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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鬼谷子传奇》》 · 萧玉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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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说到此处,俏目中忽然射出一缕湛蓝的寒光!鬼谷子忙道:“为什么?”

少女目中寒光湛湛道:“因为到这时,我相信自己已足以把夫差这奸贼的人头斩下了!我终于可报爹娘的血海深仇了!嘿嘿!”少女忽地一声冷笑。鬼谷子接口道:“你报仇有望,心中喜悦,喜悦便即心甜,心甜这奇枣子的味道自然便变苦了!”

少女一听,格格一笑道:“好呵!你这呆子有时也很聪明啊!对啊,你怎会知道我的父母已双亡?”

鬼谷子与少女说着话,心情也渐渐变好了,他觉得,人到绝境也并非绝望,人不绝望,自然便会寻着希望!他不由微微一笑道:“我学过一点察人观相的微末伎俩,因此这很简单不过,你额上日月两角皆呈白气,日月角白父母双亡,因此一望便知端详矣。”鬼谷子此时说话的语气,已渐渐恢复刚出道的鬼谷子了。少女惊喜的眨了眨眼,盯着鬼谷子道:“你!你还知道什么?”

鬼谷子想了想,又朗声道:“你爹娘只得一女,你是爹娘的唯一血脉,你姓盗名丹,乃越国西湖人氏,是吗?”

少女一听,不由腾地跳了起来,突伸右手,纤指如爪,向鬼谷子的咽喉戳去。鬼谷子若内力未失,这一抓虽然快如闪电,凌厉之极,但他若要避开,还是从容之极,可惜他此时内力全失,空有“乾坤诀”的招式,却丁点也使不出来,这一抓而至,他根本无法闪避,也无法还击,唯有闭目等死。鬼谷子不动,少女这一抓便慕地停住,因为她终于相信,鬼谷子真的毫无武功根基,绝无可能是奸贼夫差的爪牙,这夺命的一爪,便无法抓下去了。

“你……

你为甚不躲避?”少女喃喃的道。鬼谷子苦笑道:“我根本避不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而且我也知道你杀的是夫差的爪牙,并非真的杀我,我既然绝非夫差的爪牙,我为什么要避?”

少女叹了口气,道:“我相信你并非吴国的奸细了!但你为什么连我的姓名也知道?”

鬼谷子苦笑道:“你目下父母双亡,即头上戴双孝草帽,心中思忆双亲,亦即心中有两人,合起来岂非一个签字么?又你嘴唇鲜红如火焰,暗隐一个丹字,合起来便是‘篮丹’两字了。”

少女——篮丹喃喃道:“那……那你怎知道我是越国西湖人氏?”

鬼谷子微笑道:“越国之属乃筑姑娘你自报,夫差目高于顶,他看得上的美女必定绝色,你娘亲不幸被夫差看上了,自然美绝之极,西湖自古多美女,据此中便可推断矣!而且……”鬼谷子忽然欲言又止。篮丹道:“而且什么?你快说!”

鬼谷子无奈道:“篮姑娘你也美之极了,除了越国西湖,普天下简直再无如此绝色!”

拉丹俏脸一红,欲羞犹喜的啤道:“你这呆子,神算倒还厉害,但油腔滑调,不怕本姑娘把你杀了?对了,你到底叫甚名字”

鬼谷子见篮丹娇得很讨人欢喜,不知怎的,便不忍再隐瞒自己的来历,他呵呵一笑道:“说出来你也没听过,我姓鬼名谷子,你觉得奇怪吗?”

篮丹淡然一笑道:“你说自己叫鬼谷子,便是鬼谷子了,有什么奇怪的!”

鬼谷子忍不住道:“那我的师傅叫老子李耳,你奇不奇怪?”

篮丹一听,俏眼登时瞪圆了!

她如见鬼怪似的盯着鬼谷子,瞧了又瞧,好一会才喃喃的道:“我儿时便听爹爹说过,老子李耳乃当世活神仙,谁得他相助,谁就可以称霸列国了!你这呆子,竟自称是他的徒儿?你……你必定是幻影果的毒性未清,弄昏头了!”

鬼谷子一报师傅老子的名头,果然就把篮丹弄得呆了,鬼谷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暗道:师傅老子的徒儿有什么了不起?刚一出道,便落到如此生死两难的境地!鬼谷子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又想起干将和莫邪夫妇的事,他心中不由一阵难过,心道:干大哥被夫差杀死,那是天数已定的了,但干大嫂却绝非夭折短命凶格,她未必便死了,而且她肚里的孩子尚未出世,我又以请龙大法,替他干家的后裔血脉贯输了大地龙气,这于家血脉必定不会如此夭折!鬼谷子这般转念,心中顿时感到一丝安慰,他刚出道铸剑峰之行,毕竟未至全盘落败,只要寻着干大哥的尸身,又寻回干大嫂母子,这逆转天机的大胆施为,尚未至一败涂地!鬼谷子想着,决然再斗一斗天机运命的念头又涌上来了,他的求生意志也变得更加坚决,他决定自己不但要活下去,而且要把失去的内力恢复过来,因为只有恢复内力,他才有可能逃出这万丈绝谷!鬼谷子心中一旦决定了,就决不会再动摇了,他望一眼篮丹,见她呆呆的盯着他瞧,便微微一笑道:“我是否老子李耳的徒儿,签姑娘不必去猜想了,教你武功的师傅便很厉害,他便是你那猿爷爷吗?”

提起“猿爷爷”,篮丹就一脸欣然,她连鬼谷子是否老子李耳的徒儿也不去追究了,她满脸感激的道:“当然是猿爷爷他啦!

你别看他是半猿半猴的怪物,但他的武功厉害极了!而且他的心肠,比世上那等奸险凶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鬼谷子不由点点头道:“是,我鬼谷子的生命,说起来也是他相救的,这么说来,他不但是你的爷爷,也是我鬼谷子的猿爷爷了!”

鬼谷子话音未落,外面便呼的卷进一头毛茸茸的怪物,乐得在鬼谷子面前抓耳挠腮,又跳又叫,嘴里吱吱的乱叫,似乎说着什么话儿,鬼谷子不由呆住了。蓝丹格格一笑道:“猿爷爷说,他也很喜欢你,他很乐意做你的猿爷爷!你看猿爷爷如老顽童,其实他的年纪呵,已有二百三十岁了!”

鬼谷子奇道:“你怎么知道?”

蓝丹道:“我怎么不知道?因为我数过他吃剩的枣核儿,共有一百万零九千六百个,他每日吃十二个,岂非已吃了二百三十年了吗!”

鬼谷子又道:“那猿爷爷的武功来自何处?他能用竹枝劈断巨树,这很厉害呵!”

篮丹格格一笑道:“猿爷爷当然厉害!你别看他只会吱吱的叫,其实他会听人说话的,也会说自己的话,起初我不懂,后来就逐渐听懂了!他教我练功时告诉我,这两间木屋原来是一位叫越女的女子居住的,那小的间,便是猿爷爷的娘亲居住,他娘亲掉落这绝谷时,已怀了猿爷爷在肚子里,是越女把他母子救了,因此母子俩对越女自然忠心耿耿,猿猴的心竟比世人更有情有义!”

篮丹感触的一顿,这才又道:“后来越女便教猿爷爷练起剑来,当时越女用的是一柄叫‘龙渊’的宝剑,听猿爷爷说,那龙渊剑是吴国境内最善铸剑的干将师祖伏表氏所铸,上面刻了极古怪的图形,至今猿爷爷仍不知道那图形是什么意思。猿爷爷剑道大成时,他的娘亲便去世了,越女也打算出谷仙游,临走越女对猿爷爷说,他练的剑法叫越女剑,越女剑法只有在绝境中方可练成,因此吩咐猿爷爷留在绝谷,等到教会一位女孩子剑法,才准他离去。”

鬼谷子微笑道:“这一等自然等了许久,因为掉落绝谷的人极少,掉进来的人合适练越女剑的更少得可怜,最后才终于等到篮姑娘你的降临?”

蓝丹娇野的大笑道:“不错!因为越女剑法果然惊天动地,世上已失传二百多年了!我蓝丹终于把越女剑法练成了!”

鬼谷子暗道:也难怪她自豪,因为练的越女剑法,这当中所需的人选及机缘,几乎是二百年难得一遇!篮姑娘的遭遇,只怕二百年后也再无第二个了!蓝丹见鬼谷子不言不语,便不高兴了,廖道:“喂!呆子,你又发什么痴呆了?我练成越女剑法,不但可以替爹娘报仇,也可以替你把仇家杀了,这奸贼夫差,不是也把你逼落这绝谷吗?你为什么不高兴?”

鬼谷子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很高兴,因为世上又出了一位越女剑奇侠了!不过就算练成越女剑,未知是否便可以逃出绝谷?若走不出去,那就只能与越女剑法终老了!”

篮丹一听,这才猛然醒起,是呵,若走不出这绝谷,就算练成越女剑也是徒劳无功!她练成越女剑法不到七日,兴奋过后,突然被鬼谷子提醒,心儿不禁从喜悦中掉到冰窟,霎间凉了半截,她忽然觉得肚子饿了,抓起桌上的“奇枣儿”就吃了一颗,这时的味道,忽然又从苦变得甜了,因为她的心忽然变苦了。鬼谷子想了想,不忍见蓝丹灰心冷意的模样,便道:“未知猿爷爷是否可以出谷?”

猿爷爷在一边一直只顾自己大乐,此时一听鬼谷子的话,立刻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吱吱叭叭的大叫。鬼谷子奇道:“猿爷爷他说什么?”

定丹叹了口气,苦笑道:“猿爷爷说,他自然可以出谷,因为我女孩子用的衣物,便是他出谷去市镇人家偷回来的!他是当今世上一等一的绝顶偷儿!但他一个出谷可以,若要带多一个阿,便杀了他也不敢,因为他的功力只可以勉强支撑自己,多带一个,便两个都没命了!必定在中途掉下来,变成两团肉饼!他还说你这小子似乎不安好心,出这鬼主意,说不定是等着吃摔下来的肉饼了!”

鬼谷子知道猿爷爷的最后一句,不过是开玩笑,但他无论如何笑不出,因为他绝对相信猿爷爷并非说谎,任何人要出绝谷,都只能靠自己的努力!鬼谷子怔了一会,忽然又暗叹道:若我鬼谷子的功力尚存,凭天下无双的“寻龙乾坤决”一式“乾坤运行”,便可以带她出绝谷了!哎,她算得上是天下最不幸的可怜人了!鬼谷子心中充满对篮丹的同情,这时他根本忘了自己的处境比她亦好不了多少,因为他想起自己的誓言:要救助天下的不幸可怜人!这念头就足以令他萌生最坚决的求生意志了!鬼谷子思索了一会,忽然若有所思的道:“蓝姑娘,你说越女剑是当年的伏素氏所铸造的?”

篮丹苦笑道:“是又如伺?越女剑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化作大鹏鸟,背负我出绝谷去!”

鬼谷子又忙道:“当年的越女奇快,把越女剑也带走了么?”

违丹道:“不!她并没带走,因为猿爷爷说,越女剑法的最高境界,便不必用剑了,越女剑气可从十指弹出,随心所欲,天下无敌广’鬼谷子一听,眼神一亮,道:“篮姑娘可否把越女剑拿来一看?”

蓝丹又好笑又好气道:“你根本不懂武功,看了有什么用处?这不是白费眼神么?咦?猿爷爷,你急着出去干嘛?”

原来猿爷爷听鬼谷子说的话,小眼珠滴溜溜的急转,此时忽然呼地闪身不见了。仅一会后,它又捧着一枝大竹竿回来了。鬼谷子正感奇怪,却只见猿爷爷伸爪向大竹竿虚空一划,大竹竿便从中破开两片,赫然露出藏在竹心中的一柄剑器!猿爷爷把剑捧起来,放在兜谷子的面前,这便是“龙渊”剑了。鬼谷子定睛一看,此剑外表平平无奇,但鬼谷子学识丰富,一眼便知此剑乃天上掉下来的陨铁所铸,几乎是盘龙化乾坤时代的物件.与他的师傅老子一般,也不知历经多少岁月了!单是这点便足已令人肃然起敬。鬼谷子伸手抄起龙渊剑,但觉并不太沉重,很适合女孩子所用,心道:怪不得越女奇侠,用它悟创越女剑法了。龙渊剑上,果然刻了许多古怪的图形,这些图形奇特之极,也不知难倒了天下多少能人,就连凭它悟创越女剑法的奇快越女,也未必能破解出来,不然,这剑上的图形便不会再留存在剑上了!鬼谷子心中暗叫一声,这些古怪图形难倒天下人,但鬼谷子恰恰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他是“寻龙乾坤决”

的唯一传人,“寻龙乾坤诀”中便包含“伏亲生八卦”的精义,鬼谷子虽然失了内力,但“寻龙乾坤诀”的招式绝学仍深印脑中,因此他一眼便瞧破,龙渊剑上的古怪图形,便是伏义所悟创的“八卦演行图”!而“八卦演行图”据鬼谷子所知,只要有了破解领悟,八卦演行图形便会自动消失,因此又称为“八卦始创图”,其意是语解者即始创人,其后不复存在另一位语解人。鬼谷子因而亦可判断,龙渊剑上的“八卦演行图”,尚未有人可以破解,否则悟解始创人一出,剑上的图形便不复存在了。鬼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这柄龙渊剑,好一会问声不语。猿爷爷此时居然静静的站在鬼谷子身边,一动不动的瞧着鬼谷子。蓝丹却再也忍不住了,她生气的瞪了鬼谷子一眼,咳道:“我早说你看了等于白看啦!好,如今变成痴呆的哑巴了!”

鬼谷子没理会蓝丹,也根本没听到她的生气话,因为他此时的意念,已全聚到“八卦演行图”上面了。好一会儿,鬼谷子忽然喃喃的道:“好呵!伏素生八卦,这不是‘干变为羿,卖变为良,又变为坤,坤变为震,震变为兑,兑再变干’吗?”

鬼谷子说着,口中念念有词,双脚却已不由自主的游走起来,但见他从西北位走向东南位,又从东南位走向东北位,再从东北位直插西南位,在西南位砰地拐向正东位,在东位又插向正西位,再从正两位走回原来西北位,他越走越快,越走越玄妙,到最后他的身形简直已如龙渊剑上的古怪图形,在蓝丹和猿爷爷面前闪电般的幻化飞旋!蓝丹不由瞧得目瞪口呆,喃喃的叫道:“呆了?痴了?还是疯了?他明明不懂武功,怎地越走越有力?越走越快?越走越古怪?”

猿爷爷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鬼谷子的身法,小眼珠精光闪烁,到后来按捺不住,竟也有样学样,跟随着鬼谷子的动作游走起来,猿猴最善于模仿,猿爷爷起初尚东磕西碰,慢慢地也走得似模似样了。此时在不大的木屋中,一人一猿猴,一快一慢,一先一后,绕室穿插,闪电般的游走,到后来竟变成两个古怪圈了.在木屋内幻变飞旋;篮丹此时但感屋内气劲扑面,她的内力本已极高,但也感到一阵阵氢电的感觉,心中不由大骇道:“不得了!这鬼谷呆子想必中了剑邪了!疯了,不然为甚走得比猿爷爷更快更玄妙?这岂非疯子的发疯劲吗?”到后来,篮丹便连吃惊的感觉也没有了,因为她觉得,她已几乎被室内的气功压得不能呼吸!唯有展开身形,才勉强松一口气。她身不由己,只好亦跟着鬼谷子的身形步法,东南西北中的穿插游走起来。蓝丹并不知道,伏表氏的“八卦演行图”,与鬼谷子所学的“寻龙乾坤部’,均来自“盘龙化乾坤”这一天下武学的大渊源。

鬼谷子的内力,因“逆反大机”而失去,此时却因伏表氏的“八卦演行图”而缓缓积聚!鬼谷子每走一个方位,他身上的内力使积聚一分,他忽然明白了,这是“八卦演行图”步法之功,便更不肯中途停下了,也因此他越走内力便积聚越多,越走体内的真气便越发充沛,他又刚刚吃了两颗“奇枣儿”,可以半日不饿,这一走,便足可走上半日了。篮丹身不由己,也跟着走起来,她的悟性奇高,过目不忘,起初尚只能跟在先学走的猿爷爷后面,走了一会后,她每穿插一个方位,便可与猿爷爷并驾齐驱了。再走一会蓝丹竟可比猿爷爷略‘快一步;篮丹从西北位插向东南位,从东南位拐向东北位,又从东北位射向西南位,西南位折向正东位,正东位直插正西位,从正两位呼地重回西北位,走完一个轮回,走丹越走便越觉有趣,因此也越走越想走,越走越快,最后竟隐隐然跟上鬼谷子了!蓝丹此时呼吸畅顺无比,心中一片舒泰安详,她不由乐得格格大笑道:“好呵!鬼谷呆子!这玩意好玩极了!求求你,可千万莫停下来!

拜托!拜托!”

再走了一个时辰,鬼谷子却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觉得肚一饿了,他一停,蓝丹也随即呼地退回位,猿爷爷却似乎停不下来,依然呼呼的东奔西插。蓝丹惊道:“‘猿爷爷怎不停下?莫非你吃了幻影果么?再走下去呵,你非要力脱倒地不可了?’蓝丹并不知道,猿爷爷虽已通灵,但毕竟尚有一半兽性,他一高兴,便什么也忘了,只知一味的模仿,这就如世人练功的走火入魔,因为这“八卦演行图”的步法,委实大妙不可言了。鬼谷子一见猿爷爷的模样,便知他已陷入不能自制的境地.鬼谷子非常感佩猿爷爷比世人更胜百倍的有情有义,绝不想他有丝毫的损伤。他心意刚动,“寻龙乾坤决”的一式“混饨乾坤”便墓地施出,但见他手心向猿爷爷一圈一合,一股可破任何“迷们混饨”的乾坤真气,便向猿爷爷推送而去。原来鬼谷子此时的内力,已恢复过半了。

猿爷爷但感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流,呼地把他罩住,他根本无从抗拒,便被呼地一下扯吸出来,脱离了“八卦演行”的圈子,他的身形才可以停了下来,但已累得喘气了。篮丹眼见鬼谷子伸手,虚突向猿爷爷这么的一圈一合,猿爷爷便被吸扯出来,她不由目瞪口呆,盯着鬼谷子,犹如看见一头不可名状的惊人怪物!蓝丹尚未及发出惊呼,猿爷爷眼利,瞧一眼摆在木桌上的龙渊剑,忽然惊奇的吱吱抓抓大叫起来。猿爷爷的叫声,只有蓝丹听得懂,她一听便立刻瞥一眼桌上的宝剑,这一瞧之下,她又惊奇得目瞪口呆了!原来龙渊剑上的古怪图形,此时已忽然消逝无踪了,只剩下一柄古朴无华的剑身。蓝丹不由喃喃的失声道:“神仙?鬼剑?发疯?撞邪?为何自这鬼谷呆子到后,尽是不可思议的怪事出现?天!鬼谷子呵鬼谷子!你再不解释清楚,我可要骂人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蓝姑娘,你要我解释什么?”

此时猿爷爷吱吱的大叫着,忽然走到鬼谷子面前,又揖又拜,忙得不可开交。鬼谷子不由一怔道:“猿爷爷呵!你这是怎的了?”

蓝丹见终于也轮到鬼谷子惊奇了,登时便高兴起来,格格一笑道:我也不告诉你!闷死你这呆子!你知道么?猿爷爷说,你比他的师傅越女奇快还更厉害,他对你简直拜服得五体投地了!但他不明白,你小小年纪,怎会如此神通广大?哎哟,不说了!”她说不告诉他,倒是把所有的都说出来了。鬼谷子对蓝丹的娇憨,不知怎的,他心中越来越觉得有趣了,虽然此时他的心尚未明白“男女相悦”这深奥道理。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世来历,便把自己如何因遭劫难,巧遇老子李耳,悟解“寻龙乾坤诀”,不幸刚出道,便因拯救于将、莫邪夫妇的凶运,逆反天机不成,不但救不成干将的生命,自身也惨遭折磨,内力尽失,被夫差追杀,掉落这绝谷中,—一道出。他一面伸手把一颗“奇枣儿”扔进嘴里嚼,此时他忽然发觉,这奇枣儿的味道,竟也变苦了,因为他的内力已恢复大半,出谷有望,又与蓝丹有说有笑,心儿已变甜了。他的心一甜。“奇枣儿”的味道,自然便变苦了。蓝丹心神俱往的听着,她但觉眼前这呆子非但不呆了,何止不呆,简直是当今世上最奇的奇少年!她盯着鬼谷子,有点痴痴的道:“鬼谷哥哥!这剑上的古怪图形又为什么忽然不见了?”篮丹不经意的,竟冲口喊“鬼谷哥哥”来了,而且叫得甜蜜纯真。鬼谷子微一怔,似乎有点不惯“鬼谷哥哥”这称呼,但随后暗道:真的有这么一位妹妹,也很好呵!这般一想,他忽然很高兴,连忙答应一声:“啊!是这样,这龙渊剑乃先古奇人伏表氏所铸,伏表悟创八卦图,可以说是普天下内功心法的祖师爷,他在这柄剑上便刻有一种‘以走作练’的内功心法,名为‘八卦演行图’,便是刚才走的那种步法。伏表氏的八卦演行图非常奇特,若没有人破解,图形便存于剑上,一旦有人破解了,图形也就自动消失,因此又称为‘八卦始创图’……”

蓝丹忍不住插嘴道:“伏表老祖这什么八卦演行图,何止奇?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鬼谷子微笑道:“为什么?”

蓝丹道:“若有人破解了,图形便立刻消失,破解的人于是永远是始创者,这岂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吗?”

鬼谷子亦大笑道:“是!

是!不但此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等今日在此相遇,此中的奇缘,只怕也是千年难得一见也!”

待蓝丹和猿爷爷各吃了一颗奇枣儿后,又随鬼谷子练起“八卦演行图”的步法。练到肚子饿了,又吃一颗,再练一个时辰。到晚上,猿爷爷便独自返回他那间小笼屋渡宿。蓝丹居住的木屋只有一张木床,篮丹脱一眼鬼谷子,心道:这一晚如何是好?篮丹到底是十六岁的少女了,在男子面前,一种欲喜还羞,若即若离的微妙心绪,已是自然萌生,根本不必人去传授。鬼谷子心性玄幻,虽然觉得篮丹很有趣,心中不由视她如妹妹,但于男女相悦的微妙事上,却还处于“未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朦胧状态,因此他倒毫不为难的便对蓝丹道:“蓝姑娘,你困了就先去睡吧,不要管我,我随便坐一坐便可以了!”

他所说的“坐”其实是练“盘龙乾坤”一式,盘龙踞乾坤一万八千年才破干而出,何况是区区一晚的坐功?因此“盘龙干坤”的耐力,比起佛门的枯禅功,犹胜百倍。蓝丹欲说什么,但俏脸一红,到底没有说出来,只低低的道了一句:“哪……鬼谷哥哥,一切你自己照顾自己啦!”蓝丹说罢,就走进木屋里间去了。鬼谷子心中不禁又好笑起来,暗道:就如干大嫂一样,怎的但凡是女子,总把我鬼谷子视作娃娃儿似的?鬼谷子并不知道,他的外表斯文白晰,犹如书香子弟,年纪又只有十七、八岁,女子天生潜伏母性,自然便把他视作未成年的娃儿了。就这样日练夜宿,每日上,猿爷爷必定把三十六颗奇枣儿捧来,这是二人一猿一日的口粮,吃过奇枣儿演练“八卦步”,吃完十二颗奇枣儿,一天也就过去了。

“八卦步”练了一月余,篮丹已走得如行云流水般纯熟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力强了近倍。她手执龙渊剑,以“八卦步”为步法,演练越女剑法,一剑刺出,竟挣然有声,隐隐已有剑气发射出来。篮丹这才知道,伏素氏的“八卦步”,当真是天下武学内功心法的老祖宗!猿爷爷的内功亦颇有进境,但毕竟他已二百三十岁,奇经八脉已定型,欲再进一步,便很艰难了。幸而他是猿猴心性,只要模仿得维肖维妙,也就乐得又跳又叫,倒也没去刻意追求什么。鬼谷子演练“八卦步”,他的“寻龙乾坤真气”也越来越强劲,演练一个月后,他的内力便尽复旧观了。

这时鬼谷子假如要独自出谷,倒也并非什么难事了,不过他还走不得,他舍不得走,因为他知道蓝丹妹妹的功力,尚未足攀揉百丈绝谷。这样又过了一月。

鬼谷子忽然发觉,篮丹的内力进境再也不能向前一步,因为她走起“八卦步”

来,心神恍馆,这是演练“八卦步”的大忌,稍一不慎,便很容易走火入魔,陷进迷幻的境地而不能自拔。鬼谷子忍不住对篮丹道:“你再不集中精神,体说出谷,只怕要留在绝谷中终老了!”

