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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溺爱成瘾》》 · 玉师师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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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梁辰低声,“不好!她好像摔伤了。”

梅景闻声望去,只见那个女孩在地上抽动了一下,手痛苦地捂在了小腹上,有暗红的血液从裙子下流出来,迅速染红了丝袜。

围观的女孩子立马尖叫起来,现场一片混乱,有学生大叫“老师!老师!”随队的保健医生飞快地跑来,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请几个男生将她抬上了急救车。

一场开开心心师生尽欢的秋游,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高容当场黑脸,在办公室摔了茶杯,“查!给我查!那个男的是谁?查出来严办!不,开除!直接开除!”

杯具女生刚一出院就被家长接回家去休学静养,无论怎样威逼利诱,死活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徐睿和梁霄的身份在此时都变得异常尴尬,梁辰作为女生的现任男朋友首当其冲成了众矢之的,虽然徐睿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众口铄金,流言仍然满天纷飞。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当晚就有学生家长打电话投诉,要求学校整顿校风严肃校纪,杜绝这种丑闻的再次发生。

正在外地考察的校长闻讯震怒,电话里将高容骂了个狗血淋头,很快就结束考察返回学校,在学校开展大规模整风运动。

组织学生上性教育专题课,讲述男女同学交往的注意事项,甚至请校外教练来开设女子防身术课外辅导班……

这一整风不要紧,又发现一个雷人的事情,校工得到上面通知,要求彻底清除学校的垃圾死角,结果一掀开宿舍楼底的下水道,发现用过的安全套若干。

校长小宇宙爆发了。

在领导班子会议上将高容痛骂一番,又在全校例会时通报批评,扣除本学期绩效,取消全年评奖评优资格。

而那个女孩所属班级的班主任倒没受到什么处罚,据说女孩自称是被强/暴,对方为本年级的男生,这样一来,所有罪责俨然都到了管理不力的高容身上。

大家私下里都说,冤了。

女孩怀孕三个月,高容接手这个年级不过两个月,暑假发生的事情居然也要他来负责,委实冤枉。

但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学校里向来有派系之争,现任正校长是前几年从外校调过来的,手下带着一帮当年从外校带过来的嫡系教师,而高容的授业师父、当时的副校长曾是本校的地头蛇,虽然副校长最终去了县中支教,但两个派系至今不和,这个处罚结果也不过就是正校长借机对副校长残余势力的打压而已。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比较喜感的事情,这个正校长姓付,而那个副校长却姓郑,每次大家见面打招呼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点点表情抽搐。

“我以前还一直以为学校是座象牙塔呢,原来也这么复杂,”散会后,徐睿跟在梁霄旁边,小声嘀咕。

梁霄瞪他一眼,“有话回去再说。”

众人回了高三年级办公室,高容咬牙切齿地宣布成立扫黄小组,整天没有事就揣着小剪刀埋伏在暗处,抓到行为不轨者,就地没收作案工具。

此条例一出,校内各大恋爱圣地顿时千山鸟飞绝。

最近的事情把徐睿吓得不轻,那个女孩口风甚紧,打死也不说出男生的名字,但渐渐的,学校里开始传闻说是梁辰造下的冤孽,女孩害怕梁辰家里的势力,不敢说。

听了这个传闻,梁霄趁办公室没有别人的时候把梁辰拎过来,连打带骂教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把孩子都骂哭了,徐睿看不下去,忙把梁辰拉到一边,倒杯蜂蜜水给梁霄顺毛。

好不容易梁霄气消了些,结果一直梗着脖子不肯认错的梁辰突然冒出一句,“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跟她上过床,我不喜欢女人!”

“你再说一遍!”梁霄顿时火冒三丈,扑上去就要动粗。

徐睿忙拦在这叔侄俩中间,拉住梁霄,“你先别冲动,喝口水冷静一下,我来跟孩子交流。”

“跟他交流个屁!”梁霄气得口不择言,指着徐睿的鼻子骂,“你看你这班主任当的,孩子这是什么心态?你看看你都把学生惯成什么样子了!无法无天!藐视法纪!胡作非为!”

徐睿赔笑,“对对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师父大人您消消气,别气着自己。”

“你别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梁辰一抹眼泪,倔强道,“睿哥没错!要错也是错在你,你要不是同性恋,我会喜欢男人?”

梁霄一滞,指尖都颤抖起来。

徐睿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顿时惊得魂都快飞了,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把抱住他,柔声,“梁霄,别慌,别慌,没事的,他只是口不择言,不是真心这么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转头对梁辰厉声斥责,“向你小叔认错!性取向是由自己决定,怎么可以怪别人?”

“我不!”梁辰执拗,大声,“凭什么你们可以喜欢,轮到我就不行?我这就去和高主任说,我不喜欢女生,我没和她上床!凭什么冤枉我?”

徐睿抓狂,“不喜欢女生你跟她谈什么恋爱?有你这么糟蹋人家姑娘的?”

“她先找我的,跟她在一起我才发现硬不起来的嘛,”梁辰抱着头蹲在一旁,“梅景为这事都三天没理我了……”

徐睿晕,“这时候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先别冲动,更别去找高主任乱说,让我来想办法,哥还你清白。”

梁霄气得脸色苍白,努力压抑着怒火,“梁辰你告诉我,到目前为止有几个人知道你喜欢男人?”

梁辰不肯与他说话,扭过头去一脸抗拒。

徐睿无奈,“梁辰,回答你小叔的问题。”

“……就你们俩知道,”梁辰垂头丧气,“我连梅景都没有告诉。”

“嗯,好,我知道了,”梁霄点点头,严厉地叮嘱,“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特别是梅景。”

梁辰应了一声,突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梅景?”

徐睿叹气,拍拍他的肩膀,“别管我们怎么知道的啦,你要是真心喜欢梅景☆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就一切都等高考之后再说,别去打扰他,你的明白?”

将梁辰送出办公室,徐睿转身将梁霄抱进了怀里,亲昵地亲亲他的脸颊,柔声,“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梁霄淡定地回答,“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是请你不要趁机吃我豆腐。”

徐睿狂汗,转移话题,“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

“拖,”梁霄一脸庄重地说,“千万看好梁辰,不要让他做傻事。”

徐睿默了一会儿,“……我说的是梁辰和梅景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

梁霄小小地噎了一下,反问,“你平时怎么处理早恋的?”

徐睿突然怔住了,对着他愣了半晌,有点迷惑地问,“早恋是需要处理的?”

“……”梁霄瞪眼。

“……”

梁霄语气颇为微妙,“当年我当你班主任的时候没有示范过棒打鸳鸯?”

“你把情侣都调到同桌去了。”

梁霄大囧,心想当年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徐睿受到了启发,心里盘算着回头就给梁辰和梅景调到同桌去,都说距离产生美,没有距离了,看你俩怎么美!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给调座位呢,梅景就出事了。

21、出事...

晚自习的时候办公室只剩几个班主任,徐睿和梁霄坐在一起讨论一个计算题,正说着,大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高容抓着一张习题冲进来,“阿霄,快点把你的13-2答案给我用一下。”

梁霄促狭地笑,“你不是从来都讲白板的么?竟然还需要答案?”

“别提了,”高容抓过他的水杯猛灌,一抹嘴角,“这张习题是谁出的?我站在讲台上,感觉头皮蹭蹭蹭地就冒烟了。”

“我出的呀,很难吗?”徐睿后知后觉的抬头,一脸懵懂,“高主任你讲题?晚自习可以上课?”

高容不说话,用眼神鄙视他。

半分钟后,徐睿内疚地低下了头。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高容接起来没说两句,脸色就变得阴森可怖,挂了电话望向徐睿,双眼射出刀子,“去教室看看梅景在不在?”

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徐睿起身往教室跑去。

梁霄问,“梅景出学校了?”

“嗯,刚才门卫室打来的电话,监控录像里看到高三年级一个学生从围墙翻出去了,看样子像是梅景。”高容坐在徐睿的椅子上咬牙切齿,转眼扫向他的桌面,立即眉飞色舞,新奇地把玩着他桌子上的小玩意儿,举起一根雕成两把相扣钥匙的铅笔芯,“哎哎,你看,微雕?好有创意!”

梁霄没好气,“那是徐睿花了一个下午功夫雕出来的,估计有什么重要用途,你别给他碰碎了。”

很快徐睿就跑了回来,脸色很不好,“梅景果然不在,怎么办?”

“啪”的一声,铅笔芯被高容攥碎,徐睿脸皮一抽,那个小东西是他打算送给梁霄的,两把相扣的钥匙,他整整雕了三节课,觉得狗血又可爱,没想到竟遭高容辣手相摧,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

高容松手,笔芯变成铅笔屑飘落,徐睿看着那被风吹散的铅笔屑,心疼不已。

“去找吧,”梁霄道,“这个时候翻墙出去,无非就是网吧、酒吧、游戏厅,附近就那么几条街,一般不可能舍近求远的。”

徐睿揉揉脸,外表淡定内心泪流满面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好吧,我去。”

高容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加油!”

“……”

梁霄站起来,“我开车带你。”

“不不,”徐睿连忙推辞,刚才与他靠在一起,便发现梁霄眼中全是血丝,走起路来脚步都是虚浮的。

梁霄不悦道,“怎么?”

徐睿心疼地看着他,皱起眉头,“你看上去憔悴,最近没休息好?”

“就是,”高容亲热地揽住梁霄的肩膀,探头观察他,“我也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劲,休息一下吧,别又晕了。”

“什么?”徐睿跳起来,一把拂下高容的手,将梁霄拉到自己身边,急切地看来看去,“你晕了?为什么?营养不良?睡眠不足?”

梁霄被这两个人弄得十分不爽,拍开徐睿的手,指着高容的鼻子骂,“我连着给你造了三天的材料,每天睡眠不过五个小时,能不憔悴?”

高容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对徐睿严肃地说,“组织交给你一个任务哈,开着梁霄的车,去网吧找回梅景,然后再将梁霄送回家,之后你想干嘛那就看你的功力了。”

梁霄黑线,“你少掺和一点会死?”

“会死,”高容大言不惭,往外推两个人,“快点去吧去吧,最好是今晚不回来了。”

徐睿拉起梁霄的手指,轻声道,“我们抓紧时间吧。”

“抓紧什么时间!”梁霄炸毛,“我不送你!你自己打车出去!不要跟着我!啊呀呀,说了你不要跟着我……”

十三中附近的网吧星罗棋布,两个人找了几条街之后就有些丧气,路过一家休闲餐厅,徐睿提议,“进去喝杯热饮吧,你气管不好,吹不得凉风。”

梁霄斜眼看他,“赶紧找到孩子是正经!你知道那孩子是包夜去了还是泡吧去了?或者说他就算是被人绑架了也有可能!”

“不会吧……哪有这么严重?”徐睿听得心惊胆战,“我们N城治安还是挺好的吧。”

“粉饰的太平!”梁霄冷笑,“对了,你给他的家人打个电话,必须让家长知道这个事情。”

徐睿抓着手机有些发慌,“梅景他妈妈是副市长啊,我长了二十几年还没跟这么大的官儿说话呢,该怎么说?”

梁霄差点吐血,接过他的手机,叹气道,“我来吧。”

三言两语将情况讲清楚,挂了电话,递还给他,却发现这个男人正在盯着从休闲餐厅中走出来的几个年轻人,不由得有点不爽,“看哪个美女呢?这么专注。”

徐睿满眼疑惑,“你看,那不是她么?怎么小产了还能满大街跑?”

梁霄闻言望过去,看见一个BOBO头的女生夹在几个大男生之间,正有说有笑地走过来,透过薄薄的夜雾,能明显看出来不到一个月时间,女孩子消瘦了很多。

双方渐行渐近,隐约能听到对方纷杂嚣张的话语。

“嘿,你们没看到,他哭呢……哈哈……他应该感谢我们哥儿几个,让他爽到家……”

“一开始还嘴硬,到最后还不是乖乖给我们大哥跪着磕头……”

“没想到让梁辰那小子逃过去,他妈的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居然有个兔子这么死心塌地……”

一听到梁辰的名字,徐睿刷地变了脸色,刚要冲上去,却被梁霄按住。

只见他竖起风衣的立领,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问,“李丽?”

“哎?”女孩一怔,抬头望向他,愣了一下,突然尖叫,“梁老师?”

刺耳的尖叫一响起来,眼前顿时炸开一阵杂乱,几个大男孩都是在校的学生,立马迈开长腿,瞬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梁霄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臂,厉声,“梅景呢?”

女孩俨然做了亏心事,此时被一个异性老师凶神恶煞地抓住手臂,本能地后退着抗拒,“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哼,你不知道?”梁霄冷哼,刻薄地嘲笑,“你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你还能知道什么?”

“你说什么?”女孩尖声,用力地想要甩开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三十二岁的男人显然比女孩有力气得多,梁霄居高临下地看着惶恐的小女孩,阴沉着脸,“那你知不知道你今晚是来做什么的?”

“我……”

“让我猜猜,”梁霄双眼布满血丝,在夜色中显得十分吓人,“你本打算将梁辰约出来,敲诈一笔封口费的,对不对?”

没想到真的被他猜了出来,女孩恐惧地看着他,尖声哭闹,“怎么能算敲诈?他造了孽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受苦?难道他不应该付出点代价?我这样很可怜啊……每个人都骂我,我也很怕的啊……”

“不要再造谣了!”梁霄断喝,“你怀孕三个月,与梁辰交往才不过一个月,你这难道不是敲诈?”

“不是的!”女孩哭喊,“是梁辰!就是梁辰!他强.暴了我!”

“够了!”梁霄冷冷地看着他,“是刚才那个红头发的吧?外国语学院的张强?”

女孩的哭声倏地一滞,不敢相信地望向他,清纯的小脸上全是绝望。

徐睿也大吃一惊,没想到梁霄竟然将这个都调查了出来。

梁霄放柔了声音,恨铁不成钢地叹一声气,“你为他隐瞒,他呢?他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躲了起来,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如今风声过去了,他又冒出来,想要利用你和梁辰的关系敲诈一笔,我说得对不对?”

女孩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梁霄摸摸她的头发,“傻丫头,他是不是说敲诈了梁辰之后,就会好好待你?”

“老师……”女孩捂住脸,“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家里是待不下去了……妈妈见天的骂我、打我,他说……他说等拿到钱就带我离家出走……反正梁辰家里有钱人又傻……他一定会……”

梁霄转脸深吸一口气,脸色十分不好,努力克制了脾气,对她道,“不要相信他,他是骗你的,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男人怎么可能带你出走?

“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女孩伤心地抽泣,“我好害怕……没有人可以帮我……所有人都骂我……”

“别怕,老师不会放弃你的,现在先带我们找到梅景。”梁霄尽全力温和地说,可是效果还是不怎么理想。

女孩脸色刷地就白了,“不不,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很好,”梁霄倏地冷下来,严厉地盯着女孩的眼睛,“又打算一个人抗下这个处分?你觉得我们永远找不到梅景了?就你们这点小打小闹能瞒得过谁?到时梅景说了出来,有什么真相不会大白?嗯?”

女孩浑身都在发抖,巴掌大的小脸布满了恐惧,无助地左顾右盼着,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解救她的人。

徐睿在心里叹一声气,上前走一步,伏□子柔声道,“别怕,我们知道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一个受害者,告诉老师,老师会帮助你的。”

两相比较,年轻又温吞的徐睿很明显更具有亲和力,女孩娇小的身子几乎窝进了徐睿的怀里,小声抽泣,“我也不想那样的,都是他们说梅景不是男人,才……”

梁霄顿时一惊,“你们把他怎么了?”

严厉的声音让女孩一抖,尖声,“没、没……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让他们那样做的……”

徐睿心下惊慌,不知道他们到底对梅景做了什么,竟然让这个女孩如此害怕,深吸一口气,让陡然变快的呼吸平稳下来,“李丽,告诉老师,梅景在哪里?”

“我……”

“放心,错不在你,老师心里都清楚的。”

女孩渐渐止住抽泣,望一眼旁边的休闲餐厅,带着浓重鼻音道,“他在里面,你们跟我来。”

22、离开...

肮脏的厕所、哗哗的水流、满眼的血红。

这就是徐睿看到梅景时的情景,纤细的少年趴在洗手池上,拼命往自己口中灌着凉水,然后大口大口地吐出鲜红的秽物。

连夜将少年送去医院洗胃,有打电话汇报给高容,再联系了家长,等安排好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天亮。

徐睿瘫在走廊的长椅上,几乎去了半条命,勉强昂起脖子望向一直倚在墙边低着头的梁霄,扯出一个微笑,“连累你了,陪我折腾一个晚上,抱歉。”

梁霄的小指微微颤抖着,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用力地握成拳,又慢慢放开,反复几次,终于让心情略微平息,转过脸来看向那个一脸纯良傻笑的年轻人,“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想好该怎么面对了吗?”

“什么?”徐睿一愣,笑道,“面对什么?你我的感情问题么?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呀,是你在拒绝我。”

“你怎么还……”梁霄觉得他简直是无可救药了,这种时候居然只想到他们的感情问题,瞪他一眼,指着病房对他低吼,“梅景的嗓子废了,废了,你懂吗?这是多么非常严重的教学事故,你知不知道?”

徐睿抓抓头发,“那群小混混明知他是音乐特长生,还逼他吃那么多辣椒,用心实在是太险恶了,我回去就上报学校,请校方联系他们所在的学校,一定要严肃处理……”

“重点不是他们!”梁霄烦躁地走来走去,“梅景的妈妈是副市长,现在出了这个事情,她若想捏你,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睿抹一把脸倚在靠背上,叹气,“只好祈祷梅市长大美女温柔一点,不要捏得太狠,我怕疼。”

众所周知,护犊子的母兽是可以爆发出极致的力量的,同理,儿子被伤害的母亲简直可以化身成恶魔。

一直都乖巧懂事的儿子竟然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梅市长气极,越过学校直接找到教育局,不到半个月,便一纸调令下来,将徐睿调到N城下级的县中,并且不算支教,是永久性的调职。

一时间学校里议论纷纷,人们都用悲悯的目光望向这个命运多舛的年轻人,有的老师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一起教学事故,徐睿却开学不到三个月就一个跟头栽去了县中。

温馨不知从什么渠道知道了他的事情,直接杀进学校,找到梁霄,将他约到教学楼下的花坛前,劈头就问,“你难道没有一点办法?”

梁霄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把脸画成调色板的女人,反问,“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温馨咬牙,“你怎么能够这么冷淡?徐睿不是你男朋友吗?”

梁霄一怔,内心狂跳外表淡定地说,“他不是。”

“啊?”

“不知道徐睿怎么跟你说的,但是我跟他没有这方面的关系。”

温馨仿佛被当头一棒,眨巴眨巴眼睛,瘦长手指戳向自己的鼻尖,一脸的无法接受,“那我被甩得是不是太没意义了?”

“……”梁霄无语,心想你自己没有魅力不要怪别人,再说,人家徐睿根本就没答应你,哪来什么甩不甩的问题,你想太多了。

“就算你们不是情侣,那你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被发配到县中啊!”温馨苦口婆心,“对你来说举手之劳而已。”

梁霄微微皱眉,“我没有这个能力。”

“嘿嘿,梁名师,”温馨一把揪住梁霄的衣领,狰狞地冷笑,“别跟我装傻,我可是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家背景不一般啊,叫教育局放一个小教师,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梁霄淡淡地拂去他的手,脸色不善,“既然你调查过了,那就该知道,我跟家里关系淡到几乎可以省略,他们背景再强,也不是我能利用的,再说,徐睿只是我的一个学生而已,我凭什么要给他那么上心?”

数科院大姐头向来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冷淡对待过?温馨怒了,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对此,梁霄十分淡定地摊手,表示全是误会。

温馨气结,转身用力踢着花园里的冬青,狠狠发了一通脾气,丢下一句“你不要后悔”便背着小包蹭蹭蹭地走了。

看着她急吼吼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外,梁霄双手插在口袋,仰脸望向身边高大恢弘的教学楼,轻轻呼出一口气。

对一个老师来说,感情最深的莫过于第一批学生,徐睿当年又是他那批学生中最为乖巧懂事的,考上大学之后仍时常约老师出来喝茶。

亲眼看着他从青涩的男孩出落成英俊出众的男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了见不得人的冲动的呢?

