赚钱的那些,将来可以使她有一技糊口。
她目前最需要的,当然是青玉散,可是青玉散的价值比较高,所以她希望能够用回春丹练练手。
第一炉失败,意料中事,魏紫棠很淡定。
这次,她很大手笔地买了二十炉丹的药材。
可是,等到她第十三炉还失败的时候,维持淡定就成了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步骤都对啊,药材也没有问题……火候控制……应该也还好,是我灵力不够?……难道真的是天赋不适合炼丹吗?不至于吧……明明我以前在学校化学实验课都是最棒的……”
魏紫棠沮丧地坐在巨大的丹炉前,自言自语。
没有发现,她腰带里一直沉睡,后来渐渐被她遗忘的小金蚕懒洋洋地睡醒了,慢吞吞爬到了药材上……
31炼丹加成的小金蚕
小金蚕爬到药材上,便挑了几种嚼了起来,等到魏紫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这边咬了几口,那边咬了几口。
“哎呀……”魏紫棠轻叫一声,两只手指把它捏着提了起来,“你这个小东西,什么时候爬出来的?怎么爬那里了?要是我没看到把你也送进了丹炉可怎么好?”
小金蚕扭动着胖胖的,淡金色的身体,十分不情愿地挣扎着。
魏紫棠看它可怜,一想它大半年都在睡眠中不曾进食,原来竟是喜欢吃草药的,又怕饿死了它,心中一软,手倒先把它放下了。
小金蚕一回到药材上,就放开口啃起来,只是它小小一只,能吃得了多少,不一会儿就停下了嘴,昂起头,也不知是在愣什么神,魏紫棠看得好笑,逗弄它说:“吃饱了开始思考了?”
就见小金蚕尾部一弯,分泌出一滴淡金色液体,瞬间便被下面干枯的草药吸收了。
魏紫棠愣住了,蚕沙她是清理过的,可没见过蚕还会这样尿尿的。
这时小金蚕似是又困了,慢吞吞爬回她身上,魏紫棠赶紧把它放在它自己挑的巢穴——自己的腰带前,小金蚕便爬了回去。
看着金蚕啃过的药材,魏紫棠犯愁了,扔了吧,太可惜,其实只不过啃了一点点,反正是一炉子药材呢,应该不怕分量差这么点吧?
因此魏紫棠便还是把这些药炼了,只当是增加熟练度,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可是,最后开炉的时候,居然没有闻到熟悉的糊味或者没熟的涩味。而是异香扑鼻。
魏紫棠又惊又喜,把从胡立言那里偷师的收丹手法逐一使用,虽然手还是有点抖,却居然成功了!
二十六颗浅绿色的滚圆药丸安安静静躺在鼎中,色泽匀称,光泽极其饱满。
魏紫棠把它们抄到手中,更是惊喜交加,同样的丹药,也有不同的品级,勉强成丹的,那是下品;通常出售的,是中品;上品丹药通常舍不得出售;而最好的,就是极品。
魏紫棠这第一炉炼出来的回春丹,竟然是颗颗极品!
在这样的惊喜和鼓励下,魏紫棠连忙打算炼下一炉。
又是同样的步骤放入药材,手法,火候,时间也完全一致,可是出炉却废了。
魏紫棠愣了半天,继续炼下面的,最后二十炉材料炼完,又成功了两次,第一次是下品的,形状都不圆,出了二十一粒,第二次倒是中品的,可才十六粒。
魏紫棠看着那二十六粒,心里很踌躇,难道真的是碰巧?
说实话,魏紫棠这个成功率并不算低的,甚至可以算有天赋的了,她也慢慢摸到了一些窍门。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疑虑。
因为按照那次的步骤火候,按理是要失败的。
那么,真的是因为小金蚕……的排泄物吗?
带着这样的沉思魏紫棠过了一夜,第二天她大出血买了二十份青玉散的材料,一开始十炉她没有作弊,结果居然也成了一炉,还是中品的。
接下来她就把小金蚕从腰带里捉了出来,放到一份药材上。
金蚕从睡梦中被扰醒很不忿,但是闻到药香又兴奋起来,开始挑选着啃。
魏紫棠仔细观察,发现它并不是什么药都喜欢吃,而是专挑其中两三种,可这两三种药和昨天回春丸里它挑着吃的那两三种不但毫无重复,甚至没有共同之处。
金蚕吃了一会儿,小肚皮吃饱了,还是和昨天一样,弯曲尾部,泌出一滴淡金色液体。
这次魏紫棠眼明手快,趁着那滴液体还没有渗入药材中,赶紧拿到面前观看。
只见干枯的一截草梗上颤巍巍的一滴,如果不是发出淡淡的金色,还以为是一滴露珠。
说实话,魏紫棠不想管这个叫做金蚕的尿,因为它不是那种普通的黄,而是真正的黄金被稀释后的色泽,柔和纯正,很悦目,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凡物。
甚至还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有点像檀香,又有点像雨后松树林最清新的空气的味道。
还没来得及伸手指去触摸,那滴液体终于也被药材吸收了,魏紫棠珍重地把药草放回去,开始照着步骤炼丹。
说是炼丹,青玉散却是散剂,捏不成丸的,一炉也是大约两瓶多的量。
开炉的时候,魏紫棠甚至觉得光华耀眼,炉底的那些粉末仿佛真是用最上等的青玉磨出来的玉屑,温润无比,清华动人。
又是极品。
而且整整装了三瓶还有余。
接下来的三炉,每次魏紫棠都是让小金蚕出来啃一下,分泌一下,果然每炉都是极品。
魏紫棠怕金蚕劳累过度,把它装回去,不再让它吃了。
接下来的六炉她自己炼的,只成功了一次。
明白了金蚕的功效,魏紫棠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安。
她有些害怕自己开始依赖这种不劳而获的成功率,而一条虫子的寿命毕竟是有限的,生命也很脆弱,一旦没有了自己再也炼不出丹来岂不恐怖?
所以接下来十几天魏紫棠不再让金蚕出来,而是自己努力炼回春丸和青玉散,每天二十炉,各炼了七天和九天,终于把两种药的成功率都稳定在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应当说,魏紫棠于炼丹一道还是很有天分的,她的成功率比一般炼丹资质优良的还要更好些,虽然说不上绝顶天才,放到哪里,也是很值得门派培养的对象了。
她头脑清晰,条理性强,观察力和感受力都超出常人,又擅长归纳总结,正是适合炼丹的好人选,果然她对自己的判断是很有依据的。
当然,因为知道小金蚕的存在反正能炼出好丹,所以自己炼的时候也因此毫无负担,情绪放松不过于紧张也是原因之一。
把回春丹和青玉散都练成,原材料成本花得不少,回春丹简单些,她炼了一百六十炉,不算金蚕帮忙的那一炉,炼出了下品二十炉,中品十八炉,上品七炉,数一下,下品三百八十粒,中品三百五十二粒,上品一百三十八粒。青玉散一共炼了二百炉,除掉金蚕帮忙的四炉,炼成了五十八炉,下品十九炉,装了三十九瓶,中品三十七炉,装了七十五瓶,上品只有两炉,装了五瓶。
极品的除了金蚕帮忙的,一炉都没有出。
极品丹药,本来就不是能随便炼出来的。
回春丹二十粒一瓶,售价五十低级灵石,这是中品的价钱,下品的最好也不过四十灵石而已,因这是疗伤的药,不需要那么多,魏紫棠将下品和中品的都卖了,共计下品三十八瓶,中品三十五瓶多两颗,共卖了三千二百灵石,再加上自己身边留了十四瓶上品的,两瓶极品的。
而回春丹一百六十炉的成本药钱是七千三百多灵石,就算自己身边留的药能卖一千多灵石,两三千灵石的亏损是免不了的。这还不算租用低级炼丹室一天五十灵石的租金。
再算青玉散,因为自己要吃,她是一瓶都没有卖,包括下品的,如果按照市价估计,下品的一瓶能卖个六十灵石,中品的八十,上品的一百二,极品的没人卖,自己的那些成果估价大约是能卖个一万灵石,而两百炉的药材成本大约却需要一万八千灵石。
不过两种丹药,效率已经是好的,却让她加起来亏损了一万多灵石,炼丹还真不是穷人炼的。
亏掉一万多,那些青玉散又留着自己用了,魏紫棠几乎掏了两万灵石,家底已然空了大部分了。
于是她又把积蓄全部投入,炼了几天,这次主要是炼青玉散,五天一百炉,成功率竟然超越了六成,到结束那时候,已经超越七成的成功率,反正这次她炼成了六十多炉,而且只有四炉下品的,三十九炉中品的,二十一炉上品的,共得下品九瓶,中品八十三瓶,上品四十四瓶,价值一万两千多灵石,而成本大约九千多,终于可以赢利将近三千灵石。
这么多青玉散她肯定是吃不完的了,于是下品和中品就出手套现,两次的下品和中品青玉散加起来卖了一万五千多灵石,这下经济危机缓解了一些,手头也有了一万多灵石的回流资金,可以继续挑战下一种低级丹药了。而且因为手头还有五十多瓶上品和极品青玉散,短期内足够使用,也没有药钱这一主要开支了。
在发现自己炼丹天赋不错,不需要依靠金蚕也能做得很好之后,魏紫棠心态轻松下来,开始考虑金蚕的用途。
为了明确那分泌物的应用,她又做了一些实验:首先她把金蚕极限使用,每一次都让它来吃药,分泌金色露水,这下她发现,金蚕的极限是一天十滴,超过了十滴,什么药材放到它面前都不肯再吃了。
然后在金蚕鞠躬尽瘁的第二天,观察它的状态,发现这十滴并没有榨干它,或者让它萎靡不振,相反,金蚕精神很好,甚至还长大了一点点。
于是魏紫棠放心了。
继而她又试验,如果减少药方里的药材种类,加入金蚕露能不能成功。
结果是:不能!
再接再厉,锲而不舍,又试验:减少药方里的药材分量,加入金蚕露能不能成果。
结果还是:不能!
灵机一动,再试验:减少使用药材的年份,加入金蚕露。
结果居然成功了,只是不再是极品,只是上品而已。
这个发现让魏紫棠真正惊喜莫名,要知道,越是高级的丹药,珍贵就在于其需要动辄几百上千年的灵药,而金蚕却使得这种制约条件不再必要,这是多大的便宜啊!
将来自己什么高级灵丹不能炼啊。
当然,目前炼气期的她还谈不上什么高级灵丹,所以金蚕的作用还不特别明显,她目前是这样考虑的:需求量大,能赚钱的丹药,如青玉散,她会通过自己的大量练习来提高成功率,实实在在不依靠金蚕;偶尔才需要服用的,如清丹毒的销云丹,她就不练习了,直接加入金蚕露炼一两炉就是。反正这种药大家的服用量都很小,卖也不是很好卖。
就这样,炼药,服药,修炼,魏紫棠的生活忙碌而充实,除了有一次她提前发现疑为罗茵手下的两个人在她回家的路上企图伏击她,被她提前发现,机警地躲过了。
大半年就这样过去,依靠极品丹药,她也渐渐到了第八层顶峰,等待突破第九层。
32新任务
要说到魏紫棠的修炼速度,实在说,是很惊人的。
从炼气期二层到八层,一共用了不到十五年,当然,有很多天才十年筑基的都有,可是考虑到这个身体的灵根之差,天赋之弱,只能说,这个速度已经是奇迹了。
为什么那么快呢?
第一个原因,也是魏紫棠没有意识到的一个原因,是她修炼的功法,这个不知名的功法,是她那个便宜师父当年修炼到元婴后期,体悟天地之则,返本归元,自创的无上大法,删繁就简,直指道心,如果评价修真界的传世神功,可以排进前十,要远远超过玉溟宗一般弟子修炼的道法,甚至连精英弟子才能修炼的宗门秘传三大法,也不能望其项背。
在这一点上,只能说她还不是倒霉到底,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魏紫棠现在的身体虽然天赋差了些,她本身的元神悟性却是极佳的,因为修真界虽说最重灵根,可得成大道的却并不是只有那些单灵根的天才们,这就是因为,心性和悟性也是极为重要的。
第三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她勤练不辍,所谓勤能补拙,自然是不用说的。
而最后一个原因,则是她不惜血本,除了有半年的时间吃不起之外,一直不间断地依靠丹药的灵力来修炼,这样,虽然因为灵根天赋差,她吸收的天地灵力不能跟那些天赋好的相比,但是丹药灵力的消化能力却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当然,如果不是她运气好,能够意外得到大笔的灵石,一般人,即使是中等的修真家族,也是禁不起这么供应丹药的,尤其是七层以后,青玉散的开支。
最妙的是这大半年,能够那么快速地到达八层的顶峰,完全是因为她服用的基本都是极品丹药,极品丹药和普通丹药的区别,不是一倍两倍这么简单,如果正常她用普通的青玉散修炼,至少也得要三年的时间,才能从八层的初期到八层的顶峰。
可是,接下来她不管怎么服用丹药,辛勤修炼,却迟迟不能突破九层。
按理说,九层的突破,并不像四层,七层那样,有着阶段性的标志作用,需要突破心境的瓶颈,可是,却也需要契机。
魏紫棠努力了几个月,发现没有用,就渐渐领悟了:自己可能是进境太快,状态不稳。
于是她停止了服用丹药,也不再没日没夜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放慢了修炼的速度。
一旦不再修炼,她就闲了起来,炼丹赚的灵石暂时也够花了,炼得太多也容易打眼,她想起上次做任务的好运,有点心痒痒。
也罢,再做个任务好了,不是说下山游历有利于突破吗?
于是她又站到了那个老头的面前,打量着满墙的玉牌和木牌。
突然,其中有一个木牌吸引了她:为太上护法照顾初生的灵兽。
魏紫棠心中一动,太上护法当时救了她,还慷慨赐她法宝,她对于这个神秘的白衣女子心中感觉很复杂。
有好奇,有怀疑,当然,也有感激。
都快一年过去了,她没有再见过这个人,很可能她已经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魏紫棠忍不住,想要找机会接近她看看。
这么一想,她抛弃了原本打算外出游历的初衷,指着这块木牌对那老头说:“师伯,我能不能接这个任务啊?”
老头抬起耷拉的眼皮看了她一眼,说:“这个啊,这个不行。”
“啊?”魏紫棠很惊愕,难道照顾灵兽这个要求很高吗?自己的修为不够?
老头又看她一眼,慢条斯理说:“帮宗门的前辈照顾草药灵兽做各种杂役本身就是热门的任务,因前辈们居住的都是灵气浓郁的地方,对修行大有好处;再者前辈们随手给些好处,也够你们这些小弟子享用的了,若能因此投了前辈的眼缘,得蒙传授些法术,更是天大的好处……”
说着,他端起面前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又接着说:“何况是太上护法呢,她可是我门五位元婴祖师之一,这个任务,许多筑基期的内门男弟子争抢呢……”
魏紫棠又一愣:这老头好像专门强调是“男”弟子。
联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去给罗茵送衣服,罗茵发怒好像就是因为有位什么“秦师兄”献殷勤,把自己身上这件先天白鹿浑元锦送给太上护法的事。
看来,太上护法很受男弟子们欢迎。
也是,她那么神秘,虽然终日白纱垂面,真面目谁都没见过,可看她体形窈窕,估计容貌也差不了,又那么厉害,年纪轻轻结成元婴,那些男弟子们要想得她青睐双修什么的估计是没戏,可难道不能把她当偶像崇拜吗?
“你和筑基期的弟子们竞争估计希望不大,不过你是女子,冲着这一点也不是完全没希望……这样罢,我给你也录入候选资格,让太上护法自己挑,若是能挑中你……”
魏紫棠报完名自己回去了,有些心事重重,她想起自己当年回国时投简历的情形,忍不住心中揣摩:太上护法会记得自己吗?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吗?会选自己吗?
这种忐忑的心情持续了两天,害她炼丹修行都心神不定,直到两天后的傍晚,她收到了千里传音符。
闪烁着白色光芒的纸符一接到她手中,就听到管任务的老头瞌睡重重的声音:“速去青氲峰太上护法的‘出云居’听候吩咐!”
随着传音符而来的,还有一块木质的任务令牌。
握着那块木牌,魏紫棠心中不由一阵欣喜,看来太上护法应该是还记得自己的。
33青氲峰头
青氲峰是玉溟宗内山九峰之一,也是灵气最浓郁的一座山峰,魏紫棠一路行来,几乎觉得灵气在空气中都快要凝结成露水了,越往上灵气就越发浓郁了。
这座峰底和山腰也有别的弟子聚居,但是从半山腰以上,都是太上护法的禁地。
魏紫棠拿着任务牌当作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地被放了上来。
越往上,就越觉得美轮美奂,心旷神怡。
玉树仙草,山石嶙峋,果然不同凡俗,淡淡的青色岚气缭绕,更多了神山仙府的气质。
可等到了地方一看,却并非像上次霍泠峰那样琼楼玉宇的样子。
几间竹舍,一看就是就地取材,毫无雕饰,自然也算不上风雅,充其量只能说有些山村野趣而已,比起魏紫棠的小木屋,也好不到哪里去。
屋前种了一两亩药草仙花,看上去并没有精心打理,不过花儿倒也是开得郁郁葱葱,热热闹闹。
最漂亮的是不远处山石中掩映着一口潭,不大,上面白气氤氲,魏紫棠有些惊喜:莫非是温泉?
魏紫棠欲往前走,突然想起来这样的前辈高人居住的地方不可能没有禁制,连忙肃容恭声:“弟子魏紫棠,特来供护法驱使——”
一时没有回音,她恭恭敬敬立着。
片刻,上次那清冷低沉,有些中性的声音宛如在耳边一般响起:“你进来。”
魏紫棠往前走了几步,仿佛穿过一个无形的天然屏罩,她知道,这是人家放她进入了防护法阵。
至于这是个什么样的防护阵,有多高级,对不起,魏紫棠在这方面一无所知。
她走过药田,走进竹舍,呈设极其简单,可以看得出此间主人对外物毫不在意的态度,一般而言,女修士们还是很喜欢精致的物品和摆设的,尤其是高阶的女修士,法力强大,得到些凡俗的物品,哪怕是名震天下的珍品异宝古董,对于她们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位太上护法却显然不在此列。
竹舍是相连的三间,进去一望就到头,可是里面空无一人,并没有那个白纱的身影。
魏紫棠怔在了那里,用上法力低声迟疑说:“前辈……”
这次太上护法立刻回答她了,还是那清冷的声音宛如在耳边:“出门,往右,我在石洞中。”停顿了一下,又说:“这几间房子是给你住的。”
魏紫棠恍然。
前辈高人,当然要住洞府的,要不怎么能安全闭关?