蓝丹一听,咬牙唤道:“鬼谷哥哥!我知你的功力已复,随时可以出谷去了!你走啦,我不要你助我!”

鬼谷子不明白少女的微妙心事,不由一怔道:“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准我助你?”

蓝丹咬牙道:“我……我知道你已随时可以离开,我就挤命的想加深自己的内力,好跟你一道出绝谷!但我总是练不好,我……

我无希望出这绝谷了!我爹娘的仇也没法报了!”篮丹说到此处,触到痛处,眼圈不由又红了。鬼谷子一见,不由吃了一惊,登时手足无错,急道:“蓝姑娘!不,篮丹好妹妹!你,你千万莫哭!我想办法带你出谷便了!”鬼谷子心中一急,但求蓝丹别哭,他便什么也会去做了。篮丹一听,登时化悲为喜,破涕为笑,欣然的道:“好呀!鬼谷哥哥,这又是你亲口答应的,可是不准你反悔!”

猿爷爷此时距两人不远,两人的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它登时急得摇头摆脑吱吱队队的大叫。鬼谷子不知它说什么,蓝丹一听,却气得狠狠瞪了猿爷爷一眼,道:“猿爷爷!

你乱叫什么?千万别不答应带我出谷?不然便把我的一生断送了!你就不想篮丹早日把父母之仇报了吗?猿爷爷,你干好万好,就这婆婆妈妈不好!死便死了,若不能报父母血海深仇,在这谷中活着不如立刻死了好!”

猿爷爷第一次见蓝丹恶狠狠的尖声大叫,吓得它登时不知所措,它以为这是为了蓝丹好,委实不明白蓝丹为什么反而大骂它?猿爷爷毕竟是猿猴类,它又怎知世人的心绪?特别是少女的心事,它更如何会知道!鬼谷子见蓝丹把猿爷爷吓得呆了,心中老大不忍,忙向蓝丹道:“篮丹妹妹,猿爷爷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你快别再吓他了,我看得出,你这么骂他,他伤心极了!”

蓝丹猛地想起猿爷爷待她的诸般好处,简直犹胜世人待亲生儿女,它阻止自己出谷,也是不想自己送命阿!但你又怎知道,我那苦命爹娘的仇怎能不报?想到伤心处,蓝丹不由扑过去,抱着猿爷爷放声大哭,一面叫道:“猿爷爷!你千万莫难过,我不过是心急会报仇,心乱如麻,才胡说八道!好猿爷爷,你若再难过,我就哭上三日三夜,陪你一道难过!”

蓝丹这一嚷,吓得猿爷爷拼命的摇头晃脑,表示自己再不难过,又伸出毛茸茸的手掌,轻轻的替蓝丹抹去脸上的泪珠。鬼谷子亦吓得几乎转身就逃,蓝丹若真的在他面前哭上三日三夜,这倒不如把他杀了!鬼谷子连忙道:“猿爷爷,你已别大担心,我想办法带她安全出谷便了!你也帮忙想想,可有什么更安全的法子?”

猿爷爷真的抓耳挠腮的思索了,它想了一会.使忽然呼地跑了开去。鬼谷子正惊奇问,猿爷爷已扛着一把棕树皮回来了。猿爷爷伸手拿起一块棕树皮书爪一拍,棕树皮便裂开碎成丝,他再翻几翻,棕皮丝便扭成了一根绳子。猿爷爷把绳子的一头捆在自己的腰上,中间比划着相上蓝丹的腰肢,另一头则向鬼谷子送去。鬼谷子立刻明白,猿爷爷的意思,是用棕绳捆住三者的腰部,篮丹在中间,这样万一篮丹失手,他和鬼谷子也可以把她拉上去!鬼谷子想了想,感到这倒是一个同生共死的妙法,猿爷爷为了篮丹,竟连自己的生命也不顾了!他一头猿猴,尚且有此情义,比起世人的冷酷无情,这又不知强胜多少倍了!鬼谷子这么思忖,便暗道:决不能让猿爷爷因此丧命.他的功力自保可以,但若再支撑半个篮丹的负荷,便必然不支掉落绝谷!”鬼谷子心里已有了主意,他向猿爷爷道:“猿爷爷,你去把龙渊剑拿来,再去收拾出谷的东西,好吗?”

独爷爷对鬼谷子甚为佩服,它一听之下,更不犹豫,立刻飞掠而去,一会便拿着龙渊剑连同一包奇枣儿,一包蓝丹日常洗换的衣物飞掠而回。鬼谷子见猿爷爷待蓝丹,当真犹胜世人待亲生儿女般,不由暗羡笠开.心道:我鬼谷子有这么一位猿爷爷,便在绝谷过一辈子也不觉苦了!鬼谷子转身对蓝丹道:“我打算用棕绳,把你绑在我背上,再借助龙渊剑之力出谷,你不怕辛苦吗?”

蓝丹一听,不由又惊又喜,忙道:“我怕什么?我……我就怕鬼谷哥哥你为我送了生命!你还是一个人先出谷去吧!”篮丹这末了的一句,其实是违心之言,不过她亦真的不希望鬼谷子有任何损伤。鬼谷子也不理篮丹是否答应,喜地以棕绳向她的腰肢一抄,反手一甩,便把她绑在背上了。鬼谷子又低声对背上的篮丹道:“待会上谷,你只须紧闭眼睛,把自己当作活神仙,正在安然腾云驾雾才便是了,其他千万不可胡思乱想,知道吗?”蓝丹到此时只好点了点头,忍不住搂着鬼谷子的脖子,。悄声附耳道:“鬼谷哥哥!你放心吧,篮丹能与你一起,生死已无什么顾忌了!”

鬼谷子但觉脖上一阵呵气如兰,心中不由一荡,连忙收摄心神,向猿爷爷道:“猿爷爷!你准备好了么?中途若是气力不继,你便贴壁凝立,我上去后再下来救你上去!”

鬼谷子说罢,突地纵身而起,就在木屋前面的一道陡直峭壁,以龙渊剑运真气向前疾射,一道威力无匹的剑气,已把岩壁射出一个小洞,他背负蓝丹,贴洞落脚稍停,乾坤真气畏以龙渊剑,又再射穿上面几丈高的岩洞,他再跃上,再向上射出剑气,就这样连番交替,岩壁上留下十数个小洞,鬼谷子和蓝丹的身形,已在岩壁的数十大高了。猿爷爷独自跃上,他的轻功本就绝顶,再加上有鬼谷子射出的小洞缓气,跃上数十丈高,竟也从容之极。渐渐地,绝谷的百丈陡壁上,只留下一串小洞穴,上面是两团越来越小的黑点。风啸啸,夜迷离。鬼谷子独自在铸剑峰上,在四周已搜寻了三日三夜了。幸而他身上还剩下猿爷爷带上绝谷来的“奇枣儿”数十颗,鬼谷子只须吃上一颗,便可顶一个时辰肚子,这倒省了觅食的时间。当日鬼谷子与蓝丹、猿爷爷一道,终于安全上了绝谷。篮丹重见人世景物,又知此地距吴国都姑苏城不远,她的俏脸登时胀红了,她手执龙渊剑,指向姑苏城,恨恨的咬牙道:“夫差!夫差!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篮丹若不斩下你的人头,便有如此石!”蓝丹说着,龙渊剑一挥,猛地向一块巨石劈去,但听镍铬一声,巨石应声被破开两边,龙渊剑的锋利,由此可见。篮丹说罢,便向鬼谷子道:“鬼谷哥哥!篮丹这便入姑苏城,取夫差的人头,就此别过了!篮丹但报了大仇,侥幸不死,再跟你练八卦步法了!”

鬼谷子心头不由一凛,暗道:按夫差的运命,当四十有三,且他祖宗正得白虎龙脉,当主二十年君王大格,岂会中途夭逝?蓝丹这一去必然徒劳无功,说不定反招杀身之祸!鬼谷子这般思忖,不由仔细的盯着篮丹,好一会不言不动。这倒把篮丹瞧得俏脸飞红,她又羞又喜的嗔道:“你发什么呆气了?鬼谷哥哥!你不认识我蓝丹了?待我报了大仇,再让你看个够好么?”

鬼谷子见篮丹山林骨高耸,乃已得祖宗龙脉风水荫庇之相,她的秀鼻挺直,双目碧光如镜,此乃女中丈夫的形格,绝非夭折之命,心中这才暗松口气,又知她此时报仇心切,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便叹了口气,道:“你此行虽然徒劳无功,但也有惊无险,可以全身而退!但务必记住,凡事不可强求任性,须知来日方长,任何事亦须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猿爷爷请勿公开露面,只作暗中保护便是。我这便前去铸剑峰,以遂那未了的心愿!”

鬼谷子在篮丹面前,不知怎的,竟也一反常态,显得有点婆妈。说罢,三人便分手而去了。此时鬼谷子在铸剑峰上,绕山飞掠,心中不由思绪纷乱,暗道:为甚这三日三夜,依然寻不着干大嫂的任何踪迹?莫非她已遭不测了?

但看她的八字运命,又断非夭折之相,而且她怀着的娃儿,已得大地潜龙之气,决非任何邪力所杀得了,怎会突然失踪不见了?鬼谷子也不敢向任何人打探,因为他知道夫差的厉害,万一走漏风声,那就害死干大嫂母子了。鬼谷子飞掠搜索了一段,伸手摸了一颗“奇枣儿”扔进嘴里,沮觉味道不甜亦不苦,略感奇怪,忽尔恍然失笑道:“我此时心中非苦非甜,只是一片焦急等待,奇枣儿的味道自然也就不甜不苦了!”

想起“奇枣儿”的妙处,鬼谷子眼前不由又浮起蓝丹的娇野俏影,他不由叹了口气,暗道:仇恨令人疯狂,就连蓝丹这位奇女孩子亦不能幸免,她此行姑苏城已三日三夜了”,怎的还不见她回转?

鬼谷子与夫差也有被追杀之仇.但他素来心性玄幻,对此仇恨竞淡然处之,反而先为别人着急起来。鬼谷子再转了一个时辰.他又把一颗奇枣儿放进嘴里嚼时,他还未来得及吐出枣该,忽地便听到一阵隐约的娃儿哭叫声。鬼谷子心中不由一动,暗道:这荒山野岭,何来娃儿的哭叫?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么?鬼谷子心中动念,身形便突地一转,疾如闪电的向那哭声处射去,当世任何声音落入鬼谷子的耳中,触及他的心思,那便休想再选遁了。那传出哭声处有五里路,鬼谷子的“乾坤运行”身法展开,犹如电光一划,便赶到了。只见那是一道岩壁下的洞穴,因此隐蔽之极,若非鬼谷子的目力奇佳,又若非那娃儿啼哭声已落入他的耳中,任何人就算抵达岩壁一面,也绝不可能发觉那的洞穴。鬼谷子正欲向下面的洞穴掠去,但忽然又顿住,他的心思忽地仔细起来,暗道:下面不知是否是干大嫂?又是否干大嫂已生下婴儿?我鬼谷子到底是男子,在这时刻间进去.岂非尴尬之极?鬼谷子微一运气,一缕尖音便“返青成线”地送了下去,如电光般运直射入洞穴里面:“我是鬼谷子!发誓救助天下可怜人,若洞中之人自觉可怜叮悲,只须轻叹口气!”

鬼谷子这话只有洞中之人方可听到,而且若是干大嫂她,一听这话,便必然明白是谁来了,因为当世只有一个自称“鬼谷子”

的呆子。鬼谷子这“逼音成线”送出.立刻便听到一声女子的叹气。鬼谷子心知这是同意他进洞的表示,便再不犹豫,身形向下跃去,再在半空一个回折,身形已在洞穴中了。洞穴中一片漆黑,只有靠左面的一个洞中之洞,射出一点微弱火光,但这已经足够鬼谷子辨认清楚洞中的物事了,他定睛一看,心中不由一阵欣喜,原来那女子竟然是他苦苦找寻的干大嫂莫邪,这时她倒在一堆乱草上面,怀中居然还抱着一位婴儿。鬼谷子身子一晃,便站在干大嫂莫邪前面了,他眼见莫邪的惨况,心中已明白一切,不由一酸,正欲发活,莫邪已连忙软软的道:“鬼少侠快退出去!莫污了你的身子!

我—…·我刚产下这可怜的孩子……”

鬼谷子一听,定睛一看,果然见乱草上尚有一滩血渍,但并没有半点腥臭,反而满室充满一种祥和的热气,莫邪手抱的婴儿又哭了,洞中的热气忽然又添了一分,因此产后的莫邪,虽然身子软弱无力,却没有半点冷颤的感觉,只是无力挣扎爬起来,大概是饿慌了。鬼谷子根本不懂这等人生大事,他但知肚子饿了必定辛苦难受,他想也没想,便把一颗“奇枣儿”塞进莫邪的嘴里,低声道:“干大嫂,你莫说话,先吃一颗奇枣儿,填饱肚子再说。”

莫邪心中惊奇,这只有小蛋大的果子,如何便可以填饱肚子?不过她并没推却,很快便把奇枣儿嚼烂吞进肚子里了。说也奇怪,立刻,莫邪便感身子舒服多了。鬼谷子这才轻声道:“那果子的味道很甜,是吗?干大嫂。”

莫邪点点头道:“是,很甜,很甜!我整日没东西下肚,刚不久孩子出世,我……我排力替孩子自断脐带,保住孩子的生命,气力也花光了,大概是俄慌了!”

鬼谷子不由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懂这“人之初”的大事,但也听过穷苦百姓,无钱请接生婆,以剪刀自断脐带的悲惨故事。他此时就连什么“男女大防”这等意念也忘记了,突伸左手,意念刚动,一股浑厚无比的“寻龙乾坤真气”便向莫邪的背部大穴注入,这犹如一颗“补气补血的大还金丹”,莫邪但觉一阵极温暖的热气从背部直抵心肺,再入肚腹,传遍四肢百骸,登时浑身舒泰,连产后必然的痛楚也突然消失了。莫邪虽然不知这是什么法宝,但她是武林人氏,毕竟听过以内力疗伤这回事,她但觉身子已奇迹般的复原了。莫邪连忙道:“鬼少侠请勿再耗费功力,我……我已没事了!”

鬼谷子不理,依然向莫邪输送真气,一面轻声道:“干大嫂不必客气,保住大人,才能保住孩子呵!反正我这真气用之不尽,多送一点给你,你便可以早点康复了。”

鬼谷子并不知道,他因极之同情干大嫂母子的惨状,情急之下,“寻龙乾坤真气”激荡澎湃,这片刻的输送,便已抵常人苦练三十年的功力了。莫邪陡地增了三十年的功力,不但产后虚体尽复,而且比平日更精神百倍,她心中也不再悲伤绝望,反而充满一种挣扎求存,无论如何要把孩子抚育成人的坚毅勇气。莫邪心知这是鬼谷子相助之故,她忽然翻身站起,抱着婴儿就向鬼谷子跪了下去,一面喃喃的道:“孩子呵孩子!你娘亲和你的生命,皆这位少侠所赐,你我母子并无任何酬谢之物,就向他叩个头,以表心意吧!”

莫邪说着,把婴儿放到地上,便欲按婴儿的小脑袋抵地权作叩头拜谢。鬼谷子一见,心中一酸,几乎掉下的眼泪,他立刻伸手向莫邪和婴儿一托,莫邪身不由己,就被一股巨大的升浮力挡住,再也拜不下去。鬼谷子道:“干大嫂,干大哥他?”

莫邪叹了口气,道:“少侠见莫邪母子流落如此地步,也知干将哥他已不存世上了!”莫邪把当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原来当日那无且将军,奉夫差之命,私自吞占了吴王阁问赐给干将的免死金牌,率精兵闯上铸剑峰上,向干将夫妇逼交宝剑。干将自知大限难逃,便假意答应献出两柄宝剑,悄悄把其中一柄交给莫邪,要她逃走,保住孩子的生命,日后再替他报仇。干将留下来与无且周旋,终被无且连人带剑,捉人吴都姑苏城去了。鬼谷子道:“那后来呢?”

莫邪道:“我在铸剑峰上东奔西躲,逃避官兵的追捕,不久便听人说,干将哥已被那奸太子夫差杀害了!哎,可怜莫邪连干将哥的尸体也不能见上一见!”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决然道:“干大嫂放心,我一定替你把干大哥的尸身寻回,以便好好安葬。”鬼谷子此时忽然想起白虎丘绝谷下面那块石板,伏素氏所留下的科蚪文字,暗道:要克制白虎丘上面的“白虎火龙穴”,看来只有借助绝谷下面的“地龙穴”,此乃克制夫差大旺贵格的唯一法子!而干门之后,恰恰是那座“地龙穴”的最佳相生相克的人选!”

鬼谷子主意已决,他因目睹莫邪母子的惨状,心中已不再犹豫,暗道:就算再冒大凶大险,也要再“逆转乾坤天机”一次了!不然让夫差这等了人肆虐百姓,乾坤天理何存!鬼谷子道:“于大嫂,孩子命名了么?”

莫邪道:“干将哥临别时只匆匆道,这孩子是男的,照干将哥的遗言便姓干,只是还没有名字,少侠是他的救命恩人,便请替他起一个名字吧,未知少侠可肯答允?”

鬼谷子一听,也不推辞,了想了想,便决然道:“这孩子身世可怜,但日后前程必无可限量,就单叫一个‘潜’字吧!”

从此,干将和莫邪的遗腹子,便叫干潜了,这一个“潜’字,用意深远,只是鬼谷子当时没有说出来罢了。鬼谷子想了想,又道:“目下最要紧的,是先让你母子找个地方安置下来,以便生存下去,把干潜抚育成人。干大嫂可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

莫邪叹了口气,苦笑道:“干将哥世代皆为吴国境内人,亲戚朋友谁也不敢收留,在吴国哪还有容身之所?

眼看只有居宿荒山野岭,才能活下来,少侠待我干氏一门,已仁至义尽,也不必再替我母子操劳了。”

鬼谷子淡然一笑道:“我鬼谷子做事岂会半途而废……啊!对了!”鬼谷子忽然欣然道:“吴国与越国乃是世仇之国,在越国境内必可寻到容身之所!”原来鬼谷子忽然想起蓝丹是越国境内西湖边人氏,她承传的是干将师祖伏表氏所铸的“龙渊剑”,更误打误撞,学了伏素氏的“八卦演行图”,溯源论宗,篮丹可以算是干将的师妹,那干潜便是篮丹的师侄了!若能令他同门相聚,在越国境内安下身来,岂非一大妙事?鬼谷子想到此处,不由欣然一笑。鬼谷子当下对莫邪道:“干大嫂且莫焦虑,我先出去想想办法,再替你弄一些食物、衣物回来,你千万莫走开,务必等我回来再作打算!”鬼谷子说罢,也不容莫邪有任何异议,身子一晃,便掠出山洞去了。鬼谷子掠出洞来,便向吴国都姑苏城射去,原来他急着去寻蓝丹回来。实际上,鬼谷子心中还有一个深藏的秘密,就是他终于寻着去救助蓝丹的理由,这令他心中一派欣然。蓝谷子刚抗诉姑苏城精门,实听城上传出一片厮杀声,他心中一凛,身形骤然提升,眨眼便跃上城楼,他定睛一看,只见城楼上有两人影,其中一个背上负着一包东西,大概很沉重,因此这人门腾便显得很吃力了,幸而这人手上的一柄剑器,向前一挥,便把冲近的人逼开了。另一个人影却是一团毛茸茸的怪物,只见它吱吱队派的乱叫,手爪拍出,使有一人倒下了,又似乎正呼喝那背着东西的人,抛下负累,先逃下城。这两条人影,正是篮丹和猿爷爷。追杀上来的官兵越来越多,而且个个武功高强,眼看再纠缠下去,定丹和猿爷爷必定非死即伤。鬼谷子微一沉吟,身形墓地再度提升,眨眼便高达十丈,他在虚空中一个回旋,形如“大鹏”从天而降,那股飞旋的冲力,登时令四周的官兵一阵窒息,纷纷走避,让出一个空位来。鬼谷子伸左右手向盘丹和猿爷爷一挟,犹如大鹏叼羊,片刻便消失不见了。好一会,才听远远的城楼上官兵一阵惊呼乱嚷:“神仙?妖怪?天魔?天!还是遇鬼撞邪了?”

篮丹不由噗嗤一笑道“不错!不错!你等今晚真的是撞邪遇鬼了!不过这鬼非那鬼罢了!”

蓝丹说着,已随前面的鬼谷子和猿爷爷一道,消失在黑暗中了。三人一道向铸剑峰掠,此时蓝丹背上的那包东西,已转到猿爷爷背上了,这是猿爷爷见蓝丹气喘吁吁,怕把她累坏了,硬是抢到自己背上的。这包东西亦非什么宝贝,竟然是干将的人头和尸身!原来蓝丹和猿爷爷这次潜入姑苏城,居然被她潜入吴王宫内,而且居然被她发现正在睡梦中的太子夫差!蓝丹大喜,拨出背上的龙渊剑,便向夫差的人头斩落!她以为父母的血海深仇,已轻易可报了!

不料就在此时,夫差躺睡的帐内猛然扑出一头吊睛白虎,凌空向蓝丹扑去!定丹大吃一惊,她的越女剑法虽然厉害,对敌经验尚少,乍逢突变,剑势自然而然先求自保,剑身疾缩,剑尖一挑,向吊睛白虎的咽喉挑去,不料这一挑之下,竟然挑空了!那吊睛白虎竟是有表无实的幻影而已!但就这么缓得一缓,床上的夫差已突然惊醒,他的咽喉处竟然有鲜血渗出,似乎是被定丹刚才那一剑挑破了皮!但定丹那一剑却分明是挑向那吊睛白虎……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后来呢?”

蓝丹叹了口气,道:“我当时呆了呆,就在此千钧一发间竟被夫差那奸贼逃出寝宫!后来我正欲逃走,却忽然发现夫差的寝宫一角,竟有一个人头和人身,浸在一桶药水中,外面贴了封条,封条上写着:镇封天下第一剑铸剑人永不出第二柄天下第一剑。我见封条写得稀奇古怪,猛地想起,这莫非便是鬼谷哥哥所寻的铸剑人干将吗?于是我就把木桶壁破,抢了干将的尸身回来了!后来我被夫差侍卫追杀,这等恶人很厉害,我和猿爷爷几乎不敌!”

说到此处,猿爷爷忽然向鬼谷子吱吱队队的叫了几下。蓝丹噗嗤一笑道:“猿爷爷说,多谢鬼谷子少侠救助,不然他就只能活这二百三十一岁了!这猿爷爷,刚脱险境,又老顽皮起来了!”蓝丹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道:“鬼谷哥哥!你说已寻着干将的妻子莫邪母子,干将的妻子很美丽么?”

鬼谷子叹了口气,苦笑道:“莫邪原来就算美若天仙,经此惨酷折磨,也变成丑老太婆啦!倒是她的儿子干潜,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待会你便可以见到。”

蓝丹一听,疾奔几步,连声道:“快走!快走!鬼谷哥哥!”

鬼谷子一怔道:“蓝丹妹妹,你怎的忽然焦急起来?”

蓝丹格格一笑道:“你说干将论辈份应算是我的师兄,那他的儿子,岂非我的师侄么?我这做师姑的,自然急欲见见这位师侄儿啦!”

鬼谷子一听,心中不由一阵欣喜,暗道:“蓝丹妹见面便有这份情义,那日后他们必定可以融洽相处了!鬼谷子引领蓝丹与莫邪母子相认,蓝丹果然极喜欢干潜,莫邪忽然添了一位师妹,也非常的欣慰。于潜也很乖巧,别人抱他,必定大哭,但蓝丹抱他,却乖乖的一声不响了。鬼谷子心中一动,暗道:莫非这便是彼此同仇敌汽,心有灵犀一点通吗?夫差呵夫差,你杀戮大多,虽有白虎龙穴荫庇,白虎现身护你,却也不能保你命运长久矣!鬼谷子心意已决,当下决定,由自己和猿爷爷一道,携干将的尸身,重人绝谷。在伏义氏所留字的石板处,鬼谷子仔细查勘,终于断定这石板下面,便是足以克制夫差“白虎火龙穴”的“地龙穴”。鬼谷子再不迟疑,立刻与猿爷爷一道,以龙渊剑代锄,挖出一个墓穴,把干将的尸身葬了下去。猿爷爷早把伏义氏留下的那块石板竖在墓前了。鬼谷子运气于掌,向石板上一拍,震平伏义留下的科蚪文字,又以指代笔,在石板上龙飞凤舞疾书一行大字:铸剑圣匠干将之墓。说也奇怪,就在鬼谷子书毕,石板墓碑上的八个大字,忽然闪闪发亮,耀人眼目。猿爷爷几曾见过这等千古奇事?不由惊奇得抓耳挠腮,极欲知悉究竟。鬼谷子微微一笑道:“火龙楼空!天下震动;地龙不出,谁与争锋?这便是日后足以克制白虎火龙穴的大地之龙穴矣!走吧,猿爷爷,此地之事已完结。还留恋什么——?”