孩子的成长是以长辈的衰老为代价的,梁霄自认已经不再年轻,却仍然色心不死,对年轻有力的男人身体仍然会想亲近,偶尔见一次面,喝喝茶、谈谈天,他举双手双脚赞成,即使不能做什么不和谐的事情,饱饱眼福也是好的。

却没想到徐睿竟然应聘成了自己的同事,在办公室见到他第一面时,梁霄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自己竟然在办公室强吻了他,每次想到那个吻,梁霄就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马桶里冲掉算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吧,县中虽然千般万般不好,却没有自己这样一个年纪一大把了仍然色心不死的师父,断了前途总比断子绝孙好。

突然一个小记事本从天而降,落进身边的花园里,在寂静的上课时间显得十分刺耳,梁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英俊瘦长的身影站在三楼,旁边的走廊栏杆上是堆满杂物的纸箱。

被那个纸箱刺痛眼睛,梁霄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把,疼得直抽搐。

对方好像也没有想到他会站在楼下,愣了一下,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遥遥相望着,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徐睿突然笑了,梁霄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笑容竟丝毫没有暖意,凄楚得令人心疼。再定睛望去时又发现,三楼的走廊里空空如也,什么人影也不见了。

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怔,梁霄摇摇头,跨进花园,去捡起那个小记事本。

是个蓝色封面的小册子,非常简单,捏在手里只有薄薄几十张纸,梁霄扫了一眼,就一下子呆住了,只见整整一个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蓝色的、黑色的、红色的、圆珠笔的、中性笔的、钢笔的……全是笔迹浑圆柔和的“梁霄”。

“呃……让你见笑了,”徐睿从楼上跑下来,站在梁霄背后,摸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

梁霄回头,目光扫到他怀里的纸箱,“要走了?”

“嗯,调令已经下来了,再赖下去也不是办法,”徐睿轻描淡写地说,腼腆地指了一下他手里的东西,“那个记事本,呃,给我吧。”

梁霄捏紧了小册子,“给我做个纪念。”

徐睿微愕,马上手忙脚乱,“啊啊啊,这怎么可以?你尽情地嘲笑我吧,这个不能给你。”

“那……”将小册子还给他,梁霄突然笑了一下,“就把那篇文章的下半部分给我。”

徐睿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哪篇文章,脸刷地白了,飞快地将小册子塞回他的手里,严肃地说,“你还是留着这个吧。”

反正马上就要放学,梁霄索性翘班,拉着徐睿去常去的一家酒吧喝酒,扬言要用特殊的方式为他践行,徐睿囧囧有神地想他会不会是想要跟自己春风一度捏?

转身立马给自己一巴掌,真他妈是想疯了,梁霄那么正经的人,就是脑子被猪啃了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而事实证明,再正经的人,脑子也会被猪啃。

酒过三巡,徐睿已经半酣,梁霄却仍然清醒,相互搀扶着走出酒吧,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站在火树银花的大街上,梁霄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徐睿的脸颊,“大好的前途就这么毁了,心里没有怨恨吗?”

他的手指很细,因为保养精心,而没有正常男人手指常有的大骨节和粗糙,微凉的指尖细致滑腻,摸在脸上,让徐睿十分受用,像条大型犬一般蹭了蹭,委屈道,“怎么可能不怨恨?不过恨得却不是前途,而是以后我跟你的距离就更远了,更配不上你了。”

听着这傻乎乎的告白,梁霄失笑,捏一下他的腮帮,“你该想想你自己,县中课时任务重、工资低,生活上要是遇到困难,欢迎来找师父求助。”

“反正是一个人生活,工资低一点也没关系,只是……”徐睿的眼神黯淡,“只是以后不能陪你吃饭了。”

梁霄想要骂他,可是看到那希翼的样子又心软下来,低叹一声“傻小子”。

徐睿轻轻地笑了起来,“师父,你总是说我傻,其实我一点都不傻,你喜欢我的,我心里明白着呢。”

“……”一句简单的话语突然就让梁霄心疼起来,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身边年轻的男子。

昏黄的灯光极为暧昧,柔柔地铺在两个人的脸上,梁霄看着徐睿,越看越觉得这个学生英俊得让人欲罢不能,此时他正出神地看着自己,饮酒之后的嘴唇莹润嫣红,十分诱人,情不自禁地慢慢贴了上去。

身边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昏黄路灯投下的两个瘦长影子,渐渐地靠近,融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个正式意义上的亲吻,却是以离别之名。

这样的意识简直要让徐睿伤心欲绝。

突然,一阵清脆的音乐响起,徐睿口袋中的手机依依呀呀震得欢快,两个人置若罔闻,紧紧相拥着辗转亲吻。

趁着喘息的空隙梁霄呢喃,“电话……嗯……”

“不用管它。”徐睿再次吻了上去。

梁霄轻笑,舌头钻进徐睿的嘴里,舌尖轻触他的上颚,徐睿动情地“嗯”了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路人被铃声惊扰,纷纷侧目,咒骂却止在了嘴边,那两个看上去都不再年少的男人,在路灯下的一个亲吻,竟然吻出了令人心酸的感觉。

一吻终了,徐睿有些羞赧,低着头玩弄着梁霄的衣角,有无法掩饰的喜悦飞上眉梢。

梁霄眼神挑逗地看着他,媚声道,“我今晚有空,去我家?”

徐睿一喜,笑容渐渐变凉,慢慢挂上了一脸的委屈,“我说过,我要的是[奇`书`网]你的感情。”

“……傻小子。”

铃声再度响了起来,徐睿飞快地接了起来,电话那边传来高容的大嗓门,暴躁中还带着那么点幸灾乐祸,“徐睿你快点回来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徐睿懵,“我把手续都办好了呀。”

“好个屁,”高容在那边诡异地阴笑,“八班的学生在罢课呢,站在操场上整整齐齐一个小方阵,跟豆腐块似的,可壮观了,你快点来接受膜拜吧。”

“不是有新班主任吗?”

“嗨,别提了,那小姑娘比你还年轻,被学生顶了两句哭着找校长去了,付校正在暴走,你快点回来,还能看到大校长那颗愤怒的猪头。”

徐睿挂了电话,头皮阵阵发麻。

“看不出你还挺有个人魅力,”梁霄微笑,“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23、罢课...

如今已经是仲秋,晚上有了阴森森的寒气,徐睿冲进操场,隔老远便看见一个豆腐块般的小方阵,一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小脑袋。

付校正在暴怒着上蹿下跳,挥舞着手臂痛斥得声嘶力竭。

不能怪他失了以往的绅士风度,实在是这群熊孩子太过不识抬举,下午一个兄弟学校的校长带着领导班子来十三中参观,结果一出行政楼就看见门前正步踢过一个整整齐齐的小豆腐块。

对方校长还以为是特殊的欢送仪式,笑道,“老付,有意思哈。”

结果更有意思的在后头,高三八班小兔崽子们刷地亮出了每人手里的小旗,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冤”字,大红色触目惊心,那叫一个山丹丹的那个红艳艳。

付校的血压当场就飙了。

硬着头皮送走参观人群,付校回头咆哮,“让高容过来!叫家长来把孩子领回去!全部开除!一个不留!”

教学楼与行政楼相距不过三十米,高容硬生生磨蹭了半个多钟头才慢悠悠地出现在他脸前,愁眉苦脸,“付校您息怒,这个班级有五个教师子女,四个局长千金,三个集团公子,两个地产大亨掌上明珠,还有一个黑帮教父的继承人,您看这……”

付校好不容易降下来的血压顿时开始呈指数上升,翻着白眼嘎嘣一下就抽过去了。

等他在校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刚想庆幸终于不用面对那群小兔崽子了,结果一转眼就看见高容双手托腮,坐在在自己脸前,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高容哦也一声扑了上去,笑出一口大白牙,“太好了,付校您终于醒了,快去操场看看吧,八班在罢课呢,好壮观哟。”

他想掐死这个混蛋。

终于看见徐睿过来,他招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徐睿还没有还口,学生先不愿意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不许骂我们睿哥!”

“我×……”

徐睿抹一把脸,不理会暴怒的付校,对学生高高挥动两下手臂,“同学们,不要冲动!”

“睿哥,我们没冲动!”梁辰站在队伍前,义愤填膺地大声道,“这是全班同学的意思!”

“就是!”葛小龙灵活地从人群后面拱出来,上蹿下跳地挥拳头,“我们是闹木闹木的冷静!”

付校暴跳如雷,“你们冷静个屁!”

“你闭嘴啦!”全班女生异口同声。

“你们怎么敢……”付校出离愤怒了,一天之中备受挑战的血压再次濒临全线崩溃。

全班男生齐声娇嗔,“最讨厌你了!”

付校张大嘴巴,仰脸望向浩瀚的夜空,眼前天旋地转,仿佛看见四十几年的生命在夜雾里走马而过,酸甜苦辣,志得意满而又恍然若失……

深呼吸,挣扎片刻之后,终于再次嘎嘣……

请两个男生将付校抬着送去校医院,徐睿望向眼前这群半大孩子,神色复杂。

这是他第一届学生,虽然只带了两个月,却是最嫡系的弟子,因为他们的莽撞行事,他失去了理想的工作,可是转眼他们就以这样离经叛道的形式给了自己如此巨大的感动。

一个小女生拉拉徐睿的衣角,带着哭声,“睿哥,我们、我们不想你走……”

哭泣是容易传染的,一个女生哭了,顿时周围哭成了一片,葛小龙蹲在地上揪着草皮,恨声,“我们决定了,要是学校还是不留你,我们就集体离家出走,看我爸还不去找教育局!”

徐睿大惊,“别胡来!你们还是以学习为重,谁当班主任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葛小龙狠狠瞪向他,“除了你,我们谁都不要!”

“对!”学生们大声附和,“谁都不要!”

徐睿眼眶有些发热,揉着葛小龙的头发,“谢谢你们,我很感动,但是现在不是你们给我出头的时候,不要难过,小傻子们,我会回来的,很快。”

学生们大喜,“真的么?”

“嗯,”徐睿望向办公室所在的地方,笃定地点点头,“一定回来。”

梁霄整整衣领,走进教学楼,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拐进高容的主任室,窝在沙发里吞云吐雾,烟雾缭绕得高容直叫,“你要不要这么心理阴暗?我这可是无烟办公室!”

梁霄不理他竖在门后那块“无烟办公室”的牌子,抽了一根又一根,很快,茶几的烟灰缸里就堆满了烟蒂,别说高容,连他自己都呛得直咳。

一杯普洱茶从旁边递过来,梁霄抬头,正对上高容弯起来的一双狐眸。

“谢谢,”接过茶杯一气喝干,将空杯放在茶几上,梁霄皱着眉头,低声道,“容容,我怕是栽进去了。”

高容挑着眼皮,“那是好事,这么一个年轻帅气的万用男管家,可不是人人都有的福分。”

“可是……”

“没有可是,”高容打断他,“喜欢了就出手,多么简单的事情,用得着磨叽这么长时间?”

梁霄摇摇头,又低头抽烟,不说话。

高容觉得放任他再抽下去就得给他收尸了,遂不客气地夺了烟蒂,摁熄在烟灰缸里,再顺手缴了他整包烟,连同打火机收进抽屉里,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他。

嘴里没有了烟,却又觉得满口苦涩,梁霄挫败地抬起头,“不是单有喜欢就可以的,你也知道,这么一路走来,哪一个不是真心喜欢的,最后还不是说散就散,容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是很羡慕你的。”

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高容不以为然,心想你也就是嘴上说说,若是让你来经历我的故事,恐怕你早崩溃了。

正色道,“还是那句话,我看好徐睿,你不相信别人,我的眼光你还不相信么?”

梁霄一脸鄙视,“你的眼光最差了……”

高容不爽,“哎哎哎,要不要这样?我可是在为你出谋划策。”

梁霄勉强勾了勾嘴角,笑容一闪即逝,叹一声气,正色道,“说实话,你有没有办法把他调回来?”

高容身体往后一倚,仰躺在老板椅里,挥舞着两只鸡爪子,“为什么呀,梁老师,小徐老师年轻气盛,下到基层去锻炼几年是好事啊,县中严抓教学质量,对于提高教学水平很有帮助哦。”

“帮助个屁!”梁霄气得差点吐血,恨不得抓起烟灰缸塞他嘴里去,站起来,两步跨到他面前,双手撑着桌面,俯□瞪他,“徐睿下了县中这辈子就再没希望上来了,你难道不知道?”

高容撅嘴,天真可爱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呀,可是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是你来找我?”

“你!”

“怎么?”高容一把勾住梁霄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脸前,恨声,“徐睿他自己都不争取了,你掺和个什么劲儿?嗯?梁霄,你以什么身份来管他的事情?”

梁霄一滞,挑眉,“我是他的老师。”

高容斜着眼睛瞄他,不说话。

梁霄面不改色地瞪过去。

“OK,”高容颓然放开手,坐回老板椅里,揉着额头做遗憾状,“你也知道,我高容就是个小破年级主任,哪来那等通天的本事?”

梁霄继续瞪他。

高容一脸天真烂漫地吐舌头,“不好意思哦。”

梁霄扬起手来要扇他,“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高容挥开他的手,“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管他徐睿的事情!”

梁霄木着一张脸,“有必要?”

“嗯,非常有必要,”高容严肃地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如果你是徐睿很亲密的那啥那啥,既然开了口,那我有无数个办法把他拉上来,可是如果你只是徐睿的什么老师神马的,那我可就爱莫能助了,并且我还要骂你一句,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丫有毛病啊!”

“……”梁霄沉默。

高容双手撑腮,趴在办公桌上看他,很明显地表示:反正跟我没关系,就看你的咯。

两人大眼瞪小眼,不消三分钟,梁霄败下阵来,“好吧,我就是徐睿的那啥。”

高容挖挖耳朵,“哪啥?”

(‵′)梁霄想抽他,哼哼,“%*”

“啥?”

梁霄心一横,“男朋友!”

“啊……”高容仿佛了结了一个心腹大患,通体舒爽地仰躺进老板椅中,挥挥鸡爪子,“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纯情?鄙视你!”

“……”梁霄努力遏制住想冲上去一烟灰缸砸死这个混蛋的冲动,面无表情,“说吧,你能怎么帮他?”

高容站起来,蜜蜂八字舞状旋转着飘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露出不远处黑黢黢的操场,“过来看。”

梁霄走到他的身边,借着跑道上路灯的淡光,可以模糊地看到一大团人影,正是在罢课的高三八班,一个高瘦的身影在前方挥舞着手臂,梁霄认出那是匆忙赶回来的徐睿。

“执教两个月,就有这样一群死忠的学生,徐睿值了,”高容幸灾乐祸地诡笑,“你是没有看到,那帮学生下午在行政楼前游行示威,付校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有什么用?学生的力量始终是薄弱的,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梁霄淡淡地摇头。

“那可不一定,”高容眨眨眼睛,“梅景那小子也够倔,自己拔了针头死活不肯再治疗,还闹绝食,梅市长快扛不住了,你等着看,用不了两个月,徐睿一定就能回来。”

梁霄心里一喜,转念想想,顿觉上当受骗,一头黑线地问,“高容,这一切中哪一条出自你的手笔?”

高容仙风道骨状大打太极拳,慢悠悠道,“君子生非异也,而善借与物也。”

梁霄:“……我抽死你!”

好不容易将学生劝回教室,已经快到放晚学的时间,徐睿又累成了死狗,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进主任室,趴在沙发上做停尸状。

高容刚刚被梁霄打了一顿,感觉十分委屈,窝在老板椅里抽泣:梁霄你这销.魂夺魄的小野猫!

梁霄脑门青筋一暴,考虑到徐睿在旁边,心理微妙地想要维持淑男形象,遂暗下黑手地狠掐他一把,转脸对徐睿一本正经道,“起来,我送你回家。”

徐睿累得不想动,哼哼,“我今晚就住在高主任这里了。”

“好啊好啊,”高容殷勤地打开休息室的小门,笑容可掬,“里面有席梦思大床垫,我们可以这样滚,也可以这样滚,还可以这样滚……”

嘭——一根木棍敲上他的后脑,高容嗲叫一声,立扑。

梁霄将拖把放回门后,上前拖起徐睿,“走了。”

“哎哎哎,高主任他……”徐睿目瞪口呆。

梁霄好心地安慰他,“没事,他习惯了。”说完拖着一脸愕然表情的徐睿出了主任室、下了教学楼、上了小汽车、进了大门口……

站在熟悉的卧室门口,徐睿大脑有些内存不足,瞪着眼睛在梁霄与大床之间来回转换,脑中不可抗拒地出现河蟹乱爬的场景,“这个这个这个……”

梁霄从衣橱里翻出一套蓝白条睡衣,扔到他的怀里,“别多想,你在学校的宿舍退了,为师暂时收留你。”

徐睿狡辩,“我也没说啥呀。”

“我还不知道你?”梁霄挑着眼睛谑笑,“别装了,当我不知道你对我哪点猥琐龌龊的心思?快点洗澡去。”

心思被戳破,徐睿嘿嘿一笑,抱着睡衣往浴室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扒着门框,“师父,那个……我今晚睡在哪里?”

“你觉得呢?”梁霄刚取下隐形眼镜,带了一副红色边框眼镜,遮住了平时凌厉的眼神,顿时有了一丝懵懂的可爱。

徐睿瞬间被蛊惑,情不自禁地走过来,半跪在他的脚边,双手抱住梁霄的瘦腰,将脸贴在他的小腹上,蹭两下,喃喃道,“师父,我喜欢你。”

梁霄失笑,轻轻揪一下他的头发,“别撒娇,一身臭汗。”

“师父身上也不香,”徐睿傻乎乎地反驳,故意抱得更紧了。

“是啊是啊,”梁霄双手捏住他的脸,揉来揉去,“那你还喜欢我?”

徐睿立马打蛇随棍上,攀着他的身体往上爬,“就是喜欢,宁愿为你当同性恋的喜欢。”

梁霄满意地笑了,手上稍稍用力,“给我记好了,傻小子,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当同性恋了,就说出来,我放你离开……”

“我不会!”徐睿飞快地叫。

“别急,”梁霄满意地看着他脸上被自己捏出的红印子,突然语气一转,严厉地说,“可是如果你敢爱上别的男人,我绝不轻饶你!”

“你的意思是……”徐睿惊愕,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梁霄将他拉起来,笑着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柔声,“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24、最后一夜...

在浴室里磨蹭了点时间,梁霄站在穿衣镜前解开睡袍,前后审视一下自己的身体,唇角微微上翘:三十二岁,保养得当,皮肤还是很光滑,胸腹虽然没有成块的肌肉,但至少不会一捏一坨……

臀部紧俏结实,丁字裤十分惹火。

梁霄心情愉悦地披上睡袍,扭着屁股晃进卧室,“……”

却见徐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早已沉沉睡去。

“这没用的东西!”梁霄顿觉无语。

徐睿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白天忙着班主任工作的交接,晚上又去作学生的思想工作,洗完澡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很快陷入了睡眠。

梁霄斜倚在旁边,爱怜地看着沉睡的英俊青年,手指仔细描画着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的脸颊,精致的五官,嘴唇微薄,指尖在那嘴唇上停留片刻,梁霄轻声笑骂:傻小子,明明有着两片象征善辩的薄唇,却笨嘴笨舌像个白痴,连个稍微浪漫一点的告白都说不出来,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给他盖好被子,梁霄关上日光灯,打开电脑。

徐睿半夜醒来时,就看见梁霄正坐在床上对着电脑,而自己四仰八叉地鸠占鹊巢,揉揉眼睛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师父……”

梁霄低头看他,“嗯?怎么醒了?”

“不要关灯看电脑,很伤眼睛的,”徐睿伸手拧亮了床头的小夜灯,自然而然地顺手搂住梁霄的肩膀,凑过去,微讶,“这么晚了还在看成绩?”

梁霄看看他搂着自己的手,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揉揉太阳穴,“马上要十七校联考,是骡子是马看得清清楚楚,不多准备怎么行。”

“你们班上线率那么高还担心什么?”

“不能光看上线率,”梁霄认真地说,“我们班偏科太严重了,虽说数学强则班级强,但是选修课也不容忽视,上一次学情测试物理过B率竟然只有78%,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高考,那这个班级就完了。”

徐睿微笑着看着他,小夜灯柔和的光线映在脸上,越发显得皮肤细腻光滑,如同象牙雕刻一般俊美,只有紧紧皱起的眉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凑过去轻啄他的眉头,“别皱眉,我会心疼。”

梁霄转脸接受了他的亲吻,“肉麻!”