难怪竹舍很简陋,实用为主,原来是给自己这个杂役临时搭建的。
她依言走出屋子,往右走,不远就看见一个石洞,毫无阻拦地就走了进去,洞口不大,只是够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高进入,也很简单,洞门上连名字都没有,走进去是长长的通道,也是同样的毫无雕饰,只有削凿的痕迹,可以看出主人一切以实用为主,连削凿的痕迹都懒得修饰掉。
通道两边石壁上也嵌着夜明珠,可却完全是用来照明的,就硬生生拍在墙壁上,而且隔好远才有一颗,勉强能照明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魏紫棠觉得安心了一些,通过对这位太上护法的了解,她至少肯定她是一个不喜欢虚饰,不喜欢多事的女人,也不喜欢仆役跟从,不喜欢摆架子,应该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女人,而一个干脆利落,又不虚荣的女人,还有好心去救一个微不足道的杂役弟子,怎么说,也不难相处。
而且,她还是她曾经救过的人。
一个人,未必会对救助过自己的人有好感,但是对于自己救助过的人,却很容易抱有一丝亲近。
尤其是当知道那个人非常感激自己的时候。
所以,当魏紫棠走过长长的通道,看到一间同样简陋,却很宽大,同样连墙壁上的削凿痕迹都懒得掩饰的石室中央,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白纱女子盘膝而坐的时候,魏紫棠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弟子紫棠,感谢护法当年相救之恩,这一年多时时刻刻记在心头,未敢或忘,今日有幸,得护法青眼,能为护法效劳鞍前马下,弟子纵然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本来还想加个“肝脑涂地”,但是一想,说得太繁复太漂亮的话,往往令人觉得不够真心,所以删除之。配合着她诚恳的表情和眼神,应该足以取信于人了吧。
何况她本就很感激她的。
这个世界真奇怪,一个明明是真心诚意的人还要想办法让别人相信自己的真心诚意。
白纱女子仍然还是只有一双黑眸露在外面,这双眼睛虽然清冷,似乎无情,却总让魏紫棠觉得很合眼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最绝望的时候被她所救,她一直对她有种亲切感。
而听了她的话,白纱女子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似乎是笑意,却看不出是嘲笑还是什么笑。
“好了,”她开口还是沉静悦耳:“我无需你粉身碎骨,只要做好你的事就好。”
分内的事,魏紫棠明白,就是任务上说的,照顾护法大人的初生灵兽。
所以她恭恭敬敬答了个“是”,便抬眼看着白纱的护法大人,等待她的下文。
果然,护法大人很满意她的乖巧,不多嘴,虽然语音并没有暖多少,却明显可以感觉出她的态度温和了一些,连话也多了点:“我无弟子,亦不喜人亲近,如果不是因为此兽初生,我无暇细心照顾它,也不用人来效劳。”
说着,从自己身后哪里不知道怎么一抓,就抓出了一只小兽来。
小兽确实好像生下来时间不长,护法大人的纤纤玉手,两只正好托住它。
看它头部,有点像小狮子,又有点像没有斑纹的小老虎,身上却不是毛,而是非常漂亮的蓝绿色,闪着光芒的鳞甲。
魏紫棠张大眼睛,迟疑说:“这……这是麒麟?”
护法大人似乎在面纱后面笑了:“不是,麒麟是有角的,不过,这也是神兽,这是狴犴。”
魏紫棠觉得自己额头上有汗滴了下来:“狴犴?……这是那个龙生的第几个儿子的那个狴犴?”
护法大人居然打趣她了:“你还挺有知识的。”
你老人家到底从哪里把人家龙的儿子弄到手的?
魏紫棠心里大叫。
这样的传说中的神兽,应该厉害得不得了吧?一个元婴期的主人,☆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还加上一个传说中的神兽,该厉害成什么样啊。
老天果然不公平。
护法大人似乎有点读心术,说:“这只狴犴生下来还不久,要等它长大成年,还得好几百年。”
好几百年啊,也许到时候自己都已是白骨了。
护法大人继续交待:“这只狴犴的母亲,在它的卵孵化前很久就死去了,所以,它没有母乳喂养,狴犴是金系的神兽,我前一阵子去抓了只正在哺乳的金系的金甲兽来,但是那母金甲兽失了孩子,有点疯狂,不愿意给狴犴哺乳,你要做的,就是一天六次,去挤乳汁按时喂它。当然,别的照料它的小事也是你管。”
想想又交待说:“这只狴犴的母亲,原就是我的契约兽,是为我而死的,我希望它的孩子能好好的长大,还有,我不希望别人知道它的存在。”
魏紫棠很混乱:首先,这狴犴是卵生的?卵生的还要哺乳?
也罢,神兽嘛,超出现代生物学的范畴是很好理解的。
金甲兽魏紫棠在图鉴上见过,是金系七阶的灵兽,强大得很,普通金丹修士也难动其分毫,而且金系灵兽本来就是最为罕见的,也不知道护法大人到底从哪里弄来只正在哺乳期的!
想到那母金甲兽是怎么失了孩子的,魏紫棠打了个寒颤,更可怕的是,护法大人还对母金甲兽死了孩子就不愿意抚养小狴犴很不解很不满……
如果你老人家有了孩子,别人把你的孩子杀了,然后让你去给另外一个物种的幼雏喂奶,你干不干啊?
而自己这么个炼气期八层的小人物,居然要给一个七阶的发疯的灵兽挤奶,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一天六次!
最后,人家还要强调保密条款。
魏紫棠觉得很头疼,一边头疼还一边瞎想:都说狴犴是龙和别的东西的杂交种,不知道它母亲是个什么东西,又从哪里勾搭的龙?
她想措辞说自己没有能力去给发疯的金甲兽挤奶,可是护法大人已经不由分说把狴犴交到了她手中。
魏紫棠手中一沉,连忙接住。
必须说,神兽不愧是神兽,这么小小的一团,却沉重得很,密度很大。
仔细低头看,果然是出生不久,头上漂亮的毛还有些湿漉漉的模样,眼睛还没有睁开,但是撅着小嘴,似乎在四处找奶喝,魏紫棠的手指碰碰它,立刻被当成奶嘴,含住用力吮吸起来。
吸力很大,看着那小东西一边闭紧眼睛,一边卖力吮吸的模样,魏紫棠觉得心里软了一片。
34挤奶工和便秘的小狴犴
魏紫棠以前并不知道,挤奶是一件难度很高的活儿。
护法大人其实也知道,一个炼气期的弟子,禁不起金甲兽的一爪子,所以她下了禁制,封住了金甲兽全部的法力。
可是,金甲兽的大小和大象相仿,力气比大象还要大十倍,獠牙利齿,四爪锋利,一身金甲不惧刀枪水火,何况它还在发疯。
魏紫棠被它追得亡命奔逃,如果不是人家的法力被封住了,估计要立刻命丧当场。
狼狈不堪的魏紫棠只好去找太上护法诉苦,太上护法整张脸隐没在白纱之后,但魏紫棠还是能看出她眉头一皱:“都炼气期八层了,你怎么还那么弱?我都已经封住它的妖力了。”
魏紫棠很委屈:“护法,那可是七阶的妖兽啊。”
太上护法没再多说,随着魏紫棠来到禁锢金甲兽的地方,一挥手,威压放出,金甲兽就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了。
魏紫棠赶紧过去,挤了一大桶奶,估计她的手法很不专业,动弹不得的金甲兽发出恐怖的威胁的低吼。
可是,总不能每次都让护法大人亲自过来辅助挤奶吧?
魏紫棠有点忧愁。
护法大人也想到了,她提议说:“我把金甲兽的四肢筋脉挑断吧?反正它只要能产奶就行。”
魏紫棠浑身一颤。
金甲兽长得不好看,像是一只金色的巨型穿山甲,一身鳞甲,一对绿豆般的小眼睛,没什么感□彩。
人很容易怜爱那些漂亮的动物,不说作为宠物的狗狗,就是狮子啊,猎豹啊这些猛兽,也有的是人喜欢。
如果长得丑,比如说猪,就很少有人可怜它们了。
可是,这只金甲兽虽然丑点,遭遇也实在太可怜了些。想它堂堂七阶灵兽,罕遇敌手,居然倒霉遇上了太上护法这样的元婴期人物,孩子被杀,可怜的母亲还被囚禁在这里当奶牛,现在为了方便自己挤奶,还要被弄成植物兽……
于是魏紫棠犹豫说:“可不可以不要……太惨了……”
护法大人雪亮的眼眸瞥了她一眼。
魏紫棠低下头,知道自己被鄙视了。
不过护法大人居然没有批评她,反而过了一会儿,摸出来一粒种子:“这是玄天藤的种子,你把它扔下,用木系灵力催发,它没有法力,是绝对挣不脱的。”
魏紫棠高高兴兴接过来。
玄天藤她听说过,坚硬度最高的藤蔓系植物,就算筑基修士被捆住了,也挣不开。非常珍贵。
元婴修士果然了不起,一出手就是好东西。
挤奶的问题解决,护法大人转身走了。
但是魏紫棠怎么也没有想到,催发一颗种子,需要那么多灵力。
她按照原来的方法修炼的,也就是每一系灵力分开专门的路径修炼的,每一系的灵力因此都很精纯,但是缺点是量少。
她首先试探性往种子里输入少许木系灵力,毫无反应。
一狠心,大量的木系灵力涌入,结果,种子发出了一点小嫩芽。
魏紫棠很怒,把其余三系的灵力也全部转成木系,往里输入。结果等她灵力全空,玄天藤才将将把可怜的金甲兽捆个结结实实。
魏紫棠坐在地上直喘气。
这样的灵力全空,光靠打坐需要至少两个时辰才能恢复,幸好魏紫棠炼了一些快速恢复灵力的复灵丹,这样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够了。
要不然,一天十二个时辰,只够她挤六次奶的。
魏紫棠本以为,那么一点大的狴犴,一桶奶足够它喝一天,连扔进去洗澡都够了。可是,神兽毕竟是神兽,当一桶奶放到它面前时,它居然“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还意犹未尽地发出不满的“咪呜咪呜”的声音,也不知道那比它的小肚子容量大一百倍的奶它都装到哪里去了。
魏紫棠随时将它放在身边,除了喂它,还要安慰它,抚摸它,给它梳毛,尿尿了给它擦干净……等等。
生物界有个规律,越是强大,生存压力小的生物,幼兽就有着越长的哺乳期和幼生期,而且越是孱弱。
比如说,马呀鹿呀,生下来十几分钟就会跑,因为不跑它们就会被食肉动物捕获,而像食肉动物,比如说狗狗,只少要一周才会睁开眼睛,试图爬出窝。
而人类,应该是幼生期最长的了,依附父母生活至少十几二十年,吃奶要吃到一岁左右……刚出生的婴儿,脆弱无比,要到三四个月才会自己抬头,七八个月才会爬,一岁才会走。
自然界里,大概再没有人类这样的生物了。
小狴犴却比人类的宝宝好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出生多久了,连眼睛都睁不开,只会闭着眼睛咪咪叫,也不会爬。
可能因为奶喝得太多,它一会儿尿一次一会儿尿一次,每次都会尿出一大滩来,魏紫棠跟着不停的清理,还是觉得空气里都有它尿的味道。
幸好,并不臭。
奇怪的是,食量如此惊人,小狴犴却不大便,魏紫棠照顾了它三天,也没有观察到它有此类行为。
魏紫棠觉得很奇怪,它又不是貔貅,怎么可能只进不出?
而且,小狴犴开始有点坐立不安,烦躁起来。
魏紫棠觉得是因为便秘。
于是,她向强大又博学的护法大人请教。
护法大人愣住了,她虽然博学又强大,却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于是魏紫棠开始深入研究:“那么,护法,请问它母亲当年大解吗?”
护法大人很郁闷地回顾,得出了肯定回答:“嗯。”
“那没道理狴犴宝宝就丧失了这个功能,所以,它一定是便秘了。”
护法大人沉默了,她自己辟谷不知道多久了,对于这些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沉默了半天后,她说:“我给它……来点巴豆?”
魏紫棠谴责了这个想法:“这么小的家伙,如果腹泻而死怎么办?”
护法大人再次沉默了。
她虽然能移山倒海,奈何面前这个却是她不擅长的课题。
最后还是魏紫棠解决了这个问题,她记得,自己以前养的狗狗,小的时候,狗妈妈会舔小狗的屁屁,来促进它排便,猫也是如此,好像宠物论坛上有捡到特别小的猫咪,会教用湿润的棉棒给它擦拭,来代替猫妈妈的这一行为。
狴犴怎么看也像猫科的,估计也差不多吧。
魏紫棠于是用一块丝巾,蘸着温水给它擦屁屁,擦了一会儿,果然……
虽然时间太久有点干结了,小狴犴很吃力,魏紫棠还在旁边很没有形象地叫着“加油加油”。不管怎么说,问题总是解决了。
小狗每天大便以后心情都很好,小狴犴似乎也是,它不厌其烦地舔着魏紫棠的手。
这件事让魏紫棠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对于灵兽饲养员这个岗位很称职。
而护法大人虽然没有表示,显然也有点刮目相看。
每天忙忙碌碌,挤奶,吃丹药打坐恢复灵力,照顾小狴犴,魏紫棠忙得没有时间修炼,但是,过了两个月,她发现自己的灵力在这样的枯竭,恢复,枯竭,恢复中,总量居然增长了,而且对于灵力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连灵力的密度,也有所增加。
魏紫棠又惊又喜,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35小狴犴断奶记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狴犴长势喜人。
从两只手掌的长度渐渐在三个月间长到成年拉不拉多的大小,从爬都不会爬到每次魏紫棠捆住金甲兽,它就会自己凑过去喝奶。
那只倒霉的金甲兽的奶慢慢越来越淡,越来越少了,小狴犴身材渐长,食量渐增,吃不饱肚子,饿得“哇哇”叫。
于是魏紫棠去询问太上护法大人,是否可以给小狴犴添加辅食了?
护法大人略一思索,就同意了她的想法,然后告诉她,当年小狴犴它娘吃的是金系灵石。
魏紫棠受了惊吓,她还没见过什么生物是吃灵石为生的。
灵石虽然有灵气,怎么说也是石头啊。
石头吃下去……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狴犴,不希望它再为便秘所苦……
所以,她拿了护法大人给的质量上乘,分量十足的三十块纯正金系灵石,很忧愁地来到小狴犴的面前。
因为从小被她照顾,小狴犴很黏糊她,看到她就活蹦乱跳,企图用口水给她洗脸洗手。
魏紫棠摸摸它的头,她信奉赞美教育,认为从小要给孩子充分的自信心,所以从来都说得很顺的话就脱口而出了:“小乖乖,你今天真漂亮,鳞甲亮闪闪,毛也很有光泽。”
小狴犴似乎也能听懂她的夸奖,昂首挺胸,四只小蹄子倒腾得更欢了。
天空上盘旋的阿白发出一声不屑的长啸,如今它已经是一只少年铁翅白鹰了,攻击法术也开发出了两三个,对于只会吃,别的什么都不会的幼小的神兽狴犴很不屑。
魏紫棠将护法大人给的三十块金系灵石放到了小狴犴的面前,说:“这是你主人给你……嗯,吃的,据说当年你娘也吃这个的……”
小狴犴疑惑地歪着头看看她。
魏紫棠腹诽:我说吧,哪有生物会吃石头的!
小狴犴舔了舔一块灵石。
那黄金的色泽突然宛如流质,流淌入小狴犴的口中,然后那块灵石就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魏紫棠睁圆了眼睛。
尝到甜头的小狴犴一块接一块舔起来,没一会儿,三十块灵石的灵气就被吸光了,小狴犴心满意足,抱着小圆肚子就地打了个滚,追了追自己的短尾巴,就把小下巴搁在魏紫棠的手臂上,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意声音。
原来神兽真的不一般!
吃过灵石的小狴犴顿时不屑于金甲兽那灵气不纯的乳汁了,再也不肯吃,得知此事的护法大人第一时间就把那只倒霉的金甲兽杀了。
魏紫棠被护法大人果断的行动力和刚硬的心肠震惊了,同时觉得那只金甲兽真的是太可怜了。
虽然她没有敢于向护法大人抱怨,也没有敢于公开表示她对金甲兽的同情,护法大人还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再次用雪亮的星眸一瞥表达了她的不屑。
“你这种人就不适合修仙,”她直接先说出结论,“物竞天择,何况我们这些与天抗命的人?你若继续心肠软弱,只能做了他人的养料!女修本就不易,若再不杀伐决断,哼……”
魏紫棠忍不住辩驳:“万物莫非天则,故生存竞争,弱肉强食是天则,怜弱惜幼,好善厌恶也是天则……”
这种大道理,一向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护法大人懒得跟她辨道,直接从现实出发:“既然不要喂奶了,留着这畜牲做什么?这东西个子大,喂养不易,又不与人亲善,还臭烘烘的,杀掉至少这身鳞甲还能炼件法宝,四爪炼不成法宝也能做个极品攻击法器,你要不要?”
魏紫棠面对现实数据不能违心反驳,最后那个“要不要”又把她问住了,憋了一口气,说:“不要。”
护法大人的眼睛在她身上先天白鹿浑元锦幻化的束身的白衣上转了一圈,说:“也是,这鳞甲就算炼成了也比不上你现在的护身法宝,又不灵巧,不适合女孩子。”
魏紫棠面孔微红:“护法大人当年赠宝之恩,紫棠一直……”
护法大人不想听,直接过去血腥无比地处理那大象一般大小的尸体。
魏紫棠在一旁看着,还是觉得可怜,那金甲兽的眼睛虽然传递不出太多的情感,但是其实它失子的悲痛,是一直都能感觉到的。
到最后,也是难逃一死。
死了吧,死了也好,好过疯疯癫癫被痛苦折磨,被仇人当作产奶的工具饲养,没有希望地活着。
七阶的灵兽,虽然不会说话,灵智是早开了的。
于是她小声嘀咕:“同为……那个,雌性生物,总是难免会兔死狐悲的,您也太狠心了。”敢这样嘀咕,是因为这几个月相处,她早摸清楚了,太上护法虽然神秘冷漠,难以捉摸,但其实对她还是挺照应的,所以也不很惧怕这位元婴期的大人物。
谁想这句话却不知道犯着人家什么了,护法大人勃然大怒,回头冷冷盯着她,元婴期的威压放出,她浑身发抖,站都站不住,只觉得天地间都是杀气。
“魏紫棠,你听着,”护法大人声音寒冷如冰封一样,带着杀意直袭她面门,“那是因为它太弱!它太弱才会被我所杀!如果弱的是我,死的是我,我毫无怨言!而你魏紫棠,你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你将来的下场连它都不如!”
不知道是因为强大的威压,还是这过于冷酷的话,魏紫棠单薄的身子簌簌发抖,面孔上血色尽褪,一片苍白,她只有咬紧了下唇,倔强着不作声。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魏紫棠很快恢复了常态,只是再也不跟护法大人顶嘴了,无论吩咐她什么,都恭恭敬敬应“是”,护法大人自然能看出她态度变化,干脆不搭理她,除了每日让她去领一百块低级金系灵石喂狴犴。
狴犴每天依靠着一百块金系灵石的灵气快乐而茁壮地成长,魏紫棠算了算,一天一百块,一个月就要三千灵石,日积月累……
这神兽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养得起的。
她也曾起念每天贪掉它点伙食费,可是看到小狴犴每次一百块灵石都意犹未尽的模样,深深觉得自己这样做是残害祖国的花朵,太不道德了。
小狴犴不可能就叫狴犴,就像人不能名字就叫人一样,所以护法大人终于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钰铴”。
这么生僻的名字叫阿白嫉妒得眼睛发红,好几天都不肯搭理魏紫棠。
魏紫棠很不屑,生僻得大部分人都不认得,谐音也不大美妙,这种故作有内涵的名字有什么好的?想当年公子小白……
因为不用再挤奶,魏紫棠一下子空闲下来,开始有规律地修炼起来。
除了修炼,还可以找些别的事情来做,魏紫棠看中了她门前的温泉,上辈子去温泉度假村的事情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虽然有避尘决不需要洗澡,可是泡泡温泉她还是高兴的。于是她很高兴地带着洗换衣服,跑到了温泉旁边。
36淬体和炼丹
这个温泉,说实话还略有些隐蔽性的。有几块山石掩映,配合着白雾蒸腾,要是冬天下着雪,过来泡一泡,喝杯小酒什么的,还蛮有意境。
可是魏紫棠靠近的时候,就迟疑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
她犹豫了一下,在想哪里不对呢。
突然恍悟:靠得这么近了,居然感觉不到任何热气,反而觉得有些冷意。
她谨慎地走到潭边,弯下腰,试探性拿手指试了试,奇寒彻骨!