猿爷爷点点头,忽然又闪电般掠了开去,一会捧了一大把“奇枣儿”日来,吱吱抓哑的向鬼谷子示意道:“出了此谷,日后便休想再吃到这天下第一奇果了!”

鬼谷子欣然一笑,然后与孩爷爷一道,攀揉百丈绝壁出谷而去。然后鬼谷子自然与蓝丹、莫邪、干潜等会合,一道前去越国寻容身之所,进行另一宗逆转天机,潜龙大斗法的惊天大事,但这是“风水祖师鬼谷子传奇”的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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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传奇 第五章 五鬼运财 福荫两家

(更新时间:2006-6-11 19:15:00 本章字数:20928)

鬼谷子、蓝丹、猿爷爷、莫邪和干潜母子等四人一猿,长途跋涉,为避开吴国官兵耳目,专走荒僻小径,有山翻山,有水涉水,不一日,终于进入越国境内,不久,抵达西湖之滨了。但见西湖胜景,果然美不胜言,西湖周长约三十多里,孤山峙立湖中,小流洲、湖心亭、阮公墩三小岛鼎立湖心,两道长堤,把湖面分为外湖、里湖、岳湖、西里湖、小南湖五小湖,环湖更有南高峰、北高峰、玉皇山,东面便是越国之都钱塘城(即今日的杭州),端的是“三面云山一面城”。三山的山峰秀丽挺拔,势苦奔马,大有“群峰来自天目山,龙飞凤舞到钱塘”的雄伟气势,沿湖西周,花木繁茂,姹紫嫣红;群山之中,穿插泉、池、溪涧,点缀亭树、楼阁、宝塔、石窟,秀丽肃穆,真是湖光山色,千古风情,不愧为天下胜景。鬼谷子目睹胜景,并不迷醉,心中却暗道:会稽风水尽在西湖,此湖美则美矣,秀亦秀极,可惜山气流于弱,水气流于柔,如此柔弱风水,凭此为国之都,岂有雄伟之势?看来越国国势柔弱,国威不振,与首都杭州有莫大干系!谁道地脉龙气,与国运国势无所于连哉?

鬼谷子当日心中所判断,已大有根基,与后世论国都气运名师徐善继之论,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徐善继的“地理人子须知”论道:“南龙之次有临女,其龙脉自天目山分人钱塘,而海门有龛、储二在其中,此所谓天目山前两乳长,龙飞凤舞到钱塘,海门更点异峰起,五百年间出帝王,可惜虽合天市之垣,然廉贞妒主,必主大臣多持柄之忧;昂日星亏,武臣多咎;鬼金位起,闭寺施权;文曲多山,俗尚虚浮而诈;少微积水,人多文饰而贪;实乃形局两弱,只宜为一方巨镇,不可作百年之京都,虽然暂可偏安,却难保国运长久。”

鬼谷子所判断之时,是越国以此为都,不久便有亡国之恨,勾践饱受屈辱,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卧薪尝胆,才得以逆转运命,侥幸复国,但其后也并不长久。到后世论国都气运名师徐善继所判,南宋定都临安(亦即杭州),便有秦桧卖国为奸,国势短而不振,终被元人所灭的悲局。越都“杭州、临安”虽有京都之形,无京都之势,国运柔弱,气数不长,由此可见一斑。此乃后话,暂且打住。当下蓝丹见鬼谷子良久沉吟不语,目睹酉湖美景,却如此留神,不由娇演道:“这是西湖,我自小便见。惯了,有甚稀奇,值得你这般迷醉?”

鬼谷子微笑不语,猿爷爷听说这是蓝丹少时出生之地,不由欢喜得抓耳挠腮,吱吱乱跳乱叫”也不知它在嚷叫什么。蓝丹却听得明白,她的俏脸不由一红,演道:“猿爷爷,连你也来取笑蓝丹,说什么西湖美之极了,怪道所出女孩子亦秀丽非常,若遇上一位于此西湖畔长大的男孩子,岂非一对金童玉女!猿爷爷,你笑人,我不依啦!”

蓝丹虽唤犹笑,神态娇憨极了,她虽然父母双亡,但乍临故乡土地,确实也觉欢欣,孤儿之苦也就稍稍冲淡了。莫邪恍然道:“原来蓝姑娘是西湖人,当真人杰地灵,难怪如此秀美可人了!”

篮丹格格一笑道:“莫大姐喜欢这地方,便在这儿长住好了,我记得,我的家就在西湖东南面吴山脚,你和干潜小侄便到那儿落脚好啦!”

莫邪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我母子今日已成落难之人,但求有处容身之所,把潜儿抚育成人,我也便心满意足了。”

蓝丹见触起莫邪伤心,便连忙接过干潜,道:“莫大姐,我还认得路,我这就带你上我的故居。”那干潜与蓝丹似甚有缘,蓝丹抱他,竟伸出白胖的小手儿把篮丹的脖子楼住了,乐得蓝丹格格直笑,一面展开轻功,向西湖东南面的吴山掠去。

莫邪因得了鬼谷子输送的“乾坤真气”,内力甚强,快步急奔之下,竟可勉强跟上蓝丹的奔掠。鬼谷子与猿爷爷轻功已臻化境,追上去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不一会,四人一猿便已抵达一座高约三四十丈的大山前面,但见此山上四座山连绵而成,中间高耸一山,犹如一指擎天,甚有气势。鬼谷子微一沉吟,问蓝丹道:“此山名为吴山,未知那四座山,可另有名称?”

蓝丹想了想,道:“我小时候便听爹娘说过,吴山由四山构成,分名为紫阳、云居、七宝、峨嵋,居中高耸一座,天下闻中,便是吴山第一峰的紫阳山了。”

鬼谷子心中一动,暗道:此山大有来头,岂无潜龙踪迹?倒不可轻视了,但此时当务之急,乃先行安顿莫邪母子,上山之行只好容后再说。鬼谷子出道以来,历经凶险,虽年仅二十,处事已甚有分寸。当下鬼谷子对蓝丹道:“丹妹妹可记得故居所在么?”

蓝丹向吴山正中的紫阳山一指,娇喘口气,似娇不胜情,道:“我家便在山中的紫阳山脚……”话未毕又幽幽的叹了口气。猿爷爷见蓝丹叹气,登时急得吱吱乱叫。鬼谷子明白蓝丹的心事,不由微微一笑,对猿爷爷道:“猿爷爷不必焦虑,你这孙女儿只是乍入乡土心儿怯吧了!”

篮丹引路,众人向吴山正中的紫阳山走去,不一会便接近山脚,蓝丹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道:“这便是儿时的家园么?”

鬼谷子向紫阳山脚一看,只见到处颓垣败瓦,借大的一条村落,已被列国争雄的战火摧毁了,根本就没有一处可容身的屋舍,人迹更绝无仅有,仅有的只是三几只无主的野狗,在四周窜游觅食。鬼谷子心中不由暗道:列国争雄,胜者为王为霸,但天下的老百姓就苦不堪言了。鬼谷子因此一念,便萌生以寻龙大法,消再战祸的雄心大志。亦因鬼谷子此一念,春秋列国争霸大势,便更为玄秘莫测,千变万化,曲折离奇。莫邪眼见前面的颓垣败瓦,宪丹悲愤的神色,心中已明白一切,暗道:自己是吴国子民,蓝丹是越国民女,但在君主争霸的魔影下,不分疆土,一般家破人亡,饱受战火摧残。莫邪咬咬牙,柔声安慰蓝丹道:“丹妹莫要悲伤,家园虽破,但土地仍在,只要有土地,便有容身的地方!”

篮丹叹了口气,道:“干大嫂,真对不起,我以为故家仍在,才引领你到此,不料却要你来安慰我了!”

猿爷爷忽然飞跑上前,折了一枝树枝,猛地插在地上,作了一个遮天盖地的手势,嘴里吱吱叭叭的叫着。蓝丹不语,在场中人谁也不知猿爷爷说什么,鬼谷子却忽然明白了猿爷爷的意思,他不由呵呵一笑道:“不错!不错!家破了,可以重修;屋毁了,可以重建,只要有一双手,还怕没有地方居住吗?猿爷爷说,他曾跟越女奇侠学过搭建木屋之术,此地甚多树木,正好派上用场,不料他身为兽类,竟比世人坚强多了。”

篮丹道:“鬼谷哥哥,你这是拿猿爷爷来鼓励我吗?”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并非鼓励,而是动手,向猿爷爷学那搭建木屋的手艺!”鬼谷子说罢,便喜地转身,向猿爷爷道:“猿爷爷,动手吧,我鬼谷子第一个拜你为建木屋大师便是啦!”

猿爷爷一听,乐得抓耳挠腮,欢喜之极,他突地窜到篮丹身前,伸出双手,向篮丹作借讨状。篮丹不由一笑造:“猿爷爷,你这是借越女剑用么?这把剑是你赠给丹儿的,你用便拿去,何必言借?”

猿爷爷连忙点头称是,蓝丹便把剑拔出来,交给猿爷爷。猿爷爷接过越女古剑,便向树林那面掠去,片刻不见。仅一会后,树林靠荒村废墟那面,便突然飞起一道光芒,光芒绕树木旋绕,所到之处,均在树杆的上下各旋一周,片刻间已旋绕数十树干了。莫邪不由吃惊道:“猿爷爷这是做什么?”

蓝丹格格一笑道:“猿爷爷在伐木啊!不过人家伐木用斧头,他以无尚神功运剑光削木而已。”

莫邪又惊又奇道:“猿爷爷用的是什么剑?外观古朴无华,运用起来却光芒四射?”

蓝丹格格一笑道:“此剑名为‘龙渊’,乃伏表氏所铸,伏合不就是干大哥、莫大姐的师祖吗?因此鬼谷哥哥以此推算,篮丹算是莫大姐和干大哥的师妹了!”

莫邪不由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我和干将哥同拜一师,师傅的师公便是伏素,因此亦是我两人的师祖,如此说来,丹妹妹与莫邪竟是源出一门呢!”

蓝丹甜甜一笑道:“是,那蓝丹该称一句师姐啦!”她心中却好笑道:我学的“八卦演行”妙步,却直接得自伏表氏,如此算来,篮丹岂非反成了女师公了?但这女师公把人叫得太老了,不做!不做!

我还是做这“师妹”好了!莫邪大喜道:“是,那我就得称一声师妹了,潜儿,快来拜过师姑啊!”

干潜在莫邪怀中,倒也乖巧,果然向蓝丹咧开小嘴甜甜的笑了。蓝丹一见,登时心花怒放,她父母双亡,本已成了孤儿,但天缘巧恰,却又添了一位师姐,一位师侄,还有一位又可笑又可气又可爱的“鬼谷哥哥”,蓝丹还是大娃儿心性,心中一暖,便把痛失家园的悲愤冲淡了。此时鬼谷子已向树林那面掠去,只见他在半空中突然俯身冲下,双掌运力向树身连连拍去,树杆中段突然飞出,去头削尾,光秃秃的一截如排箭似的直向废墟中飞射而去。猿爷爷此时已收敛剑光,见鬼谷子露了这一手大挪移神功搬运法,不由喜得又跳又叫。莫邪直瞧得目瞪口呆,前南道:“鬼谷少息侠这是什么功夫,竟如神仙般的隔空取物?”

蓝丹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我这鬼谷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神秘莫测不好,就是他身负的武功到底有多深多厚,也永远教人难于捉摸。”

莫邪是过来人,一见蓝丹这等神气,便明白了,她不由微笑道:“师妹冰雪聪明.若当世有人可以捉摸鬼谷少侠心思的,这个人便是师妹你了,你要努力探索啊!”

蓝丹俏脸一红道:“篮丹那有这个福气……哎哟,不说这些啦,师姐,你照顾师侄,我过去帮手建屋了。”

蓝丹说罢,便向废墟那面掠去了。猿爷爷果然是搭建木屋的高手,只见它先在四面插上一根粗大的树干,又在正中竖了一根,一间木屋的梁柱便搭好架子了。鬼谷子和蓝丹听猿爷爷的指挥,这儿放一根,那里插一条,又用剑挖空村干的一头,把另一头树干插进去,不必花一根钉,木屋的四角便已牢牢的接合了。蓝丹被猿爷爷吱吱队队的指使着,搬树枝拾树叶,跳上梁柱盖屋顶,不由又好笑又好气道:“猿爷爷,你为什么不叫鬼谷哥哥去干,偏要差遣蓝丹?”

猿爷爷正用手接住鬼谷子送上来的一根粗树干,他虽已累得吁吁喘气,但猿爷爷心性,如何忍得住,不由又吱吱队队的叫了几声。蓝丹居然作声不得,乖乖的听从差遣,干活去了。莫邪把干潜放在一堆树叶上,也过来相帮,见状不由奇道:“师妹,猿爷爷说什么啊?”

蓝丹叹了口气,道:“猿爷爷说,他是爷爷,我是孙女,鬼谷哥哥是贵客,你们是妇孺,他不能偏私,自然只好叫孙女排命干了。”

莫邪叹道:“若世人皆如猿爷爷一般胸怀,这世上便少了许多杀戮纷争了。”

搭建木屋,猿爷爷不愧是此中的高手,相帮的鬼谷子、蓝丹、莫邪均有内力根基,不知疲倦,仅一天工夫,便把木屋盖好了。当晚四人一猿,便在空荡的本屋内歇宿。幸而猿爷爷身边尚剩有绝谷中带上来的奇枣儿,大人吃一颗,便可顶一个时辰。干潜这娃儿,居然也很喜欢吃这枣儿,大概他出世的心情便是苦的,那奇枣儿的味道,自然便是甜的了。

——第二天,猿爷爷和鬼谷子以木材造桌椅板凳等室内家具,莫邪和蓝丹则在废墟中搜寻锅盘等生活器皿。很快,一问像模像样的家居,便在废墟中重建起来了。不过万事俱备,仍欠“东风”,而且是最重要的“东风”。因为人要生存,便需柴米油盐、吃喝穿,缺一不可,但这些东西均需要银两,鬼谷子此时才发觉,钱这东西,对世人来说,竟如此重要。但四人一猿,除了猿爷爷身边所剩无多的奇枣儿,篮丹的“伏素龙渊剑”尚算值钱的东西,其他的简直连换一厘银的东西也没有,奇枣儿吃光了,往后莫邪母子如何生活下去?大人尚且容易挨上三日半月,但干潜这娃儿,却连一天半日也活不下去了。碰上这绝顶难题,可就把神鬼莫测的鬼谷子也难住了!鬼谷子望一眼蓝丹和莫邪母子,心道:蓝丹入世未深,莫邪有娃儿负累,有什么法子可想出来,猿爷爷虽已能灵,但毕竟是猿猴心性,这等大事,他如何会不心焦?鬼谷子不由叹了口气,暗道:目下唯一可以想办法脱离困境的,看来只有靠自己了,但自己有何办法去弄一笔银两,难道去偷去抢么,若去偷去抢,那还算是老子李耳的徒弟吗?想起师傅老子李耳,鬼谷子心中忽然灵光一闪,暗道:师傅曾说,若遇世上急待援救的穷苦可怜人,可运用“同水寻龙大法”

中的“五鬼运财”术,替彼等妙获一笔天地横财。目下莫邪母子的境况,还有篮丹身世悲凉,均有获此笔横财的条件,为何不以此“寻龙大法”,助彼等脱此困境。鬼谷子这般转念,心中豁然而悟,他忽然向猿爷爷道:“猿爷爷,假若有需要,你可肯再下一趟绝谷?”

猿爷爷未及有所表示,篮丹已吃惊道:“鬼谷哥哥,绝谷凶险,猿爷爷年老体力已衰,你差他下绝谷作什么?”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丹妹目下是否正在重建家园?”

签丹道:“是啊!屋子不是已盖好了吗?”

鬼谷子道:“屋子建好,只可容身,但要活命,尚差甚远!”

蓝丹一怔道:“尚差什么?我在绝谷不是也生活了十年的么?”

鬼谷子叹了口气,苦笑道:“丹妹当真如一张白纸,虽然可写最新最美的文字,但空空如也,根本无从下笔,不知世间的人。情世态,酸甜苦辣,例如一旦奇枣儿吃光了,每日吃什么东西?寒冬岁月,以什么物件御寒?大人尚易过。但小娃儿如何熬得下去,屋子虽建好了,但也不能当饭嚼啊。”

蓝丹一听,不由向莫邪母子瞥了一眼,心道:是啊,自己和猿爷爷尚好过,大不了重返绝谷吃奇枣儿便了,虽然报仇无望,但总可以不致饿死啊,但莫大姐和干潜又如何生活下去?她不由幽幽的叹了口气,喃喃道:“原来人世间尚有这许多酸甜苦辣事……

这!这却如何是好?”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办法倒并非没有,但看丹妹是否愿意罢了!”

蓝丹一怔道:“什么办法?难道入官府、富户中打劫吗?好啊!这好玩极了,只是这是越国境内,若被官府追缉,师姐母子便无处容身矣!”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非也,非也,这办法非偷非盗非抢,只要丹妹你愿意,自然便有办法弄一笔活银两。”

蓝丹不由又好气又好笑,道:“鬼谷哥,不去偷、盗、抢,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么?”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天地生万物,万物皆靠天地所养;只要运用其中妙诀,果然可以弄一笔天地之财!”

篮丹不由格格一笑,道:“好啊,若非偷非盗非抢,可以弄一笔活命银两,这比去偷去抢更妙之极了,如此好玩之事,蓝丹为什么不愿尝试?

愿意,愿意极了!”

鬼谷子道:“如此甚好,那清猿爷爷明日一早,便潜入白虎丘绝谷,把丹妹父母的遗骨设法寻找回来,好么?猿爷爷!”

猿爷爷见是鬼谷子的请求,居然毫不犹豫便点头答应了,他似乎亦知道,这事对蓝丹有莫大好处。蓝丹奇道:“我父母的遗骨寻找回来,在故土安葬,自然是好事,但这与天助一笔活命银两有何干连?”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这仅是其中一个环节而已,一切待明日上紫阳山再作打算。”

蓝丹见鬼谷子神神秘秘的,不肯直道,心中一阵气闷,但想着明日上山,有他作伴,想必大有乐趣,心中也就,快活起来,不再追问下去。第二天一早,猿爷爷不待吩咐,便离开吴山脚,向吴国境内的白虎丘纵跃而去了。猿爷爷虽然是猿猴兽类,但行事处世,竟比世人更重承诺。鬼谷子预料猿爷爷此行必有所获,他自己也不敢怠慢犹豫,当即亦上吴山主峰紫阳山去。蓝丹也不待鬼谷子作声,便已紧随而上,鬼谷子边纵身飞掠,边微笑道:“我又没邀你同行,你跟着来怎的?”

蓝丹格格一笑道:“你此行是否为了蓝丹重建家园?”

鬼谷子暗道:“此行虽有大半原因是为莫邪母子着想,但为了莫邪母子可以生活下去,却非要助蓝丹重建家园不可,因此说这是目的也不为过,便笑着点点头道:“是这样又如何?”

蓝丹格格笑道:“既然是为助蓝丹重建家园,蓝丹若不跟着前去相帮一二,爹娘泉下有知岂非怪我不孝懒惰吗?”

鬼谷子心中不由一动,暗道:“不错,寻龙大法中的“五鬼运财”大龙脉,亦须后人血脉承受,此番借助蓝丹的先人骨骸,以“五鬼运财”龙气熏陶,令其血脉速发,虽有取巧之嫌,但亦是荫底盘家后裔的千秋大事,篮丹身为蓝家血脉,倒也应该尽一番辛劳孝道。鬼谷子心念一转,便欣然点头道:“也好,那便同上吴山去吧!”

鬼谷子不徐不疾向前掠行,蓝丹轻功甚佳,跟上去自然并不十分艰难。两人不一会掠上吴山的主峰紫阳山顶峰,但觉此峰形如笔架,四面望去,紫阳山原来又分竖十二峰,其形如笔架、香炉、棋盘、象鼻、玉笋、龟息、盘龙、舞鹤、鸣凤、伏虎、剑泉、牛眠十二峰,形态逼真,栩栩如生。鬼谷子不由暗道:天地造物,当真鬼斧神工,不可思议,如此形胜,岂无龙脉潜伏?篮丹见鬼谷子凝思不语,便慎道:“鬼谷哥哥,怎的忽然又变呆子了?”

鬼谷子忽尔微微一笑道:“丹妹久处吴山脚下,可知吴山紫阳峰另有名堂?”

蓝丹青道:“紫阳山便紫阳山了,又有什么别的名堂?”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丹妹你看,我等脚下这一峰,是否形如笔架?”

定丹闻言,四面一掠,仔细一看,不由哺吨的点头道:“此峰顶分二段,二头高中间低,正好用来架放天笔…一的确是一座天然巨大笔架峰。”

鬼谷子又道:“那与此峰侧邻的一座,又形如什么?”

蓝丹凝目望去,只见这峰形如一头巨虎,卧伏于天地之间,不由拍手笑道:“好啊!我看清楚了,这不是一头伏虎么!”她再四面看去,不由心神俱往,哺吨的道:“这座犹如卧龙,那座更如牛眠,另一座又如舞鹤。啊!还有就是香炉、棋盘、鸣凤、玉笋、象鼻、龟息、剑条……合计恰恰是十二峰。”

鬼谷子接口道:“不错,丹妹所见逼真极了,这正是十二生肖峰啊!”

就因鬼谷子这一言,吴山紫阳峰日后又被称为“十二生肖峰”了。当下鬼谷子向十二峰仔细一瞧,微一沉吟,注目象鼻峰,心中忽然一动,暗道:此峰有廉贞龙立辅星向,又有巨门、破军、辅星三水同朝明堂,三元大卦中的“五鬼运财”格已隐然显露矣!鬼谷子心念电转,便向蓝丹道:“丹妹,跟我上象鼻峰去!”

鬼谷子话音未落,身形如电,向相隔数十丈远的象鼻峰飞掠而去,篮丹见鬼谷子神秘莫测的模样,说走就走,暗道:鬼谷哥哥什么都好,就是这鬼神莫测的呆子脾气令人忿怒,哼哼,终有一日,我篮丹要教他知道厉害……但绝非杀他,只要难他一难就是了。篮丹心中又气又爱又恨,无奈也只好跟着鬼谷子向象鼻峰掠去。鬼谷子与蓝丹片刻便已掠抵象鼻峰,鬼谷子凝目一看,此峰果如象鼻,朝天一甩,峰端竟然有两个洞穴,犹如象鼻上的两个鼻孔,鼻孔中竟隐约有白气喷射而出。洞穴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对面,恰恰是卧龙、伏虎两峰。鬼谷子一见,心中不由大喜道:“好啊!这不正是龙虎捍门,廉贞、破军三水朝明堂?好一座天然‘五鬼运财’大龙穴!”

篮丹一听,不由目瞪口呆道:“鬼谷哥哥,什么五鬼运财?眼前只有你和我,二个洞穴,并无什么鬼怪之物,何来鬼怪运财来?”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只要天地时三者配合,果然便有五鬼运财来了!”

鬼谷子说着,在身上摸出他那具“天地时神盘”,向象鼻峰巅的两个洞穴分别一格,左面那个毫无动静,但有面那个,神盘上的天地时三针,却忽然重叠一起,三针一齐指向洞穴正中方向。鬼谷子一见,不禁欣然一笑,暗道:干潜果然已得白虎丘绝谷地龙脉气荫庇,但凡与他生存有关的求柞,无不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就连这“五鬼运财”速发奇穴,亦毫不费力,手到擒来。鬼谷子当下在洞穴前方,以石块镇压四面方位,不让龙脉潜气再源源外泄。说也奇怪,自鬼谷子压上四块石头后,右面冒白气的洞穴,忽然便静寂下来了。篮丹一见,不明究竟,吃惊呼道:“鬼谷哥哥,洞穴被你这么一搞,竟不再喷气,不成象鼻了。”

鬼谷子微笑道:“此峰乃为你走家发富而设,天然巧合,鬼斧神工,不世奇缘。”

蓝丹一听,她本冰雪聪明,登时恍然悟道:“鬼谷哥哥,莫非象鼻峰上这象鼻孔洞,便是你打算用来安葬我父母遗骇,凭此中致富,有五鬼运财来么?乖乖,我的天,若世人均这般轻易可以发财,那也不必去辛苦桥命劳作了,鬼谷哥哥大可替普天下穷人,多点三几万个这等发财墓穴,那岂非功德无量吗?”