“嘿嘿,”得了他的允许,徐睿更加变本加厉,双手开始不规矩地在他腰腹摸来摸去。

本来就憋着火,被他这么一摸,顿时星火燎原了,软绵绵地推他,“别闹,我还没看完呢。”

徐睿直接摘下了他的眼镜,双手圈住梁霄的瘦腰,孩子气地缠吻上去。

梁霄气结,又贪恋他的亲吻,只得将电脑放回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拔下电源,就被徐睿迫不及待地拉过来,压在了身底。

“傻小子,”梁霄轻叹一声,动情地吻了上去。

小夜灯的淡光暧昧宁静,柔柔的光芒笼罩着大床上纠缠翻滚的两个成熟男人躯体,粗重而充满情/欲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尤其清晰。

唇舌交缠,激/情地侵略着对方的口腔,徐睿十分激动,力气大得差点咬伤梁霄的嘴唇,放过他的唇舌,徐睿一路下滑,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结,湿滑的舌头卖力地挑逗着。

“嗯……”梁霄后仰着脖子,长眼微眯,脸颊上因情/欲而染上一片潮红,双手抱住徐睿的头,十指揪着他的头发,发出情动的声音。

清润柔和的声音掺了一丝低哑,性感得令徐睿用力咬住他的喉结。

“唔……疼,”梁霄轻叫。

徐睿磨牙,“以后只可以让我看到你这个样子,听到这种声音,记住了吗?”

梁霄报复地用力揪住他的头发,嘴硬,“……要你管!”

“我还偏就管了!”徐睿嘴唇下移,一口咬住了他的小乳/头,声音含糊地威胁,“敢不记住我就把它咬下来!”

梁霄气恼地捶床,“你他妈怎么这么变态!信不信我踢你下床?”

变态?徐睿怒,齿尖用力,梁霄顿时发出一声尖叫,指甲在他的背上抓出一道血痕,连声叫,“我记住了!记住了!你别再咬……”

“这才乖,”徐睿满意,松开牙齿,舌尖在他受伤的乳/头挑逗地舔/弄,疼痛褪去,那颗小乳/头变得敏感至极,梁霄身子几乎化成一滩春水,蛇一般地缠在他的身上,软绵绵地骂,“你这个小混蛋……我是你老师!”

“我是你老公!”

徐睿坏笑着,拉开梁霄的双腿,埋头舔向那朵羞涩的小花。

夜已至凌晨,梁霄甩着汗湿的头发骑在徐睿上方,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他低头看那一脸享受的青年,顿时恨得咬牙切齿,“死东西!第几次了?以后再也不跟你做……嗯、嗯啊……妈的……”

徐睿双手抱住他的瘦腰,腰腹猛地一用力,搂着他翻过身来,将人压在了身下,梁霄被急速的旋转刺激到,灭顶的快感电流一般涌上大脑,立即放声叫了起来。

徐睿加快冲刺,几个用力的俯冲之后猛地抽出,射在了他的腹部。

沉重的身体压下来,急促地喘息之后,徐睿渐渐恢复了心神,从梁霄的身上下来,将他搂到怀里,拨开汗湿的额发,满是柔情地亲了一下,喘着粗气笑,“师父,你好棒。”

梁霄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闻言有气无力地骂,“混账东西,这种时候不要叫我师父!”

徐睿孩子气上来,抱着他一连气地亲吻,还边吻边叫,“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混账,”梁霄推开他,“去放水洗澡,你射我一身。”

徐睿这才发现梁霄的胸腹满是湿漉漉的,甚至还有几滴射到了他的脸上,配上那慵懒的长眼、红肿的嘴唇,淫靡至极。

梁霄推了两下,结果那家伙纹丝不动,不禁怒了,“你小子刚上完我就不听话了?”

“不是不是,”徐睿连忙摇头,有些欲言又止,眨巴眨巴眼睛与他对视片刻,突然两眼一闭,嗫嚅,“……可是它又站起来了嘛……

低头看着他再振雄风的小东西,梁霄狂晕,翻身奋力地往床外爬,“你自己解决,我明天还要上课!”

徐睿一把抱住他的瘦腰,轻而易举将人拖回来,“再来一次嘛,明天让学生上自习好了,我的好老婆……”

“你他妈第几次了!!!”

师父大人再次惨遭压倒,被大逆不道的小徒弟奸了又奸,数次反抗无果,只能浑身无力地趴在床上咬枕头。

徒弟屁颠屁颠抱师父去洗澡,洗完澡又屁颠屁颠地给师父擦润肤露,意犹未尽地在那双性感圆润的长腿上摸来摸去。

师父大人傲娇了,趴在床上不肯和他说话。

常言道,一H解千愁,一场酣畅淋漓的纯肉盛宴后,什么工作什么前途通通抛到了脑后,徐睿觉得通体舒畅,精神亢奋。

就这样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感觉眼睛还没眯几分钟就被闹钟吵醒,抓过手机关掉,转脸就看到一张恬静的睡颜。

心情顿时飞扬起来,人在职场,身边纵有太多不如意,但每天早上醒来能够看到爱人的睡颜,便想要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天。

忍不住偷偷抚摸他绸缎般的皮肤,才发现梁霄有点低烧,轻轻拉开他的双腿检查那个昨晚被过度摩擦的地方,顿时给自己一巴掌:真他妈禽兽!

那里夸张地红肿着,光看看就觉得疼。

仔细回忆了梁霄的课程表,徐睿叹气,给他盖好被子,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帮他向高容请假。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徐睿本是以生病的名义给他请假,结果高容直接就想到了最猥琐的地方,三八兮兮地叫,“哇,到底做了几次呀居然把梁霄弄趴了?”

徐睿抓着手机一阵无语。

电话那头还在嘎嘎怪笑,“梁霄床技很差吧?是不是差点夹断你的小鸡鸡?哎哟,不要害羞啦,跟高叔叔分享一下好撒,不要小气嘛……”

徐睿忍无可忍,直接挂断电话。

不到半分钟,高容的短信就追杀过来:要不我们交换故事吧?好嘛好嘛好嘛……

徐睿想抽他。

穿戴整齐后回到卧室,不忍心叫醒睡熟中的男人,徐睿蹲在床边看了半天,起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依依不舍地离开。

今天是他去县中报到的日子,再不动身就要迟到了。

25、蜜月期...

梁霄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大床上只有自己孤零零地蜷缩着身体,而身边那个温热的身体早已经消失不见。

摸着身边冰冷的被单,梁霄恍然若失,脑海中还回荡着前一个晚上那场激荡的性/爱,身体上还存留着那个人留下的痕迹,一转眼,这个见证了他们疯狂相爱的卧室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像以往无数次的恋情一样,无论怎样投入,最后还是会回归孤独,简直就像是诅咒,如疽跗骨,无法逃离。

“梁霄啊梁霄,一把年纪,怎么又学会幻想了?”苦笑着自嘲,梁霄忍着下半身的不适坐了起来。

目光被床头柜上一张便签吸引,凑过去,只见淡黄色的硬纸上写着徐睿那浑圆柔软的字迹:

起来先喝一杯温水,厨房里有饭菜,自己热了吃,不用急着回学校,假已请。

我会找机会回来的,爱你。

字如其人,短短两行字,就让梁霄心头温温地暖了起来。揭下那张便签喜不自胜地亲了一下,又贴上床头,神经质地拿数码相机360°地拍下来,一张一张地细看,突然一时心血来潮,抓过手机给徐睿发短信。

一条短信过去,不到半分钟,徐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醒了?吃饭了没?”

温暖低沉的声音带着神奇的治愈能力,梁霄孩子气地在床上滚了一圈,趴在蓬松的被子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严肃正经,“还没有。”

“呵,还没有起床吧,”徐睿在那边轻声笑,“是不是还在发烧?那里还疼吗?抱歉,我昨晚失控了。”

脑中猛地回想起那疯狂的夜晚,梁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别扭地转移话题,“我没有关系,你到学校报到了?情况怎么样?”

“还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有单身教师宿舍,当然设备和十三中的不能比啦,比较好的一点是学校不寄宿,晚上不用看晚自修,我可以去市区看你。”徐睿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梁霄敏感地听出问题,“你带几个班?一周几节课?”

徐睿的声音垮下来,“十二个班,一周十二节课。”

“嗯?”梁霄愣,这是怎么安排的?县中这么缺数学老师?

“你绝对想不到的,”徐睿哈哈大笑,“下面数学老师早已经饱和了,根本就没有班级给我带,学校只好安排我上校本课程,带高一全年级,一周十二节。”

梁霄无语,“有什么好笑的?”

“呃……”徐睿苦笑,“不笑难道哭么?会吓坏小孩子的。”

梁霄叹气,安慰他,“我会抓紧时间把你调回来。”

徐睿不愿让自己的问题影响到梁霄的心情,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啦,校本课程没有成绩压力,很悠闲啊,并且这边环境清新,估计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树……”

恋人之间的甜言蜜语永远没有穷尽,即使是一本正经如同梁霄,也会抱着手机不肯挂断,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近两个小时没有营养的话,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手机屏幕一暗,徐睿飞扬的眉毛立刻垮下来,无力地瘫在一张小床上,脑袋抵着枕头揉来揉去:好想回市区啊……

神马单身教师宿舍,除了一张高低床外别无他物,神马校本课程,连课本都没有叫他上个屁的课,神马环境清新,隔壁就是一家化肥厂……

吃了徐睿留在锅里的清粥,梁霄又爬回床上,抱着手机和他短信传情,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每天[奇`书`网]晚上躺在被窝里,即使永远都是说烂了的废话,依然有着无限的激情。

次日,梁霄神清气爽地回到学校,路过洗手间,看见高容正蹲在烘手机下面吹头发,两只巨大的黑烟圈遮住半张脸,顿时无限感慨,性生活对男人果然很重要啊……

“昨晚又没回家?”皱皱眉头,高容那把骨头再瘦下去就要没有了。

“嗯,”高容轻描淡写地一笑,弯着一双狐狸眼笑眯眯招手,“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梁霄心里不爽,心想你蹲在这里丢人现眼就算了,难道还想要拉上我?但迫于这厮淫威,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有什么话非要在厕所门口说?”

“嗳?”高容回头扫一眼厕所门,理所当然地来了一句,“与屁股有关的话题不在厕所说在哪儿说?”

梁霄掉头就走。

“哎哎,回来!”高容离弦之箭般蹿出去,拉住他,笑得一脸猥琐,“听说你昨天请病假?”

“嗯,”梁霄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昨天感冒了。”

高容义正言辞地鄙视他,“装!再装!徐睿什么都招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高容八爪鱼般挂在梁霄肩上,揽着他往主任室走,“蜜月期分离是不是很难忍受啊?兄弟我有个可以让你们团聚的方法,要不要试试?”

梁霄停下脚步,淡淡地打量他,“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高容几步跨到自己办公桌后,甩着半干的短发钻进桌底,在大堆乱七八糟的纸张里找出一张文件,得意地在他面前展开,“城乡教育一体化交换交流活动,看看。”

梁霄扫了几眼,表情严肃起来,城乡教育一体化交换交流活动,简单地说,就是支教,市区高中和农村高中相互交换几名教师,以缩短城乡之间教育教学水平的差距。

如果参加了这个活动的话,徐睿确实能够以交换教师的身份回到十三中,只是这种名额向来都是领导亲友专属,徐睿如何才能拿到?

“这个不用担心,”高容胸有成竹,抽出另一份文件,手指点在其中一行,“马上要开始全市生态教育教师职业技能比赛了,只要徐睿能够进入复赛,我便能给他争取到名额。”

梁霄思考了一下,担忧道,“这种赛课的名次不是向来都内定的么?”

高容翻白眼,“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这样的傻男人你还瞎傍着干嘛?”

梁霄无语,看了他一眼,又无奈地笑起来,“谢谢你,高容。”

“嗨,别恶心我,”高容挥挥手,嘴角笑出一个可爱的梨涡,挥舞着文件赶人,“快点去工作吧,友情提醒一下你本月累计迟到次数已达十次,全勤奖金扣光。”

“……”梁霄比给他一个中指。

将梁霄赶出主任室,高容重重地仰躺进老板椅里,文件盖在脸上,轻声叹气:这日子真他妈累啊……

从高容那里回到办公室,梁霄的办公桌对面已经不是那个放了小盆栽和糖罐子的整齐桌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乱七八糟的桌面,胡乱堆着上课的教具和学生作业,写了一半的数学周报上还有泼倒咖啡的痕迹,无一不再提醒着他那个温暖柔和的男人已经被发配去了乡下,再难回来。

“咦,这是谁送来的?”桌子上摆着一盒温热的牛奶,梁霄想了想,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定过这种东西,他向来连早餐都不吃。

捏起牛奶下压着的纸条,梁霄脸皮囧成了一朵菊花,只见纸条上写着一行螃蟹爬一般的烂字:每天一斤奶,强壮梁老师。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班级没有这样能够将汉字写得比日文还扭曲的学生。

对面八班新班主任抬起头,扶扶眼镜,“不知道。”

因为徐睿的关系,梁霄对这个新教师没有一丝丝的好感,淡淡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没想到这牛奶就像魔术一般,每天上午准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无论梁霄怎样埋伏突击,总有那么一刹那的闪神,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一个还带着水汽的小盒子骄傲地耸立在自己面前。

梁霄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有人暗恋自己?

淡定地从抽屉里摸出镜子,梁霄左照右照,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是360度无死角美男,即使已经三十二岁,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开了金手指,有种越活越年轻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滋润?

体谅到被发配乡下的徐睿正在急得上火,梁霄善解人意地不用这个事实来刺激他,不然那小醋坛子恐怕连觉都要睡不好了。

他猜得一点都没错,徐睿确实连觉都睡不好了,因为全市赛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可是他那传说中的校本课程教材还是天边的浮云。

几次杀去图书馆兴师问罪都铩羽而归,这个小县城民风彪悍,图书馆的大叔金刚泰山般往徐睿面前一耸,连师父大人都敢压倒的徐小攻胆怯了,缩缩缩,“我我我……是学校新来的老师,教材什么的……”

大叔瞪着一双牛眼居高临下地看他,不说话。

徐睿继续缩缩缩,“你们要是再不给我教材,我就……”

大叔歪着大脑袋,一脸狰狞,大有“你再啰嗦我就吃了你”之势。

是时候拿出男人的勇气了,徐睿双手握拳,低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给我教材!”

“……”大叔牛眼瞬间瞪大,不敢相信地看他。

强势的话吼出来之后,徐睿咻咻咻地瘪了下去,心惊肉跳地看向大叔,打定主意大叔如果要对自己下毒手,那他就凭借年轻的优势走为上策。

结果大叔突然一个猛地下山抱住徐睿的大腿,嗲叫,“您是来打劫的咩?劫柴我木有,要不您劫个射?”

徐睿风中凌乱了。

26、痛失...

十分钟后,徐睿与大叔并肩坐在地板上分享大叔私藏的泡泡糖,倚着高大的书架,听徐睿叙述了他的境遇,大叔很豪迈地兰花指一戳,“哎哟,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没有教材,你自己编纂一本好了撒。”

徐睿垂头丧气,“你当编教材是编草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个简单啦,”大叔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噗地一声破掉,白白的薄膜糊在嘴唇周围,看上去十分滑稽。

徐睿看他淡定地用手指将粘在嘴唇上的薄膜刮下来塞进嘴里,额前挂下黑线三枚。

大叔继续说道,“就我多年的经验来看,编教材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活计了。”

徐睿撇嘴,“吹呢。”

“嗳,你怎么可以不相信人家?”大叔小手捧心做悲伤状,“人家编教材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不能怪徐睿看不起他,就他这副平胸受的德性,编花篮还差不多。

为了给自己正名,大叔三分风情七分娇羞十分委屈地瞪他一眼,扭着小蛮腰爬上书架,从顶上抽出一本《高中数学XXXX》,指着主编一行对他嗲声,“看,我没有骗你吧?”

瞪着那一行端庄沉稳的方块字,徐睿使劲搓搓眼睛,又使劲搓搓眼睛,囧着一张脸抬头,“正教授级中学教师郑聪明,你?”

大叔双手食指戳腮做可爱状,歪着脑袋道,“乃可以叫偶聪明哥。”

看着那张老菊花脸在面前COS小萝莉,徐睿一下子就崩溃了:啊啊啊,正教授当图书管理员,这是什么世道!!!

摔书走人。

时以至深秋,学校在城区边缘,北风一吹过来,已经有了市区冬天的寒意,徐睿裹紧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办公室走。

走着走着突然站住了,脑中猛地蹦出之前曾听说过的一个老前辈:前大十三中副校长,以身作则前往县中支教,其高风亮节天地可表……

等一下,这个老前辈叫什么来着?

“呜,”徐睿突然双手揪着头发蹲在了原地,发现经过图书馆一行,他年轻的小心灵又经受了现实一次残酷的洗礼。

上帝果然是不喜欢他的。

其实他冤枉上帝了,郑大叔为人十分热心,三天之后就攥着一只U盘来到办公室,同办公室的老师一看到那抹妩媚妖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顿时各显神通作鸟兽散,不到半秒钟,偌大个办公室只剩下徐睿一个人呵呵呵地假笑。

接过U盘往电脑里一插,徐睿惊呆了,只见里面的文档竟然是那比天边浮云还要飘渺的校本课程教材初稿。

“这这这……”

郑大叔扭着小屁股挤在徐睿的椅子上,打个大大的哈欠,“跟你说了,人家是正教授!”

徐睿跳起来,差点一个大礼跪倒在地,弯腰鞠躬,“多谢前辈提点。”

“哈哈哈,”郑大叔摸摸徐睿的小脸,得意道,“听说你是梁霄的徒弟,大半个学期没见,小霄儿有没有变丑?是不是还在受容容的欺负?”

提及自家爱妻,徐睿眼中大放光彩,“他很好,很帅,很漂亮。”更多的话便不再说了,因为他想起了离别那晚那个如妖似孽的男人,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

一个人在乡下当和尚,晚上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全是梁霄,笑着的、怒着的、呻/吟着的,微张了嘴唇渴求着的,汗湿了额发纠缠着的,迷离了双眼高/潮着的……

打量着面前露出一脸淫/荡表情的小男人,郑大叔双眼弯成一个极度猥琐的弧度,搓搓下巴上两根短毛,“……容容说得没错,果然有情况啊。”

有了郑大叔的优质教材,徐睿立马投入紧张的备课中,本来校本课程这种鸡肋科目是没有资格参加赛课的,但是校领导架不住徐老师厚脸皮的软磨硬泡,心想反正这小子刚毕业估计也获不了奖,索性给他一个机会让丫知道水有多深。

没想到课一上完,领导们纷纷跌了眼睛,人才啊!这个得罪高官被贬下来的原来是个人才啊!

可要知道这个社会最不缺的是什么?当然是人才!

所以徐老师在初赛中被十分不客气地三振出局了,为什么?若是您不出局,哪来的名额给县长儿媳妇?

徐睿很伤心,白天在办公室还要佯装笑脸,挥挥手,“反正我新教师嘛,这次就图个锻炼,得不得奖无所谓啦。”

县长儿媳妇笑得春风得意,裹着雍容华贵的皮草潇洒旋转,“徐老师的课也很不错哦,只是略显年轻,下一次我可就争不过你了。”

徐睿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僵着一脸假笑,“过奖,过奖……”

转身就窝在被子里难过得几乎流泪,感觉这件事情真是滑稽极了,就像明明已经调了情前了戏卯足了功夫打算金枪不倒一夜七次郎,结果还没插入就早泄了一般令人忧伤。

半夜,徐睿在一片快感中醒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内裤欲哭无泪,他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子,居然梦遗了。

果然还是憋太久的缘故。

这个时间学校的浴室早已经关门,徐睿冲了个冷水澡,抖着一身寒气钻回被窝,没想到冷水压下了冲动,也顺便赶走了睡虫。

在黑暗中瞪了二十多分钟天花板后,徐睿觉得自己对梁霄的思念已经到了快要死人的地步,满脑子都是他骑在自己身上狂乱的样子。

精健纤细的瘦腰,性感圆润的长腿……徐睿看着昂首挺胸的小兄弟,叹一声气,抓过了手机。

看在自己这么伤心的份上,打扰一下梁霄睡眠应该也可以原谅吧?

铃声响了很多次后梁霄才接起来,徐睿隐隐听到电话那边嘈杂音乐的声音,不禁心下一沉,“你在哪里?”

醉醺醺的声音,“……家里。”

徐睿浑身血液一下子冷了下来,梁霄的家里他清楚得很,根本就没有能发出如此嘈杂声音的东西!