魏紫棠大觉扫兴,这居然不是什么温泉,而是寒泉!
正打算带着衣服回去算了,突然背上一股大力把她直接撞得跌入了潭中,冰寒的泉水一下子将她包围,寒冷得似乎能让她骨髓都成冰。
要知道,作为一个炼气期八层顶峰的修士,虽然不是完全寒暑不侵,但正常的冷热她是没什么感觉的。
这泉水,太怪异了。
魏紫棠挣扎着把头探出水面,愤怒地斥骂:“钰铴!你这小兔崽子,干吗把我撞水里!”
小狴犴最近很喜欢从后面突然把她扑倒,所以魏紫棠直觉就以为是它。可是一回头,却是个永远一身白纱的妙曼身影。而那个被她冤枉的小狴犴,正兴高采烈地冲过来找她,突然被她一骂,一个急刹车,两只前爪巴住地面,撅着屁股,一脸不解地望着她。
魏紫棠又是震惊又是尴尬:“护法,您怎么……”
护法大人却浑然不觉得自己过分,冷淡又满不在乎地说:“你倒是会找,这是我找来给钰铴淬体用的万年寒泉,费了好些功夫才把泉眼移过来,便宜你了,既然如此,你和钰铴一起淬体吧。”说着,一脚把已经凑过去讨好她,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狴犴也踢进了水潭中,溅起满天水花。
魏紫棠很羡慕地看着小狴犴浑然不惧这寒泉,高高兴兴在里面用狗刨的姿势游过来游过去,悲愤地控诉:“护法,我又不是神兽,用得着淬体吗?再说钰铴也太小了,您是不是太过拔苗助长了!”
护法大人双臂抱在胸前,白纱后的一双眼睛讥诮地望着她:“对了,你的鹰也可以一起来。”
魏紫棠被噎住,抬头看了一眼在空中快乐飞翔,浑然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可怜的阿白,只好认栽:“算了……还是我淬体吧,阿白它还小,而且不喜欢弄湿羽毛……”
于是,本来很完美无缺的青氲峰的生活多了一桩折磨——每天被逼着在寒泉里浸泡半个时辰。
一开始,真的是太痛苦了,冷得感觉身体完全不是自己的了,如果不是运行灵气护住全身,大概只需要两三分钟就会完全冻僵。
可奇怪的是,那么低的温度,潭水本身却从来不会结冰,果然是天地奇物。
苦当然不是白吃的,虽然修仙之人不大需要淬体,体修早已是远古的存在了,可是魏紫棠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柔韧灵活,连灵气的质量都提高了。
明白了护法大人是为了自己好,倒也心生些许感激。
这样一天天过去,丹药慢慢吃完了,开炉炼丹成为迫切的需要,魏紫棠无法,只好去询问护法大人,自己是否可以出去丹房炼丹。
护法大人有些惊讶:“你会炼丹吗?”
魏紫棠脸一红:“紫棠不才,在丹房做着杂役,希图能偷学一招半式,承蒙胡师兄不弃,教了我一些基本丹药的炼制之法。”
护法大人嘴一撇,“你说的胡师兄,莫非是丹阳子那老儿的二徒弟?”
魏紫棠一想,胡立言的师父好像还真的是门内专管炼丹的丹阳长老,便点头称是。
护法大人不屑说:“丹阳老儿也不过那几式,他徒弟更不用说,既能随便教给你的,定然不是不传之秘,你能学些什么?”
魏紫棠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不怒反喜,试探说:“护法,您也会炼丹吗?”
护法大人做淡然状:“能晋级元婴的,都不是朝夕之功,怎么可能一点不会炼丹?不过也算不上很精通就是。”然后也不等魏紫棠说话,就说:“我这里有炼丹室,你跟我来,且炼给我看看。”
`魏紫棠一愣:“护法,我还没去购买药材。”
护法大人不耐烦了:“你能炼什么高明的丹药?用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药材,既然是常见的材料,我这里材料库中肯定有,直接拿就是了。”说着把魏紫棠一带,就飞回了自己的洞府中。
护法大人的洞府其实不小,上次那间之后,还有好些不同作用的石室,炼丹室就是其中之一。
炼丹室中间,一个紫红色的丹鼎,精巧异常,上面篆刻着上古文字,散发着紫光瑞气,一看就知必非凡物,一个元婴真君的炼丹炉,当然不会是普通货色。
“炼什么丹?”护法大人很干脆。
“嗯,”魏紫棠犹豫了一下,金蚕不能用了,还是炼自己最熟悉的吧:“青玉散……”
护法大人点头,然后不需要她说,从不知道什么储物空间里掏了各种药材出来,堆在地上。
魏紫棠一看,正好是十炉的分量,一丝不差,不由佩服起元婴真人强大的神识来,这青玉散,是炼气期用的,人家估计都好几百年没炼过了,居然还是把配方记得一毫不差。
“炼吧。”护法大人吩咐。
魏紫棠看了看药鼎下面,为难说:“护法,没有地火我怎么炼啊。”
这下轮到护法大人傻眼了。
要到金丹期的修士才有丹火,筑基期的修士都需要借助于地火才能炼丹,更不要说魏紫棠这种炼气期的了。
所以门派才有专门的丹房,引专门的地火让弟子们能够炼丹。
护法大人结丹已经很多年,才会忘了这个。
她有点尴尬,咳了一声,才沉声吩咐说:“好了,我给你生火,你就把我的太阳真火当成地火用好了。”
金丹期的修士会有丹火,也就是俗称的三昧真火,而元婴期真人则是太阳真火。
魏紫棠收起心,仔细开始处理药材,护法大人一言不发,看她行事,然后魏紫棠便开始开炉炼丹了。
青藤,在炉火热时便加入……无月花,等青藤开始液化时,立刻加入……这时要把火势变小,药材在鼎中慢慢烘焙成粉末状,加入太清液中和……
魏紫棠小心翼翼,一步不敢弄错,可惜元婴真君的太阳真火太厉害了,跟以前使用的地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魏紫棠控制不好火势,一连四炉丹都炼废了。
始终一言不发的护法大人终于忍耐不住了:“蠢才!这一步根本不需要如此繁琐,你等青藤液化,然后加无月花,就必须要立刻控制住火势,可是若你把无月花事先烘干弄成粉末,就不需要等青藤液化那一瞬,可以提前加入片刻,火势也就不需要把握得那么精确……”
“啊?”魏紫棠惊愕,“真的可以吗?”
“哼。”护法大人冷哼。
魏紫棠立刻知道自己没必要质疑,元婴期的护法大人至少应该比金丹期的丹阳长老要高明些,尽管后者是专职炼丹的。
尝试之下果然成功了。
护法大人又给了不少别的指点,包括收丹手法,这些放到外面,都是万金难求的秘诀,很多不止能运用在青玉散上,触类旁通,别的她也会提到。
十炉丹下来,魏紫棠受益匪浅。
除了一开始四炉废了,后面六炉在护法大人指点下都成功了。
炼完十炉,魏紫棠疲惫不堪但是欣喜异常,护法大人收起火,想了想,勉强夸奖她说:“你悟性还不错,算是炼丹的料子,明天开始,把你会的,每天炼十炉给我看看。”
魏紫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感觉。
太上护法这是要全面指点她的炼丹术了,能得到元婴期真君的指点,几乎可以算得上不世的奇遇,本来魏紫棠以为她只是偶尔来了兴致想看看自己炼丹而已,毕竟这位护法大人和别的传说中的元婴真人区别很大,经常随性地做事。
魏紫棠当然也没有那个荣幸去见到别的元婴真君,但是元婴期,那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胡立言不过是一个金丹真人的弟子,在门内是精英弟子,对于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来说都是高不可攀。
而就算胡立言的师尊,在元婴期真君的面前,也不过是叩拜惶恐的份。
听人说,元婴期的真君,在整个修真界,也不过几十个,他们举手就能覆灭一个国家,平时身边仆役侍婢如云。俗室的王侯,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而面前这位,却完全不是,她很低调,除了自己,身边一个仆役也没有,更不要说出去管什么天下大势了,她虽然冷了点,喜怒无常了点,出手狠辣了点,魏紫棠却并不那么畏惧她。
可能是因为曾经被她救过。
像魏紫棠这样的炼气期的小菜鸟,在她眼里应该还不如一只蝼蚁,可是虽然她对魏紫棠也是很不屑地指挥来指挥去,魏紫棠却没有感觉到那种对蝼蚁的漠视。
似乎在她眼里,魏紫棠也算是一个对等的人。
她是把她当人看的。
就连筑基期的修士,也经常不把炼气期的修士当人看。
魏紫棠觉得自己不应该随便感动,可是此刻她还是觉得动容了。
对于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而言,修炼何等重要,可是她却要接下来这些天都用来教魏紫棠炼丹,要知道,炼十炉丹,也差不多一个白天都搭上了。
所以魏紫棠在电光火石间作了一个决定,她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从来不曾示人的水晶果实,朱红色叶子和石乳,很诚恳地对护法大人说:“护法,弟子曾经在偶然间得到了这些东西,弟子鄙陋,不知道是些什么……”
37下山的太上护法
水晶般晶莹剔透的果实衬着朱红色的叶子,摊在魏紫棠纤纤素手之中,悦目非常。
护法大人睁大了眼睛,几乎是倒抽一口凉气:“你从哪里弄来的?”声音都有了几分凛厉。
看来真的是了不得的东西呢。
魏紫棠心中想着,面上却不慌不忙,把自己偶然在山洞中看到这么一棵小树,乃至与银蟒恶斗,莫名其妙得胜的事情跟护法大人详细说了。
护法大人盯着那漂亮的果实,良久才说:“以前长者们说,一个人若要得成大道,根骨,悟性,心性,福缘缺一不可,现在看来,你还真是有几分福缘的。”
魏紫棠眨眨眼睛,不耐烦护法大人卖关子的态度,说:“您就先告诉弟子这是什么吧?”不知不觉,用上了心腹侍婢向女主人,或者女孩子向女性长辈撒娇的口吻。
护法大人的表情有点怪异,又瞄了她一眼,才开口说:“此果非同寻常,叫做‘空青果’,万年才得成熟,对元婴的巩固有极大的好处,用它作主药,可以炼制出两种丹药,一种是复婴丸,用来治疗元婴受到的伤,还有一种,就是成婴丹,可以辅助结婴,使结婴的成功率增加两成。”
魏紫棠也震惊莫名,居然是这样珍贵的东西!
元婴期的丹药,莫不是天材地宝,价值连城,何况这东西能提高结婴成功率足足两成,估计再正直的人都会忍不住出手抢夺,幸好自己一直都小心谨慎,没有露白。
护法大人接着说:“这两味药因为此果的缘故,已经绝迹很久,若是这果子一露面,立时便能血流成河。”
元婴期的真君最怕元婴受伤,因为上古流传至今能治疗元婴伤势的几种丹药都早已失传,一旦受伤,只能靠闭关几十年用灵力慢慢温养。这一点,菜鸟魏紫棠自然是不懂的,她只知道辅助结婴的珍贵,不知道第一种丹药更珍贵,毕竟,成婴丹只会引动元婴期真君以下的金丹真人的贪念,可第一种药却连所有的元婴期老怪物都忍不住要出手的。
“这叶子也是好东西,是辽伤的圣品,说是有起死回生之能也不为过。”
魏紫棠想起自己放过没采的那几片叶子,心疼说:“护法,弟子还记得那地点,咱们去把那棵树移植过来吧。”
护法大人冷笑一声:“你倒是贪心,可惜这果实万年才得成熟不说,成熟后七天,不管果实有没有人摘下,便枯萎而死。”
“啊!”这下魏紫棠真心疼了,早知道把叶子也全部摘下了,幸好,果子全部都摘了。
护法大人又接过她装石乳的劣质玉瓶,打开一看,又闻了闻,皱了皱眉:“你刚才说用它泼蛇泼死了,我就想是此物,这东西也算稀罕,是硫磺髓,没有几万年也长不出来,不过用处比较偏些,是专门克制各种毒物的。”
原来如此,难怪能把蛇和那个光头男泼死,别人却没事,只不过这东西生长如此不易,泼死一个人却需要如此大的量,实在有些鸡肋。
护法大人似乎看出来她的心思,说:“这东西像你那样用叫做暴殄天物,可以用来配置一种‘辟毒神雾’,这么一瓶,可以配出许多来。”
魏紫棠看看自己手中的这几样东西,几乎是迅速地做了个决定,她把手往护法大人面前一伸,表情诚恳地说:“这些都给您吧。”
饶是护法大人冷酷又傲娇,也被惊了一下。
魏紫棠继续用万分诚恳的表情说:“我也不说什么答谢您的救命之恩之类的客套话了,这些都是好东西,可我第一不会配制,第二暂时也用不上,第三我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弟子也保不住它们,只怕走到山下就要丧命了,怀璧其罪我总是懂的,所以,请您收下吧。”
不错,怀璧其罪,护法大人虽然对自己还算不错,但是这么引人犯罪的东西放在面前,即使是她,也很难不起心思吧?
魏紫棠不想考验人性,因为考验的结果基本都是要失望的,如果没有,也只能说这诱惑还不算大,或者,诱惑不对路而已。
一个醉心功名的人,你用钱诱惑不了并不说明这个人无欲则刚,因为如果是用名垂千古来引诱,可能人家早就动心了。
护法大人是魏紫棠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之后难得的一点机会和一丝温暖,她不想失去,反正这些东西她保不住也用不了,结婴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用这些来换取一位元婴真君的人情和另眼相看,没什么不好的。
护法大人看着她手中之物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魏紫棠,你也算是个聪明人了,不过,你不拿出来不是更好吗,我也不会去翻看你的东西。”
魏紫棠一笑:“我是个憋不住事的人,不过您也不用为我操心,若是别人我一定不会拿出来露白的。”
她打小就是这么个性子,记得以前小时候她妈妈就说她傻大方,别人只要对她有一些好,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什么都舍得给别人,一定要加倍回报人家心里才舒服。这种毛病,在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白世界的冷漠和残忍之后才慢慢收敛,可是本质上的性格是改不了的,只是慢慢知道要更多为自己着想而已。
所以,金蚕她是一定不会拿出来的,比起这珍贵的空青果,能够保证炼出极品丹药并且可以下降药材年限的门槛的金蚕,更加是一件真正逆天之物,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护法大人收起空青果叶以及硫磺髓,淡淡说:“这些东西很珍贵,我不能白拿你的,你若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魏紫棠心中一动,不知道护法大人肯不肯收自己做徒弟?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说:“护法大人已经赏了我法宝,我也没什么要的,若是您炼出来了这些丹,回头一样给我一粒就是了。”
护法大人点点头。
第二天护法大人开始闭门炼丹,过了两个月才出关,递给魏紫棠两个小葫芦,葫芦通身油红,精巧不说,灵气氤氲,本身就是个法器,里面装的就是“辟毒神雾”,跟她说:“此物很是好用,既能克制和杀死毒物,要是中了毒,十之八九都能解。空青果炼的丹有几味辅药难得,我手头也没有,这就要出去寻找,短则几个月,长则数年,你好生在家照顾钰铴就是。”
护法大人把洞府关闭,又在青氲峰头下了更加严密的守护阵,一下给了魏紫棠三年份,数量恐怖的金系灵石,让她不要随意下山,就飘然远去了。
对于修真之人,几年不过是小别而已。
魏紫棠领着小狴犴和阿白,在青氲峰上过着与世无争,悠然自得的山居生活,整日不过是适当的修炼,炼丹,和灵兽玩耍。
寒来暑往,七八个月过去,居然真的突破到了第九层。
突破第九层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悠然的心境突然完全被打破,无端端的焦躁起来,魏紫棠很不解。
这一日,突然防护阵外头来了传音,有人来访。
这个人魏紫棠却也认识,秦师兄,玉溟派掌教的儿子,玉溟派新一代的少年天才,今年不过一百多岁,已经结丹了,他是来青氲峰最勤的男弟子,也是唯一勉强有点资格向年纪轻轻就结婴的太上护法献殷勤的男弟子。
因为来得比较多,所以和魏紫棠认识了,甚至还送过魏紫棠一些东西,想通过讨好她来讨好太上护法。
其实,早在十多年前魏紫棠就听说过他了,当初惹得罗茵大怒吃醋,送了那件罗衣敷衍罗茵的就是他,而魏紫棠现在穿在身上的,就是当年他无意中得到,拿来向太上护法献殷勤的先天白鹿浑元锦。
今天他突然上门,却不知知不知道太上护法已经下山游历了?
38筑基丹
秦师兄的大名叫做秦成元,对于寿元八百年的金丹期真人来说,一百多岁,不过是少年而已,所以他看上去,是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也是颇为英俊,虽然因为出身和少年得志,不免有些傲气,但也还是有几分稳重的。
一般而言,炼气期的修士寿元一百五十年,所以实际年龄应该是二十六七岁的魏紫棠同学看上去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筑基期的修士寿元四百年,罗茵大小姐和秦师兄年龄相仿,也是一百多岁,但是她当然服过驻颜丹,所以看上去也是十七八岁;至于元婴期修士寿元三千年,护法大人具体年龄不明,但是所有人都说她非常年轻就结婴,应该不会超过三百岁。
修道之人的外貌大都是根据目前阶段的寿元来体现的,比如说魏紫棠这样修炼下去,四十岁的时候会看上去像是普通人二十多岁,如果她在这时筑基,外貌会一下子年轻许多,但是不会退到小孩子的样子,所以,虽然四十岁相对于四百年的寿元不过相当于十岁以下的儿童,但是她只会年轻到十四五岁的样子,不会更小。
秦成元来拜访,魏紫棠不敢不放行,连忙出来迎接,态度颇为恭敬,微笑行礼,道:“秦师祖,护法大人不在,下山游历去了。”
对,不要怀疑,秦师兄不是魏紫棠叫的,按道行排列,炼气期修士叫筑基期修士作师叔,叫金丹期真人就要叫师祖。当年秦成元还是筑基后期,所以筑基前期的罗茵叫他师兄,可是现在人家已经是金丹期了,就算罗茵见了他,也得叫师叔。
秦成元却有些不自在,他结丹不久,年纪又轻,听着弟子们师祖师叔的叫,总会不大得劲,最关键的问题,他父亲秦掌门也不过是金丹后期,一下子和父亲成了平辈,自然觉得怪异。
所以他微微一笑,对魏紫棠说:“早跟你说不必多礼,只叫我师叔就是。”
魏紫棠摇摇头,严肃地说:“礼不可废。”
她跟他又不算熟悉,只是来了青氲峰以后,见过三四次,而且护法大人对于这位少年俊彦的献殷勤一直很不耐烦,若不是看他爹的份上,只怕早把他打跑了,自己当然也不能对他过于熟络。
秦成元失笑,略过不提,问:“潘师叔还不曾回来吗?”