鬼谷子一听,不由莞尔一笑道:“这等速发大富龙穴,岂是容易寻觅得来,象鼻峰上此穴,其实是你蓝家沾了干潜这娃儿的祖脉之光矣!”

篮丹想了想,又恍然道:“于潜的爹爹干将遗体,鬼谷哥哥说已把其安葬于白虎丘绝谷之中,那叫地龙之穴,日后足以克制夫差的白虎龙穴,莫非象鼻峰上这座五鬼运财龙穴,亦是靠干家的地龙之穴荫庇而来么?”

鬼谷子不由点头微笑道:“丹妹果然聪明,一点便豁然而语,干家的地龙穴,乃当年伏义所预点,伏义首创阴阳八卦,其术之精,连我的师傅老子亦甘拜下风,因此他所点的地龙奇穴龙气之旺,足可与当今帝王龙穴相抗衡,其后人受此龙脉荫庇,福缘之大,足可与天地同存,更何况区区一座赖以活命的五鬼运财穴—……目下万事俱备,只待猿爷爷把丹妹父母遗骸寻回,一切便有着落矣!”

鬼谷子说罢,便与蓝丹一道下山而去,返回紫阳山脚那座新建的木屋,但猿爷爷尚未见回来。蓝丹牵挂猿爷爷的安危,不由抱怨道:“那绝谷凶险之极,偏要差遣猿爷爷去冒险,万一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恨死你了,鬼谷哥哥啊!”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断然的摇头道:“不,丹妹放心,猿爷爷其实已得天地仙灵之气,已成半仙之体,决不会半途夭折,就算有何阻滞,亦必会逢凶化吉,安然无恙!”

鬼谷子话音刚落,外面便砰的卷进一头猿猴,怀中紧抱一包东西,蓝丹一见,不由大喜而呼:“猿爷爷……你安然无恙吗?”

猿爷爷先把怀抱的那包东酉小心翼翼的放下,它似乎亦知道这包东西目下的宝贵,然后才吱吱派派的叫了一会,又手舞足蹈的比划说明着一切。莫邪乍睹猿爷爷这等猿人猿语,自然茫然不解,也不知猿爷爷玩什么把戏,逗蓝丹开心。莫邪怀中的干潜,这小娃儿的心性例与猿人类似,他居然被逗得格格大笑,浑似不知世间的辛酸苦辣。鬼谷子对猿爷爷说的,虽然明白大半,但其中的细节,便连他也猜想不到。最了解猿爷爷的,大概只有它的“孙女儿”蓝丹了,只见蓝丹听了一会,便忽然格格的大笑道:“猿爷爷,你好福气,竟连干大哥的阴灵也来庇护你!”接着她才把猿爷爷说的转述出来。原来猿爷爷当时潜上白虎丘,那里成了吴国的王陵,因此守卫森严,白虎丘上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禁卫之严,犹如王宫似的。猿爷爷虽未脱猿体,但已通灵,见白虎丘新建王陵守卫如此森严,便明白吴国君王原来亦如此重视鬼谷子代点的王陵,由此可见鬼谷子神技的厉害。既然如此,那潜入白虎丘绝谷,搜寻定丹父母的遗骨,就有很大的危险了,因是鬼谷子吩咐的,猿爷爷自然誓无反顾了。猿猴心性,认准了一样目标,就决不会中作放弃,因此同要研习一种武功,往往世人还比不上猿猴类的进境。猿爷爷认准白虎丘下的绝谷是他此行的目标,因此根本就不畏惧,对那万千禁卫兵丁视若无睹,他身形如电,比寻常的猿猴快了数倍,凭那些兵的目力,虽然是大白天,亦根本瞧不清这是什么东西,但觉眼前一花,一团毛绒绒的东西一掠而过,便不见了。猿爷爷来等丘上的兵了清醒过来,身子已贴伏在鬼谷子以剑气射出的绝壁洞穴上了。猿爷爷沿着绝壁上的那些小洞穴,如飞的向下攀揉,不一会,便稳稳的跃下百丈深谷里面。他凭着当年救起蓝丹时的记忆,很快就寻到拉丹当年掉下一的那面绝壁。它小心翼翼的四下搜寻,他的内力绝顶,目力惊人,犹如当年孙猴子的“金睛火眼”,仅一会,便被它发现了二副已跌散了白骸骨,想了想,记得此地与篮丹掉下时那处相距不远,便断定这副骸骨必定是蓝丹的先父母无疑。猿爷爷把跌散了的骸骨—一拾好,包在布袋中,两副骸骨非常奇特,虽历经十多年岁月,但丁点没有风化松散,一因此亦非常沉重,等于多过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猿爷爷也不管自己是否负荷得了,把布袋抱在怀中,便攀揉绝壁而上。他上了绝壁一半,便已吁吁喘气,怀中的布袋也越来越沉重了,猿爷爷虽然功力通玄,但毕竟已上了年纪,耐力比不上年轻时候,再加上负重攀壁,是险中大忌,稍一不慎,便会连人带物失足跌下,此时就算你神功盖世,因身处虚空,无从发力运气,也无法逃出跌碎的厄运。当世中风闻“无为神功”的人少之又少,能如鬼谷子般在绝境中领悟“无为神功”精要的,就更绝无仅有了,因此谁也不可能像鬼谷子跌下绝谷如此幸运。猿爷爷虽然已感力不从心,但它仍然毫不气馁,排力向上攀揉。鬼谷子也料不到蓝丹先父母的遗骨沉重如鲜,这才放心差请猿爷爷下绝谷。猿爷爷排力再向上攀了一段,此时他已达绝壁一大半了,他认准上面的一个小洞,挤命向上跃,他若不负物,这一跃足达二丈,便勉强可以抓住小洞壁了,但此时他负荷过重,内力消耗过巨,这一跃之下,竟难达二丈,猿爪刚触及小洞,身子向一沉,猿爪滑离小洞壁,身子登时飞离绝壁,凌空向百丈深谷摔跌下去。

此时猿爷爷若把怀中的骸骨布袋抛开,凭它的功力,尚可虚空凌渡三尺,勉强可以重贴绝壁,但猿爷爷竟死不放手,便连同布袋中的骸骨,一齐飞跌下去了。猿爷爷虽然是猿猴类,但已通灵,亦知这一摔跌下去,必然粉身碎骨了,它不禁老泪直流,心中只道今番辜负了篮丹和鬼谷子对它的信任和重托了,罢!罢!罢!自己跌碎不打紧,可千万要保住“孙女儿”先父母的遗骸。猿爷爷心念电转,竟毫不犹豫凌空拼尽力气翻转身来,自己在下,布袋在上,他竟欲以自己的身躯,保住布袋中的骸骨。猿爷爷飞跌下数十丈,已飘离了他攀揉的绝壁,恰恰向下面的“干将之墓”掉落下去。猿爷爷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暗道这并非“干将之墓”,倒成了“猿爷爷葬身之上”矣!这干将在墓中,是否知道猿爷爷此行其实也是为了他的后代呢?猿爷爷猿猴心性,稀奇古怪的思想着时,忽觉背下有物一托,下坠的速度竟然减慢了,它吃了一惊,扭头一看,不由吱吱叭叭的怪叫连声。原来托住他背部的,竟是一团白烟,这尚不足奇,这团白烟竟是由“干将之墓”的墓碑处喷涌而出,远望犹如一道激流飞射。猿爷爷不由又惊又喜,暗道如此缓缓掉下去,虽不致于葬身此地,但若想再攀揉上去,却是千难万难了,这般想着,他不由吱吱叭叭的叹道:“白烟啊白烟,你若有心救猿爷爷,便加猛一点,把猿爷爷托上绝谷顶吧!”

正当猿爷爷这般自想自叹时,那白烟似已听懂了,力度突然加猛,越来越浓,越来越劲,渐而猿爷爷的身子竟停止下坠,反而缓缓的向上升浮上去了。篮丹转述猿爷爷历险的经过,说到此处忽然停住了。莫邪听得心神俱往,因为她听说那“救命白烟”,竟是她的干将哥墓碑喷射出来的,这岂非说干将哥已成了仙了?她因此忙追问篮丹道:“丹妹!快说下去,往下如何了?”

蓝丹叹了口气,苦笑道:“猿爷爷为了保住拉丹先父母的遗骸,竟然舍生忘死,就算是篮丹的亲爷爷,只怕也没有这份情义……

往下么,猿爷爷说,他因此安然出谷,安然回来了。”

蓝丹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连忙问猿爷爷道:“是啦,猿爷爷!你说白虎丘上面有万千兵丁守卫,彼等如何容你安然脱险?”

猿爷爷以手爪比划着,嘴里吱吱抓狐的叫了几句,又向蓝丹扮了一个鬼脸。蓝丹不由格格大笑,因见了父母遗骸,萌发的哀伤感触消淡了,她笑得直顿足道:“猿爷爷,别……别说了,你再说便笑死蓝丹了!”

莫邪惊道:“猿爷爷它说什么?”

蓝丹喘了口气,这才道:“猿爷爷说啊!他被那股白烟托着升浮上来,乍然在绝谷上出现,那班守墓的官兵几时见过这等腾云驾雾的奇景,均以为猿爷爷是神仙下凡,不得了了,登时跪下一大片,直叩头拜,道:猿猴神仙,猿猴神仙,请赐我等长生不老之术,或者赐一点不必吃喝的法子也是好的!”

蓝丹说到此处不由一顿,因为她忽然想起,鬼谷子曾对她说过,他当年也曾向那“老树妖”拜求过不必吃喝之术,心中忍不住好笑,便说不下去了。鬼谷子含笑道:“往下呢,你莫盯着我瞧,我当年并无拜求到什么长生不老术啊!”

蓝丹格格大笑,道:“猿爷爷见那班兵了如此有趣,便忍不住猴性大发,恶作剧之心大起,向那班兵丁示意,谁向他手中的白布袋叩的响头多,他就赐给谁长生不老术了,于是那班兵了便没命的向白布袋叩起头来,唯恐自己叩得不用力,叩得不响,均耕命五体投地,叩拜不止,直叩得昏天黑地,拜到颠三例四,哎哟,笑死我了!猿爷爷趁乱便抱起白布袋,一掠而去!”

蓝丹冥然而止,莫邪此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猿爷爷见把篮丹逗开心了,也乐得抓耳挠腮,竟比赏了一个甜桃子更令它高兴。鬼谷子不由点头微笑,暗道:世事巧合,万千兵丁叩拜,岂非应了龙脉万人朝拜之象么?蓝丹笑了一会,回过神来,又忙向鬼谷子问道:“鬼谷哥哥,兴,你似已料定猿爷爷此行有惊无险,果然应验!但你知道那救命白烟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白烟既然来自‘干将之墓’,那自然是墓中的龙脉聚气了,那是一座伏义氏预点的地龙大穴,其龙气自然深厚宏大无比。”

蓝丹奇道:“那是干大哥之墓,若说荫庇,只应荫庇干潜,为何连猿爷爷亦有此福气,岂非奇哉怪极?”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龙脉并非荫庇猿爷爷,而是庇荫他怀抱的那袋骸骨,而这袋骸骨,虽然是你蓝家一脉,但此时却也是为了干家后代的生存延续,因此猿爷爷只是叨光而已!”

蓝丹、莫邪一听,均不由目瞪口呆道:“这风水寻龙绝学,竟有如此威力,当世有什么神功可与之抗衡?”

鬼谷子微笑道:“乾坤天地皆潜龙所化,万物皆天地所生,你说天下间有谁可与潜龙比拟?”

蓝丹、莫邪若有所思,默然不语。鬼谷子深知这等深奥之事,世人亦难明所以,便不再往下细说,忽地站了起来,道:“好!如今丹妹的先父母遗骸己寻获,事不宜迟,这便马上上紫阳山象鼻峰吧!”

莫邪心中好奇,便忍不住向鬼谷子求道:“鬼谷少侠,未知可否带我母子一同上象鼻峰一行?”

鬼谷子心道:此行其实大半是为了干家的后代生存,地龙脉已对此有所感应,足证干、蓝二家已成一体矣!

鬼谷子心中这般思忖,便欣然一笑道:“好!那便请干大嫂一同上山去吧!”

当下由蓝丹自己抱了先父母的遗骸,猿爷爷相帮抱扶干潜,莫邪内力不差,自己行走,鬼谷子带了篮丹的“伏表龙渊剑”,以便代锄铲之用,四人一猿,一直上紫阳山象鼻峰而去,不消一会,众人便已登上象鼻峰了。

鬼谷子引蓝丹走到右面那象鼻孔状洞穴前,把龙渊剑交到她手上,道:“先人之墓,势须后人挖掘,否则无福承受龙脉荫庇,丹妹可以剑代锄,把洞穴扩宽成墓穴,以便安放先父母遗骸。”

蓝丹此时忆起父母在世时的乐趣,眼圈不由红了,她默不作声,接过龙渊剑,聚运一口真气,便发狂似的挖起上来,她似乎借此发泄对大仇人夫差的愤恨。鬼谷子明白篮丹此时的心境,但却不去制止,暗道:仇恨令人疯狂,若没地方发泄,那是很危险的,如今正好任她尽情发泄,她的力气花在挖祖墓上,正好应了“一脉相承”的风水寻龙妙理。不一会,定丹便已把洞穴扩宽挖深成一座墓穴。鬼谷子取出“天地时神盘”,对仔细测量,当神盘上天地时三针交叠,恰好指向墓穴前面的卧龙、伏虎两峰时,便向篮丹低声道:“丹妹,快把先父母遗骸置放墓穴”。蓝丹居然乖乖听话,把父母的遗骸连同白布袋放入墓穴之中。鬼谷子又向莫邪道:“干大嫂,如今干、篮两家血脉已汇成一体,有干家血脉,便即有蓝家血脉,两者已密不可分,。快上前相帮填土,以应后人尽孝之意。”

莫邪一听,深知鬼谷子神学惊人,不敢怠慢,立刻走上前去,以手挖土,向墓穴撤去。她手抱的干潜,说也奇怪,竟也牙牙叫着,伸出小手,抓住泥土,扔向墓穴。鬼谷子心中一动,不禁暗暗点头,心道:先有“救命白烟”冒升,此时又有干、定两家血脉汇聚之兆,看来日后干、蓝两家血脉,足可世世相扶,成其大事了。不一会,填土已毕,象鼻峰上的右面象鼻孔洞穴,此时已成了一座墓堆。鬼谷子正欲寻石坚碑,猿爷爷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开去,此时已捧着一块大石板回来了。原来猿爷爷忽然想起在绝谷中时,当墓穴成时,鬼谷子定要寻石板竖碑刻字,他灵性极高,不待吩咐,便已把石板捧来了。鬼谷子欣然一笑,接过石板,微一运气,力透中指使向石板挥指疾书道:蓝家先人之墓。然后他把石板竖在墓前,面向开阔地,迎向远处的卧龙、伏虎两峰。墓穴已成,墓穴前面的开阔地成了天然明堂,明堂前面的卧龙、伏虎两峰,便成了龙虎相护的龙脉贵格。鬼谷子又向蓝丹道:“快!

叩拜先人,以承其龙脉福荫。”

蓝丹一听,就在墓前跪下,叩拜起来。鬼谷子随即喃喃颂道:“日吉时良大吉昌,吉日圆墓正相当,今时好日来圆墓,他日必主足钱粮;前有朝山万峰秀,后有来龙十百里,四水朝堂吉气多,万派归源更吉昌;坎山坎向坎水流,五鬼运财永不休,有福之人得退此,朝贫夕富旬日见,可保血脉渊源长!”

鬼谷子颂毕,便向蓝丹、莫邪母子示意可以下山了。

四人一猿,返回山脚木屋已是当日的傍晚时分。此时众人仍然只能奇枣儿充饥,每人吃过一颗“奇枣儿”,腹中也就不感饥饿了。各人的心中半惊半奇半疑,因此奇枣儿的味道自然就因人之心绪而异了。当晚,篮丹熟睡间,脸腮上忽感一阵奇痒,乍然惊醒,睁眼一看,不禁又惊又奇,原来是一只通体毛色火红的狐狸,伸出红舌,服吻她的腮脸,因此把她痒醒了。蓝丹吃惊之下,欲一掌向红狐的小脑袋拍去,她这一掌若真拍下,便十只红狐的脑袋也碎了,她刚欲出手,但立刻又顿住,因为她感到奇怪,红狐对她似乎并没恶意,它以舌舔她,仅是以此来唤醒她而已。蓝丹心中一阵惊奇,她侧目一看,隔邻的莫邪母子正呼呼的睡着,另一间木屋也悄无声息,大概鬼谷子和猿爷爷也早进梦乡去了。蓝丹不由又好笑又好气,悄声道:“小红狐啊小红狐,你半夜三更,把我唤醒干么?你又不是把好玩的东西带来给我,万一我生起气来,一掌拍下,你便没命了。”

小红狐一听,忽地低低的叫了一声,跑向门口停住,又扭过头来,小眼珠向蓝丹连眨了五眨。定丹心中更惊奇,暗道:这连眨五下眼,到底是甚意思?她不由翻身一跃而起,披上外衣,便跟踪红狐追了去。外面月色如水,洒在山野之中,一片清幽冷寂。红狐在前面不徐不疾的窜走,似乎有意等蓝丹追上前去,蓝丹心道:这红狐儿好古怪,不知要引我到什么地方去?于是便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踪下去。蓝丹身负精奇的越女剑法,又有伏表神剑护身,最近更向鬼谷子学了一套“代素八卦步法”,人又胆大,此时就算有鬼怪出现,也绝不能令蓝丹掉头不追下去了。红狐转过一座小山丘,蓝丹追上前去,她眼前忽然一黄,原来月色下,竟多了一只黄毛的狐狸,与红狐并列站于前面,一红一黄,甚是夺目。蓝丹又好奇又好笑,暗道:人说狐狸尾巴会放恶臭,令人讨厌,但这红狐、黄狐却美丽之极,必定人见人爱,看来人言人殊,也不必尽信。蓝丹心中又奇又喜,不由加快脚步,向前掠去,不料她身形加快,两只狐狸也突然加速,总与蓝丹保持一段距离,蓝丹大乐,道:好啊,人追狐的玩儿好玩极了。蓝丹追了一会,红狐、黄狐转过一座山丘,定丹眼前忽地一蓝,原来前面又钻出一只蓝狐来了。蓝丹心中大乐,暗道红、黄、蓝狐出来了,那白狐、黑狐为何还不现身?她想到的是俗语所说的“红、黄、蓝、白、黑”,便推想必定还有白狐、黑派现身了。不料再追了一会,眼前白光一闪,果然又钻出一只白狐,红狐、黄狐、蓝狐、白狐,在月色之下,显得鲜艳夺目,美丽之极。蓝丹是一位少女,爱美是少女天性,她因此乐得几乎跳了起来,悄声叫道:“四只好狐狸,我蓝丹限定你等了,你等若在月色下跳一跳舞,只怕把天下人都迷死了。”

蓝丹话音刚落,红、黄、蓝、白四狐竟像听懂似的,果真停了下来,在一座山丘侧畔空地跳起舞来,但见四狐在月色中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甚有规律,红、黄、蓝、白四色幻变,迷人之极,十足一幅月夜狐步舞图。蓝丹乐得几乎忍不住随狐而舞,但她拼命抑止自己的冲动,因为她心中尚有一丝遗憾,红、黄、蓝、白、黑,就只差一只黑狐了。蓝丹如此转念时,她眼前一花,四色狐步舞突地更显迷幻多姿,因为在红、黄、蓝、白四狐中间,忽然穿插了一只纯黑毛的小狐,在四彩色中交织,登时彩色幻变,黑白交替,睛之令人目夺神摇。蓝丹终于压抑不住心绪浮荡,她格格一笑,跟随五狐翩翩起舞。五狐见蓝丹助舞,便跳得更加兴高采烈,月色之下,五狐一女,东摇西摆,左穿右据,彩色主幻,美妙之极。篮丹不知,她此时被五狐所引,已距木屋很远,她和五狐此刻已在紫阳山的象鼻峰下面了。蓝丹跳了一会,狐步舞竟也跳得似模似样,但总不能跟上五狐快速迷幻的步法,她好胜心一起,不由使走出了刚学会不久的“伏表八卦步”,狐步舞虽然妙绝,但毕竟难敌“伏表八卦步”的博大精深,五狐似亦从未见识过这等精妙的先古奇学,因此蓝丹呼的一下,便插进五狐中间来了。五狐忽然停住,不再跳舞,反而以爪挖起地上的上来。五狐二十瓜,爪爪坚如钢钻,仅片刻间,便挖出一个洞穴来了,五孤再挖了一会,眼见洞穴忽然已扩大到足以容纳五狐,五狐突地停住不挖,一齐向蓝丹转地头来,五对狐眼,十只小眼珠向蓝丹连贬五下。蓝丹不由又喜又奇,格格悄笑道:“狐狸啊狐狸,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的从狐步舞跳到挖地功夫,又从挖地功夫演进到眨眼的把戏来了?”

红、黄、蓝、白、黑五狐一听,忽地呼地一声,一齐跳进洞穴中去了!蓝丹一见,不由跺足叫道:“怎的了?怎地如此小家气,稍说两句,便来个掘地自埋?早知如此,蓝丹便不笑你等了!”

她话音未落,人已掠上前去,探身一看,不由惊得目盯口呆,原来五狐跳进自掘的洞穴,竟倏忽不见了影踪!蓝丹心道:这洞穴方圆仅五尺,深亦不过五尺,刚好仅供五狐容身,多一点的空隙也没有,这五狐到底钻到那儿去了,莫非五狐均变了狐仙不成?蓝丹心中好奇,她墓地拔出越女剑,便挖起洞穴来,她疑心洞穴下面或许另有通道,五狐大概是沿此通道逸遁而去了,心道;我把此洞再往下挖深十尺,看你等还不现形吗?蓝丹好奇心一起,便阻她不住了,她以真气运于剑上,削土如飞,不一会,便向下挖深三尺有余。她正挖之间,剑下忽地冒出数点火星,震手欲麻,原来越女剑竟碰到一块石板上了。蓝丹心中更奇,她把石板四周的浮泥投去,石板上居然现出两行刻字,蓝丹一看之下,几乎惊奇得直跳起来。石板上的刻字道:五狐报音讯,石下一罐金。蓝丹怔了一会,这才伸手掀起石板,石板下面,果然有大缸一个,以泥作盖,封口严密,不知里面是甚东西。蓝丹唯恐缸内藏有什么毒蛇之类的怪物,她以起女剑尖拨开泥盖,人高一尺,就算有毒蛇扑出,她亦足以一剑斩杀。削开泥盖,大缸里面毫无异状,蓝丹这才暗松口气,小心的探头向缸口一望,不由一阵头昏目眩,大缸之内,射出一道耀国黄光,竟是满满一缸夺目的黄金。蓝丹虽然初涉人世,不知世事,但亦知道,一个人若有了这笔黄金,终生也就不愁吃穿了。蓝丹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缸,走回木屋来。她故意悄悄的移近,不作声张,好逗鬼谷子大吃一惊,吓他一吓,惊叹她忽然遇上这惊天的大福气。此时天色已蒙蒙发亮,拂晓时分,人正好睡,蓝丹断定鬼谷子他们必定仍在沉沉的梦乡中。想到鬼谷子待会惊奇的模样,蓝丹先就忍不住的格格的笑了。

“丹妹!有何大喜之事?月下夜游,更欣然而笑。”

不料蓝丹笑声未落,耳边便忽然有一缕尖音钻了进来,蓝丹定睛一看,只见在晨光之中,鬼谷子正站在木屋檐下,含笑而立。蓝丹心中一动,暗道:这鬼谷子似乎已有所料,不由便失声叫道:“鬼谷哥哥,你……你已知道什么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幽幽月夜中,五狐妙引凤,石下一罐金,源自象鼻峰—…·”

蓝丹见鬼谷子忽然又顿住,不由大急道:“你!你说下去啊!什么源自象鼻峰?简直胡说八道!”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象鼻峰上,丹妹先父母已葬在五鬼运财穴,五狐即五鬼,月夜来引路,必得黄金,寅葬卯发,应验不爽,未知是也不是?”