他在这里为回市区心急欲焚,而那个家伙居然在乱七八糟的娱乐场所灯红酒绿,真是可笑可悲可耻可怒而不可怨的对比。

果然感情这个东西,谁投入越多,谁败得越惨。

冷着声音问,“你附近最醒目的标志物是什么?”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估计醉鬼在找什么东西最醒目,半分钟后,淡定地告诉他,“之岩,这里好多小妖精……”

徐睿觉得当头一棒,被打得眼冒金星,结果打击还没完,梁霄旁边居然有个熟悉的男声哭笑不得,“阿霄,你醉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徐睿发了一会儿呆,平静地盖好被子,关灯睡觉:他今晚一直在做梦,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听到……

三分钟后,突然直直地坐了起来,整个人陷入崩溃状态:

老婆都被挖墙脚了,还睡个球啊!

梁霄,你他妈欺人太甚!

飞快地套上衣服,徐睿跑出宿舍,学校大门紧闭,门卫睡得呼哈呼哈,徐睿几次敲门无果,索性一挽袖子,翻门而出。

小县城的夜晚凄凉至极,特别是学校所在的边缘地区,空旷的大路连路灯都是二级残废的,徐睿裹紧风衣在寒风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全然没有了课堂上挥斥方遒的意气奋发。

街边黑黢黢的商品房悲哀地看着这个夜奔的青年,目送他迈着两条长腿从城郊一路跑到城内。

徐睿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已经几乎虚脱,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抖个不停,于此相比,大学时跑个五千米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司机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个面色阴郁的青年坐上后座,脑中顿时浮现出众多优秀电影,如《隔山有眼》、《魔鬼搭车人》……

徐睿铁青的薄唇阴森森吐出一句,“OO大学城XX街,速度越快越好,我加钱。”

话音未落,破烂的小出租如脱缰的疯狗一般咆哮着冲了出去,在空旷的公路上一路闯红灯、闯绿灯、闯黄灯……

两个小时后四个车轮子擦着火花地停在一家酒吧门口,徐睿甩出几百块钱就跳了下来,步伐稳健地往那个精致木门走去。

他是性格温吞不错,但兔子急了尚且会跳墙,更何况是被欺骗了感情的徐睿,他决定给梁霄一个教训,让他记住到底谁才是他的男人。

这个GAY吧是他发现梁霄性取向的地方,也是唯一知道的梁霄可能会去的地方。

也许他可以在这里把那个没有贞操观念的老男人揪出来,也许只是一场空,但凡事不尝试一下,谁知道结果会如何。

27、捉奸...

盘丝洞里最多的是什么?妖精!

拒绝了第N+1个小妖精的搭讪,梁霄终于等来了李之岩,男人西装革履,还是一如既往的衣冠楚楚着。

“居然主动约我,阿霄,不像你的作风哦,”李之岩坐下来要了杯酒,笑着望向他。

梁霄抿一口酒,“之岩,我们彻底断了吧。”

李之岩一顿,正色,“怎么,你找到伴儿了?”

“嗯。”

“那个新来的?”

梁霄嘴角弯了一下,“嗯。”

李之岩不肯死心,“一定要断?他不许你玩了?我们保持这样的关系不行么?我们偷偷的……”

梁霄打断他,“之岩,我这次是认真的。”

看着他一脸掩饰不了的幸福,李之岩觉得无法理解,冷哼,“你哪次不认真?”

“这次我想跟他好好过。”

“阿霄,你可要想清楚!”李之岩提高声音,“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爱,只有永远的性,你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玩个什么感情?你嫌吃的亏还少?难道你还有一座房子给人骗?”

梁霄脸色刷地冷下来,沉声,“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李之岩猛地仰头一口灌下那杯酒,眼睛瞬间充血,“现在是轮不到我了,那当初是谁被人骗了,哭着求我给你安全感的?嗯?你说啊,你说啊!”

想起两个人一路走来的分分合合,梁霄神色抹上一层黯然,“不要再提以前。”

李之岩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质问,“为什么不提?梁霄,你摸着良心问问,我李之岩除了不能为你离婚,还有什么不能满足你?你他妈怎么就像个养不熟的野东西,就没点良心?”

“不要把过错都推到别人的身上,”提到两个人纠缠多年的症结所在,梁霄声音阴冷,“我们的问题不是你能不能为我离婚,而是当初我们交往一年多,你都没有告诉过我其实你已婚,李之岩,你明知我恨别人骗我。”

“可是我能怎么样?”李之岩低吼,“我不爱那个黄脸婆,我只爱你呀,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感觉吗?那个小混蛋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不能给你吗?”

死缠烂打的男人最是没品,梁霄悲悯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衣冠整齐的男人面目狰狞地不肯放手,摇了摇头,抓过酒杯,轻轻泼在了他的脸上,“冷静下来了没?”

冰凉的液体沿着下巴流下来,李之岩意识到自己失态,激动的心情渐渐平息,抓住梁霄的一只手摩挲着,低声下气,“阿霄,我们不要断,好不好?”

梁霄抽回了手,淡淡道,“别这样,没意思的,如果你爱我,放我幸福,不好么?”

“可是,”李之岩轻叹,“这叫我怎么能心甘情愿?”

梁霄重新要了酒,与他碰杯,“之岩,软话莫说,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成熟的大哥,不要在这个时候让我看低了你,今晚就让我们好聚好散,不醉不休。”

知道梁霄向来说一不二的性格,李之岩低声叹一声气,举起酒杯。

酒过三巡,李之岩觉得自己有些酒意上头,而梁霄更是脸颊酡红,不禁有些诧异,以梁霄的酒量,为何居然会醉得这么快?

中途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这家伙就开始拉着李之岩的袖子絮絮叨叨开始讲自己那些陈年旧事,这是梁霄醉酒的一个恶习,已经很久都没有犯过了,不知最近发生了什么,让他又开始追忆往事。

早已经耳熟能详的故事再听一遍是折磨人的,幸好没多久他就解脱了。

徐睿大步走进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俊美过人的优质肉体,他这样年轻俊朗的相貌从走进门就不断被人勾搭,恼怒地推开那些半醉着依偎过来的男人,目光扫过去,终于锁定了角落大沙发里的人。

梁霄讲完了自己陈年旧事,High得不轻,正拈着一粒樱桃往李之岩嘴里送。

李之岩还没能将樱桃叼进嘴里,就见一个黑影扑了过来,然后重重的拳头就落在了脸上,力道之大整个人差点飞出去。

跌在松软的大沙发里刚要爬起来,雨点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李之岩怒吼,拼命护住头脸。

一个是半醺的醉鬼,一个是怒气冲天的妒夫,于是这次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胜负立分毫无悬念,保安赶来的时候李之岩已经基本被打成了个猪头,抱着头窝在地上丝毫不见所谓学科带头人的翩翩风度。

勉强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李之岩大吃一惊,“……徐老师?”

徐睿喘着粗气,挣开保安的禁锢,修长有力的手指指向他的鼻尖,“李之岩,你给我记住,梁霄是我老婆,再敢动他一根寒毛,老子要你的命!”

为情决斗总是狗血的,酒吧里的醉鬼们纷纷围过来,闻了此言都打了鸡血般鼓掌起哄,李之岩顿觉失了面子,想要和他堂堂正正决斗一番,但是自己如今这般猪头般的样子,强行动粗实在不为上算,只好狠狠瞪他一眼,“徐睿,你不要后悔!”

徐睿立马扬起拳头要扑上去,保安们顿时大惊,忙将他紧紧抓住,周围有认识李之岩的人,好心劝解,“你脸上这伤得立即处理,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快去医院吧。”

李之岩不是逞强的人,有了这个台阶,咬着牙下来,“我会记住你的!”说罢,转身走向门外。

一场风暴就此结束,而引发这场风暴的祸水正四仰八叉地仰在沙发里,失望地看着手里那颗樱桃,调转方向送到自己嘴边,哼哼,“你不吃我吃,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

徐睿一把打掉樱桃,将男人拽起来,“给我站起来,回家!”

解决掉账单,徐睿回头来拉梁霄,发现这男人喝醉了酒堪比小孩子,低着头就露出一个小发旋,正为那粒被打掉的樱桃闹脾气。

徐睿懒得哄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就大步往门外走去,顿时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

就这样抱着一个醉鬼走出酒吧,在停车场找到梁霄的车子,从他身上摸出了钥匙,把人丢进后座,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回家。

他要疯了。

梁霄这厮实在太过讨厌,竟然又和李之岩勾勾搭搭,这才几天没有见面,他就受不了了?自己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还没有这么性饥渴,他一个而立之年的老男人居然如此欲求不满!是自己没有喂饱他的原因?

抱着人站在家门口,徐睿在他衣服里上摸下摸都没有摸到门钥匙,郁闷,拍拍他酡红的脸蛋,“钥匙呢?”

梁霄恶劣地笑了,火热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含糊着道,“……内裤。”

“……”

无语半天,徐睿没有办法,只得伸手到他的内裤里摸去,顿时满脸黑线:那个温热的地方只有一根勃/起的阴/茎。

不禁怒了,用力掐它一下,磨牙,“这个东西是你门钥匙?”

梁霄冷不丁被掐,疼得浑身一哆嗦,哼哼唧唧着往徐睿怀里拱。

徐睿被他磨得情动,不由得又爱又恨,咬着牙在他脸上轻甩两巴掌,骂一声老妖孽,就抱着他压在了旁边的墙上。

激烈的情潮如干柴烈火般涌动,徐睿连吻带咬地解开梁霄的衬衫,火热的手掌按在他的腰腹间摩擦,双舌相缠,挑起的情/欲铺天盖地。

身边的声控灯亮了又熄,短暂的光亮下,徐睿看着梁霄酡红的脸颊,晶亮的眼睛,红艳的嘴唇,爱得恨不得拆吃入腹。

周围重新陷入黑暗,徐睿双手摸着梁霄的脸颊轮廓,轻轻甩了他两个耳光,咬牙切齿,“你怎么就不知道消停点?”

梁霄捂着脸,突然发出吃吃笑声,喘着粗气挑衅,“我凭什么要为你消停?”

徐睿一愣,“你没醉?”

梁霄哼哼。

那真是太好了,省得他还得摊一个□的罪名,徐睿再次凶狠地亲了上去,这次梁霄主动起来,伸长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仰脸与他辗转亲吻。

在黑暗中激情接吻的感觉实在太奇妙,如同在公共场合偷情一般令人兴奋,两个人的裤子都解了开,下半身靠在一起快速摩擦,梁霄激动地很快便尖叫着射了出来。

声控灯啪地一声亮了起来。

徐睿抬起满是白浊的手指,微笑着送进嘴边舔了一口,他的唇形单薄性感,沾了白浊的艳舌在修长的手指上慢慢舔过,动作煽情又邪恶,梁霄竟不自觉看痴了。

“瞧你这欲求不满的小样儿!”徐睿讥讽。

梁霄难堪地闭上眼睛。

“睁看眼睛,看着我,”徐睿低头轻啄着他的脸颊,喃喃道,“师父,你真漂亮……”说着将手上的白浊通通涂到了梁霄的脸上。

梁霄皱着眉头躲避了几次都没有逃出他的毒手,只得硬着头皮任他胡作非为,今天晚上的徐睿褪去了平日里的绵羊皮,露出恶狼般锐利的尖牙,让他不由自主地雌伏。

姣好的脸上涂抹了亮晶晶的浊液,淫/秽至极,徐睿面无表情地感叹,“这样更漂亮了……”

梁霄就是个纸糊的老虎,看着这样沉静的徐睿打心底发憷,犹豫了一下,没敢说话。

声控灯无声地熄灭,周围刹那间什么都看不见,梁霄突然被翻过去,双手扶住墙壁,接着大腿一凉,裤子被扯了下来。

一根手指捅进去的时候梁霄浑身一颤,以徐睿现在的状态如果在这里做了,他不知道待会儿还能不能爬起来,他回头抓住徐睿的手,软声,“不要在这里,我们去床上。”

“你有门钥匙?”

梁霄踢踢角落的小盆仙人球,“……这底下。”

黑暗中徐睿用力瞪了他一眼,一脚踢倒花盆,啪地一声惊亮声控灯,果然看到一枚钥匙。

梁霄忙提起裤子,弯腰捡起钥匙,哆嗦着塞进钥匙孔中,拧开房门,冷不丁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房门哐地一声甩上,梁霄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徐睿一把抱起,接着视线一阵颠三倒四,整个人被摔在了床上。

28、训妻...

深夜。大床。翻滚。

梁霄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只觉得一阵激荡的快感,浑身元气都卷在精/液里射出去了,整个人都瘫了。

软绵绵地抓住徐睿的手臂,哼哼,“混蛋,别做了,我累死了。”

“我还不累,”徐睿恶劣地掐一下他软趴趴的小东西。

梁霄疼得一抽,扬手就要打他,被徐睿一把抓住手腕,煽情地从指尖舔到了腋窝,滑腻的舌尖带来灭顶的快感,梁霄忍不住呻/吟出声。

徐睿笑笑,将人翻过来,从背后进入,炽热的呼吸拂在他敏感的脖后,低声,“师父,你徒弟干得你爽不爽?”

梁霄被他顶得四肢百骸通体痛爽,神昏力竭,只剩一张嘴皮子,扭头就骂,“爽个屁!”

“嗯,”徐睿点点头,平静地说,“也许你觉得还是李之岩干得你爽。”

“不是的!”梁霄突然拔高了声音,觉得体内那根东西突然癫狂一般地剧烈撞击,像开了马达一般的恐怖,可怕的力道与速度让他几乎承受不住,紧紧揪住了枕头,断断续续地辩解,“今晚……啊……我跟……嗯……跟之岩……说分手……”

徐睿闻言稍稍慢了下来,依然是下半身禽兽上半身斯文,温温柔柔地吻他后颈,“嗯,这才乖。”

梁霄都快要哭了,心里骂:乖个锤子!老子是你师父!!!

有了前面几次的发泄,徐睿持久力变得惊人恐怖,梁霄觉得自己大概要成为本校第一个死在床上的老师。

等徐睿终于尽兴的时候,梁霄已经连抬起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床上生闷气,一边为这小子的犯上作乱而愤怒,一边为老年人的体力不支而懊恼。

徐睿把他抱着横卧起来,放在腿上,翻开臀瓣检查那个使用过度的地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师父,你明天要请假了。”

梁霄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哼哼两声不肯理他。

徐睿还算有良心,温热的手掌在他腰上力度适中地揉搓按摩,有效地缓解了那里的酸痛,见他舒服地趴在自己怀里,低头亲亲他的耳朵,温柔道,“这么多天没见,想不想我?”

小徒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吞,梁霄吊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傲娇地哼哼,“我干嘛要想你?”

徐睿气恼,用力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说你想我!”

梁霄冷不丁被打了屁股,一时震惊了,扭头望向徐睿,满脸的不敢相信。

“快说!”徐睿啪地又一巴掌。

梁霄怒,“我操!”

徐睿啪地又一巴掌,“不许说脏话!”

接连三巴掌打下来,梁霄彻底看清了事实,这小子的愤怒根本就没有褪去,他妈的还爱上打自己屁股的感觉了!

当即手脚并用拼命往外爬,但一动,操劳过度的下半身就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毫无行动力,还差点折了老腰。

徐睿发现他想逃离的心思,顿时一手固定住他的瘦腰,一手抡起来噼里啪啦地一顿快打,本想打两下意思意思的,结果这家伙态度实在恶劣,十分不幸地勾起徐睿这一整晚的怨念,手上力气就有些失控。

巴掌雨点般落在屁股上,又没有力气逃脱,梁霄揪着床单破口大骂,渐渐的,骂声变成求饶,最后变成了呜呜的哭声。

徐睿的怒气竟然让他有了一种被人在乎的感觉,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毫不留情地打他,除了徐睿,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天真纯粹地爱他,除了徐睿。

当年将他带入这个圈子的是高中的学长,高大英俊,两个人偷偷摸摸地约会,颤颤兢兢地上床,爱得小心翼翼,后来学长上大学了,便再也没有了联系,梁霄托几个同学找到学长的学校,蹲在宿舍楼下等了六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学长,可是学长身边已经站了另一个纤细柔软的少年。

爱情有时很奇妙,相爱的时候你觉得情是那么的深,无话不说,一旦不爱了,你又觉得情是那么的浅,无话可说。

梁霄与学长在茶餐厅里坐了不到十分钟,一杯奶茶没有喝完就落荒而逃,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薄幸的生物,从不因眼泪而停留,此时此刻,一切死缠烂打都是自降身价的无用功。

后来梁霄上了大学,认识一个体院的男生,肌肉很强,床上很猛,他们在校外租房,像小两口一样居家过起日子,他迷恋着对方的强壮,全心全意地当他的小妻子,给他洗衣做饭,结果对方带他去性/爱PARTY,酗酒、嗑药、乱/交,之后是无尽的争吵,无尽的拳脚相加,最终愤而分手。

所以高容一直说梁霄是个傻男人,每次都全心全意地投进去,最后再遍体鳞伤地爬出来,后来梁霄终于变聪明了,他没有高容那般好命,有一个可以用生命来保护他的男人,他也渴望被人珍藏、妥善安放、不再受伤,可是偏偏又遇到了生命中最大的劫数。

两个人在火车上认识,方恨少英俊潇洒、能言善辩、体贴温柔,是天生的情人,梁霄觉得自己终于遇到可以厮守一生的人了,于是同居,于是出柜,那个时候他被父亲用棍子抽断了腿,却跳窗也要跑出去。

当年大学毕业时父母出资为他购置了一套复式公寓,方恨少做生意需要资金,梁霄便用房产证为他抵押贷款,两个人的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父母最终也软下态度,同意两个人一起回家过年。

结果方恨少失踪了。

带着梁霄的全部钱财失踪了。

公寓很快就被银行收回,那一年春节,梁霄是一个人过的,在租来的小公寓中裹着被子看春节晚会,窗外烟花灿烂,窗内他看着搞笑的节目笑着垂泪。

臀上已经疼得几乎没有了知觉,梁霄却咬着床单吃吃笑了起来,徐睿停下巴掌,看这个又哭又笑的老男人,“你怎么了?”

没有了新的疼痛,旧的疼痛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梁霄抬起脸,失神地看着他,咬着嘴唇不[奇`书`网]肯说话。

徐睿又扬起了巴掌,梁霄条件反射地一缩。

终于让这个嚣张的老男人对自己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徐睿心里却疼得抽搐,俯□去舔舐他红艳艳的屁股,感觉那里的温度比舌头还高,不禁腾起一丝征服的快感。

徐睿的冷静与温柔都让梁霄发憷,他伸长双臂缠着徐睿的脖子往上爬,拱到徐睿的怀里,抽抽鼻子,细声道,“老公,别生气了,我再也不敢了。”

清润柔软的声音因长时间尖叫而变得低哑,性感至极,徐睿突然觉得心尖一阵酥麻,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细碎的亲吻落在了满是水光的脸上,徐睿喃喃道,“梁霄啊,我们好好过日子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的,你别再找别人,不好吗?”

两个人一直折腾到清晨,徐睿给梁霄和自己都请过假,舒舒服服地抱着老婆一觉睡到下午。

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梁霄的裸背,和一只红艳艳的屁股。

徐睿通体舒畅,色/情得抚摸着睡美人的长腿,梁霄身上没有什么肌肉,软中带硬,十分好摸,特别是那双性感圆润的长腿,摸上去光滑有弹性,极大地满足了徐睿猥琐的少男之心。

“别弄……我疼……”梁霄被他摸醒了,闭着眼睛哼哼。

徐睿自知晚上玩得过了分,双手在他腰上力度适中地按摩,柔声,“师父,对不起,我失控了。”

“没关系,很久没有这样玩过了,我很舒服,”梁霄慵懒地侧卧过来,摸摸他的脸颊,轻笑起来,“徐睿,你很好。”

“那个……”徐睿突然有些犹豫,满腹期待地问,“你还记不记得你昨晚管我叫什么?”

“我还能叫你什么?傻小子?”

“不是不是,”徐睿飞速地摇头,“就是那个时候,你拱到我怀里叫的呀。”

梁霄一脸茫然,“啊?”

徐睿谆谆善诱,“老字开头的,两个字,再叫一次我听听!”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早玩这么幼稚的东西,你当你快乐大本营?”梁霄白他一眼,满眼鄙视。

“啊啊啊你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徐睿抓狂,“昨晚明明叫得很顺口的!”

梁霄满脸问号,“我叫你什么了?”

徐睿要崩溃了,没好气地大叫一声,“老公!”

“哎。”梁霄连忙答应。

“我操!”徐睿一翻身把梁霄压在了身底,“居然给我下套?想清楚到底谁上谁下啊?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梁霄淡定地回答,“客观来讲,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上,你在下。”

徐睿叫,“那是你喜欢骑乘!”