护法大人姓潘,又是元婴期,秦成元叫她潘师叔很合理,这同时也是一种亲近的叫法,因这位护法一向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别的弟子都只敢叫她护法大人,也因为她年纪比很多金丹期真人还小,叫她祖师也挺奇怪的。
说起来,护法大人真的很奇怪,不说别的,堂堂元婴期真人,连个直系弟子都没有。
魏紫棠摇摇头:“不曾。”
秦成元有些失望,便随意跟魏紫棠聊两句,魏紫棠虽然不过是个炼气期弟子,却是太上护法这些年唯一放在身边的,讨好她总会对讨好佳人有些帮助。
秦成元甚至还好脾气地指点了一些她的修行,看出她已经第九层之后,笑道:“小棠如今也已经第九层,只待筑基了,却要好生寻觅一颗筑基丹来。”
魏紫棠一僵,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焦虑不安了。
筑基丹!
在所有修真小说中都成为第一道坎的筑基丹。
有了筑基丹的帮助,筑基才有希望。
尤其是魏紫棠目前这种四灵根的差劲天赋,有了筑基丹未必能筑基,但若是没有筑基丹,一定是没有希望的。
可是筑基丹实在是太过于珍贵难得,不说方子本已是机密,其中几味主药,极为罕见难得,几乎都把持在几大派中,数量也极少。
比如玉溟宗,每年不过二十粒的分量,数万弟子,每年需要筑基丹的少说也要几百上千人,因此这些筑基丹,一般要以公平的方式赏给有功劳的弟子,便是地位高贵如秦成元这样的,明面上也不能私得。
当然,背后掌门长老们要多弄个几粒给自己的直系儿女子弟,也不是做不到的。
这时秦成元已经微微一笑:“今年的筑基丹分发方法,我却是知道了。”
魏紫棠眼睛一亮:“哦?”
“藏黄山秘境开启,七大秘境中,这是仙草宝物比较多的一个,又只有炼气期弟子能进入,今年的筑基丹,就是奖励给收获最多的前二十名,你已经炼气期九层,可以报名参加。”想一想又说:“不过,藏黄山秘境对于炼气期弟子还是十分危险的,若是有别的门路能够得到筑基丹,还是不要冒险为宜。”
说罢却又沉吟不语,因他也明白魏紫棠去取一个杂役弟子,恐怕没有什么别的门路。以太上护法之尊,弄到一粒筑基丹并不难,可太上护法肯为了一个四灵根的杂役弟子去弄吗?
魏紫棠也在沉吟。
太过危险的地方她不想去,可如果不去,又从哪里弄到这个筑基丹呢?筑基丹是在市面上无法买到的东西。
或者,求太上护法?
以前不敢说,如今太上护法受了自己那么贵重的东西,价值远远超过筑基丹,应该不会小气吧?
她这厢沉思着,秦成元已经告辞而去:“潘师叔既然不在,我便改日再来。”
秦成元走了之后两天,魏紫棠就在想怎么向护法大人开口要这个筑基丹才会不显得挟恩图报。
直接开口要?
暗示?
去向她表达自己很忧虑很想要?
可就在她还没有拿定主意的时候,已经来了一个让她大惊失色的消息:不知道谁帮她报名了,她的名字已经被定在了一百个要去藏黄山秘境的弟子之中。
39战前准备
因为要去藏黄山秘境,魏紫棠很烦恼。
随便找几本修真小说看看,也知道这些秘境不是什么好去处,十个去了不说死九个,一半的损耗率总是差不多有的。虽然说可能会得到不少好处,可是命都保不住,还要好处做什么?
虽然自己是很想要筑基丹,但还是更希望通过别的方法来获得。
到底是谁帮自己报的名?
总不会是秦成元吧?
他明明说了很危险的,还觉得自己不去比较好。
魏紫棠一直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知道自己手不够辣,心不够狠,身体的反射神经也不太发达,就连心思都说不上很细腻,什么对危险的野兽般的直觉什么的,更是没有影子了,像自己这样的人,到了那种危险的地方,基本就是被牺牲的对象。
可话又说回来,这个修真界,其实处处都是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后脖子就会中一刀。
她知道事情难以挽回,虽然她也可以去找门派高层说,自己还要照顾护法大人的灵兽无法远离什么的,可是这个人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就给自己报了名,只怕后面的路也都给自己堵死了。
如果护法大人在,还好说,自己现在,就是任人摆布的命。
认识到形势之后,她认命地埋头想招,把储物袋里的资本汇拢一下。
她现在主要的本钱有:攻击法器,渔娘剑,因为水滴散形的功能非常好用,但是攻击力不是非常犀利。
防御法宝,先天白鹿浑元锦,也是她此行最大的保障,非常好的一件法宝,是法宝,不是普通法器。
就连筑基期的修士也未必会有一件法宝。
可是问题在于她现在只有炼气期,更本谈不上炼化一件法宝,事实上,她只是勉强让这件法宝滴血认主而已,连它十分之一的威力都谈不上。
她的法术学得不算好也不算差,该会的都会了,却也没有什么拿手绝活。
人家都说,要说斗法,同样的境界,女修不如男修。
小说中,很多姐妹穿过去,都会努力改变这一性别歧视,但是魏紫棠只能很羞耻地承认自己是没这个能耐的,她前世是坐在办公室里的普通白领,不是某一集团的杀手之类的传奇人物,要让她动动嘴皮子,做个策划什么的可以,动手实在不是强项。
感觉到自己的资本过于单薄,她想起上次得的那个光头的战利品,连忙拿出来察看,小钟和五彩丝线,虽然品阶都比不上她的渔娘剑,但是一个能用来迷摄心魂,一个有毒又不易发现,能用来偷袭,正好补了她的缺。
之前她也曾经在被罗茵等人胁迫时草草祭练过这两样,可时间紧,来不及做到完全操控,后来情势好了,又有太上护法的庇佑,就把这两个东西忘到脑后去了。
魏紫棠花了三天的时间,把这两件法器完全炼化,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底了。
还有护法大人给的辟毒雾,至少毒物自己是不用怕了。
然后就是丹药和符箓,自己身边大都是辅助修炼类型的丹药,治伤的也有不少,但是另外一些什么辟瘴气的,辟水的。静心的,消除阴气的,等等,就要现炼了。
好在有金蚕露可以作弊,虽然是没有炼过的,直接拿着配方就能炼出至少上品的丹药。
买方子里的药材时,魏紫棠下山了一趟,符箓她是不会画的,所以不惜重金买了很多,从普通的烈火符土盾符到难得的隐身符都有。
买完东西,魏紫棠顺便去看了胡立言。
胡立言那家伙还是那幅笑眯眯的非主流修士的模样,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厮没有刮胡子,魏紫棠总觉得他有些憔悴。
看到魏紫棠,他把眼睛先笑成月亮形状,和她瞎聊了一番,也没有问她任何一句在太上护法那里过得如何的问题。
直到最后,他才说到正题:“小棠,我知道你要去藏黄山了。”
“嗯。”
“是有人使坏,你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说着,塞了几张纸到她手心里。
魏紫棠回到青氲峰之后,摊开手来看了一眼,竟然是几张木遁土遁水遁之类的逃命的符,这些可是商店里买不到的,只有金丹期真人才能做得出来。
魏紫棠微微一笑,把那几张符箓和她买的那些放在了一起。
如此,魏紫棠自觉自己准备得差不多了,走的时候,她带上了阿白,狴犴她不敢带,小狴犴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力,但却是世上罕见的神兽,又不曾认主,就算元婴期的老怪物们也忍不住要出手抢夺的,自己有什么本事保住它?到时候被夺了,护法大人回来还不得剥了自己的皮?
所以走的时候,魏紫棠把那些数量巨大的金系灵石都放在屋子里,叮嘱小狴犴:“你饿了就吃,渴了去喝寒潭水,但是一天只准吃一百块,要是吃多了以后你就要饿肚子了。”
小狴犴低吼一声,表示知道了。
魏紫棠还是比较放心的,狴犴是法律和公正的化身,小狴犴虽然因为年纪幼小,精力过剩而有些淘气,但基本品质还是正直的,一诺千金什么的,还是做得到的。
魏紫棠坐上了阿白的背,阿白虽然还没有彻底成年,但大小也足以承担一个成年人了,魏紫棠第一次坐,不免紧张,手紧紧抓着阿白脖子上的翎羽,阿白伸长脖子,长鸣一声,魏紫棠通过心灵感应,知道它是安慰自己,脸一红,讷讷把手松开。
不过,它一飞起来,魏紫棠就立刻明白为什么飞行灵禽那么抢手了。又快又稳,还不需要自己费心驾驭,实在是愉快得很,比起以前自己驾驭飞剑飞行,那就是专机和自行车的区别。
尤其是铁翅鹰速度还是飞行灵禽中足以排前三的。
魏紫棠坐着白鹰,翩然降落在内山大殿前的广场上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百个要前去藏黄山秘境的炼气期弟子全部到场,秦掌门走到中间发表行军前的励志宣言,他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帅哥,和他儿子模样有七分相似,看上去还颇为可亲。
除了元婴期的三位长老和太上护法,其余重要人物几乎都来了,按九峰站列在周围,魏紫棠看到了站在一个大肚子老头后面的胡立言,似乎宿醉未醒,还有罗茵,站在一个翩翩君子状的长髯中年人身后,打扮得人比花娇。魏紫棠看到她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魏紫棠,狠狠瞪过来,带着恶毒和一丝得意。
魏紫棠苦笑着转过头,看周围的弟子们。
一百人,几乎个个都是炼气期第九层,魏紫棠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她以前的芳邻,那个木讷的陈师兄,目光相遇,魏紫棠朝他点头一笑,他几不可查地点点头,把目光移开。
最后,掌门终于结束了他长长的鼓舞军心的话,作最后总结:“……诸弟子,为了宗门的千年延续,也为了你们筑基的希望,去吧……”
40藏黄山
魏紫棠没有再乘坐阿白,因为有三个金丹期真人带他们一起去,动用了门派的乾坤神行舟。
一枚核桃大小的木舟被一个长髯的金丹真人抛到空中,瞬间变得极大,容纳了一百多个人还绰绰有余。
这就是仙家手段了。
魏紫棠巴在舟边,看着身下的浩瀚云海,心中生起诺亚方舟的感慨。
如果能拍成电影,应该比指环王,比哈里波特更加奇幻吧?
真没有想到有一天,是自己在亲身经历这一切。
很久以前,似乎某本书上写到什么“千里广庭缩地大法”,就是千里之远,仿佛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一样,抬脚即到……这乾坤舟,似乎也附带这样的法术,明明飞得慢腾腾的,一转眼,居然已经到了传说中八千多里外的藏黄山。
而藏黄山,居然是个小土包。
根本算不上一座山,高度顶多才五层楼高,稀稀拉拉长了几棵树。
而此刻这小小的土包山周围,热闹得仿佛菜市场一样。
七大宗门,玉溟不过排第六,今天自然是七宗聚首,除了玉溟宗,还有正一宗,三清门,凌波阁,明心门,呈山寺,还有落叶宫。
不论大小强弱,按照规定,每宗都是一百弟子参加这次的秘境试练。
正一宗作为第一宗门,却连统一制服也没有,弟子们嘻嘻哈哈仿佛来郊游,充分展现着第一宗门的自信心;三清门弟子大部分都是道士装扮,也有少量的俗家打扮;凌波阁的人非常奇特,都带着面具,远离人群;明心门的都穿着蓝色衣服,看上去比较正常;呈山寺的自然都是和尚;而落叶宫,全部是女子。
魏紫棠其实还是很紧张,她低着头,等待秘境打开的时候。
太阳在西边的山谷投下最后一丝光亮的时候,七大宗的二十多位金丹真人同时手掐法决,各色的光柱朝着小土山后面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打去,然后奇景出现,一个华光四溢的巨大圆盘出现在水潭上方的半空中。周围还有无数咒语般的符号在旁边旋转。
炼气期的七百弟子看到这一奇景,都窃窃私语。
然后便有一位三清门的金丹长老开口说:“弟子们,这便是传送入藏黄山秘境之物,只有炼气期弟子可以站上去,不必惧怕,上去吧。此去需小心,若能为门派寻得有用之物,必有重赏,若不能也要小心保住自己性命。”
三清门的弟子们轰然应是,气势不像道士,倒像江湖豪客,然后纷纷纵身跳上圆盘。
这时候玉溟宗的金丹真人也挥手说:“你们也上去罢。”
于是魏紫棠身边的同门弟子也开始勇猛地往上跳。魏紫棠犹豫了一下,那圆盘如琉璃般透明,本来看上去并不大,但随着上去的人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大,看到所有人上去都明显没事的样子,她知道自己怎么也不要最后上去引人注意为妙,心念一动,阿白便飞到她身前,她跃到阿白背上,阿白一展翅,便飞到了那圆盘上。
她跳下阿白的背时,好些人对她露出了羡慕或贪婪的神色。
魏紫棠很郁闷,她最讨厌露白了,但是对于目前实力比她还强些的阿白这样一个强助,她不能不带来。
要是有以前那些小说中的灵兽袋之类的东西就好了,可惜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那样的东西,除了一些毒虫什么的可以装在葫芦之类的东西,像阿白这样的大型动物根本就不可能。
七百人逐渐都上来了,圆盘变得像小广场一样大,突然间迸发出五彩光芒,魏紫棠只觉得身体高速旋转,眼前一阵晕眩,在强光中视力退化为模糊不清,听到周围的人都发出惊叫声。
等到停止旋转,她恢复了视觉,才发现自己在一片旷野之中,周围空无一人,前方是连绵的高山,一望望不到尽头,近旁就有一片茂密的林子,山泉清溪,潺潺而下。魏紫棠有些惊讶,也不知道这么巨大的山脉,是怎么藏在一个小土包和一个小水潭里的。
之前就听说过,藏黄山秘境是随机传送的,没法固定两个人传送到一处,看来确实是真的。
关于藏黄山,她也事先打听了一番,这里据说长了不少俗世已经不存在的仙草或者难得见到的高年份的药材,有很多珍贵的丹药里用的大都依靠这里的出产,包括筑基丹,定丹散等的主药在内。所以对于门派而言,九年一次的藏黄山秘境开启是一定不能错过的。
在这里生还的炼气期弟子也不少,所以久而久之,也能总结出不少经验来。
据说,外围是比较安全的,虽然找不到什么好的药草,但是高阶妖兽也很少,但是走进山里就很危险了,尤其是山腰以上部分,从来也没有听说走过去的有能生还的。当然,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越往上,灵草仙草就会越多,品种也会越佳,年份也会越久。
魏紫棠稍稍考虑,就决定只在外围转,不进山去,这里太危险,自己战斗力又不强,就算找到好东西也容易被人抢了,顺便搭上小命可太不划算了,上次自己出任务,意外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从概率上来说,不可能每次都这么走运,又不是什么天命所钟,三英二云之流,难道天地异宝都是为自己所生?
何况就算有好东西,也得上缴给门派,自己又没有什么隐藏的天地,能够把好东西藏起来。
筑基丹自己是很想要,但是不值得拿命换,就算这里得不到,还可以另外想办法,说不定黑市能够买到呢?说不定护法大人肯给自己一粒呢?
这番打定了主意,她便小心翼翼,用先天白鹿浑元锦护体,防备着所有可能的袭击,一边也稍微分心找找有没有什么灵草。
外围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弟子过来了,自然不会留下什么好东西,过了一整天,魏紫棠也只找到两三种极其常见的药草,妖兽除了一只一阶的水箭蟾蜍鼓着大眼睛朝她吐了口口水,别的什么也没有见着。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却见着人了。
看衣服居然是本门弟子。
两个小姑娘,看上去都只有十八九岁,看到魏紫棠便十分高兴地跑过来,叫她师妹。
魏紫棠本来因为怀疑这次是罗茵要害她,对于本门弟子也都比较警惕,可对面不过是两个小姑娘,又都是普通内门弟子,一说起来跟霍泠峰都扯不上关系,便有些放松了。
两个小姑娘一个姓李,看上去小一些,天真未凿的模样,另一个看上去稳重些也大一些,不爱说话,姓孔,她们俩之前也不认识,偶尔在这里相遇就结伴而行,因遇上魏紫棠也是本门的,又是小姑娘,很是高兴,便邀她同行。
魏紫棠有些犹豫,但人多毕竟力量大些,她自己一个人在这样的险地,也心中没底,她本身又不擅长潜行追踪之类的,便勉强同意,但还是说:“不过我技艺低微,山上我是不去的,这次来不过是见识一下,不敢冒险。”
那李姓的小姑娘一听,便拍掌说:“不错不错,咱们不去跟那些臭男人凑热闹,我来也不过是被家中长辈催着来长些见识,魏师妹你就放心吧。”
那姓孔的女子却犹豫了一下,说:“我倒是想要去找些好东西的,既然来了也想看看能不能得到筑基丹,不过,既然你们俩都不敢去,我们只到山脚下看看可好?”
魏紫棠听了暗自警惕,却也不便说什么,便随她们一起行动。
不过三人行动自有好处,中间她们被明心宗两名男弟子偷袭,就是孔师姐发现的,三人出手把他们俩打跑了。
到了山脚下,果然依照孔师姐说的,只是沿着山脚找找,并不往上走,魏紫棠略略放心,三人在两三日内,也找了几样说得过去的。
第四天,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弟子,那姓李的小姑娘一见就大喜过望,叫道:“崔师兄!”
原来两人本是旧识,都是依附玉溟宗的两个中等家族的子弟,崔师兄年纪略长,已经到了第九层顶峰,实力比她们三人都要强出不少,见到三人也很高兴,说自己在离此不远的山隘中发现有不少年份颇长的灵草,里面还有更好的,因恐有妖兽守候,自己不敢单独进入,正好来了三个本派弟子,便邀请她们前去帮忙。
几个女孩子都很犹豫,怕里面妖兽厉害,自己不是对手,但崔师兄拍着胸脯保证,说这山隘只在山脚下,就算有妖兽,也不可能太过厉害,别说己方有四人,就是只有一个帮手,他也敢去。
41血毒蜘蛛
魏紫棠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更加提高了警惕,因孔师姐和那姓李的小姑娘都同意了,她也不便一味反对,但已经做好了事态不对便开溜的准备。
四人一鹰结伴朝着崔师兄所说的山隘前行,距离果真并不太远,一路上虽然也小心戒备,但青年男女在一起,总免不了说说笑笑,那崔师兄很会哄人,不但姓李的小姑娘眉开眼笑,连素不相识又颇为谨慎持重的孔师姐也被他引得开口说笑起来。
魏紫棠素来就不是个不合群的,心里警惕归警惕,该笑该捧场还是不含糊的。
所以一路走来,气氛极好。
那山隘已经在望,延伸而出的碧绿草地上,便有几株可以入药的凤尾草。
“哎呀,”姓李的小姑娘又惊又喜,已经当先一步跑了过去,“这是七十年的凤尾草,可值得上百灵石一株呢!崔师兄果真没骗我们!”