篮丹怔了征,又定睛瞧着鬼谷子,犹如见了神仙一类的怪物,好一会,才把大缸运力一拍,凌空向鬼谷子飞来,一面格格大笑道:“鬼谷哥哥啊鬼谷哥哥,普天下事,你还有什么不知道?是也不是,你看看便知道了。”

鬼谷子伸手轻轻一抄,把大缸接住,但见眼前黄光一闪,原来里面是满满的一缸耀目黄金,鬼谷子心中不由暗道;寻龙之术果然非同小可,一个“五鬼运财”龙穴,便足以令人毕生享之不尽了,有了这笔黄金,莫邪母子今后的生活,当不必忧虑了。当下鬼谷子与蓝丹把满满一缸黄金捧回木屋中,这时莫邪也早已起床了,她见了这一缸黄金,不由惊叹道:“小小一块金叶,据说便可供一家人过上一年,这满满一缸金锭,该值多少钱啊!”

当天上午,莫邪便与鬼谷子、篮丹一道,走入市镇,把一锭金拿去银号兑成通用的银两,换了足足成千两银。三人在市镇上购置家具、食粮等物,买了整整一辆木头车,才仅花去一百两银,三人返回木屋,也不再改建木屋,莫邪母子有了这一笔银两,日后的生活也根本不必发愁了。鬼谷子、篮丹也各换了一套新衣,鬼谷子显得更为神清俊朗,蓝丹则更觉艳丽不可方物。猿爷爷见蓝丹变得更美丽,喜欢得抓耳挠腮,就如他自己吃上最甜美的桃子似的。鬼谷子吩咐莫邪把一缸金锭藏好,若有需要再去市镇兑换,然后他就准备离开蓝家村了。莫邪不舍道:“鬼谷少侠为何不留在此地,以享清福,反正那些金银,也足供数人一生之用了。”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这非鬼谷子之物,全凭丹妹和干大嫂你的福气而来,我若留在此地,只怕便连你等的福气也分薄了。”

蓝丹并不挽留鬼谷子,反而恨恨的咬牙道:“你走与不走,也一样把我等的福气分薄了。”

鬼谷子一怔道:“为什么?”

蓝丹咬唇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与你分开,你去那儿我都跟定你了,既然如此,我有什么福气也必然被你分薄了,那你还清高得来吗?鬼谷哥哥!”

鬼谷子一听,不由一阵发呆,他本来最怕见到女人的哭丧脸,此时蓝丹这副娇唤样,却又令他意乱心慌,不知如何是好。莫邪微微一笑,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蓝丹这等微妙的少女心态,她知道蓝丹既然说得出这话,那在她心中,其实已把鬼谷子视作终生伴侣了。莫邪很喜欢这位新认的师妹,她有心成全她和鬼谷子的好事,便笑着向鬼谷子道:“鬼谷少侠放心,我和潜儿足以照顾自己,我必定尽心尽力把潜儿抚养成人,丹妹心性好动,若把她因在斗室中与我母子作伴,便门也把她闷死了,况且她自小在绝谷中长大,正宜多涉入世,多历世面,正好随少侠游历江湖,实不必以我母子为念矣!”

鬼谷子心中不由一动,他本来也有点不忍与蓝丹分手,但因要留她与莫邪母子作伴,才决定独自离去,此时一听,暗道:干大嫂之言,亦有其道理,丹妹初涉人世,若不去历练,日后如何可报父母大仇?把她留在此地,对她无益,反而把她误了,而且干大嫂也足可照顾自己了!鬼谷子这般转念,当下便欣然一笑道:“我打算入越国都会稽城一行,若丹妹有意随行,那便准备动身吧。”

蓝丹一听,乐得唤意全消,格格大笑道:“走就走了,还准备什么?”

鬼谷子入世渐深,深知在江湖行走,缺了银两,那是寸步难行,便吩咐蓝丹,把折兑回来的银两取了五百两留在身边应付日常之需,其余的金锭则了点不动。鬼谷子微一沉吟,又向莫邪附耳说了一会,不知他说什么,但见莫邪听得连连点头。末了鬼谷子道:“所传口诀,于大嫂先行教干潜默记,待他长大一点,我再来传他运功心法!”莫邪又恭谨的道:“多谢少侠栽培之德!”

鬼谷子一笑而起,便与蓝丹、猿爷爷等离开蓝家村,向越国国都杭州城方向而去。周朝杭州城是一小市镇,而到了春秋列国的越王勾践已是繁华的都市了。杭州城位于吴山紫阳峰东南面近百里之外,若凭鬼谷子、蓝丹、猿爷爷等二人一猿的功力,不消半日,便可掠行而至。但蓝丹贪看故国风光,走走停停,不肯急赶,鬼谷子见眼下也没什么要紧之事,便由得蓝丹的主意,一路缓缓而行。这一走,直走了一日一夜,到第二天早上,这才突见一座山峰高耸于群山之上,其状就有如一座母山,生出一座挺秀的小山儿似的。鬼谷子心中一动,问定丹道:“丹妹知这山叫什么名堂?”

篮丹想了想,道:“我记得爹爹说过,杭州城北五十里,有一座会稽山,会稽山山峰下,有一座母山,名叫苦萝山,因此又叫子母山,莫非便是指此山峰吗?”

鬼谷子一听,不由暗道:子母山,子母山莫非暗喻有母才有子,有艺萝才有会稽山,但更深一层,又未知预兆什么。鬼谷子心中动了疑念,使非要探究明白不可,此时就算有九牛二虎,亦拉他不动了。蓝丹见鬼谷子走走停停,东张西望,倒反而焦急起来,嗔道:“鬼谷哥哥啊!似这般走法,何时方可抵达杭州城?眼前一座荒山,一座野岭,有什么好看的?”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微微一笑道:“丹妹休轻视了眼前这两座荒山野岭,假如我告诉你,两座山脉,将潜隐两国沉浮起伏,兴亡交替,你信不信?”

蓝丹虽然初涉事,但听“国家兴亡”之事,却也耸然动容,她悄眼不由一瞪,瞧着鬼谷子道:“鬼谷哥哥,你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吗?两座荒山野岭,竟牵连两国沉浮起伏,兴亡交替,若非蓝丹知你脾性,别人听了,必定把你当疯子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也不会辩驳,淡然道:“疯与不疯,且看交错时空……”

鬼谷子话音未落,蓝丹便忽感一阵喉干舌燥,竟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失声的叫道:“猿爷爷……鬼谷哥哥……我……我好口渴啊!”篮丹毕竟还是大女娃儿,她自小习惯依赖猿爷爷的照料,辛苦起来,便不由大叫猿爷爷了。鬼谷子尚有点不明所以,暗道:篮丹今早刚喝过溪水,怎的便口渴难禁?他并不知道,他自己内力通玄,自然不感口渴,但篮丹功力远逊于他,又初涉江湖,口渴的苦楚,她如何忍受得住。猿爷爷视篮丹犹胜自己的生命,它一见簿丹痛苦的模样,便紧张得呼的一声跑走了,仅一会,他又跑了回不,连比带划,吱吱派外地向蓝丹示意。”

鬼谷子奇道:“丹妹,猿爷爷他说什么?”

蓝丹口渴难禁,呻吟一声,又喘了口气,这才喃喃道:“……

猿爷爷说,距此处不远,有……一片西瓜田,里面长有无数大西瓜!正好用来解渴……鬼谷哥哥,我们快跟猿爷爷去吧!”

鬼谷子又忙道:“猿爷爷没说,酉瓜田是否有人种植吗?”

定丹瞑道:“我快口渴死了,管他有无人种植!”话音款落,她已和猿爷爷一道,呼地向艺萝山西面掠去了。鬼谷子叹了口气,心道:口渴当真如此难受吗?他无奈只好跟上前去。

鬼谷子飞掠上去,温见甚萝山脚西面,果然有一片翠绿的西瓜田,里面隐约伏了无数鲜绿的大西瓜。他正犹豫问,猿爷爷和篮丹已掠到西瓜田中,各自摘了一个,以掌力劈开,大嚼起来。蓝丹吃了大半个西瓜,口渴解了大半,她抬眼见鬼谷子依然站着不动,不由又好笑又好气的大叫道:“呆子!站着干嘛?不吃白不吃,你便渴死了,这西瓜也不会领你不吃的情啊!”

鬼谷子眼见蓝丹和猿爷爷吃得津津有味,不由也吞了口唾沫,他忽然也感口渴了,委实抵受不住西瓜的诱惑力,无奈一笑,也掠入西瓜田中,摘了一个,伸指一弹,西瓜皮应声而破,捧着也大嚼起来。篮丹一见,乐得格格大笑道:“好啊!鬼谷哥哥,有瓜吃瓜,有渴解渴,才非呆子也!”

鬼谷子无奈一笑道:“不问自吃,这岂非偷吗?”

篮丹又好气又好笑道:“偷便偷了,总好过活生生渴死啊,而且四下无人,吃他三个西瓜,只有你知我知猿爷爷知,打什么要紧了……哎哟,有人来了,快逃啊!”

蓝丹说着,捧着小半的西瓜,就欲溜走,却被鬼谷子一手扯住了,轻声道:“逃不得!”

蓝丹气道:“为何逃不得,难道等人来拉来捕吗?”

鬼谷子叹了口气道:“师傅老子道,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辱,人皆取先,已独取后,受天下垢,人皆取实,己独取虚,此乃无为神功的入门精诀,吃了吃了,偷也偷了,若再逃走,这偷儿之名,便永难消除!”

篮丹叹了口气,怪物似的瞧着鬼谷子,喃喃道:“若不逃,这偷儿之名,只怕立刻就来到了!”

篮丹话音未落,那人已走近来了,原来是一位中年樵夫,背着一捆柴,向西瓜田这面走来,大概砍柴累了,也来摘西瓜解渴。中年樵夫恰好挡住篮丹的去路,此时便要逃也逃不掉了,不由跺足唤道:“看!鬼谷哥哥,你欲除偷儿之名,偷儿之罪却立刻来了。”

鬼谷子微微一怔,便向那樵夫走过去,拱手道:“请问大哥,这片西瓜田是谁种植的?”

中年樵夫一听,向蓝丹瞥了一眼,见她手上仍捏着小半西瓜,不肯丢弃,不由呵呵一笑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片西瓜田,是施某夫妻二人,辛勤种植,自然长得丰茂啦!”

蓝丹耳尖,一听便失声叫道:“不好,果然是瓜主来了。”

鬼谷子无奈道:“这位施大哥,刚才我等因口渴难禁,不慎摘了三个西瓜吃,值银若干?请施大哥报个价钱,我等好如数奉还。”

中年樵夫——施大哥一听,向鬼谷子等仔细一瞧,但见猿爷爷似猿非猿,样貌丑陋,但鬼谷子和蓝丹,却俊美如金童玉女,登时心中一动,也不知触起什么心事,不由呵呵一笑道:“吃便吃了,打什么要紧,施某但愿你等再多吃几个呢!”

蓝丹见施大哥答得如此奇怪,不由一怔道:“为什么巴不得我等多吃几个,你这西瓜可以拿去镇上卖高价钱嘛!”

施大哥笑笑,感触的道:“不为什么,因为孩子最喜欢吃西瓜,看着他们吃西瓜的样子可爱极了,可惜施某空种了大片西瓜田,却没孩儿,难以一睹娃儿吃西瓜的样儿,施某视为终生憾事,今日幸得一见,因此不但不收钱,反要说声多谢哩!”

蓝丹见施大哥甚有趣,不由大喜,乐得格格大笑道:“鬼谷哥哥,如何?不吃白不吃,如今吃了,不但不必背负偷儿之名,反而赚了句多谢呢!”

篮丹得意忘形,一句“鬼谷”冲口而出,不料言者无心,闻者却有意,那施大哥一听,心中不由又一动,忙向篮丹道:“这位姑娘,你刚才叫谁鬼谷哥哥了?”

篮丹奇道:“叫便叫了,有何稀奇?因为他便是鬼谷哥哥啊!”

她说着,毫无机心的伸手向鬼谷子一指,格格一笑道:“他姓鬼名谷子,不叫鬼谷哥哥叫什么了?”

施大哥耸然动容道:“目下江湖传闻,出了一位不世奇人,名叫鬼谷子,据称乃大上老祖的唯一传人,他曾入吴国,以风水寻龙大法,助吴国君王振兴国运,那王陵葬下不久,即有白虎现于丘山之上,吴国王陵所在地因此得名为白虎丘,又听闻吴国大于夫差,已尽得祖脉龙气福荫,虽遇刺客,却有白虎现形,吓退刺客,助吴国点王陵的人,乃天下无双的奇人异士!莫非……莫非这位能人,便是小哥儿你吗?”

篮丹见施大哥把鬼谷子赞得天上有地下无,心中先就不悦,暗道:你把他如此吹捧,他眼中还有我蓝丹在吗?不由演道:“施大哥莫把他吹得飘飘然了,他虽然便是那鬼谷子,却非什么天下无双的奇人异士,他也绝不会以此自居,施大哥说顺了嘴,不怕言过其实吗?”

施大哥见忽然惹怒了篮丹,不明所以的喃喃道:“你既然称他为鬼谷哥哥,如此亲密,为什么又不高兴别人赞他?这岂非自相矛盾!”

蓝丹咬唇道:“若再赞他,他的尾巴便翘到天上去了……而且,而且他也不敢以天下无双自居,不信你便问问他!”

施大哥又惊又奇,向鬼谷子道:“是吗?”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强中更有强中手,江湖处处潜隐能士,鬼谷子又岂敢以天下无双自居?”

鬼谷子这一说,无疑是坦承他便是那位助吴国点王陵、振兴国运的鬼谷子了。施大哥一听,不由目定口呆,他定睛瞧着鬼谷子,心道:如此能人,不料竟是一位未足二十的大娃儿!

鬼谷子传奇 第六章 妙点莲穴 西施诞生

(更新时间:2006-6-11 19:17:00 本章字数:16710)

篮丹见施大哥怔怔的不言不语,以为他又不信鬼谷子真有如此本事,别人轻视鬼谷子,也同样令她气恼,她不由又冲而出道:“施大哥不信他有真本事?不怕告诉你,他只须妙指一点,便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令人朝贫夕富,发一笔大财,简直妙不可言!”

施大哥一听,忙向鬼谷子道:“信!我信了,但少侠既然可以令人朝贫夕富,未知是否可令人留点血脉,以存于世?”

鬼谷子未及有所表示,篮丹却抢着道:“施大哥向鬼谷哥哥出甚难道?什么叫留点血脉,以存于世?”她唯恐别人为难她的鬼谷哥哥,便连忙维护着他。

施大哥见蓝丹一副初涉人世的娇憨模样,不由微笑道:“这并非难题,而是人生应有之责,好比有父母才有姑娘你,这便叫留下血脉,亦即有个孩儿。”

蓝丹再不懂人事,亦明白这是指“生孩子”之事了,她不由俏脸一红,瞧了鬼谷子一眼,心道:男与女在一起,便有“生孩子”这回事了吗?她越想越玄,越想俏脸越红,竟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了。

鬼谷子一听,定睛向施大哥一看,只见他一脸正气,绝非奸诈之人,而且眼大有神,鼻大有势,口大有棱,按理应福大如天,为何却无子嗣之福?好不奇怪!

鬼谷子心中存疑,不由动了好奇之心,此时就算施大哥不求他,他亦非探究明白不可了,鬼谷子又凑近了点,向施大哥的头额两面一瞧,“乾坤诀”中的“寻龙”绝学突浮于胸,不由恍然大悟,暗道:施大哥头角耸突处即山林,其位无气无光,左灰右暗,此乃祖宗未得风水之象,难怪如此五大贵格,反而绝子绝嗣矣!

鬼谷子转念又暗道:施大哥如此形格,若山林再得风水,则所得子嗣,必贵格无比,而且所出之人,必心如皎月,一嗣足抵百孙。鬼谷子这般转念,便有心成全施大哥的心愿。

他向施大哥微微一笑道:“施大哥欲得男还是得女?”

施大哥苦笑道:“但能有个娃儿,让我终能见着自己的孩子吃西瓜的模样,我便心满意足了,是男是女,亦决无憾矣!”

鬼谷子决然道:“那好,鬼谷子便试试助你求一孩子吧!”

施大哥一听,大喜道:“多谢少侠!但听说堪舆风水之人,收酬奇重,少些尚可以,但太贵穷人家如何支付得起?”

鬼谷子道:“我并非那等江湖术士,既然答应,便分文不取。”

施大哥犹不相信道:“为什么不取?天下问哪有如此便宜之事?”

鬼谷子未及答话,蓝丹已叹了口气,道:“天下间自然绝无如此便宜之事,但你施大哥,算是天下间最好福气的一个,因为你碰上了天下间最大的呆子!而且刚好你又种了这一片西瓜田,恰好碰上我等口渴难禁,摘了你三个西瓜大嚼,你便不让他助你也不行了!”

施大哥道:“为什么?”

篮丹幽幽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这鬼谷哥哥,吃了人家一顿饭,便可以为人家出生入死,几乎把生命也丢了,说是一饭之恩决不敢忘!如今他吃了一个西瓜,加上我和猿爷爷各一人,施大哥你又不肯收钱,这三瓜之恩呵,你若不让他报,只怕便闷也把他闷死了:“

施大哥一听,不由满脸崇敬道:“原来鬼谷先生更是一位至情至义的人,施某有幸遇上,当真三生有幸!”

鬼谷子淡然一笑道:“区区小事,何足道哉!而且此乃为完成师傅老子他老人家的心愿而已。这便请施大哥引路,先上你家落脚如何?”

施大哥已断定他是鬼谷子无疑,哪有不愿之理,他连忙向鬼谷子道:“好,好极了!鬼谷先生不要说在我家落脚,便住上三年五载,施某夫妻俩亦必竭诚以迎!”

当下施大哥把鬼谷子、蓝丹、猿爷爷引领家中,那是一幢砖建的平房,甚为宽敞。施大嫂待客也十分热诚,把篮丹当亲闺女般的看待蓝丹自小便失了母爱,乍然遇上如此温情相待,把她弄得几乎流下泪来。

相叙之下,才知施大哥姓施名全,年已四十多,若篮丹的父母尚在,也恰恰与施全夫妇年纪相若,篮丹不由便改口称“施大叔、施大婶”了。但鬼谷子很古怪,他第一声称呼既出,便决不会再更改,因此仍称“施大哥”、“施大嫂”。

当晚,施大嫂特别宰了一只肥鸡,招待鬼谷子和篮丹。猿爷爷早已不吃人间烟火,施全便去田里摘了几个大西瓜回来,猿爷爷放开肚大嚼。

第二天清早,鬼谷子便与施全一道出去。篮丹与施大婶已严如母女,舍不得离开,竟与猿爷爷留在施家,不肯随鬼谷子上山。

鬼谷子也不去勉强她。

施全对附近一带山地极为熟悉,鬼谷子有他引领,翻山越岭也就绝不费事。

听施全道,此地一山一峰,大者叫苦萝山,在三萝山上耸起的才叫会稽山,其状恰好如母子山。

鬼谷子登上会稽山,放眼一看,但见整座会稽峰形如一个硕大苦胆,卧于全萝山上,山势虽不挺拔,但充满凛然坚刚之气,不由叹道:“会稽山峰形如苦胆,果然不愧为养精蓄锐以图振兴的好地方,若在此地建立都城,则国运必坚而后旺!”

施全奇道:“请问鬼谷先生,目下越国都杭州,难道国运便不昌旺么?”

鬼谷子沉吟道:“杭州地方,秀丽有余,雄浑不足,且气泄势弱,只宜作一大镇,岂可作百年之都!”

施全身为越国人,闻之不由惊道:“鬼谷先生如此判断,那越国建都于此,岂非国运难以长久吗?”

鬼谷子微一点头道:“其势如此,夫复何言?不出十年,必有剧变,届时便须看越国人之国气、民气,是否可逆转天机矣!”

施全叹了口气,道:“施某身为越国子民,当今主上勾践,倒是能体察民情,礼贤下士,善待百姓,因此越民可以过上安稳日子,若逢剧变,越国亡于敌国之手,那越国百姓便苦不堪言了!可惜施某一介草野,未能为国家分忧尽力!”

施全意态真诚,呼嘘不已,鬼谷子心中不由一动,暗道:不料一位山野樵夫,尚有这等优国忧民的情操,看来越国国运虽衰,但越国民气却不可轻侮!只要日后越国国民万众一心,民气之盛,便足以弥补都城之气衰矣!鬼谷子这般忖料,助施全之心便更坚决了。

鬼谷子在会稽峰上,再逗留了一会,心中已有所判断,便由施全引领,走下会稽峰,在会稽峰下的三萝山岭周遭细察。

但见艺萝山势平缓,并无奇峰异水,但山体宽广,绵延不断,山中充满祥瑞柔和之气,犹如一位默默辛劳,培育子女的贤妻良母。

鬼谷子不由暗暗点头道:“此山地力,犹如大地之母,浑厚博大无比,此山孕育之儿女,心胸之宽,足可与海空相媲美;意志之坚贞,犹胜精钢纯金;正好应了艺萝山孕育会稽峰,会稽峰昂首挺胸,忍辱负重,以求在挫败衰颓中,重振气运,必成大器!如此气度形格,岂无孕育子嗣的龙脉潜伏!”

鬼谷子心中忖念,眼下便更仔细了。他与施全一道,在艺萝山上四周走了一圈,重回会稳峰脚时,已是月亮临空时分了。但见碧空万里,朗月斜照,空山幽寂,格外惹人遇思。

鬼谷子内力通玄,奔波整日,自然不觉疲劳,但他忽然想起施大哥只是凡夫俗子,唯恐他支持不住,便道:“施大哥着太累了,可先行返家,吃饱了睡一觉,明天一早再上山会合可也。”

施全虽然是樵夫,长年久走山岭,但与鬼谷子同行,不时要狂奔飞跑,方可勉强跟上鬼谷子的身法,因此体力消耗甚巨,到此时也几乎支撑不住了。他叹了口气,苦笑道:“鬼谷先生为我施家之事,奔波劳累,若施某反而先打退堂鼓,如何说得过去?放心,我还支持得住,只要寻着妙穴,令施家留有一点血脉,施某便累死,也绝不抱怨!”

鬼谷子不由微微一笑,暗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看来这话正好应验在施大哥身上了!

两人再走一会,已转到三萝山的西面了。但见月儿刚好直照山野,大如银盘,光洒遍地,柔美之极。

鬼谷子见施全再难支持下去,便道:“施大哥,我也有点累了,先在此地稍歇一会再作打算如何?”

施全也委实连迈步的力气也没有了,他一听鬼谷子说稍歇,口未答话,人已一屁股摔坐在山地上了。好一会,施全才叹了口气,苦笑道:“施某以打柴为生,自负惯走山野,但比起鬼谷先生,施某反成了小娃儿了!实不相瞒,若再走下去,施某已有心无力了!”施全说着,连连喘息,状甚痛苦。

鬼谷子一见,知他必定是拼力撑持,此时已近虚脱了。他微吃一惊,又有点内疚,心道:我身负“乾坤”、“无为”两大神功,自然不觉劳累,但施大哥乃草野村夫,岂能以己之心度其之腹?鬼谷子想着,便忽然伸手搭在施全背上。施全突感从背上传入一股热量,犹如一道炽烈暖流,棕淙注入体内,片刻便感疲累尽消,浑身舒畅,犹胜吃了一枝千年人参王。

施全并不知道,鬼谷子这是把“乾坤真气”输入他体内,不但助他消累解疲,而且犹如武林中人,陡增了十年功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但如此,而且乾坤真气一旦输入体内,即与血脉融汇,直贯丹田,因此精气大旺,于男子来说,所生孩子,先天已得浑厚无比乾坤正气,日后为人处世,心志坚贞,一往无前,当真非同小可。

鬼谷子向施全贯输乾坤真气,用意不过是助他消疲解累,至于因此而惠及施全的后裔,这点便连鬼谷子自己也始料不及。

当下施全不觉间疲劳尽消,他一跃而起,精神抖擞,向鬼谷子道:“多谢鬼谷先生神助!施某可以继续行走矣。”

施全话音未落,就在此时,忽见西面三萝山窝凹处,闪出一团金光,形如艳丽莲花,在月色中盛放!