梁霄抱着枕头笑抽过去。

徐睿从他身上翻下来,背对着他坐在一边闹脾气,不肯说话了。

“傻小子,”梁霄伸出一只脚踢踢他,“做饭去,我饿死了。”

徐睿为争取家庭地位而积极地闹罢工,“不去。”

“哎哟,”梁霄像媚蛇一样笑着缠上来,光裸着身子滚到他的怀里,伸长双臂挂在他脖子上,摇晃,“师父的傻小子生气了?”

徐睿对这个老家伙没有办法,双手抱住他防止他掉下去,哀求,“你昨晚明明叫了呀,叫得可好听了,你再叫一次嘛,不要害羞了。”

梁霄行为放荡表情正直,面对徐睿的示弱大法,他淡定严肃地回答,“叫什么呀?”

还装傻!徐睿怒了,“老公!”

“哎。”

“啊啊啊啊啊我要操死你!!!!老妖精!!!!!”

29、良辰美景...

徐睿下床做饭,等饭熟的时候先泡一杯蜂蜜水给梁霄喂下去,然后打发他起来去洗漱,梁霄晚上被欺负得太狠,腰腿无力,在床上滚了一圈不肯下床,徐睿无奈,只好抱起他去洗手间,胡乱洗漱了两下,又抱回床上。

梁霄趴在床上百无聊赖,找出手机开始发短信。

哐哐哐地剁着胡萝卜,徐睿突然就抓狂了:为什么他在这里洗衣做饭打扫房间,而床上那个家伙却在和莫须有的姘头鸿雁传情?明明昨晚他也很辛苦的啊,要这样这样还要那样……

于是,徐小攻气势如虹地冲进了卧室。

梁霄听见声音,转过来,笑嘻嘻,“老公,你干嘛?”

老老老老老……公?

那清润柔和的声音像圣明之光一般咻地就驱散了怨夫心头的酸气,徐睿狗腿状举起手中的胡萝卜,谄媚,“那个……你要吃吗?生吃的话维生素比较多。”

梁霄看他一眼,笑容没了,“想看魔术就去度娘一下刘谦,我不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啊咧?徐睿眨眨眼睛,转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菜刀?!操!

训妻失败的徐睿垂着脑袋爬回厨房,悲愤地将所有肉眼可见的食材全部剁成了烂泥,再从中挑出可吃的部分扔进锅里乱炖。

伺候完师父大人吃饭已经是晚上,徐睿收拾好东西,洗了澡,爬上床,体贴地给梁霄涂润肤露,心猿意马地揉搓着那滑腻的肌肤,徐睿低声道,“师父,我想……”

梁霄用力掐他一下,“不许想!”

徐睿委屈,亮出那个昂首挺胸的小东西,嗫嚅,“可是它又站起来了。”

“这个好办,”梁霄转过身来,一只手握住它,狰狞冷笑,“你自己管不住这个东西,我来帮你管!”

说完,手上用力一攥,徐睿嗷地一声惨叫,那个小东西咻地一下立马软了。

徐睿:“……”

梁霄滚进被子里笑抽过去。

徐睿哭:“师父……”

甜蜜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第二日天还没亮,徐睿就蹑手蹑脚爬起来,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俯身在梁霄额上印了一吻,起身要离开。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徐睿惊讶,回头,见梁霄闭着眼睛,显然还在睡梦中。

被爱人需要的感觉是无比满足的,徐睿摸摸他粉扑扑的脸蛋,轻声道,“师父乖哈,我得回学校,给你设了六点的闹钟,待会儿不要赖床,不然容嬷嬷又要变身喷火龙了。”

梁霄在睡梦中抽抽鼻子,好像受了什么委屈,奶猫似地细声哀求,“老公,别走。”

一股电流猛地击中心脏,徐睿觉得全身情/欲都被他这一声勾出来了,立即半跪在床边吻住那温暖的嘴唇,舌头缠绵地流连于他的口腔。

梁霄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惊醒,“唔……你……”

一吻终了,徐睿一下一下舔舐着他的嘴唇,低声,“师父,我一分钟都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傻小子,”梁霄精神困顿,半眯着眼睛哼哼,“很快就会回来的嘛……你们学校赛课结束了没?

徐睿颓然,“我出局了。”

梁霄一怔,睡意全无,睁开眼睛瞪着眼前这个沮丧的大男孩,“……初赛就淘汰了?”

“嗯。”

“这不可能!”梁霄一骨碌坐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半跪在床前的青年,“你骗我呢吧?”

“千真万确,”徐睿无奈地叹气,“我以为我准备得已经够充分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淘汰,可能因为我教学经验不够吧。”

梁霄想了想,了然,有些懊恼地说,“与教学经验没有关系,怪我没有给你打点好关系,唉。”

徐睿双手环着梁霄的瘦腰,将脸贴在他小腹上,蹭两下,低声,“师父,我给你丢脸了。”

“与你无关,”梁霄抚摸着他的脖颈,淡淡地说,“只是辜负高容一片热心了。”

“提到高主任,我就有点想念十三中了,不知道八班的学生最近怎么样,没有我这样不靠谱的班主任,成绩应该会有所提高了吧。”

“提高个屁!”梁霄嗤笑一声,“你要是回不来,那班死孩子能把自个儿前程都毁了。”

“啊?”

“你走了不到一个月,他们已经换过三个班主任了,语文老师多可爱一小姑娘啊,给气得一星期哭六遍,现在死都不肯进教室,愁得高容都快哭了。”

徐睿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那现在是谁在带?”

梁霄无奈地指尖指向自己鼻尖,“有你这欺师灭祖的老师,就有那无法无天的学生,除了我,还有谁能降得住那班小猴儿?”

徐睿从善如流,“师父大人万寿无疆!”

翘班一天后回到学校,梁霄不出意料地被高容堵在了洗手间里,恼火,“你干嘛?”

高容玩味地摸摸下巴,“你被徐睿抓奸在床了?”

叮地一声,梁霄脑门上暴起青筋无数,“……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毒?”

“性格是天生的,阿门,”高容双手做祈祷式,转而打量着梁霄的脸,“看来我们小睿睿挺怜香惜玉嘛,至少这张骗人的小脸还挺完整的,听说李之岩那奸夫都被打成猪头了,你这淫/妇还在活蹦乱跳的。”

梁霄暗骂一句怜个球,老子给他折磨得现在屁股还痛呢,冷着脸,“哦,你消息倒灵通,李之岩的运气是有点不太好。”

高容光洁的额头上刷地出现“我爱八卦”四个亮闪闪的大字,一手活络地揽住他的肩膀,“哥们儿,求分享。”

“分享你妹!”梁霄恨得牙根痒痒,跟你分享被自己学生打屁股的经验吗?我脑子抽了?你这么感兴趣不会找个男人试试?丫丫的!

看着对方那风云变幻的脸,高容狐眸微眯,点点头,高深莫测地摸摸下巴,“果然有故事,如果你不肯说,那我只好求助李之岩了……”

“你真无聊!”狠狠瞪他一眼,梁霄拔腿就走,在心里阴险邪恶地冷笑:求助李之岩?那老东西被徐睿打了正一肚子邪火呢,我很期待看你惹火上身,嗯哼。

高容抓住梁霄衣角,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嗲声,“欧巴,求分享啦!”

梁霄一个哆嗦,“你他妈想恶心死我?”猛地扑上去对他脸上一团揉搓,完了转身就跑。

高容猝然受袭,大叫一声,跳起来向他追过去。

不远处的天桥上,两个少年望着走廊里追逐奔跑的老年人们,感慨万千,葛小龙趴在栏杆上45°仰望天空,忧伤道,“看梁老师过得多滋润,我们睿哥就得在乡下吃苦,听说县中老师的月薪还不到三千块,好可怜,辰辰,你家不是在教育厅有人么,不能帮帮忙?”

“别提了,”梁辰抬起帽檐,露出鼻梁上的创可贴,“爷爷不知道听谁说我给人家姑娘搞出人命了,直接上来一顿棍子,操!要不是奶奶拦着,现在我已经去医院陪着梅景了。”

葛小龙张口结舌,“不不不会吧,老爷子这么暴力?”

梁辰哼哼,“你没看见他当年打我小叔,腿打断了都不带停的,他在部队里混了大半辈子,浑身都是杀气。”

“梁老师?为什么呀,梁老师多道貌岸然的一个人,难道老爷子也觉得他太装B以至无法忍受了?”

“闭上你的贱嘴!”梁辰没好气地捶他脑袋,瞄了瞄周围,低声道,“别看我小叔看上去精精明明的,其实人傻着呢,那时为个贼男人跟家里出柜,把爷爷气坏了。”

葛小龙揉着被捶疼的脑袋,撇嘴,“你们家真封建,要是裴裴老师肯跟着我,我妈绝对第一个八抬大轿把他抬回家。”

梁辰羡慕地说,“你妈真疼你。”

“嗯,”葛小龙自豪地使劲点头,大声,“我妈最温柔了。”

而实际上,葛小龙自己出柜的时候被葛老娘一把菜刀追杀七条街,小龙气喘吁吁而老娘风轻云淡……那都是后话了。

“别说这个了,”梁辰一脸郁闷,“我家是指望不上了,你家呢?”

葛小龙揪头发,“更指望不上,老妈跟梅阿姨是姐妹淘,从来都觉得景景比我有出息,一听他嗓子废了,比死了亲生儿子还伤心。”

“……”

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而前方一片迷茫,两个少年一齐趴在栏杆上仰望天空,满脸忧伤。

末了,葛小龙叹气,“景景明天做第二次声带手术,你真的不去看他?”

梁辰神情黯淡地说,“我昨晚翻墙去医院看了一次,他在睡觉。”

“你故意的吧?谁家有三更半夜去探病的?”葛小龙一脸鄙视,没见过这么没担当的男人,当了这么多年兄弟,谁看不出来你们之间有事儿啊,真够磨叽的,是男人就得向他看齐,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就义无反顾地冲上去表白,被拒绝……那再另当别论了。

总之,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勇气啊!

没有回答葛小龙的话,梁辰看四下没有老师,点燃一根烟,昨晚他找到梅景的病房,在窗外看着他的睡颜过了很久,快天亮才又翻墙回了宿舍,躺在舒服的床上,心里却疼得睡不着觉。一想起那憔悴的样子,他就恨不得将那几个混混通通送下地狱。

梅景是为自己才伤成这样的,可是自己,何德何能?

看他一脸神秘莫测的忧伤,葛小龙撇撇嘴,腹诽你忧伤个屁啊,不知道现在梅景很需要你?要是裴裴老师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他葛小龙刀山火海都要陪在他的身边,真他妈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他一眼,“喂,我可是要去医院看他的,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爱去不去哈!”

30、失而复得...

中午第二节课,梁辰照例昏昏欲睡,脑袋嘭地一声磕在了桌子上,引来数学代课老师梁霄的一声轻咳,梁辰立马擦擦口水昂首挺胸做孜孜不倦状。

这还差不多,梁霄刚要转身在黑板上演算,余光突然扫到一个背着书包在教室后匍匐爬过的身影,脑门上青筋顿时一暴。

葛小龙爬出后门,舒畅地喘口粗气,夹好书包发足狂奔,飞快跑出教学楼,向隐蔽的围墙冲去,利落地双手撑墙翻上了墙头,飞快地扫一眼周围,转身跳了下去。

一系列动作酣畅淋漓一气呵成,葛小龙平稳降落,哈皮地比个V字,暗自为自己的矫捷与英俊而感觉到了森森的寂寞。

而在保安室里,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操纵监视器的高容一口咖啡喷了出来,调出录像仔细辨认出那个翻墙而过的少年,邪魅一笑,露出锐利的尖牙。

招了辆出租车向医院飞速驶去,葛小龙摸出手机,发现了两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第一条:给你两个小时的假,早去早回,带我祝梅景早日康复,回来后先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在全班同学面前朗读,然后来我办公室补习本节课的内容。

落款是梁霄。

……代课而已要不要这么负责啊师母大人……怀着对悲惨未来的哀恸,葛小龙外表淡定内心泪流满面地点开了第二条短信,立马就被雷住了。

亲耐滴小龙龙,你翻墙而过的英姿森森地印在了我的心中,特别是那野狗般的速度,那野鸭般的姿势,都让我感受到了你对校规校纪肆无忌惮的藐视与挑战,既然这样,即使悲痛,我也只好满足你的要求,回来后来主任室面壁吧,那面挂着中学生行为准则的墙壁将在一个星期之内是属于你的,我等你哦~~

另,带我祝景景早日康复,稍稍透露一下,同为翻墙爱好者,那面墙壁也将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属于他,让他不要着急,安心养病,我会帮他记下的。

落款为爱你们的高主任。

葛小龙一口浓血狂喷而出,当场喋血出租车。

司机:“……孩子你没事吧?”

葛小龙:“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司机:“……”

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梅景看到蹲在角落里拿脑袋撞墙的葛小龙,错愕不已,嘶哑着声音,“你怎么了?”

葛小龙带着两行宽面海带泪转身,抱住梅景,“景景,人家纯洁的少男之心被高主任伤得碎成一片儿一片儿啦。”

梅景风中凌乱,“上次不还是裴裴老师么,怎么这回又变成高主任?你太没有节操了!”

“高主任是坏人!”葛小龙义愤填膺,“现在只有裴裴老师的圣洁光辉才能治愈我内心深处的伤痕……”

不忍心见自己伤心欲绝而同为翻墙爱好者的对方还逍遥法外,葛小龙内心十分险恶地向他传达了高容的面壁处决。

半分钟后,梅景和葛小龙并排蹲在角落拿脑袋撞墙。

寄宿制的高中学校总是流传着很多传说,比如女生厕所的怨鬼传说,比如过目不忘的天才传说,比如战无不胜的高手传说,比如高三年级主任室里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的妖怪传说。

传说,有那么一个怪物,常年盘踞在高容的主任室里,性格残暴、嗜血暴虐,大肆吞噬着前来接受惩罚的少男少女的精气。

根据学生们所犯过错的程度不同,小错者伤!中错者残!大错者死!!!

呜呼哀哉,高容威武,万受无疆,一桶浆糊。

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用力将两颗脑袋碰在了一起,葛小龙愤而转身,跳脚,“我操你大爷啊!敢偷袭你龙爷爷……哎呀,妈,您今天真漂亮……”

葛老娘踩着高跟鞋华丽转圈,不悦地蹙蹙眉,“你老娘我哪天不漂亮?”

葛小龙狗腿状谄媚,“您哪天都漂亮,今天尤其的漂亮,特别是眼睛,哎呀妈,您用了梅阿姨送的那款新的眼霜吧,眼角的细纹真的没有了耶!”

被儿子的马屁拍得舒服了,葛老娘少女般捧腮轻笑,“嗯,没想到真的效果不错呢,哦霍霍霍……废话少说,你小子今天是不是又翘课了?”

“天地作证,我有梁老师和高主任双重许可的!”葛小龙献宝般把那两条短信送给老娘过目。

美目扫不到两行,葛老娘直接动粗,一记铁砂掌兜在他后脑勺,“我揍死你个死小子!还敢翻墙出校门!”

葛小龙不畏强权,嚷嚷,“景景也翻墙!您看到了,他也得去面壁呢……”

“你还敢狡辩!”葛老娘怒,“人家景景为了出校门连墙都敢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你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懂事?小兔崽子!”

“母上大人,您骂到自己了,”葛小龙勇敢地指出错误,在与她眼睛对视三秒钟后,猛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不要打脸!”

背后的护士姐姐看不下去了,上前,柔声,“葛总,到时间进手术室了。”

葛老娘放开儿子的红耳朵,转身拉起梅景的手,“唉,景景啊,可怜的孩子,你妈今天要开会,阿姨来陪你做手术,不要怕啊,躺在床上睡一觉,咱又可以变回以前的小嫩嗓子了。”

葛小龙一骨碌爬起来,哥们义气地拍拍梅景的肩膀,“别怕,有兄弟做你强有力的后盾,等嗓子治好了,咱一块儿去高主任那儿面壁去。”

“好,”梅景淡淡地笑了,望向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只见那里电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无数人们涌了出来,可就是没有梁辰。

“景景,别多想了,他就是一傻X,不值得!”葛小龙忍不住出口,推推他的后背,“咱们快点去手术室吧,别让人家医生等。”

梅景叹一声气,迈步往手术室走去,转身的刹那突然身形一顿,不敢相信地望向窗外,只见对面的走廊里,站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高瘦身影。

梁辰没想到会被发现,尴尬了一下,抬起头来,双手拇指伸在胸前,讪笑着给他一个加油的手势。

“呆子!”梅景轻轻地骂一句,觉得压在心头的大山嗖地一下全没有了,刹那间通体舒畅。

行走在高大的书架间,徐睿一边挑着感兴趣的刊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郑大叔聊着天,痛失复赛资格后他就一直很抑郁,反正在办公室也没有事情,索性躲到了图书馆来。

一老一少两个职场失意的可怜人同病相怜,意外地合拍。

“谁说我职场失意了?老子可是大十三中的副校长!”郑大叔嚎叫不已。

徐睿心不在焉地敷衍,“哦,我以为来县中支教的都是被发配的,抱歉。”

郑大叔昂头灌下一口清酒,委屈道,“老子就是被发配的!”

徐睿:“……”

“不过我下学期就要回去了,”郑大叔十分阴险地眯眼,“那姓付的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他坐我的位子,用我的桌子,指挥我的职工还欺负我的徒弟!哼哼哼,老子要叫他知道什么叫做血债血还!”

“……没这么大血海深仇吧?”徐睿嘴角抽搐,目光在一本本整齐的书本间扫过,突然落在一本藏青色的厚书上,睁大了眼睛。

“当然有!”郑大叔将酒瓶重重放在桌子上,突然用力地跺脚,“小睿睿你好没有同情心啊!都看不出人家心情现在心情很差咩?你都不会安慰人的!”

徐睿没有理他,搬来梯子爬到书架上层,将那本蒙上一薄层灰尘的书本取出来,小心翼翼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简单朴素的几个大字:《精彩总在反思后》,梁霄著。

在一个与那人完全没有交集的地方突然看到这样一本书,徐睿刹那间心头腾起一种微妙的感觉,这就好像是月老的红线一般,隐晦而甜蜜地告诉他:相爱,是为宿命。

郑大叔自怨自艾半天,没有得到革命同袍的附和,十分不爽,拎着酒瓶绕道书架后,抬头惊讶道,“小睿睿,你爬这么高干嘛?”

徐睿在封面上轻柔地一吻,笑着低头望向他,“不告诉你!”

“啊啊啊,”郑大叔扑上去抓住梯子狂摇,“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啦!人家很想知道啦!”

“不要晃!危险!”徐睿抓狂,手脚并用死死扒住梯子,大叫,“我手机响了,你不要晃,,让我接电话,主任的电话啊……”

郑大叔不为所动,呈癫狂状持续攻击。

三秒钟后,“啊……嘭!”

郑大叔压在梯子上,梯子压在徐睿上。

“你你你没有事吧?”郑大叔慌忙拍拍徐睿的脸,“呜呜,你不要死啊,我开玩笑的!”

徐睿被砸得眼冒金星,咬牙,“前辈,你起来先啊,压死我了……”

“说过多少次了,叫人家聪明哥!”

徐睿吐血。

郑大叔爬起来,顺便搬走梯子,徐睿趴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接了电话,“喂,您好……什么?太好了!……哦不不,我很悲痛,真的,浑身上下都好痛……好好好,一定去慰问,我明天就买斤鸡蛋去慰问她全家……”

挂了电话,徐睿一转脸,郑大叔的大脸正凑在旁边,吓得大叫一声。

郑大叔撅嘴,“什么反应嘛,讨厌!嗳,睿睿,主任电话里说什么呀?”

徐睿兴奋地奉送八颗牙标准笑容一张,大声道,“入围复赛的老师嗓子哑了,赛课的名额又还给我啦!啊啊啊我要去备课!”说着一骨碌爬起来,将那本藏青色的著作塞进背包里,挥挥手往门外跑去,大喊,“这本书借我看看,再见,前辈!谢谢你,聪明哥!”

郑大叔站在书架旁目送那个高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搓搓胡须,“哟,挺有活力的嘛,小霄儿眼光不错哟!”

31、傲娇...

在办公室备了一个晚上的课,回到宿舍之后还是激动得睡不着觉,捧着梁霄的《精彩总在反思后》看了半天,发现注意力很明显无法集中。调出电脑里的值班表,嗯,梁霄今晚没有值班,现在应该已经在家里了,掏出手机,兴奋地想要和他分享这个喜讯。

铃声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徐睿大叫,“师父!我进复赛了!”