“真的!”孔师姐也眼睛一亮。
崔师兄十分得意地摸着下巴,“我骗你们作甚,实不相瞒,我之前偶然得到了一些藏黄山秘境的地图,这山隘便是其中之一,那图上说,此地有红燕藤。”
“红燕藤!”两个姑娘大声叫起来。
“哼哼,不错。”
“红燕藤是炼制上古定颜丹的材料,传说中的东西,咱们若能找出去,一粒筑基丹必定跑不了的。”姓李的小姑娘兴奋得脸上红扑扑的。
上古定颜丹是真正能从此驻颜不老的东西,并非坊间那些一粒可保三年容颜不老,但吃多了却容易汞中毒的驻颜丹可比。
魏紫棠这时却开口了,“却不知山隘中有什么妖兽守着。”
崔师兄笑笑:“是一只五阶的血毒蜘蛛。”
三个女孩子脸上都是一变,五阶的灵兽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实力了,他们四人对阵,还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女孩子们不免都会害怕蜘蛛这样的东西。
魏紫棠心里犹豫起来,如果这崔师兄说里面没有什么东西,那她还更加加倍小心,可他一下子就把里面有厉害的妖兽的事说了出来。
看出女孩子们的犹豫和恐惧,崔师兄笑道:“本来我也不敢去尝试,可恰好看到魏师妹的灵宠,铁翅鹰可是专克这血毒蜘蛛的,何况魏师妹这只还是变异的更加厉害的铁翅白鹰。一物降一物,咱们此去定能立下奇功。”
姓李的小姑娘和孔师姐都露出释然的表情。
魏紫棠却说:“我家阿白还不曾成年,不成年的铁翅鹰只不过三阶的实力,哪里是血毒蜘蛛的对手?就算阿白是变异种,最多也不过四阶而已。”
崔师兄笑道:“我知道,所以不用它去全力战蜘蛛,还是以我们为主,实不相瞒,我也略有准备。”说着拿出一个玉瓶,一打开,一股清香便飘了出来,里面装着青绿色药丸,崔师兄分给三女各一丸,解释说:“这是我事先打听来对付血毒蜘蛛的灵药,血毒蜘蛛的毒能入血,对于修仙者也是厉害的杀招,可若是能抗它的毒,它的威力就减了大半。”说着自己也倒了一丸,一仰脖子,抢先服下。
孔师姐和姓李的小姑娘也吃了下去。
魏紫棠自然不会吃这来历不明的药,她也装做仰脖服药,但是药丸早已偷偷溜到了她的袖子里。
若是没有护法大人给的两个装着辟毒雾的小葫芦,她还不敢托大,不免要踌躇一番的,可如今她根本不怕什么毒,自然心中有底。
崔师兄看了看她,突然笑道:“对了,还有你的鹰,一会儿也是我们的作战主力呢,也给它一丸。”说着又给了她一丸。
魏紫棠这次把药丸仔细看了一番,青绿色带着淡淡清香,灵气十足,怎么看也不像是毒药。
崔师兄看她样子,笑道:“怎么,魏师妹,怕我毒你的鹰不成。”
魏紫棠淡淡一笑:“崔师兄真爱说笑。”说着走到阿白面前,佯作把药喂了它,实则还是滚落在袖中。
四人一鹰便走入山隘中去,因里面有厉害的妖兽,皆是动作小心万分,草木皆兵。
山隘中一道峡谷,远远便可看见一面峭壁之上,一道嫣红的藤蜿蜒而上。
“红燕藤,是红燕藤!”姓李的小姑娘兴奋地直拉崔师兄的袖子,“师兄,好大一丛呢!咱们定能得到奖励的筑基丹!”
“嘘!”崔师兄对她做手势:“小声点!小心惊动了蜘蛛。”
说这话时,一只桌面大小,狰狞可怖的红色蜘蛛已经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朝他们吐出一丛红色的丝,随着丝而出的,还有一股红雾。
姓李的小姑娘早在蜘蛛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尖叫一声,躲到了她的崔师兄身后。
魏紫棠看到那蜘蛛放大的肚子,一堆毛茸茸的腿,狰狞的口器,恶心得头发晕,一闪身躲过了那从丝。
阿白早已经飞到了半空中,对着蜘蛛发出一声清唳,只等魏紫棠下命令就要攻击。
最奇怪的是孔师姐,在蜘蛛吐出红雾的时候,身子一软,一头栽在了地上。
魏紫棠大奇,她以为这三人都是一伙的,怎么会有这情形?难道是本来要给她吃的毒药错给了孔师姐?
那边姓李的小姑娘已经叫起来:“崔师兄,怎么她和她的鹰都没事!咱们不是商量好的吗?你那药一遇到血毒蜘蛛的血雾就会发作,失去知觉,任人摆布?咱们可以把她当肉饵,趁着蜘蛛吃她的时候去采两段红燕藤?现在怎么办?”
魏紫棠听得不寒而栗,居然想让蜘蛛吃她的时候趁机去采药!这血毒蜘蛛生性歹毒有贪婪,最喜血食,若是弄死一个人,一定要当时就吃,所以很多碰到血毒蜘蛛的人都在牺牲了一两位同伴后趁机全身而退了。
她手一招,让阿白飞到她身边,准备好后路,厉声喝斥:“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何如此害我……”
没等她说完,让人目眦欲裂的一幕出现了,那崔师兄对那姓李的小姑娘抿嘴一笑:“没算计到这贱婢,不是还有这个倒霉鬼吗?”说着提起脚,一脚把晕倒在地的孔师姐踢向了蜘蛛。
魏紫棠震惊地看着足以令人作噩梦的一幕:血毒蜘蛛吐出一从丝把凌空而来的孔师姐裹了个严实,然后迈动八条腿,朝着猎物爬去,无机质的眼睛闪动着猎食的光芒,恶心的口器一下子□孔师姐白皙柔嫩的肌肤,把消化液注射了进去。
原本不说绝代佳人,也算是貌美如花的少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形,消化液融化着她的肌肉和内脏……
这一幕太过惊悚,魏紫棠觉得浑身发僵,连那姓李的小姑娘叉着腰冷笑说:“害你又怎么样?杀了你罗师叔肯再出一粒筑基丹作为奖励,一举两得的事情,谁不愿意?”都没有听见。
崔师兄一把拉住姓李的小姑娘,说:“不要跟她废话,咱们赶紧去采红燕藤!”说着拉着她直往那峭壁冲过去。
这时魏紫棠已经反应过来,孔师姐已经无救,她跳到阿白背上,飞到低空,先召出先天白鹿浑元锦护住自己和阿白,然后祭出渔娘剑,朝着崔师兄和姓李的小姑娘攻去。
崔师兄放出一个金色圆环,挡住渔娘剑的攻击,一面叫道:“魏紫棠,你疯了不成,就算和我们有仇,你这样不管不顾地攻击,一会儿蜘蛛追上来,你不但得不了红燕藤,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若是别的妖兽,魏紫棠可能还真的会有所顾忌,但这血毒蜘蛛是毒物,自己有辟毒雾在手,还真不怕。当下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却是一剑比一剑狠,朝着那俩人攻击。;
崔师兄认出她的剑是上品法器,不好对付,一咬牙,推了姓李的小姑娘一把,说:“李妹妹,我挡着这贱婢,你赶紧去采红燕藤,采到就往外冲,不要管我!”
姓李的小姑娘顿时眼泪汪汪:“崔师兄……”
两人郎情妾意了几句,小姑娘冲过去了,崔师兄也放出攻击法器,和魏紫棠缠斗起来。
两人一个法力强些,一个法器好些,一时不易分出胜负,但魏紫棠有阿白,在空中灵活得很,而且阿白现在虽然只能放出风刃和用翅膀扇,但是攻击力却远远在炼气修士的风刃之上,基本上是压着崔师兄打。
而此时孔师姐已经被消化成一团皮下软汪汪的东西,那蜘蛛把口器□去她皮下,吸得“吱吱”有声,不过片刻,已经变成一张皮贴在骨头上,所有血肉和内脏都变成了蜘蛛的养料。
蜘蛛用完餐,立刻朝着魏紫棠和崔师兄跑过来,可能刚吃饱能量足,血雾和红丝喷得漫天都是,两人顿时打不成了。
魏紫棠飞在半空中,遭到的攻击比较少,躲过那些蛛丝,又悄悄把装着辟毒雾的葫芦打开一些,立刻那眼前的红雾就被黄色的雾销蚀了。眼看着崔师兄手忙脚乱抵挡着蜘蛛,她一时半会也插不进手,便一拍小白,朝着冲向峭壁的李姓的小姑娘冲过去。
42你方唱罢我登场
那个姓李的小姑娘看似天真,实则在修仙家族长大,大概没少见识过血腥争斗,经验比魏紫棠丰富得多。魏紫棠骑着小白闪电般冲过去,她竟已经做好准备,一颗红珊瑚般的珠子放到头顶,滴溜溜转动着,把魏紫棠的渔娘剑挡得严严实实,然后一挥手放出四五张烈火符来。
烈火符声势浩大,轰轰烈烈地烧过来,不过魏紫棠穿着的先天白鹿浑元锦虽然她祭炼不了,却毕竟是法宝,对付区区低级符箓还是不在话下的。只见她身上白色毫光一转,便如沸水融雪,把那些铺天盖地的火焰消融于无形之中。
那姓李的少女大惊失色,魏紫棠却冷笑一声,取出两张威力最大的五雷符,“来而不往非礼也。”朝她甩了过去。
雷系法术是所有同级别的法术中威力最大的,魏紫棠原先的身体就是冰雷双灵根,可惜她还不曾修上去,享受到雷系法术的威力,就被那家伙夺了舍。
五雷咒轰隆隆朝着姓李的少女劈过去,可这小姑娘毕竟是修仙家族出身,不比一般的散修,那颗防御用的红珊瑚珠子竟是件上品法器,把魏紫棠的剑和符一起抵挡住,也只是晃了几晃。
魏紫棠皱皱眉,不过她想起自己还有一口迷魂钟,这种东西虽然品阶不高,但是往往出乎意料的好用。
这些在《封神演义》一类的故事里有充分阐述。
所以她伸手去拿那口迷魂钟,可是还不等她拿到那口钟的时候,一个灰色的影子一掠而过,姓李的少女脖子上喷出一道血箭,便软倒在地上。
魏紫棠惊讶地看向那停下来的灰影,居然是自己那位芳邻陈师兄,他还是一副木讷的表情,普通的容貌,灰色有点破旧的杂役长袍,但是却多了一种冰冷的杀气,他的手中,迎着阳光,可以看见一把完全透明的匕首,这本来是完全透明看不见的,因上面流淌的热腾腾的血液,才可以看出它大概的形状。
大约只有不到九寸长,薄而窄,尽管是透明的,也能看出它的锋利。
魏紫棠的神识在上面没有发现任何灵力,也因此判断不出它的品阶。
“陈师兄。”魏紫棠叫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样险恶的环境,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陈师兄意向不明,何况罗茵的悬赏可能门派内大部分人都知道吧?
所以她看着陈师兄,咬了咬下唇,迟疑了。
陈师兄用嫌恶的目光看了看透明匕首上的血,掏出一块什么东西,珍惜地把血擦干净,然后才抬头朝着魏紫棠望去,点点头:“魏师妹,别来无恙。”
这时候,独自面对着血毒蜘蛛的崔师兄已经险象百出,当然,他毕竟也是九层顶峰的人物了,蜘蛛被他砍去了一条腿,流了不少黑色的血液,可是他却被那蜘蛛吐出的血红色的丝缠住他一条腿,往那边拖去。
崔师兄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的攻击法器金色圆环朝那蜘蛛打过去,可血毒蜘蛛怎么也是五阶毒物,皮壳坚硬,这法器击上去,竟是毫无作用,而崔师兄却被一点点拖得离蜘蛛更加近了一些,崔师兄惊恐地用飞剑剑刃割,用火烧,都无法弄断那蛛丝。
“救命……李妹……”崔师兄一扭头发现自己的李妹妹已经香销玉陨,立刻改变:“魏师妹,救命……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为人……”
魏紫棠觉得好笑又有些恶心,“你也配说同为人,这话去对孔师姐说吧……”
突然耳边风响,魏紫棠举手一接,风声并不凌厉,又是陈师兄那边来的,不是什么攻击。
接到手里的,是一截殷红的藤,上面还留着燕子形状的叶。
“陈师兄……”魏紫棠一抬头,看到陈师兄已经在割那些藤了,还不忘扔一份给她。
“快点,一起来割!”陈师兄扭头对她叫道。
“哦……”
“啊……”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崔师兄已经被大量的蛛丝缠绕住了,失去了抵抗能力,被蜘蛛拖了过去,尖锐可怖的口器刺进他小腹中,随着消化液的注入,清醒的崔师兄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个时候,山隘口却跑进来几个人,从衣着看,是一个呈山寺的和尚和两个蓝衣的明心门弟子以及两个普通衣着的,看不出是正一宗的,还是三清门的俗家弟子。他们一进来看到这情形,都立刻反映过来,一个年长的明心门弟子捞起死去的孔师姐的储物袋,然后对和尚和一个褐色衣服的年轻人说:“达通大师,卢贤弟,麻烦你们在这里看着点,我们去采红燕藤,若是蜘蛛吃完了这个人过来,你们俩负责全力缠住它,片刻即可,放心,我们要不了多长时间,这红燕藤采下来,咱们五人平分。”
剩下的三个人都冲了过来,陈师兄眼眸一缩,对魏紫棠说:“魏师妹,咱们合力,攻那年轻的蓝色衣服的。”说着,一块玉砖祭出,朝着他所说的目标攻去。
己方两人,对方三人,这种情况下,先合力对付其中最弱的,争取一击必杀,陈师兄不愧是见过世面的。
魏紫棠对这种战略分配很佩服,所以立刻遵守。
陈师兄眼力很好,那个年轻的蓝衣服明心门弟子正是三人中最弱的,陈师兄的玉砖似乎也是一件上品法器,一击之下,那个蓝衣弟子手忙脚乱弄出来的防护罩已经开始崩裂。魏紫棠几乎想都没想,手在储物袋中摸出那五彩丝线,朝着那年轻人咽喉处抖了出去。
那年轻人的防护罩已经被陈师兄的玉砖击破,他手忙脚乱地抵挡,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么微小的东西,“噗嗤”一声,那丝线破喉而入,他的脸,几乎在瞬间变作焦黑色,仰面便倒了下来。
这变故太快,那边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年长的蓝衣人恨恨骂了声“废物”,就朝着魏紫棠扑了过来。
对方看来也是久经沙场的,知道用上驷对下驷,在他们看来,明显是魏紫棠比较好对付。
魏紫棠看到那蓝衣年轻人倒下,不禁怔了一怔,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杀人,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可是她并没有什么时间来伤感,对方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
年长的蓝衣人很是了得,他的法器是一座类似托塔李天王的宝塔,在空中幻化出一座高大的宝塔,把魏紫棠护身的先天白鹿浑元锦的白色毫光压得簌簌发抖。
43分赃
魏紫棠咬着下唇,感觉吃力,如果她能炼化这件防御法宝就好了,绝对不会抵挡不住一件极品法器,可惜,从来没有炼气期弟子能够炼化法宝的先例。
她腾出手来,把自己打算尝试却一直还没找到机会的迷魂钟找出来,轻轻一摇。
这件迷魂钟,虽然她不熟悉这类类似魔器的东西,却也差不多炼化了,使用是没有问题的。
对面的修士看到这小姑娘拿出钟来摇,就连忙屏住呼吸,可这迷魂钟并不是依靠迷药的,所以虽然他已经屏住了呼吸,还是顿觉头晕眼花,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咬破舌尖,心中清明了一些,从兜里掏出一颗静心丸,塞到嘴里,这才缓解了。
魏紫棠没想到自己抱以极大希望的迷魂钟这么简单就破功了,心理压力就更大了,她本来法力就不如对手,这下更是只能苦苦支撑。
可先天白鹿浑元锦这样的法宝,对灵力要求极大,她支撑了一会儿,就觉得难以为继,只好大把吞复灵丹。
幸好有阿白在,在空中朝着对方不停地攻击,对方撤出一件防御的盔甲,抵挡阿白的攻击,没办法权力施展那宝塔来对付魏紫棠,才算是个平手。
这时那看守蜘蛛的和尚和年轻人开始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要不要过来支援,魏紫棠看得心中发急,她本来就已经撑不住了,要是再多个人,只怕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
可喜这时蜘蛛已经将崔师兄消化吸收完毕,朝那两人张牙舞爪爬过去,两人不敢轻敌,一个放出藤蔓术缠绕那蜘蛛,另一个放出土墙术来抵挡。
魏紫棠的对手看久攻不下,自己的盔甲是件上品法器,居然被对面的白鹰啄得摇摇欲坠,不由烦躁起来,从怀中摸出几面小旗,朝着阿白扔过去,顿时黄沙滚滚,阿白被困在其中,找不到方向。
魏紫棠大吃一惊,这是她第一次见识所谓的阵旗,虽然这只是一个很低级的困仙阵,对方只是希望用这个阵来困住阿白片刻,好将魏紫棠首先击杀。
阿白终究是个动物,智商无法与人类相比,一时间被困住便脱不了身,急得呱呱乱叫。其实就算是人类如它的主人魏紫棠,若是被困住也一样没有什么好法子的。
因为她没有任何阵法常识,连什么叫生门都不知道。
对方一旦困住阿白,便立刻把所有法力狂输入宝塔中,企图一击将魏紫棠打死,魏紫棠又吞了一口复灵丸,下唇都咬出血来。
在危急时,陈师兄却终于将自己的对手击毙,过来支援了。
其实所谓上驷对下驷,在这边来说何尝不是?陈师兄境界虽不见得高,制敌手段却多,斗法的能力比魏紫棠强得多。
对手被两面夹击,不由慌了神,他又要对付魏紫棠,又要祭起防御的铠甲防陈师兄,不免顾此失彼,而此时,阿白终于从阵法中脱身了。
一只鹰当然解不了阵的,可一力破千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诡诈之道亦是无用。
那困仙阵不过是初级法阵,被它啄呀啄的,阵旗就破裂了。
这下三面夹击,对方并没有支撑多久,就被陈师兄的透明匕首抹了脖子。
陈师兄把死尸身上的储物袋都捡了起来。
远处和蜘蛛缠斗的两人见自己这方都已全军覆没,立刻便意识到不妙,打算开溜。
陈师兄面色一变,说:“不好,不能放他们活口。”
魏紫棠已经是精疲力尽,而且这半日见了如此多的血腥,早就心震神摇,觉得从胸到腹都泛着恶心,实在不想再去与人拼杀。
以她现代人,而且还是个弱质女子的身份,这半天没有晕过去或是痛哭流涕,已经算是坚强了。
陈师兄已经远远甩过去一沓子符箓,火光震天,将那两人的去路封住,被他这么一拖延,蜘蛛的丝和毒雾已经赶到,将那二人缠得死死的。
陈师兄回头看到魏紫棠有些拖延,面上又有些不情愿,便催她:“快点。”
魏紫棠微微启唇:“陈师兄,何必赶尽杀绝,小妹也累了,只怕战不动……”
话音未落,陈师兄脸上已经出现厉色,将她的话截断:“魏师妹,你太天真了,这些人必须灭口,否则刚才死去的那三个,还有咱们的同门,帐都要算到你我头上,他们的师门和家族,都不会放过你我!”