鬼谷子一见,心中一动,他微一沉吟,便低声急道:“龙脉现形!快,速随我前去……”话声未落,鬼谷子已一手拖住施全的手臂,带他一道向闪光之处急掠而去。

说也奇怪,那团莲花状金光,远望闪闪灼灼,花瓣分明;越近则越来越淡,鬼谷子和施全掠到近处时,金光竟尔完全沉寂了。

施全眼前但觉山石树木如飞倒退,眨眼已被鬼谷子带着掠行了近三里地,他眼前一花,停下来时,已失了金光的所在,但见四野月色如水,一片清幽冷寂。

施全不由又惊又奇,忙道:“怎的了?金光不见了,这如何是好?”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不识龙脉真面目,只缘身在龙脉中!”

鬼谷子说罢,当即掏出随身携备的“天地时神盘”,他向东、甫、西、北四方位测量了一遍,忽然蓦地站定,只见神盘上天、地、时三针重叠成线,斜斜指向艺萝山窝凹之地。

鬼谷子当即伸指连弹,四块石头腾空而起,飞向前面,又忽地一沉而降,排成四面,分镇东南西北;中央恰处山地窝凹处正中三尺之地。

施全大奇道:“鬼谷先生,这中央四石所围,是何作用?”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施大哥刚才是否见到一道莲花状金光?”

施全点头道:“是呵!我正感奇怪,怎的远望灼灼分明,近观却空寂一片?”

·鬼谷子又道:“此乃龙脉不甘寂寞,遇上身负奇缘之人,便会遥发龙气,而龙气乃大地潜龙之气,刚烈无比,虽然柔美之形现世,但亦只可远观,不容近而亵玩,因此刚一接近,便潜隐不见了。”

施全又道:“龙脉之气有何好处?”

鬼谷子不由呵呵一笑道:“龙脉可令人朝贫夕富,此事并非虚妄之言,不但如此,若从大处着眼,则下可惊天动地,上可左右一国之兴衰旺灭,威力之大,不可—一尽言。”

施全不由希冀道:“然则施某是否有幸得遇龙脉,以赐一点后裔?”

鬼谷子微笑道:“施大哥已有幸目睹龙脉现形,这等福气,并非人人可遇,实万中无一之奇缘!四石中央,便即龙脉之腹,只要于此腹地开穴,移葬祖宗遗骸,祖宗居此乐土,后人当可纳福,荫生后人,必指日可待!”

施全一听,不由大喜道:“那此龙脉叫什么名堂?”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龙脉之形,施大哥已有幸目睹,难道尚不知其名么?”施全想了想,随即恍然悟道:“不错!那金光形如盛放莲花,莫非便金莲花穴么?”

鬼谷子点头道:“寻龙堪舆,以形喝形,莲花即现,此龙脉果然便称为莲花穴。”

施全心中不由一阵狂喜。当下两人连夜下山,返回施家。

第二天,施全便打点妥当,先挖出早年安葬的先父先祖遗骸,以金塔盛放,与施大嫂一道,捧了骨塔,由鬼谷子、定丹、猿爷爷护送,直上全萝山来。

到了艺萝山西面窝凹处,鬼谷子即点正方位,挖穴开土,然后竖上石碑,安放骨塔于内,封上毕,一座颇大的墓穴,便卧于艺萝山上了。

鬼谷子又吩咐施全夫妇叩拜,施全叩拜毕,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鬼谷子道:“鬼谷先生,莲花穴便必可荫生后裔么?”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莲花开后结莲蓬,莲蓬之内百子千孙,你道是否可诞后裔?”

施全一听,想起莲花开后果然结莲蓬,而莲蓬之内,莲子过百,恰好是百子千孙之象!不由大喜,连声向鬼谷子拜谢道:“施家但得留存后裔,皆鬼谷先生恩德所赐!施某当永世难忘!”

鬼谷子淡然一笑道:“施大哥不必客气,此乃报三瓜之恩吧了。”

施大嫂忽然道:“请问鬼谷先生,日后若有后裔,未知是男是女?”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忽尔轻轻喝道:“日开莲花主生男,夜见莲花主得女,施大哥既见月夜莲花盛放,日后必萌生一代千金之躯。”

施全夫妇一听,便明白日后会有一位女娃儿了,虽然并非得男,但总算替施家留下一点血青,当下便欣然向鬼谷子拜谢道:“多谢鬼谷先生成全之德!并请先生恩赐女儿名字!”

篮丹一听,不由笑得折了腰,暗道:这可要把这鬼呆子难住了!他多大年纪,连老婆还未娶,怎会替人家的孩子起名字?

不料鬼谷子一听,不加思索的朗声道:“萌生施家血青之龙脉,位于三萝山西面,一段奇缘又因西瓜而起,看来施家与‘西’位甚有渊源,那日后生女,便取名‘西施’吧!”

施全夫妇一听,欣然道:“好!好名字!日后施家的女儿便叫西施便是!”

就因鬼谷子一番妙点莲花穴,越国境内,三萝山脚施家村,日后便出了一位千古闻名的奇女子西施,这位奇女子竟系一国之安危振兴,世事奇妙,当真不可思议。此乃后话,暂且打住。

当下鬼谷子报“三瓜之恩”的心愿既了,便不再逗留,向施全夫妇、辞,重行上路,直向越国都城杭州(古称钱塘城)而去。

二日后,鬼谷子、蓝丹、猿爷爷等,已身处越都杭州城了。当时民间喜欢养猿养猴,因此在杭州繁荣闹市,猿爷爷的出现,也没什么奇怪。

杭州果然是一处优美形胜之地。但见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村绕堤,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现,户盈罗绔况奢华。

篮丹直瞧得神采飞扬,犹如娃娃入了玩具城,直乐得领先四周乱逛,单是吃的,已不知尝遍多少档口了。

鬼谷子瞧着却暗暗皱眉,心道:杭州都城,纷丽非常,美则美极了,但恰恰缺了一股刚坚阳气,民风如此,国势重奢,如此安逸,又岂能长治久安?杭州果然并非龙虎汇聚都地之地!不出十年,此地只怕便面目全非了!

鬼谷子正思想沉吟,忽听蓝丹惊呼一声,猿爷爷也吓得吱抓大叫。鬼谷子连忙向前一看,只见一列豪华车驾,正从王宫方向开来,不知怎的,车驾有马受惊,竟撤足狂奔,直向闹市这面冲来!闹市中老弱妇孺,早已吓得东藏西躲,其中一位老妇,大概是吓呆了,竟站在路中央,浑身发抖,却一动也不动,眼看八匹烈马,势必把她踏成肉酱!

蓝丹是孤儿,见到老人家,便会想起自己的父母,先就有一份怜爱的感情,她目睹老妇眨眼便要变成肉酱,不由惊叫起来,但她自知她的功力,根本不能制服八匹烈马,不要说八匹,便两匹也不可以。若一匹则勉强敢于一试而已!

猿爷爷功力高强,但猿猴类天生最怕烈马,但见烈马狂奔,便急急溜逃,避之则吉,猿爷爷站着不动,已是难能可贵了,体说再去救人。

在八匹烈马的铁蹄下,当世中眼见谁也不可能救老妇了!

但鬼谷子是唯一的例外,他也是孤儿,眼见老人家有难,心中先就热血沸腾,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救人,他不管八匹烈马如何厉害,也不理车驾中是王公还是帝王,谁若无缘无故伤害老人家,谁就犯了鬼谷子的大忌,救助天下可怜人,本来就是鬼谷子拜师学艺的最大心愿和目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鬼谷子忽地凌空飞起,他心念刚动,“寻龙乾坤诀”

十八式中的盘龙乾坤便蓦地施展,他身化飞龙,向八匹烈马的上空一掠而至。

鬼谷子伸手向下,闪电般扣住八匹马的援绳,身形又突变,虚空中身化盘龙,手扣八僵,犹如盘龙踞于乾坤之中,八匹烈马经绳被扣,持力前冲,但鬼谷子身处虚空,竟纹丝不动,八匹烈马前蹄高扬,竟难稍进一步!

就如此缓了一缓,篮丹已一掠上前,把老妇挟带而起,抱回路旁安全地方去了。

鬼谷子与篮丹,在这千钧一发中,露了一手绝世神功,尤其鬼谷子的那套虚空化盘龙的功夫,当世中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越人见了,均目瞪口呆,好一会,才轰然的发出一声惊呼道:“这位少侠,神功盖世冷人敬佩!只是挡了王者车驾,却是斩头死罪!”

猿爷爷虽不能作人言,但却可听懂,他一听便气得左跳右舞,吱吱叭叭的大叫起来。

路旁的越人吃了一惊,因为猿爷爷的神情动作,甚似人类愤怒之状,但他又分明是一头猿猴之类,便惊道:“哎呀!原来这猿猴也是少侠一路中人,但不知他乱嚷什么?”

蓝丹此时也很气恼,她也忘了自己是越国民女的身份,亦受车驾内王者的辖管,俏脸胀红,怒叫道:“车驾中人,纵马于闹市狂奔,几乎把人踏成肉酱,我这鬼谷哥哥冒险救人,反要被王者斩头!这算是哪一条见鬼的王法了?”

众人一听,均吓得作声不得,心道:这少女好大的胆量,竟敢当众侮辱喝斥王者来了!这不但要斩头,而且是灭族的大罪了!

此时鬼谷子已跃下地来,那八匹烈马亦被他震慑住,乖乖的原地站住,一动也不敢再动了。后面却有一辆马车急驰而至,马车两旁,有二十四精骑排列守护,显然车内之人,是王宫中非同小可的人物,前面闯祸马车人之地位,还远远不及。

路旁的越人,有识者神色已然大变,因为他们知道,车内之人是谁了!

鬼谷子、篮丹却浑然不觉,神色坦然的挺立道旁。

此时马车两旁的卫士忽地一字排开,露出正中的马车铁门,铁门开处,露出一位王者脸容,但见他年值英年,两络长须,不怒而威,甚有王者之风。

王者目注篮丹,微微一笑道:“姑娘家好大的胆子,敢当众怒斥朝廷法度,不怕把你灭族么?”蓝丹俏脸胀红,心中义愤填膺,她也不管这王者是谁,尖声叫道:“蓝丹不怕!”

王者一怔,又微笑道:“你为什么不怕?”

篮丹咬牙道:“第一,我等今日所作所为,乃为救民消祸,公道自在人心,若因此而获罪,是王法先有不是之处,我等占理在先,既然如此,那便问心无愧,害怕什么?第二,我等皆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天地孤云,还怕什么灭不灭族!”

王者一听,不由微微一笑,道:“姑娘乃越国之民,难道不服国家法度?”

蓝丹这:“你怎知我是越国之民?”

王者微笑道:“你刚才自称姓篮,篮者乃越境造氏一族,天下再无此姓,据此可断定无疑!”

篮丹不由格格一笑道:“好呵,你倒还有点眼力儿蓝丹不与你计较了,各走各路罢了!”她也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想说便冲口而出,倒反而先宽恕起那车内的人来了。

王者不由呵呵一笑,却不生气,也不就走,反而目注蓝丹身边的鬼谷子,轻声道:“姑娘说一句鬼谷哥哥,未知此人是谁?”

篮丹唤道:“鬼谷哥哥便鬼谷哥哥了,有什么稀奇之处?”

王者正容道:“不然,目下据闻出了一位不世奇人,会替吴国君王妙点王陵,令吴国国运大振,但却淡泊名利,为—位草野铸剑之人,不惜冒犯吴王阁问及太子夫差,因此被吴国追杀,几乎丧命,如此贞义之士,天下早已闻者动容矣!此人便恰恰叫鬼谷子,与姑娘所叫恰好同音同字。”

蓝丹一听,见这王者亦大赞鬼谷子,不由又喜又气,心道:这呆子目下已成大英雄了,他眼中还放得下我篮丹么?但听人称赞他,又如吃蜜糖,不由咬唇道:“好呵!鬼谷哥,你已成天下名人啦!”

鬼谷子一直默然不语,此时被色丹如此一嚷,心知自己的身份已被暴露,无奈咧嘴一笑道:“丹妹乱嚷什么?这名人二字,鬼谷子连想也不愿意想!”

王者一听,便明白“鬼谷子”竟是篮丹身边这位少年,他刚才见少年人露了一手控马神技,虽然功力惊人,但也只限于武者之勇,并不怎么令他动容,倒是“鬼谷子”三字,才令他心中大动了。

王者眼见鬼谷子仅少年模样,不由半信半疑道:“少年郎,你—…·你便是鬼谷子吗?”

克谷子无条道:“我正是鬼谷子。”

王者犹自生疑道:“你是鬼谷子?据闻鬼谷子警察天机,精于风水堪舆之术,更善相人之形神,鬼神莫测,厉害之极,你可知我是谁啊?”

鬼谷子叹了口气,轻声道:“阁下乃越国之王,姓句名践,刚接乃父允常王位不久!”王者一听,尚未及答话,两旁的卫士已怒喝道:“何方野人?敢直呼越王名字?”

鬼谷子微笑不语,也不生气发怒。

王者挥手示意卫士不必吵喧,他凝注鬼谷子道:“少年郎果然已道出寡人名号!但寡人此行何去?你又知道吗?”

鬼谷子微笑道:“此行必乃赶祭太庙而去,是么?”

王者——越王勾践不由一怔道:“不错!寡人正赶着前去拜祭太庙,因有怪异之兆,冲撞了百姓,乃寡人之过。但你又怎会知寡人名号?更知寡人赶祭太庙?”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阁下气度不凡,有王者之风,又恰从王宫而出,精卫二十四,正是王者至高礼仪,因此不难推断,阁下便是越王勾践矣!再者越王印堂呈晦暗之象,左眉跳,右眉动,此乃心潜疑难,急欲寻求答案征兆,我入城之时,已察觉太庙便在城东,而车驾向东,不难判断,越王必定是赶去拜祭太庙,以决心中疑难矣!”

越王勾践一听,不由眼神一亮,犹如一道电光,在他眼前划过,他霍地站了起来,又走下车驾,向鬼谷子这面大步走来,两旁的卫士连忙一涌而上。

勾践把手一摆,向众卫士道:“你等不必紧张,寡人以民为念,自问尚得民心归附,在都城之内,不会有人对寡人不利,你等退到两旁,待寡人与鬼谷子鬼谷少侠说几句话。”

护驾卫士依言退开了,但也不敢大远,以防有甚不测。勾践却坦然大步走到鬼谷子和蓝丹面前,向鬼谷子道:“你果然是震动天下的鬼谷先生矣!寡人渴望与先生一叙已久,今日有幸遇见,乃寡人之幸。未知鬼谷先生可愿随寡人入宫中一叙?”

鬼谷子见勾践果然甚有气度,而且待人以诚,礼贤下士,不失为一位治国爱民的君王,便不忍过份令他失望,微笑道:“多谢越王厚爱,但只怕小子无德无望,有负越王期望。”

勾践一听,正容道:“不然,寡人有自知之明,越国四面强敌林立,吴国、晋国亡越之心不死,若越亡,则不但寡人必亡,越国百姓亦必惨遭涂毒杀戮,为国为家,为己为民,寡人殷切期望天下能人异士,概助寡人一臂之力,就算草野村夫,只要有一技之长,寡人亦乐于礼聘相待。”

鬼谷子见勾践求材之心甚为真诚,便微笑点点头道:“既蒙越王错爱,草民便择王宫与越王一叙吧!”

蓝丹此时心中不由又惊又奇,心道;不料此人竟是越王勾践,自己是越国人,那便是自己的主上了!但这呆子哥哥竟视之如平辈似的,居然敢自称择日与他一叙!但在越王面前,蓝丹不敢顽皮,这话只好藏在心里。

勾践见鬼谷子答应了,不由大喜道:“好极!既鬼谷先生答应了,这便请同上车驾,赴大庙一行,再一同返官如何?”

鬼谷子眼见勾践唯恐白白失去他似的,便只好含笑答应了。

勾践吩咐空出一辆马车,让蓝丹、猿爷爷坐乘,他则与鬼谷子把臂,同上了他的王者座驾。

车驾浩浩荡荡,向越国大庙而行。蓝丹在车上,甚感迷惑,暗道:这鬼谷哥哥何来如此福气,竟与主上把臂同游?

猿爷爷平生第一次坐上车驾,甚党新鲜有趣,早已浑忘一切,乐得抓耳挠腮,四处探头张望了。

不一会,车驾抵达太庙,早有司祭官指挥,备齐拜祭之物。勾践率朝中大臣,跪在太庙神像前,叩拜起来。蓝丹是越国之人,进了越国太庙,不由也随之跪下叩拜起来。

鬼谷子却只向大庙神像一揖,便退立一旁,也不下跪叩拜,蓝丹一见,不由悄声同鬼谷子道:“鬼谷哥哥为何只揖不拜?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太庙内供之神,乃师傅老子之后辈,与我平辈而已,拱以一揖足已,还去拜什么?”

蓝丹一听,不由失笑,心道:鬼谷哥哥此话不错,他有幸拜了大上老祖为师,那等白胡子诸神,反倒成了他的平辈、晚辈了!

越王勾践拜祭毕,站了起来,这才对鬼谷子道:“鬼谷先生和寡人欲拜求什么?”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愿闻其详。”

勾践微一沉吟,似在思忖是否坦然道出,但在鬼谷子面前,深知千载良机,稍纵即逝,终于低声道:“寡人昨晚睡至半夜,忽闻凤凰山上,传来一阵金戈铁马啸啸厮杀之声,寡人惊疑问,但觉已到一座山上,四周迷漫,山上有水,水上有山,忽地一阵烈风吹至,把寡人卷跌入一座无底深渊中去……寡人吓得冷汗直冒,忽尔惊醒,方知是南柯一梦。”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道:“于是越王便赶着前赴太庙,以解心中疑虑了?”

勾践点点头道:“寡人正有此意,有幸遇上鬼谷先生,正欲向先生请教,此乃主何朕兆?于越国有何凶险?但望不吝赐告。”

鬼谷子微一沉吟,据文王所演的“周易”,即使袖占一课,却是“易经”中“阳阴阴阴阳阴”的“蒙”卦。

鬼谷子道:“据越王梦境,草民刚才袖占一卦,卦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重蒙,音蒙求我,志应也。初篮告,以刚中也。再三读,读则不告,读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此乃山水膜陵卦,先险后吉,亦吉亦凶之兆。”

勾践一听,立刻道:“请鬼谷先生详加释之。”

鬼谷子微笑道:“此卦乃道,越王运程正处股俄之间,所谓山上有水,水上有山之兆也;当其时,不日凶险将至,但上山即止,此所谓山下有险,险而止也,幸而越王得遇有识之士,告之初,以为定,不信自以为刚,再三读慢,读则不告,亦即未得未详;然后痛定思痛,终能因最初的‘蒙’而警醒,因而养正,凛然自强,终达圣功之境也!”

勾践一听,似懂非懂,又道:“然则寡人遇什么能人?却不听劝,终招大祸?

望先生告我,以便自警而行。”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此乃一国之天机大兆,草民亦仅能据卦象而言,其中的微细关节,又岂可预知?一切日后自有应验,越王但紧记蒙以养正,终达圣功八字,信心毅力意志不折,当可化凶为吉,亦必可中兴。”

勾践一听,心道:此乃天机,鬼谷先生一时间必不肯尽泄,多问也无益,一切小心行事便了!勾践这般转念,便把话锋一转,道:“鬼谷先生所言甚是,寡人当紧记之。据闻先生曾替吴王阁问妙点王陵,葬后三日,白虎即现于王陵,先生神技惊人,未知是否可替寡人一察祖宗陵穴,以定寡人及越国子民吉凶?”

鬼谷子沉吟不语,似在思忖是否答允。越国司祭大夫季子,身负主持祭庙重责,此时眼见主上殷殷向鬼谷子垂询,心中已深为不愤,再见鬼谷子默然不语,状甚傲气,心中更怒,不由重重哼了一声道:“鬼谷子!主上纤尊降贵,询示于你,已属天大恩宠,你竟恃才做物,狂妄自大么?”

鬼谷子一听,目中不由精光一现,但随即敛去,因为他不但身负“乾坤诀”至阳至刚的神功,而且已领悟“无为神功”的真谛,几乎已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宠辱皆忘的境界,因此对越国司祭大夫季子的怒嘲,竟不加理会,浑似不觉。

蓝丹在旁边一听,却沉不住气了,她也不管你是当今主上,还是朝廷大臣,登时便冷哼一声,道:“越王!你纵容大臣盛气凌人,岂是贤君所为?岂能得天下民心!”

越国大臣一听篮丹,以小小的民女身份,竟敢对皇上大呼大叫,均勃然变色,怒斥道:“大胆民女,竟敢对主上如此不敬!”

签丹不服气,亦尖声叫道:“越王待客不敬在先,又岂能怪民女无礼!”

众卫士见蓝丹撒野,厉喝一声,便欲上前擒拿篮丹,蓝丹岂是好惹之人!眼看一场血战势所难免!

鬼谷子居然仍然不语,不加插手,也不去理会,只瞥一眼越王勾践,看他如何反应。

勾践被蓝丹当众喝斥,脸色先是一沉,眼看就要发作,下令擒杀,但忽尔心中一动,猛然忆起鬼谷子刚才所占的一卦,曰:初拉告,以刚中也,再三读,读则不告,读蒙也。心中登时吃了一惊,暗道:眼下之事,莫非便是“再三读,读则不告,读蒙”么?若寡人如此不能容物,又岂可今天下人归心,以达圣功?

勾践这般思忖,登时便抑住心中的浮躁,淡然一笑,缓缓的道:“众卿家不必动气,何必与小姑娘一般见识?”蓝丹并不领情,冷冷的道:“我小姑娘的见识又如何?难道说错了?”

勾践微微一笑道:“姑娘自然是有所错失矣!”

蓝丹不服气道:“为什么?”

勾践不徐不疾,镇静的缓声道:’其一,季卿家出言不逊,乃其一人之事,岂能怪到寡人头上?其二,姑娘到底是越国子民,寡人或有不是之处,到底亦是越王身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为人臣子者,岂可犯上如此无礼?寡人念姑娘年少无知,也不作计较巴了!”

鬼谷子见勾践处世,果然甚有气度,不觉暗暗点头,心中对他的好感不由大增了几分。

蓝丹也被弄得作声不得,好一会,才喃喃的道:“是呵!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可惜我蓝丹自幼便掉入绝谷,不知有国,更不知有家,这国法、家规四字,又从何说起?”

勾践一听,正容道:“姑娘幼遭战祸,父母皆为吴敌所害,刻下已返故土,正该为国为家尽一点子民本份,二来也可报父母被杀之血海深仇!姑娘以为,寡人所言当否?”

蓝丹一听,勾起她对吴国太子夫差的深仇大恨,不由点头道:“不错!蓝丹正欲把夫差一剑杀了!可惜夫差命大,有白虎护体,杀他不死,反几乎命丧城下!”

勾践微笑道:“吴国雄兵百万,王宫重地,凭姑娘一人之力,又怎能报父母深仇?依寡人之见,姑娘欲报仇雪恨,只有一个办法……”

蓝丹不由急道:“是甚办法?”

勾践道:“有国方有家,国之不存,家将安在?因此姑娘何不将报仇之志,融入为国之愿,为国为家,两相融汇,助国抗敌,则上可保国安民,下可洗雪家仇,两全其美,岂不妙哉?”

篮丹一听,不由俏眼直眨,她初涉人世平生第一次面谒君主,更是第一次听闻“保国安民、为国效力”此等宏章伟论,心中不由一阵迷惑,是非曲直,根本难以分清,她的目光自然落在鬼谷子身上,因为他是她唯一最信赖的人了。

“鬼谷哥哥……你……你以为如何?”篮丹俏国盯着鬼谷子的脸儿,喃喃的道。

鬼谷子听勾践一番言语,心中对他的好感又陡增几分,此时见蓝丹迷惑的样子,便微微一笑道:“国仇家恨,密不可分,目标相同,共处一阵,既然如此,何必温昏?”鬼谷子之意乃道:既然彼此大目标一致,又何必因一时意气之争,把脑袋弄昏?

鬼谷子半劝半导的言语,也只有篮丹听得明白,她悄目一亮,忽然格格一笑道:“鬼谷哥哥,你打什么谜语?干脆一句,说我蓝丹该听王上之言便是啦!

好啦,王上,我蓝丹便为国为己,去把夫差杀了!何时动手?”

勾践见篮丹果然是初涉人世,娇野得很,不由呵呵一笑道:“姑娘有心为国效力,也不必焦急,一切宜伺机而行。”

篮丹又眨眨眼,问鬼谷子道:“是吗?鬼谷哥哥!”

鬼谷子微笑道:“王上之言不错,且待势发而后动可也。”

篮丹格格一笑道:“好呵,我已答应为国效力,鬼谷哥哥你却置身事外么?”