梁霄笑,“恭喜。”

“太好了,我不会再辜负你们的信任了,那个县长她媳妇感冒了嗓子发炎,上不了讲台,复赛的名额又回到我手里了!”

徐睿倒豆子一般叽里呱啦地讲,梁霄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两声,徐睿开心道,“你觉得这是不是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都抢不到?”

“对,”梁霄轻声笑,“我徒弟,果然优秀。”

“嘿嘿,”徐睿蹭蹭鼻子,突然注意到不对劲,“师父,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

“胡说!”徐睿眉头皱起来,“是不是胃疼?”

梁霄趴在床上,紧紧揪着底下的床单,脘腹一阵阵绞痛,疼得死去活来,豆大的汗珠从发际滑落,咬着牙笑,“真的没事,傻小子,是你太敏感。”

“我还不知道你?”徐睿跳下床,抓过衣服套上去,往门外大步走去,“晚饭吃了什么?”

晚饭?梁霄认真地想,一罐啤酒算不算?他好像是下班后直接回了家,在楼下小食店买了两个甜不辣,吃了之后觉得有些饱了,于是决定取消晚饭,回家喝啤酒。

见对方沉默,徐睿知道自己猜对了,恨声,“我要是再不回去,你早晚把自己折腾死!”

梁霄吃吃地笑了起来,“那你就努力一点,赛个好名次,争取可以调回来。”

听到那吃力的声音,徐睿一阵心疼,“别说话了,起来去倒杯热水,家里还有胃药没?”

“……”

“我知道了,你个……真是被你气死!”

跑到校门口,门卫照例睡得雷打不动,徐睿轻车熟路地翻出大门,往城里跑去,所幸时间还不算太晚,路上很顺利地拦到了出租车,快马加鞭往市区赶去。

挂了徐睿的电话,梁霄趴在床上没有动,家里根本连一口热水都找不到,上次徐睿买回来的电水壶自从他回县中就再也没有用过,更别提胃药了,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人们对与疼痛的忍耐力是没有上限的,梁霄疼着疼着就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掌正力度适中地按摩着自己的脘腹,顿时一惊,刷地往里滚去。

滚到一半被人拦住,接着就被抱进一个怀抱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躲什么,家里除了我还有谁能进来?”

床头灯亮了起来,梁霄透过朦胧的睡眼看清面前那个温暖的笑脸,身体立刻放松下来,往他怀里蹭了蹭,一扁嘴,委屈道,“我疼……”

徐睿刹那间心都要碎了,坐在床头从背后抱住他,端过一杯温水,“来,把药吃了,粥在锅里,马上就好。”

梁霄就着温水将药片吞下去,依偎在他怀里,哼哼,“怎么还这么疼……”

本来憋着一肚子气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老男人,结果一看到那病猫似的小可怜样儿,顿时心软下来,暗叹一声这辈子就是这个劫了。

软着声音,“要过一会儿才能发挥药效的嘛,你先躺好,我给你揉揉。”

徐睿手掌大而温暖,有力地贴着脘腹按摩,温度沿皮肤传至四肢百骸,舒适得令人贪恋,梁霄情不自禁发出了奶猫般的呻/吟。

被这诱人的声音勾得心神动荡,徐睿却不敢有所反应,任温香软玉在眼前辗转扭动,面色如常地为他揉搓着脘腹,专心假扮柳下惠。

不知是胃药发挥了作用还是按摩有了效果,疼痛竟很快就褪去,病猫变回野猫,师父大人满血满蓝原地复活,脸上慢慢爬上一层冰霜,冷声,“谁让你来的?”

徐睿一顿,顿时一脸委屈,“要不要这么冷酷?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梁霄铁面无私,“你明天早上没有课?现在赶过来,明天又要请假吗?才工作几天,你算算你请过多少次假了?这就是你的事业心?”

徐睿叹气,无奈地说,“等粥熬好我就回学校,到明天早操前还可以睡四个小时,不会影响上课的。”

“以后不要这样冲动了,我的胃疼是神经性的,疼完就完了。”梁霄坐起来,理一理乱翘的头发,穿衣下床,“要时刻注意工作第一。”

徐睿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磨着牙腹诽:你他妈疼完就完了,我心里有多疼,你知不知道,操!

“那你要把自己的胃保养得好好的,按时吃饭,别再让我担心。”

“嗯,我知道。”

被这样冷淡的态度刺得五脏六腑疼成一团,徐睿咬了咬牙,把委屈咽进了肚子里,转身走进厨房,掀开锅盖搅一搅已经汩汩冒泡的米粥,拔了电源,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只碗,盛满,又将带来的几包小菜装在碟子里,端向餐厅。

梁霄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将碗碟在他面前摆好,徐睿深吸一口气,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向门外,“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嗯。”

徐睿脚步沉重,两个小时前坐在出租车上往这里赶的时候是满心的担忧、满心的期待,如今狼狈而走的时候却是满心的伤感,掏心掏肺的付出换不来一个笑脸,他只觉心凉。

手指握住门把手,徐睿狠心不去回头看他,猛地拉开大门。

“徐睿!”背后突然响起一声轻叫。

“怎么了?怎么了?”徐睿慌忙转身,飞快地跑到餐厅,对着梁霄上看下看,“是不是卡到了?这个小黄鱼是有点硬刺的,让我看看……”

“没事,”梁霄推开他的手,指向对面的椅子,“吃点东西再走。”

“可是……”徐睿犹豫,“再晚的话不太容易打出租车……”

“我送你。”

三秒钟后,徐睿已经准备充分地坐在了梁霄对面,看着眼前桌子上多出来的一副碗筷,微愕,“这个这个……什么时候拿的?”

梁霄低头喝粥,“闭嘴吃你的饭!”

徐睿语气微妙地笑,“闭嘴还怎么吃饭?”

梁霄额头青筋一暴,“让你吃饭你就吃饭,哪来那么多废话!”

徐睿一下子闭紧了嘴巴。

默默地吃完了饭,徐睿站在门口磨蹭,鞋带系紧又解开、解开又系紧、系紧又解开……

背后,梁霄默默地看着弯腰穿鞋的男人,紧俏结实的臀部轻轻摇摆,下面是笔直的长腿,他攥了下掌心,回忆起那肌肉结实的手感,还有曾给自己带来的灭顶欢乐。

轻轻摸了下自己的腰臀,发现那处腾起一股难以言表的空虚,迫切地想要得到男人肉体的慰藉,想要他深入自己的身体,用他的年轻气盛让自己攀上欢乐的顶端。

徐睿终于将鞋带系好,跺一跺脚,伸手拉向门把手。

梁霄刷地站起来,“徐睿!”

“嗯?”

梁霄轻咳一声,冷淡的声线几乎没有起伏,“走夜路不安全,你今晚留下吧,明早我送你。”

徐睿在心里举起了胜利的剪刀手。

轻车熟路跑进卧室,找出自己常穿的那套睡衣,在梁霄脸颊上亲了一下,一路小跑进了浴室。

梁霄盘腿坐在沙发上找电视看,遥控器从头按到尾又从尾按到头,始终觉得索然无味,起身蹲到电视柜边,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出一张碟,瞄一眼浴室里哼着小曲洗澡的男人,咬牙塞了进去。

徐睿从浴室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就看见客厅里灯光昏暗,自家老婆坐在沙发上,严肃认真地对着电视屏幕,好奇,“看什么呢?”

梁霄没有回答,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

徐睿疑惑,单手支撑翻身跳到沙发上,顺手将老婆搂进怀里,沿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顿时一脸黑线,“我还在家呢,你有必要看钙片解闷?”

“放给你看的。”

“……”徐睿眨巴眨巴眼睛,目光落在对方已然撑起的睡裤,无语地问,“你觉得我不够努力?”

梁霄认真地点点头,“医学证明,16%的男性和35%的女性都或多或少存在着性冷淡,如果你情况严重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泌尿科。”

“泌你个锤子!”徐睿怒了,一把将梁霄掀翻在沙发上,压了上去,“不是我性冷淡,而是你太饥渴,我的淫/荡老婆!”

梁霄被他压在身下,嚣张地回头挑衅,“二十五岁才脱离处男的男人没有资格说话。”

徐睿三下两下扒了他的衣服,手指热切地抚摸着光滑而又结实的皮肤,闻言拍拍他的脸颊,得意地说,“别管多少岁才脱离处男,现在正扒了裤子干/你的人可是我!”

“你小人得志……唔嗯……”

徐睿两指突然刺入,如愿听到了他的低吟,得意地笑了起来,耐心地做起绵长的前戏,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32、抽签...

夜色凄迷,窗内春光无限,剧烈的耸动撞得沙发吱吱作响,暧昧灯光下,一条光滑裸腿无力地搭过扶手。

徐睿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手拂过修长圆润的大腿,低下头,对上梁霄满是迷恋欢愉的双眼,突然一笑。

梁霄完全放任肉体寻欢,整个人几乎失去了意识,懵懵懂懂地看着上方灿烂的笑意,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后方一股火热的液体烫到了,刹那间,全身都酥了。

两个人交缠着滚落到地毯上,剧烈喘息片刻之后,徐睿方恢复了意识,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皮,喘着粗气笑道,“老婆,我爱死你了。”

梁霄体力消耗巨大,此时软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动了两下,腰一软,又跌回他的身上,软绵绵地骂,“你个死人,没带套!”

徐睿得意忘了形,抱着他哈哈大笑,“还带什么套啊,我就要射到你里面,让你给我生一窝小崽子!”

“……”梁霄没有说话,火热的身体渐渐冷静下来。

徐睿敏感地发现了他的反应,“怎么了?”

“没事,”梁霄摇摇头,转脸望向电视里热火朝天的GV,神色有些茫然。

“不舒服?我刚才弄疼你了?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口,”徐睿连忙将他翻过来,想要检查那里,结果一动,就发现那个凄艳的小洞中,正汩汩往外流着白浊的液体,淫/秽得惊人。

“没事的,我不疼,”梁霄拿开他的手,微笑一下,抚摸着他的脸颊,“你很温柔,是到目前为止对我最温柔的男人。”

徐睿亲昵地舔舔他的嘴角,“虽然我没能成为你第一个男人,但我绝对要当你最后一个男人!”

发誓总是很轻易,誓言依然很单薄,梁霄一笑了之,指向电视屏幕,“徐睿,你觉得这个片子怎么样?”

屏幕里一个肌肉发达的中年男人正扶着紫红粗壮的勃然大物缓缓插入少年的小洞,少年看上去不满十[奇`书`网]六周岁,白皙稚嫩,雌雄莫辩,随着对方的插入发出夸张甜腻的叫声。

徐睿看了两眼,觉得有点犯恶心,皱着眉头别开了眼,“不好看。”

梁霄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神变化,笑容僵了一下,抓过遥控器关掉电视,“不好看就别看了。”

“嗯,”徐睿欢快地抱着他摸来摸去,“还是我老婆好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呼,浑身上下都好看,好看极了!”

“……傻小子。”

两个人重新洗了澡躺在床上,徐睿百无聊赖地玩着梁霄的手指,“说实话,你其实很想我的吧?”

梁霄白他一眼,“做什么梦?”

“嘿嘿,”徐睿笑得一脸猥琐,“从我给你按摩的时候你就存心勾引我,哼,哪有人按摩的时候叫得那么淫/荡,你老公我洞察入微,早就发现了。”

“哦,原来你真的性冷淡。”

徐睿怒,狠狠咬他一口,“我好心放过你,你还给我出幺蛾子!”

梁霄淡淡地应了一声,“周日忙不忙,我认识一个泌尿科专家,带你去看看?”

“哇呀呀我说了我不是性冷淡啊靠!”徐睿抓狂。

用力踢他一脚,梁霄翻身背对他,“大晚上的鬼叫什么,睡觉!”

徐睿扒着他的肩膀摇晃,“可是我不困怎么办?”

“……”梁霄无语,疲倦地说,“可是我困了。”

徐睿没有办法,仰躺在床上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天花板,想到这前半夜担忧后半夜性福的一个晚上,突然嘿嘿地窃喜起来。

梁霄黑线,没好气,“你一个人在鬼笑什么?想瘆死我?再笑把你踢下去!”

徐睿忙忍住笑,抿紧了嘴巴,结果不到三秒钟,再度忍不住笑了出来,“嘿嘿嘿……”

“你!”梁霄忍无可忍,悄悄提气,猛地一脚踹在他的后腰,只听啊地一声惨叫,窃喜声消失了。

半分钟后,徐睿从床底爬了上来,从背后抱住梁霄,用力亲一下他的后颈,“老婆,我的腰对你很重要啊,怎么可以乱踹?”

“哼,踹坏了我再找个好的去,怕什么?”

徐睿怒,腰部突然发力,隔着睡裤顶了他一下,“天底下你再也找不出一个比我更好的了,老婆,不信试试?”

梁霄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摸出裁纸刀一把,往两个人中间一拍,“再不睡觉我阉了你!”

徐睿立马闭了嘴。

“哼!”梁霄冷哼一声,将裁纸刀塞到枕头底下,随时准备着行凶。

呜呜呜,老婆不爱我了……徐睿泪奔。

在没有睡意的时候被强迫入眠是痛苦的,徐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觉得大脑里好像住着一只精神十足的草泥马,在欢腾地来回狂奔着,千言万语涌在嘴边,迫切地需要一吐为快,可是枕边人睡得香甜,他只能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翻过来、覆过去……

背对着他侧卧在旁,听着背后辗转反侧的声音,梁霄深感无语,深深叹一口气,转过身来,伸长手臂抱住徐睿的身体,“真是怕了你了。”

徐睿愕然瞪大眼睛,“你还没睡?”

“你跟烙饼似的翻来翻去,我怎么睡得着?”梁霄用力拧一下他背上坚硬的肌肉,“不就是得到复赛名额了嘛,值得这么兴奋?”

“当然!你也知道这个名额有多戏剧性,本来眼看着就收入囊中了,结果横生枝节,以为没有希望了,结果老天又吧唧把它送到了你的面前,你不觉得很传奇么?”

看着他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漂亮眼睛,梁霄宠溺地勾起嘴角,他的小徒弟是这样简单,单纯地相信天意、习惯感恩、懂得快乐,纯白得简直像一张白纸。

可是他就是喜欢他的单纯,喜欢得心口疼。

拍拍他的脸蛋,梁霄没好气,“那个名额本来就是你的,只是失而复得而已。”

“我就是为此觉得兴奋啊,失去的东西居然还能回来!”

梁霄攀着他的肩膀爬进他怀里,找个舒适的位置窝了进去,枕着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低声笑道,“我就没觉得兴奋,若是你连这个名额都拿不到的话,还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男人?”

徐睿又惊又喜,想想又觉得后怕,错愕半天,十分疑惑,“你的意思是,我要是这次没能进入复赛,你就甩了我?”

“嗯,”梁霄认真地点了点头。

徐睿抓狂,“你怎么能这样?难道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重要,说甩就甩的?”

梁霄飞快地说,“是高容教的。”

“啊啊啊啊,我要跟高主任势不两立!!!”

轻易地转移了战火,顺便挑拨了老公与闺蜜的关系,梁霄暗叹一声自己果然足智多谋,拍拍他的脑袋,“有仇我们以后再报,现在快点睡觉昂,乖。”

温香软玉在怀,徐睿边吃着小豆腐边在脑子里盘算着一百个报复高容的办法,很快就带着邪魅的笑容进入了睡眠,连梦里都在发出“哦活活活”的阴险笑声。

生态教学教师职业技能大赛的复赛在十三中举行,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学校,徐睿站在大门口,百感交集。

抬头望着学校宏伟的标志性大门,徐睿张开双臂,狠狠挥了下拳头,大吼一声,排出了体内的郁卒之气,迈着轻松的步伐踏进校门。

“啊!是睿哥!”一声尖叫从楼上传来,接着响起一阵杂乱的尖叫,几个学生争先恐后从教学楼冲下来,炮弹一般砸到了徐睿的面前。

徐睿看着葛小龙小狗狗一般热情的灿烂笑容,张开了双臂。

葛小龙毫不客气地撞进他的怀里,紧紧拥抱了下,嚷,“睿哥你他妈太没良心了,一次都没有在班级群里说话!”

徐睿笑笑,“我在线的时候你们都正在上课,怎么说话?”

“我们上课的时候都用手机挂扣扣的啊!”

徐睿额头顿挂三条黑线,扬起拳头要捶他,葛小龙刷地后撤三步,双手架在脸前做十字状,吼,“冲动是魔鬼!体罚有罪!”

体罚你妹!徐睿斜他一眼,目光扫到旁边的梁辰时,大惊,“这这这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梁辰一脸正气地说,“为了高考,剃发明志。”

“屁咧!”葛小龙从后面攀上来,手掌摸摸梁辰的光头,“小辰辰太风流,景景生气了,令他留发不留情,留情不留发……唔唔!”

梁辰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人从背后摔下来,摁倒在地,转脸对徐睿讪笑,“您别信他这张贱嘴,这么多年都没有追上裴裴老师,他心理变态来着……操,你舔我掌心?他妈的还能不能更恶心一点?”

葛小龙往地上狠啐一口,一蹭鼻子,“小样儿,跟我斗!”

看着这群依然活力十足的孩子,徐睿绽开个大大的笑容,满心满肺的暖和起来。

突然楼上窗户哗啦一声打开,探出来一张鲜活的笑脸,高容大声叫,“徐睿,上来抽签!”

急忙与学生们道别,徐睿快步往楼上走去,葛小龙在背后嚷嚷,“睿哥,一定要抽中我们班啊!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好!”

会议室里挤满了各个学校选拔来的教师,大家都在一个教育系统内工作,时间长了基本都认识,此时正热烈地叙着旧。

徐睿穿过人群,挤到主席台前,看着高容手里那个红色的盒子,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

高容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盒子,笑眯了一双狐眸,“抽一个吧,小睿睿,你的命运,就在其中!”

“危言耸听什么!”梁霄站在旁边,闻言狠狠敲上了他的脑门。

“哎哟,”被敲得嘎嘣一声脆响,高容捂着脑门,可怜兮兮望向徐睿,“小睿睿,霄郎欺负我!”

徐睿被他们囧到,眼睛盯着那个红盒子,舔了下嘴唇,“抽一个就行了吧?”

“废话!你抽两个,别人抽什么?”梁霄白他一眼,“算了,我给你抽吧,瞧你这没用的小样!”

说着就要伸手,“啊别!”徐睿见状飞快地抢先下手,刷地插了进去。

梁霄微笑起来。

盒子里有很多小纸条,徐睿手指搅了搅,拿不定注意拿哪一个好,抬头望一眼梁霄,微微撅起了嘴。

梁霄没好气,“快点抽一个出来。”

“就是就是,”高容用眼神鄙视他,“磨蹭什么,想做拳/交回家抱老婆,这盒子可没有G点!”

梁霄额头青筋一暴,“你给我闭嘴!”

徐睿抓住一个纸条,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抽了出来,手指捏着小纸条,慢慢展开。

“哪个班?”梁霄关心地问,凑过头去。

徐睿脸上刹那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将纸条翻过来,只见不大的小纸片上,印着一行整齐的方块字:高三(八)班,周四上午第三节。

33、要挟...

正式赛课的当天,徐睿攥着教学设计在准备室里走来走去,心跳得几乎要蹦出来,梁霄过来给他整理西装领带,见状没好气地抽一下他脑袋,“有点出息!”

“呜,师父,我紧张……”

“你紧张个屁啊!”梁霄拍拍他的脸颊,“你的实力放在那里,别人看不见?再说,那些评委跟我都是八百年的交情了,知道你是我得意弟子,谁敢不打高分?放心吧!”

徐睿抓紧时间再看一眼备课,“可我就是紧张啊,第一次开全市公开课,听课的老师哪一个都比我资格老。”

“哼,资格老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输给你,”梁霄环顾一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飞快地探身上前咬一下他的耳朵,暧昧地吹气,“我从网上买了条皮鞭,这次赢了,回去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

徐睿呼吸瞬间粗重了,无语地看着眼前笑得狡黠的老男人,“这种时候提这个,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啊?”

八班的学生得到公开课的通知,带着课本到报告厅落座的时候一个个明显亢奋得不轻,见徐睿一进门,刷地全都站了起来,半秒钟后,爆发出一声惊雷般的“老—师—好——”

徐睿成功地被骇到了。

给这个班级上了三个月的课,徐睿从来没见过他们如此地热爱数学,连葛小龙都开始认真听课了,若是放在平时,这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情。

梁霄坐在听课席偏后面的位置,既不会给徐睿压力,又不至于看不清他的神情,唇角带着笑意望向那个在台上挥斥方遒的年轻男人,目光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浓情。

裴凤桐坐在他的旁边,见状轻轻戳他一下,“收敛一点吧,你要让所有人都发现你们的关系啊?”