魏紫棠一凛,连忙说:“对不住,陈师兄,是我错了。”连忙指挥阿白去堵那两人。
陈师兄跃身往前,身法甚是精妙,对魏紫棠说:“不要靠近蜘蛛,先想法自保。若是他俩脱逃,就把他们逼回蜘蛛面前。”
他这法子甚是阴损,魏紫棠却领会了,只管和他一起,把那两人往蜘蛛身边逼,几番遇险下来,连大和尚都忍不住破口大骂,更不要说那个年轻些的褐衣弟子,污言秽语,喷涌而出。
不过对方也不是傻子,开始干脆和他俩缠斗,也把蜘蛛往他们俩身边引,可惜不知为何,蜘蛛就是不攻击魏紫棠,明明距离相等,也要舍魏紫棠而取他人。
魏紫棠心中有底,必是因为自己身上有辟毒雾。
而陈师兄身法精妙,蜘蛛也逮不住他。
结果此消彼长,没多久,大和尚就被蜘蛛丝死死缠住,而另一人也被陈师兄和阿白击毙。
蜘蛛开始饱餐今天的第三顿,陈师兄一拉魏紫棠说:“你我不是蜘蛛对手,快走。”
魏紫棠犹豫了一下,终究想要尝试一下,何况这蜘蛛实在违背她的审美和道德观,便取出小葫芦,低声对陈师兄说:“等等。”
陈师兄不解,皱了皱眉,魏紫棠已是拔出了葫芦塞子,一股黄色的雾便飘了出来,带着硫磺味道。
正在啃噬大和尚的蜘蛛居然从美食中抬起头,后退了两步,似乎在观察是什么东西。
可辟毒雾飘散得极快,瞬间就把蜘蛛包围,黄色的雾一接触蜘蛛黑红色的背,它就突然浑身发抖,发出凄厉的非正常音频的声音,然后暴怒地朝着魏紫棠冲过来。
魏紫棠惊呆了,她以前用硫磺髓直接泼那些蛇的时候,即使是六阶的麓山银蟒也没有暴起来报复的,这蜘蛛似乎剧痛难忍,却还有余力来拉她垫背。
生命即将终结的蜘蛛,连吐丝都忘了,只拿最原始的爪牙来对付她。
魏紫棠被狠狠一扯,脱离了蜘蛛的攻击范围,陈师兄冷冷说:“魏师妹,若无法把反应提快,只能等死。”
蜘蛛已经失去攻击的力量,在地上翻滚着,最后露出白色的肚皮,看上去不那么坚硬,软软的,一抽一抽,格外恶心。
最终,这山隘里只剩下她和陈师兄两人。
陈师兄默默把所有储物袋收集,把其中两个给她,说:“谁杀的归谁。”
魏紫棠接过来,点头说:“谢谢。”
陈师兄又指指蜘蛛:“这只是你杀的,全归你。”
魏紫棠点点头,却又皱眉,她没学过怎么处理这些猎物,蜘蛛又这么血腥恶心。
陈师兄看看她,自己走上前,切割起来,过了一会儿,满手红黑的血液,拿给她一大团丝,又用瓶子装了蜘蛛的毒腺,递给她:“可惜,已经是五阶的怪物,却没有内丹,这个丝很好,可以用来炼制件法器,这个毒也不错,淬上去好了。”
魏紫棠接过丝,却没要那瓶蛛毒,说:“陈师兄,我不大会摆弄这些毒,你留着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陈师兄木讷的脸上并无表情,认真想了想,说:“好,那我就留着了,谢谢你。”
因为获得了红燕藤,连陈师兄也不想再作无畏的冒险,带着魏紫棠找到了最近的传送出口离开了藏黄山秘境。
魏紫棠非常感谢他,因为要是她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出口,现在终于暂时安全了。
这几天在藏黄山秘境里发生的事,简直就像恶梦一样,但是她还没有松下一口气来感慨哭泣或恐惧,只有回到青氲峰自己的竹屋中,她才能放松下来,呕吐也好,抱着双臂发抖也好,痛哭也好,都要等到那时候。
在秘境外等了几天,最后玉溟宗弟子出来的只有四十七个,别的门派也大同小异。
四十七个人能得到二十枚筑基丹,这个概率倒是不小了。
最后把所有找到的药材都交给带他们来的金丹真人,魏紫棠除了那红燕藤外,还有两个储物袋中人家找到的药材,也一起上交了。
最后,她被评为第十五名,成功获得筑基丹,而陈师兄不知道另外还找了些什么,得到了第一名,除了筑基丹,还可以挑选一部功法,一件极品法器。
44回山与炼器
残余的弟子回到门派后,在主殿门前的广场分别,陈师兄被专门召进主殿接受掌门的召见,他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魏紫棠愣了一下,觉得有点怪怪的。
意外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和他合作,魏紫棠觉得这位当时她送过衣裳的芳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虽然手段狠辣,却对自己挺照顾,目光注视他走进大殿的坚强背影,心想,这次他肯定要得不少好处的,也不禁为他欢喜。
她独自骑了小白,飞回青氲峰,小狴犴远远就欢天喜地跑过来,几天不见,似乎又胖了些,魏紫棠刚跳下鹰背,就被它扑倒在地,舌头在她脸上脖子上胡乱舔着表示兴奋。
“停,停,停……”魏紫棠拼命托住它的嘴,“你是狴犴,不是犬科动物……而且你要这样胖下去,也很有失神兽的风采!”
“呱,呱。”阿白在一旁拍着翅膀附和主人,嘲笑小狴犴。
一检查,这小东西果然没有听魏紫棠的,一天吃一百块灵石,怎么查也至少少了两千多块,难怪它胖了这么多——吃了平时三倍的食粮!
护法大人走的时候,灵石可是定量的,于是魏紫棠决定给小狴犴减肥:“从明天起,每天只有三十块灵石,什么时候把你多吃的补回来,才能恢复正常食谱。”
本来想着回到这里来哭的,可是回来了却突然不想哭了,魏紫棠站在竹舍的门口发了会呆,决定干脆去寒潭洗个澡。
自从护法大人走了,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打算下寒潭。
彻骨的潭水冰凉依旧,魏紫棠控制住自己冷得想要蹿出来的冲动,故意把自己再往里泡泡,故意不缩成一团,故意把身体尽量舒展开来接触冰水,甚至开始唱歌,唱的还是自己没听过几遍的汪峰的歌《生来孤独》:
“……伤心的人啊不要哭,我们都一样生来孤独,用你的微笑面对每次心碎,因为我们生来孤独……我曾经决定悄悄离去,只有这样我才会停止哭泣,可当我闭上眼睛我依然迷茫,我的灵魂充满恐惧……无数次我重拾勇气再去争取,可我害怕还是同样的结局,在每一个地方走走停停,在彷徨中来来去去……”
魏紫棠仰着头,靠在池子边缘,用类似于无所谓的声音反复大声唱,唱着唱着,眼睛终于酸涩起来,但是她眨了又眨,终究还是没有流下泪来。
唱到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平静,起身打算出浴,这半日的浸泡,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肌体果真如同被淬炼了一番,连心境也平和圆满起来。
刚一回头,却看见了一个人影,可能是因为此刻还沉浸在从容平和的心态中,她也没惊慌失措,失声惊叫什么的,只是双手掩住前胸,动作也还是挺从容的。
对面的人倚着树,双目静静望着她,不是一身白纱的护法大人是谁。
对面既然是女性,魏紫棠自然更坦然了:“护法大人,您回来了?”
“嗯。”护法大人懒洋洋地回答。
“此行可顺利?”客套一下。
“嗯。”护法大人顿了顿,问:“你去藏黄山了?”
“是。”魏紫棠恭声回答。
护法大人皱了皱眉:“怎么想到去那里?那地方……”想了想,“不适合你。”
魏紫棠笑了:“弟子觉得这个世界都不适合我,可没办法,还是要活下去。”
护法大人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为了筑基丹?”她扫了她一眼,摇头说:“以你的资质,一颗筑基丹根本筑不了基,何必去冒这个险?”
魏紫棠心一沉,她本来也觉得自己依靠一颗筑基丹筑基的希望渺茫,可现在听到元婴期的护法大人这么肯定地说,还是心沉了下去。
而且,她不是说很可能筑不了基,而是肯定地说根本筑不了基……
护法大人已经丧失了交谈的兴趣,转身就打算飘然离去,魏紫棠突然出声☆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等等,大人……”
护法大人转头。
魏紫棠咬了咬下唇,还是开口了:“弟子有问题,能问您吗?”
护法大人沉默了一下:“问吧。”
“修道修心,那些人那样,也能修成大道吗?”
她并没有说是哪些人,护法大人却也没问,她突然笑了:“大道?大道何其渺……便是我辈,也不敢说修成大道……你要问的我也明白,初始时,更多是力量和灵力的积累,对心境要求不高,结丹之后,便要求顿悟了,对于这班虫豸愚昧之属,便是结丹,也是渺茫不可期的事情……可并非说,结丹之后的便都不是追求利益和力量的人,每个人有自己的道,残忍者有残忍者的道,仁善者有仁善者的道,我可以教你功法,却无法告诉你什么是道,因这道便如你自己的人生,须得自己感悟,你的道与我的道,许有天地之远……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是,不论你修何等道,都要坚定不回。”
魏紫棠沉默不语,低头思索。
等魏紫棠穿好衣服走回屋子,护法大人似乎已经把刚才都忘了,正在逗弄小狴犴,看到她,说:“太胖了,明天开始先不要喂它。”
魏紫棠冷汗直流,护法大人比自己还狠,自己只打算给它缩减而已,这就直接断粮了……
此次历练,魏紫棠在物质上所得不算多,除了那颗筑基丹,只有两个储物袋和一卷蜘蛛丝。那两个储物袋里加起来大约有几百灵石,再加上三四件不大好的普通法器,魏紫棠统统卖了,得了三千多灵石,这对于她来说算是好事,因为不能那样大规模炼丹换钱,她上次又买符箓什么的花了不少钱,正囊中羞涩。
至于说那卷蜘蛛丝,她也曾取出来给护法大人看过,护法大人不屑地瞥了一眼,说:“这样低级的材料,不配我动手。”
魏紫棠失望,沮丧而退。
护法大人看看她,漫不经心说:“不过毕竟也是五阶的妖兽,你去门派的炼器殿找人炼制件法器吧,这东西虽然坚韧,却有毒,数量也不算太多,不适合做软甲,你去让他们帮你炼一件攻击类的,绸带长绫之类的。”
说这么详细,却偏偏不肯自己动手,魏紫棠暗自腹诽,第二日下山去了。
炼器殿离丹房不远,魏紫棠以前每天去丹房打杂都会路过这里,所以不费劲便找了过去。
走了进去,发现大致格局和丹房很像,她走过去询问门口接待的杂役弟子,说自己要用五阶血毒蛛的丝炼一条长绫,对方虽然奇怪一个炼气期弟子哪里弄来的五阶妖兽的材料,但这也不是他们这里收到过的最好材料,于是淡定地表示明白,想了想,帮她找了最合适的一位炼器师。
这位炼器师居然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也许是那接引的杂役弟子认为纺织这种活比较需要女性来进行,但魏紫棠看她已经有筑基后期的修为,而且十分自信利落,还是恭恭敬敬把蛛丝送到她手中,说:“有劳师叔。”
那女修士捧在手中看了又看,微笑道:“这可真是好东西呢,只是可惜血腥阴晦之气太重,容易炼成魔器,需要用千年桃花水来洗涤。”
“千年桃花水?”魏紫棠皱眉,一听就不好弄到手,“哪里可以得到?”
“我有一小瓶,”女修士坦然说,“只是价钱不菲,需要五千灵石。”
魏紫棠吓了一跳,很多普通些的上品法器都不用五千灵石呢。小狴犴将近两个月的食物呢。
——她现在很喜欢用够小狴犴吃多久来衡量一件东西的实际价值。
“这蛛丝保存得很好,黏性还在,可以做成很好的束缚型的极品法器。”
极品法器?魏紫棠又心动了。
那女修士抬头看看她:“你若是觉得贵,我可以不收你的工费。”
魏紫棠再次犹豫,这女修士说话怎么这么像现代的某些推销手段?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桃花水她没听说过,不了解市面上的行情,不知道会不会被宰。
正在犹豫间,后面一个沉稳却稍嫌平板的声音说:“桃花水这个价钱不贵。”
魏紫棠一回头,惊喜叫道:“陈师兄。”
陈师兄朝她点点头,不算亲热也不算疏离,又说了一句:“市面上不好买。”
魏紫棠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还有些为难:“可是,可我只带了四千灵石。”事实上,这是她目前的全部财产。
陈师兄想了想,继续用平板的声音说:“我先借你。”
45定颜丹
魏紫棠把灵石交付,和陈师兄一起走出来,突然发现自己至今都不知道陈师兄叫什么,尴尬地笑笑,问:“陈师兄,小妹还不知你的大名。”
“哦,”陈师兄没看她,“我叫陈睿。”
这名字应该算是一搜就能搜出一大把的那种吧?
魏紫棠想了想,决定去炼丹还债,若是回青氲峰,还要劳动护法大人为自己生火,她肯指点自己一点炼丹术那是情分,若是还债炼丹也要她帮忙,就太不知轻重了,于是决定去丹房,便对陈睿说:“陈师兄,你先回去吧,我去丹房炼些丹药,也好早日把欠师兄的灵石还清。”
陈睿转头看她:“魏师妹会炼丹吗?”
魏紫棠微笑:“会些皮毛。”
陈睿想了想,掏出一块玉简给她:“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定颜丹的古方,我不会炼丹,师妹能炼出来吗?”说完又显得很犹豫。
定颜丹啊……刚采了红燕藤,就出现定颜丹古方。
定颜丹算是高等的丹药了,没有金丹期的丹火是炼不出来的,魏紫棠不过炼气期而已,陈睿大概也知道自己问得毫无价值,所以犹豫了。
魏紫棠却很心动,女人没有不希望自己驻颜不老的,定颜丹是上古传下来的古药,效果极佳,在市面上万金难求一粒,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主药红燕藤只在两个秘境中生长,可还有两个原因,一是丹方难得,只把持在几个炼药世家手中,二是炮制繁琐得很。
也不知陈睿从哪里得来的丹方。
不过魏紫棠也知道,这世上不可能只有自己有福缘机遇,陈睿整天在外做任务,遇到奇遇的可能性比自己大得多。
定颜丹这样的高等级丹药,不知道炼制的具体手法和火候,又以炮制繁琐著称,本来不是魏紫棠这样一个炼气期弟子可能挑战的,可魏紫棠有了金蚕,便有些跃跃欲试,只是……
“陈师兄,可惜红燕藤全都上交了呀……”不知不觉,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陈睿仔细观察了她一下,可能是发现她并不是说客套推托的话,而是真的很惋惜,于是又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有一些。”
魏紫棠惊讶了,望着他,看来这位师兄有隐藏的储物空间呢。
“那我可以试试。”
陈师兄看了她半天,似乎很惊讶她真的敢拢下这事,慢吞吞从怀中取出挺长的一截红燕藤,红艳艳的,好像还是专门挑品相好的留下来的。
陈师兄颇为诚恳地说:“魏师妹,若是炼不成也不要紧,若能炼成……”他扫了一眼这截红燕藤,粗略估计了一下分量,大约能炼制五六十颗的样子,若能有一成的成功率……
“若能炼成,你给我三两颗即可。”
魏紫棠笑着接过红燕藤和玉简:“师兄放心,我尽快炼制,到时候和还你的灵石一起给你。”
陈师兄点点头,想想又说:“不要着急,我明日就要闭关筑基了,没有几个月出不了关。”
魏紫棠点头:“恭喜陈师兄,祝你筑基成功。”
陈师兄走了,背影沉默而坚强,这位木讷低调的男子,身上似乎也有不少秘密。魏紫棠其实还是喜欢沉默寡言的男人的,何况这位又救她又帮她的,手中的红燕藤红艳艳地散发着温暖,在这样的世界里犹显得难得,魏紫棠的心好像也被温暖的温水泡着,觉得心情很好。
到了丹房,魏紫棠去租丹室,遇到不少以前的同事,纷纷围过来询问她的近况,从传说中的护法大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到藏黄山秘境恐不恐怖,再到得到筑基丹心情如何,夹杂着恭维,嫉妒,羡慕等,魏紫棠微笑着耐心地一一回答,好容易才应酬完,得以去购买材料炼丹。
为了方便弟子,如今常规材料都可以在丹房直接购买,价钱也很公道,魏紫棠挑选了两种好卖,需求量大的丹药,各要了上百份材料,并且走后门说好半个月付灵石——因为很多习惯了靠炼丹赚取灵石的弟子都是这般,倒也不稀奇——然后就关在丹室中没日没夜地炼丹,过了十日左右才出来,又把成品寄售到了如意斋。
因为药品相不错,这次他们直接收购,魏紫棠立刻就赚到了差价,两千多灵石,这当然是因为她如今的成功率高,这原料消耗就少多了。
接着她又开始收购炼制定颜丹的材料,定颜丹的材料所需很多,除了主药红燕藤,还有不少名贵的,尤其其中有几味还需要三百年以上的年份,魏紫棠尽量地收购,但是那几味好的也不过收到一百多年的,差的才五六十年,就这样,已经花了上千灵石。
虽然有金蚕露,还是忍不住心中忐忑。
她又考虑是否回去求太上护法帮忙生火的问题,因这丹药要求要用丹火,可这样一来,金蚕的秘密很容易保守不住,算了,还是去丹房,租那间地火最猛烈的,也和丹火差不了多少。
高级丹药。
第一次炼制。
不知道火候和手法。
药材年份不足。
现在连火都是凑活的。
虽然有金蚕露,魏紫棠也忍不住深深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炼制成功。
硬着头皮租下了那间地火最盛的丹室,日租金就要六十灵石,魏紫棠对着丹方反复揣摩,最终终于开始下手。
真不愧是高级丹药,连药材的处理都十分高难,魏紫棠忙活得额角都是细汗。
处理完一炉的材料,灵力几乎耗尽,她快速吞下不少回灵丹,开始控火。
这地火的猛烈几乎是以前的十倍,要不是操控过护法大人的太阳真火,她根本应付不来。
十个时辰之后,她终于炼完第一炉,灵力不说,连神识都消耗一空,太阳穴痛得厉害,几乎是瘫坐在炼丹炉前。
万幸,成功了。
虽然是下品。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金蚕露炼出下品丹药来。
并且只有七颗。
她一共准备了五十颗丹药的量,分五炉炼,一炉是十颗的量。
四天后,她终于全部炼完,一次都没有失败,除了第一炉是下品,还出了三炉中品的,二十二颗,一炉上品的,八颗。
最终也是一炉极品都没有炼出来。
但是魏紫棠已经非常非常满意。
这几天里,她的灵力空了一次又一次,连神识都枯竭了好几次,真可以算得上累死累活的。
不过,真的很值。
仔细考虑后,她用一个精致些的玉瓶子,装了七颗的中品定颜丹,打算给陈睿。
她不想太占他便宜,但是也不能给太多,那样她的成功率也太令人生疑。
最终揣着三十多颗定颜丹高高兴兴回青氲峰,虽然辛苦赚的两千多灵石除了要留着还给陈睿的一千没动,其余都消耗一空,但是这定颜丹就是一笔巨款啊。
46秦成元带来的麻烦
回到青氲峰,意外看到秦成元在防御法阵外转悠,便叫了一声:“秦师祖,您怎么在这里?”