鬼谷子无奈一笑道:“谁说我置身事外?”

蓝丹道:“你既不置身事外,为何不肯替王上化凶为吉?你的本领偶尔也很惊人,何不妙指一点,替王上点几处惊天龙脉,把吴国昏王奸太子的龙气镇压下去?”

蓝丹娇野乱嚷,却大合勾践的心意,他不禁美尔一笑,目注鬼谷子,看其反应。

鬼谷子对勾践已甚有好感,此时他沉吟已毕,心中已有决断,使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上越国王陵一察便了!”

当下越王勾践也不回宫,与鬼谷子同车,王驾直向越国王陵驶去。

越国王俊在杭州(即钱塘郡)西面施家山,距太庙不远,车行一个时辰,便已抵达。

鬼谷子在越王勾践,及众大臣、卫士的族拥下,登上施家山,再向南行山路一里许,赫然使现出一座颇大的王陵。

勾践亲伴鬼谷子,走近王陵,鬼谷子但见越国王陵甚有气势,以整块大石锯成四壁、墓盖、漫石、门扉、正墓四壁上面雕有宝相花,中部雕青龙、白虎、玄武神像,下面则为双手合持龙、虎、豹、龟、牛、凤、象、鹤等八灵肖像,均作道家装束,似为星宕。

鬼谷子四方面察看,不由暗点头,心道;按“寻龙乾坤诀”中“寻龙术”,此墓建筑甚合风水法度,而且崇尚道家,与师傅老子倒是同出一源。

勾践见鬼谷子沉吟不语,便问道:“依鬼谷先生之见,寡人祖宗陵墓如何?”

鬼谷子沉吟道:“越国历代王宗祖宗,均安葬于此墓么?”

勾践道:“越国原属楚,尊楚国为主,到先父允常,才毅然自立为国,因此王陵之内,只有先父允常及先太后而已。”

鬼谷子点点头,走出王陵墓室,又四面察看,但见施家山四面有山环绕,王陵恰处群山中央;施家山王陵墓室正门,恰与西湖成一直线,遥遥相对,秀丽非常。

鬼谷子心中暗道:“山为气,水为财,看来点三陵基址之人,亦甚得风水法度。不过仅此而已,因四周山脉低矮,并无挺拔之气,山气不旺,龙气又岂会冒盛?再者西湖美则美矣,但若以西湖作墓穴水口,则未免流于柔弱;山既弱,水更柔,越国王陵居此,祖宗龙气如此柔弱,则国势不振,也就不足为奇了。”

鬼谷子转念问,又向越国王陵的外观望去,只见王陵椭圆墓顶四周,有四面高墙护卫,高达三丈,犹如四面城墙,再加上浑圆的墓顶,墓穴简直是泼水难进,密不透风。

鬼谷子瞧着,不由大皱眉头,暗道:主建越国王陵之人,精于室内建筑,因此墓室之内甚有法度,但于陵墓大者,地理脉气,却茫然无知,王陵选于施家山上,已属柔弱龙气,勉强称龙,亦仅小龙而已;而者外面以四高墙围堵,小龙被困,困而不旺,更成了死龙格局!越王祖宗居此死龙脉气,祸不远矣!”

勾践见鬼谷子良久沉吟不语,心中一阵惊疑,忙道:“鬼谷先生看此陵格局如何?是否龙脉之地,龙气大旺?”

鬼谷子先不答此询问,反问道:“当日选址主建王陵者,是谁?”

勾践一听,脸有得色道:“寡人礼贤下士,广聘人材,当日司祭大夫季子,精能天文、地理、阴阳,亦来投效,更自告奋勇,主建王陵,因此选址、定墓、建陵一切工夫。均是由季大夫料理打点,王陵落成之日,四野朝贺,皆道甚有王者气度!”

鬼谷子一听,突然想起在太庙之时,司祭大夫季子对他的喝斥,不由微微一笑,心道:季大夫于室内建筑之学,例甚有心得,难怪其如此傲气,但于风水堪舆寻龙之道,却是门外汉而已,但也难怪,因为师傅老子曾遭,寻龙之术,隐于“乾坤洞”中,与“乾坤诀”已混融一体,只有领悟“乾坤诀”能达至悟创境界青,仅你鬼谷子一人而已,因此天缘巧合,注定你鬼谷子必成一代寻龙祖师!

鬼谷子这般转念,又暗道:既然如此,世人尚未触及“寻龙奇学”,那季大夫于此缺如,那也不能责怪于他。鬼谷子心性宽厚,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几乎已达宠辱皆忘境界,那季大夫虽曾对他无礼,他却反而寻找借口替他辩护,鬼谷子心性的玄幻,由此可见一斑。

当下鬼谷子心中已有主意,向越王勾践道:“王陵墓室建筑,甚合法度,季大夫已尽其才。不过王陵之道,并非仅凭室内建筑之学,据草民所知,尚须配辅龙脉地气,形相格局方可有助王者运命,国之气数,望越王细察。”

勾践亦是聪慧之人,他一听便知鬼谷子已然瞧出王陵破绽,只是心性淡泊,不喜与人争锋,更不欲以己之才做物,才没明白点破司祭大夫季子的错失,便吃了一惊,忙道:“王陵想必有何差池之处,影响寡人家运国运,望先生不吝赐告!若有任何凶险,亦望坦然相告,不必隐瞒!”

鬼谷子见勾践意态甚诚,微一沉吟,便坦然道:“实不相瞒,依草民之见,越王王陵地处小龙格局,龙气又甚柔弱;再者王陵四面被高墙所围,此乃陵墓之大忌也!”

勾践一听,猛吃一惊,急道:“为什么四面高墙,便成大忌?例如一城之外,亦须坚筑高墙,以御外敌!”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城池用于战争,乃以一时之争锋决胜为主,陵墓却贵于潜移默化龙脉地理精气,经脉者,不但务须以山水相辅,更须奔腾活跃,方成大旺生龙;若以四面高墙围月,则无异于生龙被困,日久必成死龙,祖宗居此死龙之格,后人子孙又岂能运命亨通?若寻常百姓,亦仅累及一姓一族,若王者之陵,则必然累及一国之运,势所必然,不能不察。”

勾践一听,作声不得,好一会才又急道:“然则有何凶祸?望先生直告!”

鬼谷子微叹一口气,道:“若王陵处小龙之格,龙气虽然柔弱,尚可勉强自保;但着成死龙格局,则凶险非常,小则子孙后人百病缠身,短命夭折,大则亡国亡家,惨酷非常!”

越王勾践一听,脸色骤变,凡欲发作,但幸而说此话的是鬼谷子,而充谷子妙点吴国王陵,令吴国国运大振的事,已传遍天下,勾践盼获鬼谷子相助已久,此时岂敢得罪于他?勾践沉住气,跺足道:“若然如此,那季大夫害惨寡人,害苦越国臣民矣!该死之极!”

鬼谷子见勾践恨恨不已,暗吃一惊,心道:“若越王迁怒于季大夫,下令把他治罪杀头,季大夫之死,岂非因鬼谷子之故?他心性宽厚,绝不欲因自己之故而累及他人,便连忙道:“越王不必责怪季大夫,其实于建筑墓室之道,他已尽其所学矣!”

勾践余恨未息道:“但他身为朝中司祭大夫,竟不懂风水寻龙之学,把寡人祖宗,置于死龙格局,招来奇祸,这不该死吗?”

鬼谷子正容道:“不然,风水寻龙之术,当世中精通者绝无仅有,因此奇学现世未久,世人又岂会预知悉闻?但为人臣子者,既已尽责,便问心无愧,季大夫限于际遇,未悉风水寻龙奇学,又何罪之有?万望越王明察!”

勾践一听,不由叹道:“季大夫恃才做物,对你无礼在先,你却存心维护于季大夫!”

鬼谷子淡然一笑道:“草民行走江湖,绝非求什么荣华富贵,但能要且天下可怜人,心愿已足,又岂会计较这等俗世意气之争?越王幸勿以此介怀。”

勾践见鬼谷子意态真诚,绝非作假不由感叹道:“先生胸怀日月,寡人若能招聘先生入朝匡助,胜季大夫十倍矣!”

鬼谷子正容道:“不然,为人巨子者,但能各尽其才,便是贤达,又岂可以其所学定其优劣?况且草民乃草野之才,又岂能助越王安邦定国?越王言重了!”

勾践无奈一笑道:“寡人亦知难于勉强先生入朝匡助,但望先生妙施大法,替寡人一改祖宗王陵气运,于愿足矣。先生但有所求,寡人无不答允!”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草民于荣华富贵看如粪土,闲云野鹤,周游江湖足矣,其他夫复何求?越王不必如此介怀,感越王意诚,草民必定为越国尽一点微力便了!”

鬼谷子言出如山”他心中若无决断,那是决不会轻易承诺的,但一旦有所承诺,便决不会变卦反悔。

当下越王勾践一听,不由大喜道:“如此寡人先行讲过先生待越国的隆情厚意!越国子民闻此喜讯,必人心大振!但未知鬼谷先生如何妙施大法,替寡人一改祖宗王陵气运?是否另觅地址,迁葬王陵祖宗遗骸,有如先生替吴国妙迁王陵一般施为?”

鬼谷子微叹口气,道:“实不相瞒,越国王陵改移气运,比吴国王陵更为艰难,亦根本无法仿效吴国王陵迁葬之法,此点尚清越王原有!”

勾践一听,吃惊道:“为什么?吴国王陵可以迁葬,气运由弱转强,越国王陵却不能如此施为?”

鬼谷子叹了口气,苦笑道:“当日草民有感于吴王阁间的处政贤明,及他求才的诚意,果然曾替他王陵勘察,然后选定白虎丘重建王陵,终令其国运大振。

但吴国王陵与越国王陵不同,吴国王陵原址虽弱,但尚有生龙之气,日久熏陷,已初成气候,只是未能大旺,此乃顺其势,施其法,方能事半功倍……”

勾践迫不及待道:“那越国王陵为何不能如此施为?万望先生直告!”

鬼谷子缓缓道:“请问越王,王陵定址施家山,落成至今,有多少年了?”

勾践微一沉吟,便道:“父王允常于十五年前去世,不久便安葬于此,算来已足十四年矣。”

鬼谷子朗声道:“越王陵地脉本已柔弱,再加受困于高墙绝壁,已成死龙,祖宗居此死龙格十四年,犹如人死十四载,又岂能一举而复生哉?”

勾践眼见鬼谷子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心中不由一凉,喃喃的道:“若在如此、吴国大举攻越在即,寡人祖脉气运如此不济,越亡之时日不远矣!这……这却如何是好?寡人一败乃届天意,固不足借,但越国子民沦陷吴人之手,惨受涂毒,寡人将万死难辞其咎!”勾践说着,编坡不下房再说不下去。

鬼谷子见越王勾践以越国为念,意态真诚,由衷而和心中不一动,暗道:不错,若勾践败亡中华一股家氛。是事关越国万千百姓的安危,这教鬼谷子如何能坐视不理?而且吴国太子夫差残暴成性若不先行挫其锐气,日后其势大成,天下百姓势必深陷水火中矣!

鬼谷子这般思忖,便决然的暗道:“罢!罢!罢!寻龙术中尚有风水相克,乃以人力与龙气相抗,凶险非常,轻易不可施为,但如今越国百姓灭祸濒临,也容不得我鬼谷子再犹豫了!”

鬼谷子心念电转,已有决断,便霍地向越王勾践道:“越王既有爱民之心,鬼谷子亦决不忍坐视不理!当竭尽全力,以图力挽狂澜,消洱越境战祸!但此事关乎重大,宜秘密行事,这便先返城中,再从长详细计议!”

勾践见鬼谷子慨施援手,不由大喜过望,忙道:“一切但依鬼谷子先生主意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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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传奇 第七章 协助越王 延长国运

(更新时间:2006-6-11 19:20:00 本章字数:28976)

于是勾践传令,王驾速返王宫,再行与鬼谷子详细密仪。篮丹、猿爷爷亦随车驾返回越王宫,一人一猿,被待之以上宾之礼,蓝丹心中不由暗道:“我和猿爷爷倒乐得舒服享受,快活之极!但不知那鬼谷哥,被越王留在深宫密仪,弄出什么鬼神莫测的玄虚来了?”

此时,鬼谷子果然正在越王宫勤政殿,与越王勾践密议。

勤政殿是勾践日常理政之所,因此礼制从简,仅放数案桌而已,鬼谷子与勾践,也没行君臣的礼节,勾践视鬼谷子如先生,与他据案相对盘膝而坐。一一、一鬼谷子低低说了一句构践便猛吃一惊,脸上变色,急道:。虽然已有探子回报吴国军情,说其。军日夜督练,似欲有所动作,但真如先生所说,战火已逼在眉睫吗?”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按越王梦兆,再加所占蒙卦,两相印证,足显凶险已临近越国疆界矣!”

就在此时,勤政殿外东面天际,忽然射出一团烟云,冉冉上升,于虚空中忽地幻化成一头吊睛白额巨虎,张牙舞爪,仰天长啸,其状威猛之极。

勾践向窗外一望,登时目瞪口呆,好一会方道:“鬼谷先生!

这……这又主何朕兆?”

鬼谷子凝神口注白虎烟云,默默思索一会,再掐指计量一下白虎烟云所处方位,不由亦吃了一惊,失声道:“不好!此乃吴国王陵白虎龙气爆发之兆!此兆既现,吴国举兵犯境,已为期不远矣!”

勾践脸色突变,急道:“目下吴国兵雄将广,气势如虹,越国兵力单薄,若吴国于此时犯境,则越国势危矣!但未知先生所判,是否有误?”

鬼谷子一听,知勾践尚有一线侥幸心理,不由微微一笑,却不作声。

就在此时,窗外东面天际那团白虎烟云,白虎血盆大口猛地一张,射出两道赤光,赤光色红如血,分射两个方向,一射向西,一射向南,赤光所经之处,隐隐一阵鬼哭神嚎!

鬼谷子一见,又失声叹道:“白虎龙气爆炽,楚越两国,万千生灵必修受涂炭矣!”

勾践霍然而起,惊道:“先生为何说战祸牵连楚越两国?吴国竟狂妄自大如斯?”其时楚国为列国霸主,越国与楚国有攻守同盟之约,因此勾践听说战祸牵连楚国,不由格外震惊。

鬼谷子叹了口气,苦笑道:“按方位测算,白虎烟云起处。恰是吴都姑苏城外三里白虎丘王陵,此乃主吴国王陵白虎龙气忽然爆发,突变炽烈;白虎吐光,一射向西,西面楚国王陵与赤光恰成一直张,再一道射南,南即越国疆土,赤光直犯越王祖宗王陵。

按此警兆,当不难判断,吴国对楚越两国用兵,已逼在眉睫矣!”

勾践惊道:“那二道赤光所经之处,忽响起鬼哭神嚎,又主何征兆?”

鬼谷子摇头道:“赤者血也,赤光即血光,血光所经之地,尸体遍野,白骨成山,哎!试想怎会不鬼哭神嚎!”

越王勾践知鬼谷子之能,鬼神莫测,他既如此决断,心中不由更惊,忙道:“形势如此险恶,先生尚有何妙法解救?快请直道其详!但有需越国人力相助,寡人决无异议!”

鬼谷子亦知事势急矣,心道:此时也不容再有片刻犹豫!便决然道:“唯今之计,只有草民冒险走一趟吴国王陵白虎丘了!”

勾践惊道:“白虎丘上乃吴国王陵重地,重兵把守,禁卫森严,凭先生一人之力,如何闯得进去?先生若需勇士随行护送,请不必客气,越国精兵,任由先生差遣?”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此行并非厮杀为目的,兵勇随行,反而误事!草民但与蓝丹、猿爷爷一人一猿随行足矣!”

勾践想起鬼谷子日前露了一手“盘龙降列马”神功,知他武功已登峰造极,越国兵勇,根本无法与之相比,更不必说保护他了,便又道:“然则先生需何兵器?寡人不才,倒还藏有几柄神兵利器,例如:湛卢、巨阈、胜邪、鱼肠、纯钩五大名剑,均越国名匠欧冶子所铸,若先生用得着,可任择一柄!”

鬼谷子不由呵呵一笑,道:“实不相瞒,草民所学,乃无剑胜有剑的功夫,因此神兵利器于草民眼中,不外朽木枯铁而已!”

鬼谷子一顿,忽然想起什么,这才又轻声道:“越王若有一柄轻巧小弓箭,请赐草民一用。”

勾践一听,更不犹豫,传令内侍卫,入内宫取出一柄以铁匣封盖的东西,递给鬼谷子道:“此乃越国名匠欧治子替寡人精心铸造的一把玄铁弓箭,上面刻有寡人名号,见箭如见寡人之令,先生可拿去杀敌。”

鬼谷子一听,心中一动,暗道:此行乃替越国施法镇压吴国王陵龙气,既有越王御箭,便更顺理成章矣!当下也不推辞,接过玄铁箭,随手放进怀中,道:“事不宜迟,草民当立刻与蓝丹、猿爷爷会合,夜闯吴国王陵!”

勾践控道:“一切但请先生小心,早去早回,越国倚重先生相助矣!”

鬼爸子呵呵一笑,道:“放心,鬼谷子着求自保,当世还没有人伤得到我……”话音未落,鬼谷子身形一晃,勤政殿上便已失了他的踪影。

勾践又惊又喜,暗道:此人若是对头,取寡人脑袋,简直易如探囊取物!而有他相助,越国当可转危为安矣!

鬼谷子与蓝丹、猿爷爷会合,当日傍晚,便悄然离开越都钱塘郡城。

一切均极为秘密,此事亦只有越王勾践知悉,鬼谷子此行是直取吴国白虎丘王陵,甚至蓝丹事前也毫不知情。

不过就在鬼谷子、篮丹、猿爷爷等离开钱塘郡城片刻后,越国司祭大夫季子的府冲,却有一条身影掠了出来,随即亦快如闪电的掠出都城,抄小路向吴国都姑苏城直射而去。此人身手之快,虽略逊鬼谷子一筹,但与猿爷爷、蓝丹相较,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可以断定,此人必能先一步抵达吴都姑苏城。

越国司祭大夫季子府内发生的事,鬼谷子并不知情,因为他毕竟并非未卜先知的神仙。

鬼谷子、蓝丹、猿爷爷二人一猿,离开钱塘郡城三里后,便展开轻功,风驰电掣的向吴国境方向疾掠。

鬼谷子仅用了四成功力,篮丹也就可以与他并驾齐驱,猿爷爷反而掠到前面去了。

篮丹一见,不由低声道:“猿爷爷!小心迷了路啦!”

猿爷爷在前面尖啸一声,又吱吱队派的说了一句什么。

鬼谷子道:“丹妹,猿爷爷说什么?”

蓝丹格格一笑,道:“猿爷爷说,放心啦,孙女儿,猿爷爷这是第三次走白虎丘吴国王陵了,还会迷路么?猿爷爷还说…,··”她悄脸忽然一红,怔了怔,竟说不下去。

篮丹一向心直口快,此时她说话吞吞吐吐,这的确是令人奇怪的事。鬼谷子不由微笑道:“猿爷爷还说什么?”

蓝丹咬了咬唇,忽尔俏脸胀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快如流星似的道:“猿爷爷坏死了!他说他走在前面,好教孙女儿与你那鬼谷哥哥多说一会话儿!没啦!”

鬼谷子在这等男女年上,比蓝丹这少女更糊涂,他不由一怔道:“他惹丹妹生气了?”

蓝丹一听,忙道:“不!我不生气,我高兴呵!”

鬼谷子傻兮兮的又道:“你为什么高兴?”

蓝丹又喜又暄,又羞又气,不由咬唇道:“什么为和……你这普天下一等一的大呆子!”鬼谷子奇道:“我怎的又成了绝顶呆子?”

篮丹气道:“呆子!呆子!我偏要说你是一等一大呆子!”

篮丹说着,呼的一声掠上前面去了。

鬼谷子微叹口气,苦笑前南道:“鬼谷子呵鬼谷子,你面对千难万险,上至帝王公侯,下至草野村夫,均从容自如,怎的在女孩子面前,却莫测其高深,如此莫名其妙……哎,不想它,不想它,这等事令人心烦之极!”

鬼谷子想着,不由便提升了一成功力,他的“乾坤真气”本就非同小可,这猛增一成功力之下,身形便快如闪电,一下追上篮丹,又掠过猿爷爷身边,抢在前面,离弦箭似的向东面吴国境射去。

鬼谷子说不想,便不想了,他急着为越国消弧一场惨劫,身形不由便加快了。

不过他的功力提到五成,不但篮丹吃不消,就连猿爷爷也感到吃力了。一人一猿,此时要追上鬼谷子,于猿爷爷来说已非易事,对蓝丹来说,更是艰难之极。

偏生篮丹好胜,她也不管自己的功力已提到八成,猛吸一口气,拼命催激内力,呼地掠上前去,越过猿爷爷,果然被她追及鬼谷子的身边。蓝丹吁吁的喘气,心中却暗道:“了不起吗?鬼谷子!

我蓝丹一样可与你并驾齐驱!”

鬼谷子却浑然不觉,他根本就没有与蓝丹竞斗的打算,片刻间他加快掠行速度,不过是想到越国百姓的惨劫,急着去消弧罢了。这时他见篮丹吁吁的喘气,却不作声,不由奇道:“丹妹,你的内力本来不错,为什么如此不济,竟吁吁喘气?”

篮丹一听,心中又急又气,暗道:这鬼谷子自恃内力惊世,偏要来挖苦人!但苦于作声不得,因为她的真气已提到几近极点,这才勉强跟上鬼谷子的身形,她苦开口说话,便势必把耕命催激的真气泄掉,那就更休想斗赢鬼谷子了!

篮丹闷声不语,咬牙飞掠,再奔行一会,她的俏脸已胀得血红,这是内力因拼命催激而爆炽之兆,虽然可以把功力提升到极点,爆炽之后,内力便会尽泄,亦即人亢奋之后突然虚脱,轻则内力尽失,重则经脉尽断,实乃练武之大忌。蓝丹的练功方法,全靠猿爷爷传授,猿爷爷虽已通灵,但毕竟并非万物之灵,传功时便不免有点囫囵吞枣的弊端,各种武功精要,内功心法全凭依样画葫芦,拼命向篮丹子催激灌输,如何方能循序渐进,阴阳水火并济,这等武功的精义,篮丹根本就弄不明白。也因此蓝丹的功力,犹如猿猴,好胜心驱赶下,便会身不由己,更不能自控收摄,直到力尽虚脱为止。

篮丹此时其实已凶险极了,不幸鬼谷子于女儿家微妙心性浑然不觉,也没有仔细留意篮丹的动静,而却大合猿爷爷的猿猴心性,在后面虽然赶得吃力,却乐得吱吱叭叭的大叫,替它的“孙女儿”呐喊助兴!