“唉,”梁霄甜蜜又痛苦地叹一口气,真心恋爱的人们,没有一个不愿意让自己的恋情公告天下,让那闪闪发亮的幸福光明正大地展示在人们的面前,吸引他们的注意、引起他们的羡慕、得到他们的祝福。

可是偏偏同为男性,于是掩饰,于是躲藏,于是不敢见光。

“行啦,现在已经很好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呢,”裴凤桐清浅地笑着。

“瞧你说的……”梁霄笑着斜他一眼,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不禁倏地一惊,掐痕?

没想到裴凤桐看上去这么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床上还是走野兽风格的?

注意到他的目光,裴凤桐疑惑地低头看了一下,“怎么?我衣服脏了?”

梁霄与他靠得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年轻人喜欢玩花样这很正常,只是有些游戏不能碰的,凤桐,万一留下什么永久性伤害就麻烦了。”

裴凤桐闻言一怔,转而明白了他的意思,抬手遮了遮领口,声音苦涩,“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知道,他差点真的掐死我。”

“嗯?”梁霄笑容褪了下去,“你们吵架了?”

“是打架了,”裴凤桐捂住额头,低声,“他把能摔的东西都摔了,现在家里根本就没法进人。”

“这么严重?孩子呢,别吓着孩子。”

“宿宿差点吓破胆,哭了一个晚上,哮喘又复发,我让阿姨暂时带他住在医院,等过两天我把家里收拾好再接回来。”

梁霄皱紧眉头,“难道他知道小龙的事情了?”

“不是,他根本没拿葛小龙当回事,”裴凤桐苦笑一下,目光扫向正在上课的学生,落在一个长眼薄唇的男生身上,脸上笼了一层凄楚,摇摇头,“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这种事情没法说的……”

知道事业有成的男人身边总是会如影随形地粘着众多无法细说的事情,梁霄识相地闭了嘴,转脸继续听课,台上的学生们紧张而又愉快地回答着问题,徐睿意气奋发,手臂在黑板前飞舞,条理清晰地板书着一道经典高考题,随着他的抬手,西装下摆微微上提,露出结实精瘦的腰臀。

梁霄无声的咽一口唾沫,缩在人群背后,眼冒绿光。

徐睿转身环视全班,目光扫到角落里那个眼神炽热的身影,面色微微一赧,腼腆地笑了一下,转眼看向嗷嗷待哺的学生。

铃声响起的瞬间,徐睿刚好说完“下课”,学生们嗷地跳起来,得意地对这位昔日的班主任邀功,“睿哥,我们够哥们吧?”

目送着听课教师走出报告厅,徐睿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学生们用力比了个大拇指,“太够哥们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师生嘻嘻哈哈走回去,踏进这间熟悉的教室,徐睿百感交集,站在门口摸着门框,“小兔崽子们,我当班主任时怎么没把门窗擦得这么干净?”

班长尴尬地摸摸鼻子,“那啥,你不知道梁老师那叫一个严格,敢糊弄他?找死啊。”

知道自家老婆的个性,徐睿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严一点好,当初就因为我管得太松才会出事。”

“睿哥!”梁辰抓着个手机凑过来,“梅景电话。”

徐睿吃了一惊,接过他手里的手机,“喂,梅景?”

“嗯,是我,睿哥,”手术过后,梅景的声音已经大有改观,但是再也回不到以前那冬日溪水一般的清亮悦耳了,毕竟变声期坏了嗓子,是一辈子的事情。

听着那低哑的嗓音,徐睿一阵心疼,“嗓子怎么样?听说手术很成功,还疼吗?”

“呵呵,不疼了,”梅景有些哽咽,“睿哥,我……”

“怎么?受什么委屈了?”

梅景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对不起你……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一听说他们要打梁辰我就什么顾不得了……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睿哥,对不起……”

徐睿顿时手忙脚乱,隔着电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别哭啊,我根本就没怪你,真的,咱们以后遇事多考虑考虑就好,吃一堑长一智……”

正在慌忙的时候,手机被从手里抽走,梁辰柔声,“梅景,你哭什么,医生说你暂时不能说太多话,更别哭,睿哥好着呢,活蹦乱跳的,并且他很快就要回来了,你也赶快好起来吧,我们都……嗯,想你了。”

看着他拿着电话慢慢走远,徐睿的好心情消失殆尽,伤感地环顾这间熟悉的教室。

黑板旁的公告栏还贴着自己排的值日表,上面有梁霄用红笔修改的痕迹,刚劲瘦硬的笔迹靠在自己浑圆柔软的字体旁,竟然毫无违和感。

旁边贴着国内一百所名牌大学的排名,被学生们圈圈画画得已经看不清字迹。

后面墙壁上贴着学生们的未来展望,花花绿绿的便签贴得满墙都是,徐睿抬头慢慢看着那些龙飞凤舞的大字,“我恨物理”,“让我再瘦一点点吧”,“希望食堂永远不用排队、打水永远不会爆水瓶,上课玩手机永远不会被抓到”,“代表月亮祝福裴裴老师”,“希望梅景永远开心”,“睿哥快点回来吧,梁老师太变态了,嗷呜”……

上课铃很快就打响,徐睿不能影响学生们正常上课,只得依依不舍地走出教室。

一抬头,看到抱着电脑站在门口,一脸无语的梁霄。

“下节课是你的课?”徐睿尴尬了一下。

梁霄点点头。

徐睿苦笑一下,快步走远,“那不打扰你上课了,我也得回学校,只请了半天假。”

“别,你等一下,”梁霄晃了一下手里的电脑,“这节课让学生看电影,我送你去车站。”

徐睿心里大喜,表面上犹豫道,“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好不好,我的课,我爱怎么上怎么上!”梁霄态度嚣张,快步走进教室,激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声后笑着走出来,“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学校,坐在车中,徐睿疲倦地仰躺在靠背上,梁霄看他一眼,把音乐声调小,换上一首舒缓的曲子。

很快就到了车站,梁霄将车停在停车场,看着旁边很快就陷入睡眠的大男孩,微微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脸颊,“傻小子,醒醒。”

徐睿揉揉惺忪的睡眼,叹一口气,“师父,我觉得混社会好累啊。”

“瞧你这没出息的小样儿!”梁霄嗤笑,觉得这样的徐睿既可气又可怜,心软下来,凑过去吻一下他的嘴唇,柔声,“你怕什么,你背后有我,就算天塌了,我都能给你扛起来。”

别人家都是老公保护老婆,到了自己这里居然要反过来,徐睿微不可见的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梁霄揉揉他的头发,“别多想,我可是你师父啊。”

送徐睿上了车,梁霄赶回学校,在办公室竟然遇到了李之岩,不由得皱了下眉,“你来做什么?”

李之岩坐在他的座位上气定神闲地翻看听课记录,闻言抬头笑,“阿霄,你好无情,我来看看你,你居然这种态度。”

“那你要什么态度,”梁霄抱臂站在旁边,一副明显不合作的表情。

李之岩举起了手,“得,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没给过我好脸,早习惯了。”

梁霄微笑起来,“教研员大人屈尊纡贵来这里,是想指导一下属下如何上课?”

“大名鼎鼎的梁名师,我可不敢指导,”李之岩从手底抽出一张课堂评价表,方方正正地摆在桌面上,笑得春风得意,“只不过想来咨询一下梁名师,这张评价表,愚兄该怎样填?”

扫到那张评价表上的名字,梁霄心下了然,暗骂一声这厮无耻,居然想以赛课评委这么屁大一点的权力来压他,当下就冷了声音,“废话少说,你想要挟我什么?”

心思被戳破,李之岩也不愿再伪装斯文,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望向梁霄那张越冷越显俊美的脸,脑中肆意地想象那被压在身下时辗转渴求的淫/荡表情,恨声,“我想看看你能为这小混蛋做到什么地步。”

梁霄冷笑,压低了声音,“不就是想跟我上床么,你直说啊!”

李之岩一喜,“你愿意?”

“当然,”梁霄挑了挑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到自己脸前,狠狠啐在了他的脸上,“你做梦!”

“呵呵,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石头人,”李之岩淡定地抹去脸上的唾沫,摇着头叹气,“枉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好,全都是那打狗的肉包子。”

“哈哈哈,”梁霄放声大笑,三声之后骤然停住,厉眼瞪向他,“不是我没有心,而是你不配!”

被骂到了脸上,李之岩也不动怒,手指从容地敲一下桌面上的评价表,“这么说,他很配?”

梁霄淡淡道,“我爱他。”

李之岩嗤笑,“爱有什么用?你不是想把他调回来吗?别看我没什么权利,可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若是存心卡他,他这辈子就老死在乡下吧。”

“认识这么多年,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卑鄙。”

李之岩轻声叹道,“阿霄,我的卑鄙全是因为我爱你。”

梁霄深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俯身在他耳边咬牙切齿,清润柔和的声音因屈辱而更显性感诱人,“今晚来我家,我让你爽,最后一次。”

34、野猫...

摁响门铃的时候,李之岩依然在为自己的卑鄙无耻感到无法言表的得意兴奋。防盗门从里面响了一声,他抓紧时间又整理一遍头发,还没抬头,就听一阵破风声,房门哗的一声拉开。

一只凶狠的九阴白骨爪从门内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拖进门,紧接着一声巨响,房门再度紧闭。

哎哟,这么热情?

李之岩迅速调整好表情,带着一脸温文儒雅的微笑抬起头来。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凶狠无比的拳头。

梁霄身为专业动粗人士,心狠手黑,上来接连三拳,轻轻松松把李之岩打得鼻青脸肿涕血横流,毫无还手之力。

又不轻不重地踢上一脚,梁霄蹲在旁边,伸了一根手指戳他,“哟,人果然不能不服老哦。”

李之岩窃玉不成,反遭暴打,蜷在地上耍嘴皮子,“老子这个岁数照样能操/死你!”

梁霄闻言叹一声气,也不动怒,站起来噼里啪啦一顿狂踢,居高临下看着他,“想操我?做梦吧你。”

浑身仿佛被他踢得散了架,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李之岩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流着鼻血哼哼,“妈的,一辈子养不熟的野猫!”

梁霄不客气地嘿嘿一笑,“谢谢夸奖哈,我家老公也说喜欢我这野性。”

听见那个一辈子都没得到的称呼,李之岩嫉妒得差点吐血,吼,“你得瑟个屁!得罪我你知道什么下场?那小混蛋可还在我手里攥着!”

“嗯,有道理,”梁霄淡定地点点头,伸手开始扒他的衣服。

李之岩猛地瞪大眼睛,惊慌,“你想干什么?”

梁霄抛个媚眼,“你不是想操我嘛,不脱衣服怎么操?”

“你你你你……别碰我!呀咩爹!!!”李之岩贞烈地大叫,他对梁霄太熟悉了,这只野猫如果想要上床,绝对不会做这种恶心的表情,如果他做了这样恶心的表情,那说明他将要做一件比这个表情更加恶心一百倍的事情,要知道他李之岩后面可还是朵千娇百媚的小雏菊!操!

强/奸向来都是个技术活,梁霄很显然不精于此道,扒得满头大汗也只是将对方的衣服扒了个乱七八糟,离理想状态相差甚远。

看来,刚才的热身还是太轻了,这个老色棍还在活蹦乱跳地反抗着呢。

梁霄心情恶劣,“你叫得太难听了,闭嘴!”

“操!我当然没有你会叫……啊!”李之岩抱着肚子,久久地僵硬。

梁霄收回拳头,责怪地说,“早跟你说了要闭嘴的,真是个磨人的老妖怪!”

李之岩吐血。

僵硬的身体比刚才要合作多了,梁霄三下五除二将老妖怪扒了个干干净净,抽出皮带用力抽了两下,还没有解[奇`书`网]恨,又狠狠踢了一脚,才用皮带绑住手脚,恨声,“敢要挟我?你找死!”

李之岩虽然是个男人,但是多年酒肉生活早养得细皮嫩肉,立刻被他抽得嗷嗷直叫,“阿霄,阿霄,我错了,你别再打……”

梁霄蹲在旁边欣赏自己的手艺,心情不错,“说,你错在哪儿了?”

赤身露体地缩在一个衣冠整齐的男人面前是难堪的,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爱了半辈子、曾无数次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的,李之岩纵然难堪,此时也顾不上羞耻,哆哆嗦嗦,“我不该要挟你。”

“还有呢?”

“……不该向你隐瞒我已结婚。”

梁霄皱眉,“什么陈芝麻烂谷子,你结不结婚关我屁事,说现在的。”

李之岩张口结舌,不知道自己除了一时脑子抽筋要挟他之外还有什么过错,难道说他觉得自己其实不该来听徐睿的课?

“想不起来了?”梁霄慢悠悠地扬起拳头。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李之岩大叫,“上回那小混蛋汇报课我不该给他打不及格!听说他为此吃了点苦头……”

梁霄点点头,“勉强算一个,还有!”

李之岩摇头,“没有。”

梁霄扬起拳头,“这个可以有。”

李之岩哭,“……真的没有了,上回他在酒吧动粗我都没有还手。”

“那是因为你没有还手之力!”梁霄嗤笑,“你应该庆幸你没有还手,不然今天就不是打一顿就算的事情了,算了,我告诉你吧。”

“啊?”李之岩忙做求知若渴状。

梁霄掰着手指头数,“首先,你不该在我说了分手之后还纠缠不清,死缠烂打的男人最没品,其次,你不该太拿自己当盘菜,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渣,再次,你不该要挟我,老子也是你能要挟的人?最后,你不该张口闭口小混蛋,那可是我男人!”

李之岩内心凄楚悲怆外表恭敬谦卑,“我知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等一下,马上就放你,”梁霄淡定地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数码相机,慢慢调好焦,伤感地说,“好歹勾搭一场,给我留几张照片当做纪念吧,唉,到底是老了,有事没事就喜欢缅怀过去。”

李之岩大惊失色,杀猪一般凄厉嚎叫,“梁霄,你敢拍我跟你没完!你个贱人,你你你他妈早晚被男人操/死!”

“哎哟,你真是太了解我老公了,他每次都能让我死一回,”梁霄娇笑,居高临下地站在旁边,360°全方位拍照留影,“李大教授身材不错嘛,来,屁股撅起来,给它来张特写,茄——子——”

李之岩泪流满面:追了你这么多年,怎么现在才发现其实你这么变态?

拍完照片,梁霄用相机拍拍他的脸,“本摄影师是业余的,拍照没什么技巧,您多担待,以后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眼,就到色/情网站上去找你的靓照吧,我会免费上传,不用感谢我。”

李之岩咬牙切齿,“我感谢你祖宗十八代!”

“不客气,”梁霄解开他手脚上的领带,抓过衣服丢到他脸上,“现在,带着你的衣服,打开房门,性感圆润地滚吧!”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梁霄就看到了对李之岩的调/教后果——满分通过的听课评价,面对高容闪亮亮的八卦眼神,梁霄吹一声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出主任室。

“啊啊啊啊告诉我嘛!”高容扑上去,死死扒在他的后背上,摇晃,“霄郎,告诉我啦,你是怎么拿下李之岩的嘛?”

梁霄没好气,弹一下他的额头,“你少八卦一点会死啊?”

高容可怜巴巴地点点头,“会憋死。”

“唉,真是输给你了,”梁霄顶着他下巴将人从背上拽下来,丢进沙发里,自己倚在桌子上,轻描淡写,“我打了他一顿,又拍了他的裸照,就这样。”

高容下巴差点掉了,“我操!你他妈太不厚道了!作为阳光下最光辉的教师,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无耻?”

梁霄冷笑,“他想要挟我,哼,若不是看多年交情,我直接就废了他!”

高容大声谴责,“有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找我一起?”

“……”梁霄瞪他,突然注意到他办公桌上胡乱散着几叠文件,“冬季运动会?呼……我英明神武的容嬷嬷,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今天艺术节明天运动会,动不动就停课,你还叫不叫学生们学习了?上次学情测试我们学校考了第几来着?哼,一年不如一年!”

高容揉揉太阳穴,瞪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过来,一屁股坐进自己的老板椅中,“你当我愿意?校长室里那姓付的除了搞形象工程,就会玩宫心计,郑校在下面支教,我的日子现在也很不好过了……”

看着眼前这个一天比一天憔悴的瘦小男人,梁霄心疼,高容作为郑校的嫡传弟子,在学校处处受到付校的排挤,明明是分管教学的主任,如今说话也是越来越没有分量了。

拍拍他的肩膀,梁霄语气故作轻松,“日子再不好过,也要咬着牙过下去,别愁眉苦脸,容嬷嬷是不会多愁善感的。”

“嘿,你真不会安慰人,”高容挥挥手,微笑,“这么多年来我早就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了,放心吧,姓付的想打压我可没那么容易,小心我叫他玩火自焚。”

从主任室回来,梁霄脑子中一直是高容明明脆弱却佯装坚强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眼看着他一头扎进幸福,又眼看着他一脚跌进痛苦,因为幸福得太过耀眼,所以痛苦就变得锥心刺骨。

“咦,你不舒服?”一个清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梁霄抬头,“能看得出来?”

“嗯,”裴凤桐捧着一盒牛奶慢慢啜饮,“脸色很难看,昨晚没有休息好?”

“……失眠了,”梁霄沮丧地说,暗地里扎个小人把徐睿诅咒一千遍一万遍,丫丫的,在他的春梦里甩着皮鞭大玩□,害他睡个觉还高/潮迭起,醒过来后恨不得将脏内裤隔空塞到徐睿嘴里去。

突然目光扫到裴凤桐手里的牛奶盒子,梁霄猛地瞪大眼睛,抓过自己桌子上那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热牛奶,与他仔细对比。

裴凤桐嘴角抽搐,“你在干吗?”

梁霄一把抓住他,“是你一直在送我牛奶?你暗恋我?”

“噗——”裴凤桐一个没憋住,热牛奶喷了他一脸,忙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他擦脸,嗔怪,“你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别这么吓唬人好吧。”

梁霄淡定地点点头,“我看你也像纯0……”

“不是因为这个!”裴凤桐狂晕,“算了,告诉你吧,我们这两盒都是葛小龙送的。”

梁霄大惊,“他想和我们3P?他疯了?”

“我看是你疯了,”裴凤桐满头黑线,“你的那盒是徐睿拜托小龙送的,好像因为你不吃早饭什么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徐睿?

仿佛一阵暖流突然流过心腔,梁霄脸色柔和起来,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

裴凤桐捂着眼睛夸张地叫,“瞧这幸福得,闪瞎人眼睛啊!”

梁霄笑着横他一眼,手掌用力地揉搓着那盒温热的牛奶,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暖意。他突然翻出课程表,胡乱扫了一眼,站起来往外跑,“凤桐,我要去徐睿学校,待会儿你帮我上一节课。”

“喂!我不会白给你上的!”看着他一溜烟就消失在门外,裴凤桐抓狂。

35、陌生电话...

接到梁霄电话的时候,徐睿正好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攥着一纸介绍信激动不已,兴奋地仰天大笑,“师父,我终于可以回去啦!”

梁霄没好气,“傻叫什么,快点来接我,我车子坏在路上了!”

徐睿愣,“啊?”

“啊你个头啊!”梁霄站在路边,恼火地踹一脚车门,“我在这个……”说着环顾一下四周,只见周围白墙黑瓦、环境宜人,“咦,我这是在哪儿啊?”

徐睿大惊失色,“师父,你把自己弄丢了?”

梁霄果断推卸责任,“都怪你!我要不是来看你也不会迷路!你说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徐睿又气又笑,“身边有没有警察叔叔?问他你在哪里,然后我接你去。”

“哦,”梁霄听话地问出地址,报了过去。

徐睿一下子就抓狂了,“啊啊啊为什么你能迷路到隔壁城市去啊?”

“……”梁霄蛮不讲理,“还不是怪你,你看你在的什么破地方!”

“好好好,怪我,都怪我,师父乖哈,不生气,现在去附近找个餐厅,要一桌大餐,慢慢吃,我两个小时之后就到。”徐睿拿了钱包,撒腿就往校外跑,心想这什么笨蛋媳妇,正常人怎么能把自己丢到那么扭曲的路线上去?

“两个小时?”梁霄怒,“两个小时天都黑了!”