对于这位少年俊彦,掌门爱子,无数女修士的梦中双修对象,魏紫棠一直维持着恭敬有礼,却不过于热情的态度,因此很得对方好感。
秦成元朝她点点头,说:“小棠回来了。”脸色却有几分憔悴。
魏紫棠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又来献殷勤,但是被护法大人拒之门外不让进,顿时便有几分尴尬。
站在她自己的立场,她是很想说秦师祖快请进,但可惜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杂役,连正式的婢女都不算,有什么资格替护法大人做主?
秦成元不愧是心思聪敏之人,立刻看出她的尴尬,强笑说:“小棠你进去吧,我也该走了。”面色却极是黯然,勉强说:“早点拒绝了也好,潘护法这样的才华和修为,我本就是痴心妄想高攀了……”
魏紫棠想半天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说的也没错,一个结丹期的男修士想追求元婴期的女修士本来就是痴心妄想,反过来还差不多。
一直到秦成元转身离去,她才好容易挤出点安慰的话:“秦师祖不必妄自菲薄,您年龄这么轻就有如此成就,已经是惊才羡艳的人物,结婴也是早晚的事情,不如好生修炼,等到了元婴期,一切不就好说了吗?”
秦成元转头看向她,一脸惊喜,说:“真的?好,我这就回去修炼!”
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惊喜的魏紫棠呆呆看着他兴奋过度地离去,这才想到,自己这唯一接近护法大人的人,恐怕是被这些人看作护法大人的心腹,地位等同于贴身侍女,自己这番话,估计人家以为是护法大人借着自己的嘴传的话……
估计心里还在想,我这般玉树临风的人物,怎会不爱,原来果然是忌讳我修为比你低啊,好,既然如此,最难辜负美人恩,我这就发奋图强去!
如果被他知道这完全是误会……
魏紫棠心中想象了一回,哀叹了一番,随即又丢去脑后。
误会又怎么样,反正你要结婴怎么也得两三百年,到时再说。
抛开心理负担,魏紫棠走回防护阵,刚一出阵,吓了一跳,护法大人坐在小狴犴旁边,正脸色不善瞪着自己。
“哼,”冷笑,“一出去十五天,你不用照顾钰铴了?”
魏紫棠汗颜,她竟然一兴奋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忘到脑后去了,这都怪小狴犴,打从开始断奶吃灵石起,它根本就不需要她照顾了,害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职守。
“对……不起,请护法大人责罚……”
那双明眸持续不善地瞪着她,却不说话。
汗,不会要开除自己吧?
魏紫棠低头认罪的同时,用飘忽的眼神拼命哀求对面的人。
看到她难得这么主动示弱,可怜兮兮的,护法大人火气略微降了些,但随即又被另一件事挑起来,再次冷哼一声:“还有,你还真会安慰人啊!”
魏紫棠再次冷汗直下,看来防护阵外的动静完全瞒不过护法大人,“对不起,大人,我一时心软,就宽慰了秦师祖几句,……其实他也没什么不好的,容貌英俊,颇有才华,灵根卓绝,人也不错,对您又是痴心一片,就是修为差劲了些,配不上您,但他还年轻,假以时日……”为了开脱自己,魏紫棠说起秦成元的好话来。
等到发现辩护方向错误,护法大人的目光已经可以实质化成凶器了,冷冰冰的语气中压抑着等待爆发的火山:“……人不错?容貌英俊?灵根卓绝?……看来,你是很喜欢他了?”
“啊?……”这从何说起?
“哼,”护法大人的冷笑中带着深深的嫌恶,“你们这些浅薄的小姑娘,果然是这样,只要看到男人长得不错,修为灵根高些,就没命往上扑……”
我不是浅薄的小姑娘……我当年都被划成剩女了……魏紫棠心中泪如雨下。
护法大人突然来了新的灵感,用更加嫌恶的口气说:“你一个劲儿撮合我和那小子,不会是自己喜欢他,知道人家看不上你,想着我若和他双修,你就能陪嫁吧?”
魏紫棠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被护法大人深厚的想象力雷得头晕目眩,果然,古代人的思维,就连修仙中人都不能免俗啊……
自己就这么被定位成暗恋某豪门公子,自知无望,就一个劲儿撺掇自己家小姐去跟那人,自己好跟着陪过去做通房的花痴丫鬟了?
自己只不过是随口安慰失意的人两句,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图谋?
魏紫棠望着白纱素裹的护法大人,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干巴巴挤出一句,“护法大人,您放心,我……我绝对没有和您争宠的意向……”
火山终于爆发了。
护法大人气得双拳紧握,双目喷火,虽然看不见面容,只怕也已经扭曲了,连同周围的空气,也随之扭曲着……
总算她还没有什么暴力倾向,虽然气愤至此,也只是咬牙切齿丢下一句:“魏紫棠,你从今日起,不准再见那小子,还有,三个月不准下山!”
护法大人这次的气生得看来很厉害,已经彻底不搭理魏紫棠了,连给她灵石喂狴犴的时候也看都不看她一眼,这么生气,居然还没想着开除自己,魏紫棠深深庆幸。
随着三个月一点点过去,看到魏紫棠并无半点难过或怨怼,而是安安心心,甚至是高高兴兴在青氲峰上修炼,她的气才消掉了一些。
三个月过去时,也没有阻止魏紫棠和外界恢复联系。
魏紫棠一恢复自由,便去找陈师兄还债,她这个人不能欠债,一欠债就浑身不舒服。
陈师兄恰好出关,已经成功晋级筑基期,从今以后,他就不是陈师兄,而是陈师叔了。
“陈师叔,恭喜你。”魏紫棠递上灵石和定颜丹的同时,从善如流,笑眯眯地改了称呼。
称呼嘛,不过是称呼而已。
天底下有的是元婴期娶金丹期的,金丹期娶筑基期的,高阶女修本来就少。
听她叫得这么自然,陈睿本来还因为终于筑基有些喜色的木讷的脸上划过一丝隐忍。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接过灵石,也没数就扔进自己的储物袋,定颜丹的玉瓶倒是打开了,看了一眼,惊讶了:“七粒?魏师妹,你没给自己留?”
“留了。”魏紫棠依然笑容可掬,“运气好,成功率还挺高的。”
变成陈师叔的陈师兄终于脱下杂役弟子的灰袍,换上内门弟子的白衫,离开了居住多年的小木屋,搬到了内山一处偏僻的小洞府。
魏紫棠深受鼓舞,陈师兄也是四灵根,天赋和自己差不多,他能筑基,自己也能,于是重新开始辛勤修炼。
那些定颜丹成为魏紫棠的牵挂,很想卖掉换成大笔灵石,带在身边多有安全感,可陈师兄已经把他那七粒出手了,一下子抛出太多一来会压低价钱,二来引人怀疑,只好捂在手里,打算回头出宗门作任务的时候到黑市去脱手。
陈师兄筑基后,恢复了以前那种拼命出任务赚钱的状态,经常带着一些比较罕见的妖兽的奇怪部位比如触须什么的来送给她,两人之间距离近了不少。
47表白
又是两年多不知不觉地过去,魏紫棠的法力渐渐到了临界点,停滞不前了,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还不是冲击筑基的时候,只能更加卖力地去修炼,让灵力在她的筋脉间鼓荡,寻求着进一步的扩充。
这两年生活很消停,她是努力修炼,护法大人也是,连狴犴和阿白也是。
小狴犴长得很快,背高已经到她胸前了,跳脱的性格慢慢沉稳下来,毕竟是正义律法的象征,有时候魏紫棠偷偷看它,就觉得它连走路的步子都开始憋着劲踩,大爪子慢抬缓放,胸脯高昂,以期表现出它自己“端庄威严”的模样,若不是身后扫来扫去的尾巴暴露了它,还真像那么回事。
每次看到,魏紫棠就笑不可抑。
阿白也长大了些,翼展有三米多了,一身白羽莹润如白玉,神骏非凡,去年也上了五阶,假以时日,也许真能晋身七阶。
不但青氲峰的各位在努力修炼,别人亦是,唯一敢公然上门来纠缠太上护法的秦成元这两年一步也没踏上青氲峰,苦修去了。
胡立言前几日从筑基中期晋级筑基后期。
陈睿虽然没有晋级,功力也在稳步增长中,任务仍然很频繁地出,两三个月到七八个月不等,来看她一次,带点稀罕的材料给她,而作为回报,魏紫棠送他不少丹药。
罗茵一直没有找她麻烦,在门派内,她还没有这个胆子,魏紫棠想。
刚从藏黄山回来那会儿,胡立言有一次告诉她,护法大人给霍泠峰使了点绊子,罗长老回去朝爱女发火了,把她禁足了六个月。
罗茵这样的女孩子,心胸既窄,见识又短,又被惯坏了,又习惯草菅人命,确实是需要教训的,可惜这样的教训根本不足以令她改过,只能让她更恨魏紫棠而已。
魏紫棠闲来无事也曾思量过,怎么那罗茵就恨自己入骨了,不就为了一只鹰吗?至于如此念念不忘?
仔细想想,只怕更多还是因为惹不起护法大人,把火迁怒到自己身上。
这天陈师兄又来找她,他这次任务出去时间长,算算已经四个多月不曾见面了,魏紫棠接到他的传音符,颇有几分欣喜。
偷偷打开防护阵让他进来,护法大人不喜欢有人来访,上次他来被护法大人见到了,眼神又很是不善,盯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后来仿佛无意对魏紫棠说,不许什么阿猫阿狗随便进青氲峰。
魏紫棠想和陈师兄说来着,却又怕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拖着没说,结果这次他又来了,却来不及说,总不能把他拒之门外,只好祈祷护法大人不曾见到。
这次陈师兄送给她一堆斑斓玉蝶的翅膀,这东西还真是不常见,说起来斑斓玉蝶不过是二阶妖兽,但通常是群居的,肉食性,喜吸食献血,翅膀的鳞粉有迷幻的功能,能令人产生幻觉,不算太好对付,数量也少,很少有人见过的。
看来这次陈师兄的任务很是凶险。
这一对对五彩斑斓的蝴蝶翅膀,在阳光下色彩变幻莫测,极是美丽,看着那一大堆,怕不有几百上千对,一对对仔细割下来,还要防止弄破,实在是不容易,魏紫棠望着陈睿木讷的面孔,眼神慢慢柔和。
若非有心,岂会费劲?
这两年来,他时时给自己送东西,应当是对自己有心吧?
可为什么不表白呢?
难道是因为天性内向,开不了口?
她低头沉吟,其实,对于陈师兄,她还是颇为心动的。
她自知自己在这个修仙界,算得上是条件挺差的了,灵根不好,资质不佳,又不是出身修仙家族,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资源,虽然去了脸上的胎记,容貌也不过就是普通而已。
所以,护法大人说她肖想秦成元,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秦成元这般的天之骄子,如何能看得上自己,只怕自己就是给他做个婢女,也不够格。
这是个比现实世界更加现实的世界,难道自己要去对秦成元说,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在天主面前,我们一般无二?
所以这种毫无希望的事情,魏紫棠连想都不会去想。
可只要是人的灵魂,都恐惧孤独,向往温暖。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其实很可怕。
那次险些被奸-杀也好,在藏黄山血淋淋的争斗也好,都让她恐惧得在半夜发抖,恨不得抱住自己的肩膀哭,这种时候,温暖尤其让人觉得可贵。
陈睿并没有太多的表示,但他对她无疑是善意的。
这年头,一点善意都像是金子般珍贵。
不,灵石般珍贵。
尤其是来自陈睿这样一个很冷漠,手也挺狠的人。
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多现实的考虑,陈睿容貌普通,灵根也不好,但是他十分有毅力,对自己和别人都能狠得下心,这在修仙界,至少在底层的修仙界,是一个能增加不少存活率的品质。
陈睿不是那种冷酷或冷傲,他的冷漠是很平实的,无意的,无机质的,似乎完全是一种习惯,没有多想……只有吃过真正的苦,不如此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变成这样。
他也很有责任感。
这种类型的男人,魏紫棠还是不讨厌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来自这种男人的善意,很容易让她动心。
最关键的是,她自问自己勉强还是配得上他的,同是四灵根,同是容貌普通,同是没有背景,只不过如今陈睿筑基了,可自己也到了九层顶峰。这点小差距还是可以容忍的。
魏紫棠将蝴蝶翅膀收好,打算回头用这做主料做条长裙玩,然后又去自己屋里取了几瓶丹药来送给陈睿。
终究是担心护法大人不悦,于是对他说:“陈师……叔,咱们出去走走吧。”
陈睿皱了皱眉头,看看她,还是说:“好。”
出了青氲峰,魏紫棠发现陈睿挑离霍泠峰较远的一条山路走,看来他也怕自己遇到麻烦。
两人默默无言走了一段,魏紫棠大皱其眉。
陈师兄好是好,但是也太木讷了些,和他在一起,总要没话找话说,找了半天,人家还总是几个字就回答完了,这个缺点相处起来实在是挺要命的。
走到山崖边,古树扶疏,不知名的山花枝枝蔓蔓,俏生生开在悬崖边,衬着天上银盘似的月亮,说得上是花前月下了。
气氛这么好,很适合表白啊。
她站定身子,故意低声温柔说:“陈师叔,上次给你做的衣衫还合身吗?”
鉴于他每次出生入死激烈的打斗程度,衣服真是消耗品,上回魏紫棠突然想起自己是因一件次品袍子和他结缘的,一时心血来潮,给他用中品以上,坚韧度极佳的鲁云蚕丝做了件白色长袍,他接过去时,似乎眼神和暖了许多,望着她。
陈睿也站定,站在她面前,很认真地回答:“很好,很合身,麻烦魏师妹了。”
魏紫棠一阵气闷,自己给他梯子都不往上爬,表白要到何年何月?
然后两人又闷声无语了。
也难怪,他们的相处模式仅限于互相送点东西,然后再说几句客套话而已,从没有没事相处那么长时间。
魏紫棠甚至觉得陈睿有些烦躁。
她于是也焦躁起来,突然对于什么猜测心意,暗示,等待什么的完全失去耐心,觉得自己费心在灯下给他做衣服实在是像个怀春的傻女孩一般傻得让自己难以忍受。
于是她突兀地开了口:“陈师叔,你喜不喜欢我?”
48喜欢
陈师兄惊愕了一下,随即沉默了,望着面前的少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紫棠揣摩了一下他的反应,他惊愕应该是惊的自己居然向他挑明,而不是这个问题本身,把陈师兄前前后后对她的一点一滴仔细回想,她敢肯定陈师兄一定不是对自己无意的。
可这沉默也是很令人难堪的。
她心中一阵烦躁,望着陈睿的眼睛说:“陈师叔,回答我。”
陈睿似乎在想怎么开口,半天才说:“魏师妹,我是挺喜欢你的。”
这个话有转折的意思在内,魏紫棠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的表白注定失败了,心往下沉,脸上却不带出来,反而笑道:“接下来你不会说是因为我像你某个妹妹什么的吧?”
陈睿摇摇头,“我没有妹妹,我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个杀手堂养大的,做了十几年的杀手,无意中得到一部修真功法,开始修炼的。”
然后又无意中加入了玉溟宗做了杂役弟子。
魏紫棠第一次听到他说起自己的过往,心中烦躁逐渐慢慢消去。
“魏师妹,我亲近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让我想亲近。”
魏紫棠眉眼渐渐柔和,低声劝导说:“陈师叔,咱们何不在一起呢?咱们俩都是无根无基的人,相互照应,岂不是很好?咱俩灵根虽然不好,好在人都不算笨,加以时日,说不定也会有所成就的。”一边这样说着,她心里却渐渐犹豫起来。
和他在一起真的好吗?
虽然自己挺喜欢这个人,可和他相处很累啊,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会不会有一天相看两厌?
自己到底为什么想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一个人畏惧了,而想找个人依附,又知道秦成元那样的自己是依附不上的,所以在自己可依附范围内找一个潜力股?
陈睿看着她,眼睛里都是挣扎,可是那些属于男人的心思,魏紫棠再怎么伶俐,也是不懂的。
“魏师妹,其实我答应你很简单,若是我……和你双修,对我来说一点损失也没有,我很喜欢你,我这些年过得很自律,可毕竟是男人,软玉温香岂会不喜?可是……”他声音低了下来,“男人是要负责任的,我对你没有把握,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永远对你一心一意,而且我现在本事低微,根本无力护一个女人周全,所以,我还不想……”
魏紫棠已经完全明白了,心中失望渐渐升起。
可她却很明白陈睿话中的意思。
不得不说,他想得很现实,也很正确。
可终究还是……如果他真的爱自己,却不会去想这些,到底,喜欢并不是爱……
魏紫棠不算伤心,却很失落。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自己,若是她真的爱陈睿,就根本无法这样随意地表白,她会看到他就紧张,会思念他,会忐忑不安,会患得患失,可她却没有。
她只想有个答案,连猜测都懒得猜测。
“我知道了,”她很平静地正视陈睿,“陈师叔你先走吧。”
陈睿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魏紫棠突然觉得这担心有些可笑和刺目,自己难道是会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人吗?
她也突然觉得陈睿看起来有些不顺眼,低调内敛的陈睿,在这种时候也免不了有些自恋吧?
她别过脸去,有点冷地说:“陈师叔,你不用担心。”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岂不是更令对方觉得自己故作坚强?又转过脸正对他,微微一笑:“对不起,让你尴尬了,其实没事,我就是最近总没有突破,想着有人双修也许会有用,觉得你是合适的人选而已。”
陈睿点点头,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又缩了回去,低声说:“小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随时都可以找我。”
魏紫棠挺乖地点头,眼神却催促他赶紧离开。
陈睿终于走了。
月亮依旧又圆又大。
魏紫棠一个人站在山顶,突然觉得风还是挺大的,心中乱糟糟又觉得惆怅,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身后松树后面就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魏紫棠恼羞成怒:“护法大人,你怎么能跟踪我?”
护法大人的白影从松树后面晃出来:“我才没那么空闲,只不过我的神识范围广也没办法,无意中发现我门下的杂役弟子居然还有这么花前月下的心思……哈哈……”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怕你被拒绝想不开才好心木遁过来……”
魏紫棠握紧双拳,火冒三丈,却不敢直接对堂堂元婴修士发火。
护法大人还在笑:“你说你怎么这么点眼光,哈哈哈,秦成元那小子你看不上,怎么看上这么个刚筑基,样子又难看,灵根那么差的……哈哈!”
魏紫棠气得浑身发抖。
“……结果还被人家拒绝了,哈哈……你说那小子到底拽什么?那点功力还摆谱拒绝你……哈……”
魏紫棠终于忍无可忍口不择言了:“护法大人!就算我只是小小杂役弟子,对于您而言连蝼蚁鸿毛都不如,可您也不能把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之上吧?我们都是小人物,可并不是别人的笑料!大人您对于我们来说是难望项背的存在,可难道您就是天下无敌?说不定对于某些存在而言,您也只是弱者呢?”