篮丹此时欲罢不能,作声不得,有苦自己知,只是受一股好胜心驱使,拼命的奔掠,欲与鬼谷子并驾齐驱。

鬼谷子奔行间,他只用了五成功力,飞掠之速,当世已绝无仅有,而且轻松洒脱,举手投足,从容之极。

幸而他在飞掠时,见蓝丹久久不语,直闻她喘息声越来越响,这才吃一惊,心道:丹妹这是怎的了?他侧头向蓝丹凝神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只见蓝丹俏脸胀红如胭,门声不语,咬紧牙根,似在抵受某种极厉害的痛苦,又状似人陷疯狂。

鬼谷子的心登时一痛,他自己这才知道@定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竟如把他的心牵扯到一起了。

鬼谷子急道:“丹妹!你怎的了?”但蓝丹不应,鬼谷子又连问救声,蓝丹只能拼命摇了摇头。鬼谷子见蓝丹如痴如醉模样,心中更感惊慌,他心道:莫非她生病了?于是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便把篮丹的左手捏住了。

鬼谷子这一捏之下,抓正了蓝丹的合谷穴,合谷穴为上肢手部大麻穴,被点之下,轻则令人半边身躯麻木,重则使人全身麻醉而死亡,是人身三十六绝穴之一。

但幸而鬼谷子身负玄妙的“乾坤真气”,乾坤真气上可透天,下可入地,无孔不入,而且随心而发,鬼谷子心念刚动,乾坤真气便即陡增三成,再加鬼谷子原来已激发的五成,即达八成功力,八成乾坤真力,当真非同小可,若无适当地方宣泄;鬼谷子自身也禁受不住,非要自身经脉尽断不可。

鬼谷子恰恰抓住拉丹的合谷穴,合谷穴固然可令人伤亡,但亦可容纳外来极大限量的真气输入,误打误撞之下,鬼谷子自身寻求宣泄的“乾坤真气”,恰恰寻着蓝丹合谷穴这个最佳的发泄场所,因此乾坤真气便如山洪爆发,如水流奔箭似的涌入篮丹的合谷穴。

合谷穴汇纳大量乾坤真气,登时便沿手脉射向曲他穴,再进臂编穴,折射将台穴,将台穴犹如将军发号施令台,乾坤真气抵此,当即由将台穴分射人身三十六大穴,一向上抵百会穴,乾坤真气直入脑部神经;一向下经期门穴,入章门穴,再聚人丹田穴,真气积蓄,足抵常人一甲子的功力;三由丹田分又向下,分经左。

右两腿的委中穴、筑宝穴、大冲穴,直抵脚底的公孙穴,然后百脉畅通,回环交流,举手投足,均充满乾坤真气。

更玄妙的是乾坤真气与别不同,刚抵人体,必定先入脑部百会穴,与人之脑部神经融汇,因此,体内积聚的乾坤真气,即可达意念生,真气发的内功至高境界。

蓝丹误打误撞,鬼谷子也巧中有巧,这对少年侠侣,因彼此

你心有我心,心意互通,潜移默化境于危急之际,助篮丹练成了

当世绝顶神功——寻龙乾坤诀的寻龙大气功。

寻龙大气功非同小可,它源于乾坤真气,上可透天,下可入

地,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意念生、真气发,遇强敌自保时,从百会

穴到胸口的将台穴,到手腕的八大脉穴,到脚底的大冲穴,公孙

穴,均可随时激射出真气,真气随本身的内力而定一轻者反弹对

方的劲力于无形,重者真气如剑,直可穿金透石,厉害之极,亦即

后世武林秘算中的所谓“气剑”,实际即源于鬼谷子和定丹,于当

日误打误撞,因巧而汇创的“寻龙大气功”。

篮丹此时尚未知她已获惊世神功,只是感到最痛苦之际,手

腕被鬼谷子握住了,她又羞又喜,无力抽回,也不想抽回,羞喜之

际,又突感一股暖流,沿手腕淙淙注入,走遍四肢百骸,登时浑身

舒泰,内力倍增,此时就算再奔行三几百里,也没丝毫困难了。

鬼谷子激发的乾坤真气,有了泻泄地方,体内胀躁欲裂的感

觉,也慢慢消失了,但依然不敢松开篮丹的手腕。

蓝丹神智渐复清明,她见鬼谷子依然紧握她的手儿不放,使

含羞带喜的抽了出来,哄笑道:“多谢你鬼谷子鬼谷哥哥……但

这都是你惹出来的!”

鬼谷子不由一怔道:“你多谢我什么?我又意出了什么?”

蓝丹格格一笑道:“呆子,你惹出祸来,还不知道么?’

鬼谷子道:“我惹出什么祸来?”

篮丹唤道:“我问你,你刚才是否突然加快掠行速度?”

鬼谷子点点头道:“是呵!但我这是想起越国百姓即将惨受

战祸,而赶着去消洱,并非存心惹祸呵!”

蓝丹脱了鬼谷子一眼,俏脸忽然一红,道:“你,……你知不知

道,我当时见你把我撇下不理,只顾自己卖弄本领,我……我心

中难过之极,恨不得立刻赶上你,就算死了也是好的,我因此持命催激内力,狂发之下,竟收摄不住,体力如泻,眼看就要虚脱而死……幸而你伸手拉住我,向我输送力气,我心中一喜,便不再辛苦欲死了!你这不是惹祸么?’

鬼谷子这才知道,女孩子的心性竟如此微妙,与女孩子相处,稍不合她意,便死活都不顾了,鬼谷子不由叹了口气,暗道:有女孩子作伴,有时虽很快乐,但纠缠起来,却难分难解,是非绝难分清。

鬼谷子并不知道,他碰上的,便是普天下最麻烦,最复杂,理还乱,迷而幻的男女感情事了。幸而鬼谷子心性玄幻,心道:既然纠缠不清,干脆便不去想它便了。于是他傻兮兮的一笑道:“是……是我闯祸了!丹妹可别生气呵!”

蓝丹一听,格格一笑道:“好呵!我不生气,但鬼谷哥哥以后不准撇下蓝丹不理啦!但你想撤也撇不开嘛!”

鬼谷子奇道:“为什么?”

蓝丹笑道:“为什么?因为我决不会让你撇开不理我,除非我死了!知道吗?”她忽然俏脸一红,含羞带笑的瞪了鬼谷子一眼,露出女孩儿家娇羞的神态。鬼谷子不由一阵发呆,心道:丹妹忽尔像顽皮的男孩子,忽尔又像女孩子般的娇痴,天,鬼谷子怎会碰上这酸甜苦辣的麻烦来了?

鬼谷子、蓝丹、猿爷爷,二人一猿,向东面的吴国国境疾掠。

当天傍晚,便已抵达吴国都姑苏城西的太湖边了。太湖,当时又称为五湖,面积浩大,三万六千顷,湖中浮现七十二峰,但见山外有山,湖中有湖,壮而非凡。

篮丹久观西湖的美景,此时不由喃喃叹道:“鬼谷哥哥,西湖则美矣,但怎及得太湖的壮丽,若任蓝丹选阿,我将择大湖为居,而对西湖不屑一顾了!”

鬼谷于微一点头道:“不错,吴国山川形胜,其实已得地脉龙气,因此吴人心性雄壮,越人心性柔弱,吴人进以之心强盛,越人则安于固守现状,此乃受地理脉气潜移默化,半点由不得人也。”

定丹吃惊道:“仅你如此判断,那岂非吴越争锋,越国必亡,吴国必胜么?”

鬼谷于肃然道:“不错,体道地脉龙气如此,便天兆也隐现吴国国势强盛,不日必将称霸列国!”

篮丹半惊半奇道:“天兆如此,那鬼谷哥哥尚敢去助越抗吴么?那恶太子夫差,岂非注定横行无忌?这天理又何在?”蓝丹想起父母被夫差惨杀,不由咬牙切齿。

鬼谷子叹了口气,苦笑道:“天兆非由天理所决,天理乃世人所定,天兆则乃天地大势所趋,天理又岂能与天兆抗拒?”

蓝丹戎道:“既不能抗拒,那鬼谷哥哥又为什么千里迢迢,闯入吴国有所图谋?难道不怕再次触犯天机么?”篮丹虽然恨不得鬼谷子立刻助她把夫差杀了,以报父母之仇,但想起他刚出道,为救助干将、莫邪夫妇,便逆犯天机,内力尽失,几乎生命不保,却又替他担心起来了。

鬼谷子明白蓝丹心意,他叹了口气,道:“我亦知此行乃逆天兆之举,但怎能坐视越国万千生灵而不顾?因此虽然明知凶险,亦不得不奔走一道,以力消弧一场惨酷战祸!”

蓝丹见鬼谷子忽然变得大义凛然,慷慨激昂,一副为国为民,舍弃小我的大英雄气概,不由又惊又喜,半好气半好笑,喃喃的道:“你……你这呆子当真呆得可以,竟不顾自己的生命去作济世救民的大英雄!”

鬼谷子苦笑道:“什么济世救民大英雄?我连想也没想过,鬼谷子不外稍尽一点人事罢了!”

鬼谷子说罢,便领先向姑苏城郊北面掠去。他的身法不徐不疾,篮丹与猿爷爷跟着也就毫不费力。二人一猿奔行一会,蓝丹见鬼谷于统姑苏城而不入,反向城郊北面而去,不由奇道:“鬼谷哥哥,你这不是人姑苏城去,把吴王和太子夫差杀了,以消洱战祸吗?”

鬼谷子此行的目的地,只有他与越王勾践二人密议拟定,就连蓝丹事前也不知道。

鬼谷子摇头道:“啡也,若于此时入姑苏城,休说杀吴王父子,便连我等亦必先丧命城中,因吴王父子已得白虎丘龙脉熏陶,根基稳固上难动摇。就算万一侥幸把吴王父子杀了,亦必定不能消派战祸,反而加速其爆发而已!”

蓝丹大奇道:“为什么?吴王父子野心勃勃,他二人一死,吴国尚有力进犯越国?”

鬼谷子道:“不然,一来此时决难杀害吴王父子,丹妹忘了夫差有白虎现形相护之事吗?二来就算吴王父子不在,吴国原楚国大臣伍子前,在吴国已立稳根基,他为报楚国杀父之仇,必定趁机嫁祸于楚,逼吴国新王大举攻楚,越国与越国订有攻守同盟,战火一燃,越国岂能幸免?如此一来,岂非由我等简接挑起一场列国战祸吗!”

鬼谷子出道以来,历险重重,又身负“寻龙乾坤决”惊绝世学,不但神功盖世,而且于寻龙堪舆、洞悉天机、辨察时势的施为上,亦日趋精进。他这般一说,篮丹不由哑口无言,因为当夫差有白虎现形相护,是她亲眼所见,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鬼谷子与蓝丹在前面悄声密语,猿爷爷在后面见了就兴高采烈,猿猴心性喜合群.见到它喜欢的人在一起,便如吃着甜桃子似的,得意洋洋。

二人一猿在迷蒙夜色中向姑苏城北面疾掠,也不知是他们速度太快了,还是其他原因,沿途竟一片寂静,就连鬼影也没有现一现形。

不久.终于接近吴国王陵白虎匠了。蓝丹远远望见白虎丘

了。蓝丹远远望见白虎丘夜色中耸立的山影,心中登时突然的一

跳,她这时目睹父母在白虎丘上,被太子夫差杀死的惨状立刻浮现于前,她的俏目不由红了,这一半是泪水的刺激,一半却是怒火的燃烧

“鬼谷哥哥……你……你又上白虎丘干什么?”蓝得咬牙悄声道。

篮丹的声音虽低,但鬼行多已闻到一阵炽烈的火药味,他猛地忆起白虎丘是篮丹丧父亡母的伤心地,不由暗道:不好,此行并非厮杀,贵在暗中施为,但此刻篮丹仇火攻心,万一她抑制不住,拼死潜返姑苏,向夫差出手,那就糟糕了!

鬼谷子心念电转.无奈向篮丹坦言道:“丹妹,实不相瞒,此行是我与越王勾践有了的密计,为消再越亡之祸,决定向吴国王陵下手,以寻龙大法,镇压吴王父子的炽烈龙气!丹妹切记以大局为重,莫因一己仇怨,鲁莽行事,误了天下万千生灵!”

篮丹一听,不由暗自咬牙道:这鬼谷子,为了那见鬼的大局,便连我篮丹的大仇也不顾了!哼哼,有什么稀罕!蓝丹持命苦练,终有一日一剑把夫差杀了;

篮丹咬牙发狠,门声不语,但忽尔又转念道:鬼谷哥哥既然欲施大法镇压夫差的龙气,把那头见鬼的白虎囚住,不能保护夫差,篮丹杀起来就容易多了!这般一想,蓝丹又高兴起来,她自己也不知,是否在挤命寻找这可爱又可恨的鬼谷子的好处;

蓝丹自思自想,忽然格格一笑道:“好啦!一切听从鬼谷哥哥的吩咐便是。”

鬼谷子见蓝丹答得爽快,不由一怔道:“丹妹!真的?”

蓝丹咬唇道:“什么真不真的?总之在你离开白虎丘前,蓝丹决不私下出手便是啦!”克谷也没仔细分析蓝丹的言外之意,见她变得听话.不再任性顽皮,便欣然一笑.不再说什么,与蓝丹一道,向前面耸在夜色中响白虎丘掠去。

就在此时。落在后面的猿爷爷忽地一窜上前,挡在两人前面,作手势,扮鬼脸,吱吱呱呱叫个不停。

鬼谷子奇道:“很爷爷说什么?”

蓝丹格格低笑道:““猿爷爷悦,他担心篮丹的安卫,要你留在后面保护我,他自己愿打头阵探险……鬼谷哥哥,猿爷爷事疼我这孙女儿叼!”

鬼谷子不由微微一笑.心道:猿爷爷待才叫.委实已到无微不上的地步了!但今时不比前次,你猜爷爷独一卜去包是白费力气,非要我鬼谷子施为不可,谁叫我鬼谷子做了师傅老子选中的寻龙祖师!

当下鬼谷子以手势向猿爷爷示意道:““此行并非厮杀,一切务必秘密而行,因此放心好了,你的宝贝孙女儿绝对不会委了一根汗毛!”

猿爷爷居然领悟了鬼谷子的手语,它欣然的吱吱一叫,霍地纵身而起,向白虎丘上面凉而去�?

猿爷爷这是三上白虎丘,对白虎丘的路径比鬼谷子更熟悉,鬼谷子亦深知孩爷爷的本不及超卓的轻功,因此便没加阻拦,由它先行问山探险。

猿爷爷风驰电掣掠上白虎丘,运起金睛人眼,向四面一看,

只见在迷蒙的月光下,白虎点四周一片寂静.鬼影也不见,只有偶尔一两声夜‘:的夜啼声。

猿爷爷前次上白虎丘,厂绝谷,尚见白虎已上面禁卫森严,

当它自绝谷中升浮而上时,若非吴兵以为它是天神降世,它凭爷

爷也极难安然脱身。

但此时白虎丘吴国王陵,竟无一兵一卒守卫,这岂非如入无人之境?猿爷爷猴子心性,眼见如此太平,心中便乐得欲跳舞助兴。他也不假思索,呼的掠了回来,掠回鬼谷子和篮丹面前,手舞足蹈,绘影绘声,吱吱叭叭的叫了一会。

猿爷爷的欢喜之状,不必篮丹转述,鬼谷子也明白,他轻声问猿爷爷道:“白虎丘上寂静,并无一兵一卒守卫,是么?”

猿爷爷连点了几下头,又吱抓叫了一句,意思是说,白虎丘上既然平安无恙,也就不必担心篮丹遇上凶险,大可放心闯上去了。

白虎丘是吴国王陵,居然没有任何守护,鬼谷子不禁也有点惊喜,心道:若无守卫,行事便方便多了。但转念又暗道:前次猿爷爷曾目睹白虎丘上千军万马,禁卫森严,今晚怎的不见了点人影?莫非其中有诈?但此行非常隐秘,真正的目的,事前只有他和越王勾践知悉,吴国根本不可能事先加以防范!

鬼谷子判断此点,心下也就释然了,心道:无论如何,就算白虎丘是龙潭虎穴,为了天下万千生灵,说不得亦须闯一闯了!

鬼谷子主意已定,便决不再犹豫,当下低声向篮丹和猿爷爷道:“你们跟在我后面,若遇拦截,便分三面穿插,引开对方的视线,方便行事!切记此行并非厮杀,走得就走,避得就避,不可恋战!”

鬼谷子说罢,身形一晃,已远在十丈开外了蓝丹和猿爷爷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一猿几乎同一时间跃上白虎丘,鬼谷子凝神运目四周一看,但见夜色迷蒙,借大白虎丘上.果然寂然无声无影,只有吴国王陵的高墓,耸立在前面股股月色之中。

鬼谷子不敢大意,他展开悟创不久的“伏素八卦步”,绕白虎丘行云流水的绕行一周,凭他的目力,五里之内的风吹草动,当难逃他的耳目。

鬼谷子重返原位时,他已可判断,四周五里之内,的确没有任何可疑的物事潜伏。

鬼谷子至此不再迟疑,微一摆手,向蓝丹和猿爷爷示意戒备,便领先向吴国王陵掠去。

吴国王陵经鬼谷子勘点,吴王、太子夫差,眼见近年果然国运如虹,均知“风水龙穴”,果然有鬼神莫测、惊天动地的功效,不敢再有半点怀疑、怠慢,不但大加修聋,建得美仑美美,更派了重兵镇守,以免被人坏了吴国祖宗风水之地。

鬼谷子掠近吴王陵时,眼前亦不由一亮,但见吴王陵墓身高耸,一碑冲天而起,碑上以金漆写上“吴国王室列祖列宗之墓”等十个大字,当真气势如虹。

鬼谷子不由暗道:吴王阁问父子,果然是天缘深厚,误打误撞”竟把鬼谷子我亦扯进其福缘之内,替他点了这一座“白虎龙穴”,成就了他吴国国运气势如虹!个时今日,若再妄加动摇,便真的是冒犯天条了!但转念又暗道:吴王虽然有缘承此龙脉,但其子夫差心性暴戾,决非有此洪福之人,白虎丘穴若发在夫差身上,那天下便永无宁日了,就算是冒犯天条,触怒天机,鬼谷子看来亦只好犯险一试!

鬼谷子打定主意.便向吴王陵墓碑前掠去,篮丹见状,连忙飞掠上前,惊喜的。悄声道:“鬼谷哥哥,你打算把吴国王陵毁了吗?”

蓝丹见鬼谷子不答她,又连忙加了一句道:“若真的如此,那不但蓝丹欢欣之极,越国百姓,亦必定感恩不尽……鬼谷哥哥快动手阿!还犹豫什么?”

蓝丹说时,身形已飞纵而起,惊向石碑,运足八成功力,便向墓碑狠狠拍去!她这一掌内含八成功力,而且刚得了鬼谷子巧输的“乾坤真气”,当真非同小可,若寻常的石碑,必定应声而折。

不料篮丹这一掌拍下,墓碑竟立刻射出一道白气,把篮丹的手掌托住,签丹开碑裂石的一掌,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便被化解掉了,篮丹不由一怔。

鬼谷子见蓝丹动作,他虽然可以阻止,但却含笑不理,心道:若能任意损毁,还算是惊天动地的“白虎龙穴”么?丹妹呵丹妹,你的戾气正旺,杀心大炽,正好让你趁机发泄!

篮丹果然并不服气,她咬一咬牙,蓦地拔出背上的“伏合神剑”,施展“越女剑法”,一招“开天劈地”,便向墓碑拦腰斩去!

蓝丹的剑是“神兵利器”,剑法是千古绝学的越女剑法,内力则包含惊世的“乾坤真气”,这一剑斩下,可是穿金透铁!

篮丹极有自信,因为她凭剑气亦可斩断粗树,何况剑身直击!墓碑必应声倒下,她也可稍泄心中的仇恨了!

不料这一剑斩下,墓碑上又射出几道白气,白气在墓碑前面交织成一块无形气网,剑击之下,犹如撞上橡皮,柔韧之极,不但斩之不断,相反把“伏合神剑”反弹而回,篮丹虎口一麻,剑几乎脱手而飞!

蓝丹脸色苍白,这是她惊恨交集之下,神色不由大变,她再狠劈三剑,均被反弹而回,她的内力也被消耗不少了,剑斩下去,也越来越无力,就连反弹而回的力度也失去了。

蓝丹直到此时才忽然明白,她的内力越强,创斩下去的反弹力便越猛,她的内力被消耗去了,再斩下去时,反弹的力度也就没有最初那么厉害了!

蓝丹不得不相信,她就算再斩上十年,功力再增十倍,也必然徒劳无功,因为墓碑冒出的白气,竟如仙如神,决非凡人所能攻破了!

“算啦!丹妹,你还是留点力气吧!”鬼谷子见状,便轻声叫。

篮丹虽然极不甘心,但不得不服气,她一一跃而回,咬牙沉声道:“鬼谷哥哥,为什么?”

鬼谷子叹了口气,苦笑道:“若墓碑轻易被人所破,那还叫大地白虎真龙穴吗?”

蓝丹咬唇道:“你呢?你既然可以替吴王点这一座龙穴,是否可以把它除去?”

鬼谷子摇头道:“绝无可能!天下大地龙脉,一经点发,其势便如天虹,与天机浑然一体,以凡人之力,决无可能令其连根滋去!”

定丹不由又恨又气道:“都是鬼谷哥哥你惹出的大祸!点什么白虎龙穴,平白成就了夫差这一代恶王!夫差日后肆虐天下”看你鬼谷哥哥如何心安?哼哼!”

蓝丹这气头活,误打误撞,却说中了鬼谷子的心事,他也便不生气,反而叹了口气道:“是,当日的确是我鬼谷子一时糊涂了……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唯有勉为其难,排力一试,看看是否可今天兆转机吧!”

篮丹见鬼谷子满心内疚,说时沉痛,不由又替他担心,忙锁着道:“你不是说已无法可破么?怎的又打算冒犯天机了?如同上次一般,你还有命吗?”

鬼谷子苦笑道:“那也没法,为了天下生灵着想,鬼谷子又多能以一己而误天下!”

鬼谷子说罢,身形忽地腾空而起,一拔三丈,轻轻落在墓碑顶上。他纵目四察,辨明方位,又轻轻跃下,取出“天地时神盘”对

准墓碑正面的方位,一步一步向北面走去。

蓝丹见鬼谷子如此动作,也不知他弄什么玄虚,只好亦一步

一步跟了上去。

猿爷爷倒也机灵,在此重要时刻,并没顽皮四走,而是跃上巨树之巅,闪动人眼金睛,替鬼谷子当起护法来了。

鬼谷子聚精会神,根本不理是否伏有凶险了,他盯着“天地时神盘”,缓缓向北走去,当走上一座小山丘时,“天地时神盘”

的“天针、地针、时针”,忽然重叠成一线,鬼谷子便墓地停下,回身向蓝丹道:“丹妹!快!用此四根铁钉,分插墓之四周!”鬼谷子说时,摸出四根长约三寸的铁钉,上面穿有符咒,递给蓝丹。

篮丹一见,深知鬼谷子要施妙法,大破吴王的龙气,心中大喜,接过铁钉和符咒,二话不说,腾身一掠,便向后面的吴国王陵倒射而去!

蓝丹倒射回吴王陵墓,她动作迅速,把一根铁钉连同符咒,随手一插,便先插在墓碑下面墓石上了。

她快如电闪,一掠向墓碑的左面,在墓的边上插下第二根铁钉符咒,又转到右面,插下第三根,最后一闪掠到墓碑的后面,在墓身之后插入第四根铁钉符咒。

蓝丹已得鬼谷子传授“伏素八卦步”,因此她认方位专准,这前后左右一插之下,刚好是吴王陵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蓝丹闪电般办妥插钉功夫,不由格格的一声低笑道:“鬼谷哥哥,你终于按捺不住,出手破吴国恶人的龙墓了!哼哼,只要破去你夫差的龙运,把那头见鬼的白虎除去,蓝丹看你怎样保得住你的人头……好呵!这鬼谷哥哥到底助我篮丹报仇一。”

蓝丹自欣自喜之际,鬼谷子在墓碑前面的那座。白虎丘正游目四顾,似正寻找一样合适的东西,但并无所获。

就在此时,蓝丹插下四根铁钉符咒不久,吴王陵那面,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忽然射出四道红光,直射而上,状有如铁

钉刺入龙蛇之体,鲜血直喷三丈!

随即又啊起一阵刺心荡魄的啸叫,犹如受伤的民狼作痛苦愤怒的吼鸣,吼鸣声响过,吴王陵中竟响起一阵闪电似的震轰,整座王陵也颤动起来,其状就有如猛龙受创,怒气爆发,欲作惊天一击了!

鬼谷子所站的小山丘,此时也感到一阵震动了,耳边又听到蓝丹惊叫道:“鬼谷哥哥,奇哉怪也,铁钉插下,大地也抖颤了……天,这是什么惊天大法啊?”

鬼谷子也无暇回答篮丹的惊呼,他深知此乃白虎龙脉受创之下,龙气突然暴炽,其势就有如人临绝境,不顾生死的奋然一击,这一击必定惊天动地,人尚且如此,龙脉暴炽,惊天一击之下,那就更为可怕,吴国王室一脉,必因祖宗龙脉突然暴炽,而性情陡变,凶残暴戾更烈,向列国发动一场天惨地愁的战争!

鬼谷子知这后果的可怕,他不敢有丝毫的迟缓,虽然难觅一座合适的施法“箭台”,但也不能再等待了!他忽然伸手向四下一抓,“乾坤诀”的一式“龙破乾坤”,便墓地施展,一股回旋的强大气劲使向四周疾射而上,片刻间,这股气劲便挟着无数大小石头,向鬼谷子这面回旋疾射而来。

鬼谷子右掌连挥,左手牵引,飞来的石头便如通灵似的,随鬼谷子的牵引分布,落在小山丘上,渐渐地,一头巨大的石怪物便现出身形来了,竟是一尾昂首舞爪的庞大石龙形!

鬼谷子墓地把招式一收,从身上取出越王所赠的那柄小巧“玄铁箭”,藏于石龙大口之内,箭头与龙头恰恰射向吴王陵的正面墓碑。

这时,吴王陵那边隆隆之声更响,恍似有地火在下面奔腾,大地也为之急剧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