“你……”护法大人气得瞪着她,半晌突然冷笑:“你说得没错,可不管怎么说,对于你的陈师叔,我动根手指头就能要他的命!”
魏紫棠也豁出去了:“陈师叔他现在对于您而言是很弱,可您怎么知道他假以时日不会成婴,不会赶上您呢?”
护法大人发出不屑的冷笑:“虽然他灵根很差,不过四灵根成婴的史上也有过一两个,我倒不敢说他一定不能成婴,可就算他有成婴的一天了,我难道就停滞不前吗?他想要赶上我?……哼……”
魏紫棠咬着下唇不语,护法大人却更来劲了,冷笑连连,“还有,你当你的陈师叔是圣人吗?他拒绝你投怀送抱就是柳下惠了?如果你不是现在的容貌,而是貌若天仙,只怕他早就按耐不住把你吃得干干净净了,再者说,你如果身后有庞大势力,或者有金丹以上的修为,你觉得他还会拒绝和你双修吗?比如说,”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如果今天是我邀请他和我双修,你觉得他会拒绝吗?”
魏紫棠终于沉默不语,她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果护法大人主动邀请一个筑基期的男修士和她双修,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谁都无法拒绝。
陈师兄大概也不能免俗的。
被拒绝没怎么伤心,承认这一点她却难过起来。
护法大人已经在做出结论:“男人就都是这么回事,我还不知道了?你这个傻丫头,就不要抱着幻想美化别人了!”
魏紫棠默默把难过的心思慢慢理顺,才抬头说:“大人这么了解男人?”
护法大人似乎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说:“当然,我比你多活那么多年,自然比你了解男人!”
最终,魏紫棠乖乖跟着护法大人回去了,护法大人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她默默在自己的竹屋里坐了一夜,终于对这件事不再介怀,心灵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平静。
第二天清早,护法大人来到她的竹屋,扔给她一个小瓶子,说:“你可以冲击筑基了,今天开始闭关吧。”
她打开一看,里面有三颗筑基丹。
连同原先从门派奖励得到的那颗,她一共有四颗。
凭她的资质,她知道一颗筑基丹自己是无法筑基的,现在有四颗,确实可以尝试了。
49问心
魏紫棠毕竟还是没有当天直接闭关,她跟护法大人说好,三日后再闭关,先处理些杂务,调整心态。
她下山逛了逛,遇到了胡立言,告知自己打算要闭关冲击筑基了。
胡立言还是挺憔悴落魄的模样,比以前瘦了不少,也没那些调侃的心思了,听到说她打算冲击筑基,仅是表示欣慰。
魏紫棠有些奇怪,问他:“胡师叔,你是不是这次晋阶境界不稳?为什么总看到你心绪不宁?”
胡立言“啪”的在她头上来了一下,笑道:“小丫头,哪来那么多道道?”
笑得却有些勉强。
魏紫棠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胡立言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对于这位一开始就比旁人都亲切,并且不吝教她炼丹术的男子,她是很有好感的,并且愿意为他出力,但是自己实在是人微力薄,那一句“胡师叔,有什么事我能帮你吗”便不好意思说出口。
胡立言拍拍她说:“你闭关也好,最近是多事之秋,你在潘护法那里,她法力高强,总归是不会有事的。”
魏紫棠有些诧异,望着他。
多事之秋?
怎么是多事之秋了?
有什么大事发生?
难道是胡师叔暗示罗茵最近又要找自己什么麻烦?
回到青氲峰,魏紫棠试探着问护法大人:“大人,最近宗门有什么不对吗?”
护法大人扫她一眼,“什么不对?”
魏紫棠嘴角往下抿:“我哪里知道,所以才问您的。”
护法大人很无所谓:“不知道,我从来不管他们的闲事。”完全不关心。
既然相关人等都不关心,魏紫棠自然更加管不着,于是终于去闭关了。
护法大人让她在自己的洞府中一间石室闭关,还给她设了一个高级聚灵阵。
对于护法大人的关照,她自然是感激的,不过鉴于自己给她贡献了那些奇珍,这些也不算受之有愧。
当然,这个不算受之有愧心里有数就行了,表面上还是要用感激的目光追随着护法大人,说些感愧的话的,这些大人物,最讨厌身边手下的人居功自重,恃宠而娇。
魏紫棠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心中并不紧张。
一般炼气弟子不可能得到的高级聚灵阵,四粒筑基丹,已经修炼至顶峰的法力,几天前表白失败后隐隐有突破的心境。
如果这样还不能筑基,她也只好对自己失望了。
虽然资质变差,虽然百般挫折,但是她的自信还在。
她一向对自己比较满意的一点,就是不高估自己,也不低估自己。
咽下舌根唾液,进入内视之境,体内的小树虽然低矮依旧,却欣欣向荣,充满生机,四色的树叶绽放着玉一般的辉泽。
她缓缓服下一粒当初胡立言炼制的问心丹。
问心丹,用于筑基之前,突破心境之用。
丹一下肚,幻觉立生。
魏紫棠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现代,还是当初刚刚进入这身体的模样,十三四岁,又瘦又小,面有胎记,只不过没有到古代来,竟是躺在路边的一个小乞丐。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个看着就不是正经人的男子给了她一脚:“滚,臭乞丐!”
也有个好心人给她扔了一块面包。
她茫然地走着,中间被很多人欺负,被打,挨饿,受冷,生病,甚至被犯罪集团逼迫着去当小偷。
她冒着极大的危险偷偷跑掉,找到一个小饭店当杂工,自然也是辛苦非常,但是她不服输,用自己赚的少得可怜的薪水买来参考书,努力了好几年,去参加自考。
晚上店关门已经十一二点,她回答宿舍打着手电看书,被同屋的别的女服务员骂,说“丑八怪还装腔作势”,下午趁着人少休息的时候,别的女服务员和厨师们打情骂俏,她自己躲在一边看书,被别人侧目。
环境虽然恶劣,幸好她原本成绩是很好的,虽然政治什么的要从头背,至少英语数学总没什么问题。
十九岁的时候,她拿到了自考英语的大专学历,终于告别了饭店杂工的生涯,在那些女服务员惊愕的目光中,找到了一家小公司当文员。
当然她的外表对于求职是很不利的,可她有之前的能力才智支撑,终于还是找到了肯对她刮目相看的地方。
二十一岁的时候,她拿到了自考本科的学历,用两年工作省吃俭用的钱去做了激光去疤的美容手术,然后去大公司求职,终于被一家以前是自家竞争对手的大物流公司录用。
一开始当然是打杂,端茶倒水,复印文件什么的,但是比起那些出身名校的孩子们,她不怕苦,谦和有礼,反而广受好评,几个月过去,一切都很顺利。
她还打算上某名校的物流专业的在职研究生……
可是有一天,上头的总经理来检查工作,她端咖啡过去,一抬头,把杯子掉在了地上——居然是……自己……
三十多岁的魏紫棠,比以前的自己更加干练自信,风采逼人。
七八年过去,夺了自己身体的家伙,居然活得这么好。
她被自己的上司训斥,垂头站到门边,心里却仿佛岩浆喷涌。
好想上去揪住“她”,大声揭露“她是假的”!
好想揪住“她”的领子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可她知道没有用,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的身体那么神采飞扬地和下属们讲话。
她不敢暴露自己。
报仇也只能等待时机。
可是在午休时,她居然在茶水间遇到了“她”,她想装作不认识,恭敬地叫总经理,“她”却望着她,笑出声来:“这么能忍,真难为你了。”
看着原本自己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听着自己的声音在耳边说:“对不起,好不容易找到,我不能放任你活着……”
好难受,窒息的痛苦。
濒死的恐惧。
不甘心。
遭遇这么悲惨的事情,受这么多苦,自己都忍过来了,居然还是要死在“她”手中。
上天真的这么不公平?
突然身体剧烈摇晃,猛的醒过来,一头冷汗,一只手在帮自己擦汗,“这孩子,最近学习太辛苦了,都做起噩梦来了。”
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是妈妈的脸。
原来只是一场梦,自己才十七岁,正准备高考,学习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什么留学,什么工作,什么剩女,什么修真,什么夺舍,全都是梦!
就是嘛,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生活!
“妈妈,”魏紫棠喜极而泣,“太好了,原来只是做梦而已。”
……
问心丹的药效终于过去。魏紫棠睁开眼。
浑身上下仿佛在水中泡过,湿漉漉全是汗。
浑身脱力。
而在这身体的虚弱中,她的心跳却愈见平稳,安静。
扑通,扑通。
天地间仿佛有什么固定的脉搏和脉络,她的心跳也终于找到了这个频率,终于找到,跟上了这个频率。
第一次仿佛窥得了天地宇宙的真义。
闭上眼再睁开,她的眼睛平静得好像太古的天地。
于是,她服下了第一粒筑基丹。
巨大的灵力狂涌入丹田。
欣欣向荣的小树被催大,成长,参天,开花,落叶,枯萎,重生……
仿佛经历了一千次生死。
经脉被撑破,又重生。
她咬紧嘴唇,死死支撑。
痛苦只是这身体而已,跟自己无关,她尽量把自己的意识抽离,才能抵御那剥皮剔骨般的痛楚……
50突变与真相
七十多天悄然过去,魏紫棠浑身灵力收敛平息,终于宁静下来的时候,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体内那棵先天不良的小树居然长大了一些,不但高大了些,还抽出许多新的枝条,魏紫棠知道,那些是新打通的筋脉,这些新的脉络,使她容纳灵气的空间,多了十倍有余。
而小树的根部——丹田,也扩充了不少。
她的灵气,已经质变为液态,流淌之下,小树褶褶生辉。
她成功筑基了。
真没有想到,一颗筑基丹就成功筑基了。
果然如同那些修真小说里所说,耳目通灵,所谓能听到外界露水滴到草叶上的声音,能看到一只蚊子的飞行轨迹。
虽然有防护阵隔绝,她听不到外界的动静,她这石室里蚊子也欠奉,但是她能听到身体里血液流动的细微声音,能感觉到这身体每一丝肌肉的运动。
她总算是踏进了修仙的门槛。
被夺舍以来第一次,魏紫棠由衷微笑了。
筑基有很多好处,能够从此真正辟谷,餐风饮露;能够斩赤龙,没有每月那几天的烦恼;寿元增至四百岁,她现在的年龄在筑基修士中算得很小了,一筑基之后,便变成了十五岁的模样。
摸摸脸,她准备出关了。
刚刚撤掉防护阵,就听到护法大人的冷笑声:“劝降?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怎么回事?
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潘前辈,您声名远扬,我们又岂敢不敬,不过今日玉溟宗并入我们正一宗已经成为事实,您又何必勉力而为?”
然后一个中年男子颇为威严的声音说:“是啊,潘道友,你加入玉溟宗时间不长,何苦为他们卖命?玉虚牛鼻子已经被杀了,秦和也快了,你们的长阴老儿前年就已经走火入魔,不要以为瞒着我们就不知。”
另一个年老的声音说:“不错,何况正一宗和我们明心门加起来十一位元婴修士,就算他们还在,玉溟宗不过四个而已,岂能与我们抗衡?”
魏紫棠彻底懵了。
难道是新的幻觉?
玉溟宗要被灭了?
自己不过闭关两个多月,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堂堂七大宗门之一,虽说排名不过第六,怎么就要被灭了?
还是被排名第一的正一宗和第五的明心门联手灭了?
长阴祖师是玉溟第一祖师,唯一的元婴后期的高手,可以说,正是他的存在震慑着别的宗门不敢轻举妄动,原来他走火入魔了吗?
剩下的三个元婴祖师包括护法大人在内都是元婴初期的,玉虚长老还被杀了……剩下的秦和长老是秦掌门的爷爷,秦成元的太爷爷,只怕如今也凶多吉少……护法大人一个女修,独力绝对难支,会投降吗?
这时另一个有些阴柔的男声笑起来说:“潘前辈,元婴期女修本来就少,何况您又如此年轻,您若加入我们正一宗,我们一定待若上宾。”这话音里却有几分轻浮。
果然,底下便听到那男子一声惨叫,护法大人冷气森森地说:“你一个金丹初期的小爬虫也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那中年男子气怒交加的声音:“潘道友三思,这可是我们掌门的爱子,你若重伤他,可就没法善了了!”
护法大人十分傲慢,一个字一顿地说:“你们是不是觉得两个元婴初期的加两个金丹期的小辈就足以将我潘……重紫拿下!”
潘重紫?
护法大人的名字么?
护法大人一直在宗门中被叫做潘护法,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名字。
魏紫棠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安……
她本来一出防护阵就小心翼翼不要暴露出来给护法大人添麻烦,毕竟这里三个元婴修士对阵,自己被他们的争斗波及到一点就会丧命,敌众我寡,护法大人本来就处于劣势。
可这一不安,本来收敛的气息就有些不稳,立刻被察觉了。只听最开始那个说话比较客气的男修士的声音喝了一声:“什么人!”
然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攫住了她的身体,几乎来不及反应,她就被这股大力卷了出去,跌落在了护法大人的洞府前,几个人的面前。
四个男子,有老有少,把护法大人的白色倩影围在中间,有元婴修士也有金丹修士,巨大的威压压得她簌簌发抖,在地上爬不起来。
刚刚突破筑基,觉得自己的力量得到了巨大的增长,可在这些高阶修士身边,自己仍然不比一只虫子厉害到哪里去。
她勉力抬起头,只望了一眼,就僵在了那里。
护法大人的面纱飘落,一张姣美的面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问题是,这张脸自己是非常非常非常熟悉的。
自己的脸。
魏紫棠的脸。
说实话,其实比起自己最熟悉的模样,是有些区别的,那是魏紫棠的脸在十七八岁,最美好的时期,还要更好一些的模样。
如雪如玉的肌肤,真的是弹指即破,宛若凝脂;漆黑幽深的眼眸,璀璨如寒星;嘴唇的气色也极好,嫣红如点樱;气质也全然不同。
明明是自己的五官,自己的面容,只是这些不同,竟像是换了个人,竟有了陌生的感觉。
就像是护法大人的身体,那身材比自己原本要侬纤合度许多,腰更细,胸更挺,她也一直没有认出来……
说起来,修真的好处还真多。
如果不是现在她的心一会儿火热,一会儿又如在冰窖中,还真的想要感叹下。
她死死地盯着“她”。
想问为什么,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让自己魂飞魄散算了?自己能够进入这小乞丐的身体,是不是意外?还有,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好,处处照拂?
给自己这些,是为了补偿?
就不怕有一天真像暴露,会让自己更加怨恨。
陌生人也就罢了,只不过当成敌人,如果投入了感情,那就是恨了。
自己已经开始很喜欢很依赖的护法大人,原来是最大的仇敌。
就像当初已经开始亲近的便宜师傅,居然对自己下如此毒手?
魏紫棠不知不觉地把下唇咬出了血来,她居然,顶着高阶修士的威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一张脸惨白如纸,衬着唇边流下的鲜红血液,她灼烈如火的黑眸紧紧盯着“她”,千般质问在胸口,却说不出话来。
护法大人看在眼中,面上也显出焦虑来:“紫棠,我……”
可话音未落,一个五缕长髯的中年元婴修士就眉头一皱,“哪里来的低级弟子,怎么混进来的!”一拂袖子,一道凛冽的灵气就直向魏紫棠心口袭来。
“紫棠!”护法大人急斥,仓促间离得远,却来不及阻止。
元婴修士的力量岂是一个刚进入筑基期的小修士能够阻挡,魏紫棠只觉得巨大的力量撞击到她胸腹,低头看到自己胸腹间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甚至来不及感觉到剧痛。
好不容易修炼筑基,难道又要死了?
最后的意念闪过,她便坠入了死寂的黑暗中。
51闹别扭的魏紫棠
魏紫棠不知道过了多久醒过来的,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左肩很痛。
她要怔仲一会儿,才慢慢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奇怪起来:我不是胸口破了个大洞吗?怎么左肩痛?
睁开眼睛也觉得很困难,酸涩无比,手指艰难地动弹了一下。
阳光很刺眼,身下有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自己躺在一个山谷中,周围有高耸入云的山壁。
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终于醒了?”一个仿佛听到过的,很悦耳的男子声音带着些疲倦说。
却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啊——,是那个人。
魏紫棠想起来了,面色变得很不好。
这个声音,她只听到过一次,只说了半句话,却成就了她噩梦般的这将近二十年。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觉得身体不大对——因为人的高度不同,视线角度也不同,而且手臂长短也不一样,所以使用起来,会有细微的区别。
左臂一动,更加痛了。
她皱起眉,伸手去摸伤口,那男子的声音就说:“别摸了,能逃出性命已经不错了。那该死的路老鬼以大欺小,突然朝你出手,你又不堪一击,一下子肉身就毁了,可害惨了我。”
他说完就停住,似乎在等着魏紫棠问怎么回事。
可魏紫棠脸色淡淡的,连听到自己肉身毁了都没变脸色,此刻也偏偏不问。
等不到她搭腔,他只好往下说:“你那元神原是被我强制驱出体内的,跟肉身之间还有关联,你寄宿的肉身毁掉之后,元神出壳,无处可去,原本的肉身又在不远处,立时便奔回原身,重新要夺回身体,我又不能再把你驱除,你那时那状态已是无知无觉,再驱除你便要魂飞魄散了,我只好退到你的泥丸宫——反正你自己也没有元婴,可这么一来身体的主控权就归你了,立时便要晕倒在地,任人宰割,我费劲全力,才最后拿出一个小传送阵盘捏碎了,可最后还是受了些伤。”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也知道当时情形有如何危急。
原来自己回到本来的身体了。
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达成了。
可魏紫棠心中却并没有半分欢欣。
“我储物指环中有药,你快取出来吃吧,绿瓶子那个。”
魏紫棠却根本没有理会他。
傲慢的人是受不了别人这般忽视自己的,魏紫棠一再沉默,他终于怒了:“魏紫棠,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魏紫棠用手掩住眼睛,遮住光,低声,无力地说:“我不想吃药。”
某人更加怒了:“你想死吗?”
魏紫棠不作声。
他沉默了一下,冷笑说:“看来我费劲保全你竟是无畏之举,你以为这样便能威胁到我吗?你以为这样便能同归于尽,便能报仇?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我吞噬你的元神都不过是举手之劳,还省了许多麻烦,你若真不想活,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魏紫棠的眼睛藏在手背下,低声说:“随便吧,我很累,不活也不要紧。”
她一直都打起精神来,拼命努力,拼命修炼,拼命生活得尽量好一些,可现在却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好累,她干脆躺回地上,不想再动了。
“有时候,我会想,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啊,这么累,多一步不可,少一分不可,那么难,明明想哭的时候还要笑,明明很害怕还要硬着头皮往前走……未来,前途,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从小要担负着父母的期望,不努力,就会让那么爱你的父母没法在人前抬起头来,然后大一点,周围的人永远在比,谁上了好一些的学校,找了好一些的工作,嫁了好一些的老公,周围的联系里面永远有那么多不得不虚情假意的人际往来,工作的同事,客户,姻亲……富贵,爱情,这些追求到底有什么意义?就算我一直都很乖,很善良,还是有人会来伤害我,就算我努力变强,变得更聪明能干世故,不让人有机会来伤害我,也架不住命运随便给我来一下……”她低低的声音,仿佛对着自己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