徐睿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跟司机报了个地址,对手机里耐心地顺毛,“所以要你去找个餐厅吃大餐嘛,你也可以找个酒店看电视去啊,总之别傻站在路边,乖啦。”

梁霄突然一顿,语气颇为微妙地说,“傻小子,不如我们今晚在酒店……”

“你先不要想那些!”徐睿打断他。

“那我现在还能想什么?”梁霄语气恶劣,“你快点来!两个小时要是还不到,我就打车回N城!”

徐睿狂晕,挂了电话哭丧着脸对司机道,“大哥,像野马一般狂奔吧,回头我加钱。”

司机呵呵地笑,“女朋友?”

“是老婆,”徐睿恨铁不成钢地说,“个笨蛋媳妇,从N城开车过来,居然把自己迷路到Z城去了,看我回去不抽他,三十多年都白活了。”

“小伙子很爱妻嘛,”司机笑,“瞧你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两个人是新婚吧?”

徐睿哈哈大笑,掰着手指头数,“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哦,也算老夫老妻了。”

“爱情长跑哦,”司机打趣道,“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都不喜欢结婚,等上了年纪啊,才知道还是婚姻好,虽然那张废纸没有什么用,但是有安全感啊。”

徐睿笑了笑,神色渐渐沉静下来,以前总觉得老师是个强大的男人,直到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极度缺乏安全感,也许,真的该给他一个婚姻的。

初冬天黑得特别早,虽然小出租已经咆哮着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狂奔,但是徐睿到达Z城的时候也已经暮色四合,跳下出租车,就发现路边蹲着一辆白色的小本田,旁边蹲着自家媳妇。

本来就比自己矮的身体缩得就剩一小团,徐睿走上去,蹲下来抚摸他的头发,“师父,怎么不去餐厅?”

梁霄翻个白眼,转过身背对着他,原地又蹲了下来。

哟,笨蛋媳妇还闹脾气了!

徐睿顿觉可爱,绕到他面前蹲下来继续抚摸他头发,“师父,饿不饿?”

梁霄又白他一眼,转身蹲。

徐睿玩上瘾了,也绕过去抚摸他的头发,“师父,冷不冷?”

梁霄继续白他一眼,继续转身蹲。

徐睿又绕到他面前,脱下外套罩在他的身上,抚摸他的头发,“师父,我们结婚吧。”

这次梁霄再次翻个白眼,转身,转到一半一下子卡住了,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伸手用力把他推倒,站起来走了。

“哎哎,师父你去哪儿?”徐睿连忙爬起来,追上去。

梁霄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不肯说话。

徐睿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脖子上蹭蹭,软声,“我的师父大人嗳,我错了,我应该再快一点的,我严肃地向组织认错,请领导责罚。”

“责罚个屁!”梁霄猛地转身,指着徐睿的鼻子骂,“两个小时的车程你看你用了多长时间?你只用了一个小时!路上闯了多少次红灯?飙到多少车速?这里面隐藏着多么大的危险你知不知道?”

徐睿微愕,转而笑逐颜开,抱着梁霄呢喃,“可是我担心你嘛……”

“我这么大个人还能出什么事?”梁霄板着脸,嘴角却有掩不住的笑意溢了出来。

徐睿撒娇,“师父笑了。”

“胡说,我没笑。”

“师父就是笑了。”

“我没笑!”

“就是笑了嘛!”

“我没笑没笑没笑没笑没笑没笑!!!!”

徐睿叹气,“好,你没笑,行了吧?”

梁霄瞪眼,“你怎么可以睁大眼睛说瞎话?我明明就是笑了。”

徐睿:“……”

打电话让附近维修点的人来拖走了车,徐睿牵着梁霄的手在夜色里慢慢地走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行道树,连空气都是陌生的,可是身边有着唯一熟悉的那个人,所有的陌生都不再可怕。

Z城前一天刚下过一场中雨,路边积着不少小水洼,一辆兰博基尼飞驰而过,溅起大片水花,徐睿躲闪不及,顿时被溅了一身。

梁霄怒,一边心疼地给他擦衣服上的脏水,一边大声咒骂肇事者。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兰博基尼停在了不远处,徐睿惊奇,“咦,怎么突然停了?”

“难道司机良心发现了要来给你道歉?”梁霄冷笑,扫一眼车子,又低下头给徐睿擦衣服,“啊,烦死了,好好的衣服看溅得这些脏东西!”

徐睿低头笑,“又不是你洗。”

“谁洗都不行!”梁霄气呼呼,“不能便宜了他,走,我们去让他道歉!”

“啊?不用吧,就溅了几个泥点子……”

“我说用就用!”梁霄拖着徐睿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长腿几步就迈到了车旁,敲敲玻璃,“先生!先生!”

车窗不透明,从外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徐睿却感觉里面的人正在看着自己,并且目光十分的不友好。

“先生!请下来道歉!”车窗死活不肯打开,梁霄十分生气,语气开始强硬起来。

徐睿拉拉他,小声,“师父,别管了,我们走吧,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得。”

梁霄怒视。

“你想想他又不是故意的,路边这么多积水我们还走在水边,这样看,我们也有一部分责任的啦,好啦,也许车里的先生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徐睿细声细气地解释着,揽着梁霄往旁边走远。

“哪来什么难言之隐?我就是想让他向你道个歉,又没想干别的,他吓成那样干嘛啊,”梁霄相当不爽,一边被他揽着走,一边大声地嚷嚷,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徐睿带到几十步开外,而那辆兰博基尼也早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发现自己从与徐睿在一起之后智商就直线下降的梁霄怒了,手指在车屁股和徐睿鼻子之间来回摇晃,“你你你……”

“我什么呀?”徐睿揽着老婆外表绅士内心猖狂,“哎,师父,那里有家酒店!”

小型酒店位置偏僻却价格昂贵,徐睿百思不得其解,梁霄环顾一下酒店大堂的气氛,心下了然,拖着徐睿找到房间,刷房卡,开门。

徐睿顿悟了。

小小的房间不算奢华,却暧昧到了极点,粉红色的墙纸、欧洲宫廷式的大床,大沙发按摩椅一应俱全,梁霄蹲在床头柜边伸爪一摸,掌心一把跳/蛋……

徐睿错愕,“这个这个这个……”

“这是家爱情旅馆,”梁霄淡定地说,站起来拉开浴室的玻璃门,一个巨大的双人浴缸横亘在面前,旁边除了有毛巾浴衣,还有水性润滑油和一盒安全套。

徐睿拿起那个红色的小瓶子,笑得一脸纯良,“杜蕾斯润滑剂热感装,师父,你喜欢的类型。”

梁霄笑着白他一眼,“难道你不喜欢?”

“你觉得呢?”徐睿轻轻蹭他两下,“只要是你,用什么我都喜欢。”

“傻小子!”

突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梁霄推开徐睿,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咦,陌生号码?”

徐睿凑过去,看着那串号码,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因为性取向的问题,梁霄的社交圈子非常小,除了个别几个朋友,基本没有人会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

摁下通话键,“喂,请问是哪位?”

对方没有说话,梁霄皱了皱眉,“你是哪位?请说话!”

电话里只有轻轻的电流声。

“说话,你是谁啊?再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咳,”电话里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阿霄……”

梁霄直接挂了电话。

徐睿惊讶,“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刚刚是你朋友?”

“不认识,他打错了。”

36、求婚...

室内灯光暧昧昏暗,柔柔地映出大床上纠缠翻滚的两个□的肉体,粉红色的薄被凌乱地铺在身底,染上了一道道湿润的白浊。

大床被摇得吱吱作响,梁霄坐在徐睿怀里,体内插着那个热楔,随着他的横冲直撞失声尖叫,双腿紧紧缠住他的后腰,手指在他背上狂乱地抓着。

徐睿粗暴地往上顶着,一手在他的臀尖用力揉捏,一手扣住他的脖颈,舌头席卷着那个温热的口腔,勾住他的小舌抵死纠缠,有无法咽下的津液从二人唇边滑落,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拉出一条晶莹的银线。

突然梁霄猛地昂起了头,一声尖锐的哀鸣从喉间发出。徐睿猛地往上一顶,与他同时射了出来。

就着坐姿如天鹅交颈般紧紧地拥抱了片刻,两个人重重跌进了凌乱的丝被中。

徐睿拨开梁霄汗湿的额发,捧着他的脸端详一会儿,在他唇上啄了几下,感叹,“师父,我爱你,真想死在你身上算了。”

“傻小子,”梁霄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慵懒地笑着道,“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得我先被你弄死。”

徐睿傻乎乎地笑,亲了他几下,起身慢慢从梁霄的体内退出,小股白色的液体立即跟着流了出来,看着那湿漉漉的大腿内侧,徐睿脸色微微有些发热,忙拿湿纸巾来擦拭,“对不起,我就这么射出来了。”

感受着那液体汩汩流出的感觉,梁霄推开他的手,“一起去洗澡吧,别费事了。”

浴室向来是个暧昧至极的场所,更何况是爱情旅馆中的浴室,两个人洗着洗着就苟且起来,热水随着二人的行动呼啦呼啦地往外溢,梁霄趴跪在浴缸边,低声痛呼,“老公,慢点……我疼……”

徐睿的冲撞缓了下来,俯身温温柔柔地亲吻他的后背,手指在他湿淋淋的胸前挑逗着,笑,“师父,你越来越娇气了呢。”

“啊啊……”梁霄被他在敏感带的小动作折磨得立马尖叫,恼火,“是你太狠了,混账!”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浑身战栗的娇俏模样,徐睿轻声笑,“那你喜欢我狠一点呢,还是柔一点呢?”

“我都不喜欢……啊……”梁霄被他顶得腿一软,差点栽进水里。

徐睿眼明手快地一把将人捞起,拥抱着把他翻过来,变成面对面的姿势,迅速的翻转动作摩擦到了G点,梁霄啊地一声紧紧抱住了他的肩膀,一口咬了上去。

“我操!”徐睿疼得一抽搐,转而笑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抹开他铺在脸上的湿发,“叫出来,师父,我最喜欢听你口是心非的叫/床声。”

梁霄呜呜地哭骂,“你个变态……”

被从浴室里抱出来的时候梁霄已经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心情恶劣地趴在床上咬枕巾。

徐睿无奈,“为体力透支这种事情生气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你懂什么!”梁霄尖叫,“为什么体力透支的不是你?明明你运动量更大!”

“因为我屁股里没有塞这些东西,”徐睿微笑着收拾起床上三只浑圆的跳/蛋,一红一白一黄,十分可爱。

梁霄闭上眼睛不愿看那几个让自己彻底疯狂的小东西,碎碎念,“我才三十二岁!我正值壮年为什么会没有你体力好?”

徐睿给他后背上涂润肤露,随口道,“所以上天才会让你做0号啊。”

“胡说!我和别人怎么没有这样?啊……”梁霄猛地瞪大眼睛,刷地坐起来,吼,“你又打我?”

不分由说把他摁倒,徐睿揉揉被自己一巴掌打红的屁股,淡淡道,“把你和别人的那些统统忘掉,从今往后就只有我,记住了吗?”

“要你管?”

“那你要谁管?”徐睿高高扬起巴掌。

“别……”梁霄咬了下牙,闷声,“嗯。”

徐睿危险地眯了下眼睛,“嗯是什么意思?”

梁霄抓狂地大叫,“……要你管要你管,以后都要你管,我记住了,现在你爽了?动不动就打老师的屁股你很有成就感?混账东西!”

徐睿微笑,“能够得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我的傲娇老婆。”

梁霄趴在床上闷不吭声,任由他借着涂润肤露的理由把自己翻过来翻过去地吃豆腐。

“怎么,还在生气?”徐睿将东西收拾好,回到床上,揽着梁霄,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一只手意犹未尽地在他大腿上摸来摸去。

“没有。”

徐睿手指摸着他光滑的皮肤,慢慢道,“师父,你今晚心情不好,是那个电话的缘故?”

“当然不是,”梁霄伸长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在他脸边蹭了蹭,嗫嚅,“下午你刚来的时候说什么结婚……”

原来是为这事!

徐睿笑了,啄一下他的鼻梁,柔声道,“嫁给我吧。”

梁霄没有说话。

徐睿只当他害羞,突然翻身爬起来,单膝跪在了床边,拉着他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可怜巴巴地哀求,“老婆大人,行行好嫁给你老公我吧,老公我没有什么本事,只会爱你,永远爱你,无条件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

情不自禁的笑意爬上眉梢,梁霄捏一下他的小兄弟,笑道,“有你这样光溜溜地求婚的?”

徐睿君子坦蛋蛋,大言不惭,“向光溜溜的老婆求婚,当然要是光溜溜的老公咯。”

“德性!”梁霄伸长手臂,一把将小徒弟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咬牙切齿地笑骂,“我怎么就爱上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小混账了呢。”

“所以,”徐睿笑着趴在师父身上,捧起他俊美的脸庞,啄一下,低声道,“结婚吧,嗯?”

他的声音柔软干净,稍稍压低声线就有了一丝蛊惑的性感味道,令梁霄顿时一阵心尖酥麻,疼惜地看着心爱的小徒弟,“我们这样不好么?”

“好什么?”徐睿拖长了声音,一脸不高兴,掰着手指头数,“这一个月来我只抱了你四次,每晚想你想到胃疼……”

“好可怜,”梁霄装模作样,愁眉苦脸道,“为师疼得心都碎了。”

徐睿:“……”

两个人并肩躺在大床上,梁霄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失神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傻小子,不用结婚师父也能给你当老婆,就这样吧,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再说,我们国家又不支持同性婚姻。”

“至少要办个婚礼,让至亲知道我们的关系。”

“傻小子,”梁霄捏捏徐睿的脸皮,笑,“我们这样多好,不用告诉任何人,只要我们俩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多快活。”

被拒绝了?

徐睿转脸看着枕边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看不透他,不知道他怎样看待两个人的感情,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意有多深,不知道他究竟爱不爱自己……

“师父,你是不是……”

“唉,睡吧,很晚了。”

第二天早上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铺在大床上,梁霄终于能够在徐睿的怀抱中醒来,想到以前几个醒来后摸着冰凉的大床黯然神伤的早上,不禁感慨万分。

“醒了?”徐睿亲了亲他的眼角,“早饭吃粥还是豆浆?”

“粥。”

徐睿递给他一杯蜂蜜水,坐在床头打电话要餐。

梁霄接了温热的水杯小口啜饮,一边打量着徐睿结实健美的后背,年轻人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处处透出精健有力的新鲜感觉,这是与自己有着七年差距的身体,不是精心保养就可以无视的。

挂了电话,徐睿揽过他,“刚才高主任来了个电话,我看你睡得沉,就代接了。”

梁霄不爽,“今天是星期六,他又想干什么?”

“他说在酒店定了位子,今晚约我们喝酒。”

梁霄想了想,“你能调回来高容功不可没,应该我们请他喝酒,算作给你洗尘,去去晦气。”

37、小广告...

从维修点提出车已经是中午,两个人开车回了徐睿在县中的宿舍,一进门,梁霄脸色就挂[奇`书`网]了下来,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小床,旁边是张废旧课桌,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电饭锅,桌子下是半箱方便面。

徐睿忙拍拍床铺,“师父,坐这里歇歇吧,抱歉,没有椅子,你渴不渴?我烧点热水?”

梁霄皱眉,“别费事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人,这种地方亏你还住得下去。”

“还好啦,”徐睿讪笑,从床底拖出一只行李箱,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东西。

梁霄笨手笨脚地帮他打包被褥,枕头一揭开,突然怔住了。

“师父你别动手,放着我来,呃……那个那个……”徐睿看向他在盯着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在图书馆看到的,没想到你还出过书。”

“升职称要用到,陈词滥调而已,”梁霄拿起那本藏青色封面的书,掀开,嘴角溢出一个微笑。

身边的同事为升职称而出的书不胜其数,内容大多是老生常谈,没有什么阅读的价值,自己这本也是如此,里面内容陈旧得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头看,没想到徐睿却一页一页认真的阅读了,还在旁边留下不少感想。

徐睿认真道,“我觉得里面有些内容还是很有道理的,你看这里……”

午后的冬日温暖洋和,懒洋洋地洒在室内,印得梁霄的手指白皙细腻、骨节精致,十分漂亮,徐睿情不自禁地看痴了。

“……傻小子,口水流出来了。”

“啊?”徐睿忙一摸嘴角,干的?

梁霄抱着书笑倒在床上。

“操!你又耍我!”徐睿怒了,呲着牙扑上去,压着他上下其手,“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那你打我呀!”梁霄挑衅,一脸欠扁。

这么个千娇百媚的老媳妇躺在自己身下,要说晚上在床帏之间脱光光了抽两下屁股那是情趣,这大白天的,他还真舍不得打,只好张着两只爪子耍横,“我不打你,我挠你!”

说着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哎哟哎哟别挠……啊哈别碰那里……啊痒……啊……”梁霄的身体敏感得要命,被他一挠,顿时全面崩溃,整个人都缩在小床上辗转翻滚,笑得眼角泪水都飙了出来。

徐睿压在他的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窄小的高低床吱嘎直响,梁霄被挠得受不了,猛地往旁边一滚,只听嘎嘣一声脆响,两个人一起叫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徐睿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拉开他捂着脑门的手,仔细拨弄那里的头发,检查半天,才呼出一口气,“幸好没有撞破,老婆,疼不疼?”

梁霄一脑袋撞到墙上,当场撞得龇牙咧嘴,疼得直摇脑袋,没好气,“废话,你来撞一下试试!”

看这个得瑟的老妖精遭了报应,徐睿十分幸灾乐祸,但一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觉得心疼,无奈地给他吹吹脑门,“唔,红了。”

梁霄抓过床头的镜子一照,顿时黑面,“都怪你!叫你别挠你还不听,这下你高兴了,看我怎么出门?”

徐睿想了想,“要不给你贴个创可贴?”

梁霄阴郁看他一眼,一脸“你想死就直说”的表情。

用人脑自带的PhotoShop软件P了一个身穿西装脑门上贴个创可贴的师父大人,徐睿突然华丽丽地萌了,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创可贴。

“你去死!我不要贴这么难看的东西!”看着送到眼前的创可贴师父大人怒了。

徐睿谆谆善诱,“你看你额头红成这个样子,差点都破皮了,被人看到的话多没面子,贴上吧,师父,你想被人嘲笑么?”

梁霄抓狂,“贴这个东西更容易被人嘲笑!!!”

“谁会嘲笑?”

“高容!”

想到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孽主任,徐睿在心里叹气,可以预见今天晚上的酒宴上,梁霄会因为脑门上的红印或创可贴而受到高容怎样惨绝人寰的围观。

最终,梁霄把创可贴通通扔进了垃圾桶,从他的箱子里找出一顶小礼帽扣在了头上。

徐睿只在这个宿舍住了一个多月,东西只收拾出一个行李箱,几只袋子,两个人一趟就拎了出去。

高容的酒宴设在十三中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小型酒店里,小店菜品丰富童叟无欺,深受全校师生喜爱,有十三中第二教工食堂之称。

到达包间的时候高容正在和裴凤桐抽乌龟,高容明显运气不佳,短短时间内被贴了一脸小纸条。

梁霄见状,立马十分不厚道地开始人身攻击,高容怒了,一把抹去脸上小纸条,指向裴凤桐,“我们重来,这次赌大的,谁输了谁脱衣服!”

裴凤桐淡定,“你的身材有什么看头?”

徐睿一下子没绷住笑了出来,高容顿时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扫一眼包间里的人,发现自己交的都他妈是些损友,一个牌技太好让自己没有面子,一个绝不肯给自己面子,还有一个……温柔宽厚、天真无邪、如花似玉、倾国倾城……

于是他嘤咛一声,闭眼钻进了徐睿的怀抱,嗲声,“睿哥哥,他们欺负我……”

徐睿:“……”

梁霄微笑着一根手指推开怀里的脑袋,温柔地说,“容弟弟,你找抽吧?”

高容一听这声音,大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紧紧抱着的竟然是梁霄这公夜叉,顿时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刷地蹿出去,“你你你……当着自己老公竟然敢吃别人豆腐?”

“吃你豆腐?”梁霄懒洋洋道,“我有这么想不开?”

高容扁嘴,可怜巴巴地望向徐睿,“睿哥哥……”

“那个那个……”徐睿摸摸鼻子,刚才他已经做好被扑的准备了,结果被梁霄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推到了旁边,从而有幸躲过一劫。

裴凤桐看不下去了,“你们也有点成年人的样子,真该让孩子们看看你们这德行,我让服务员上菜了。”

高容是个典型的人来疯,喝着喝着就吆喝起来要和裴凤桐拼酒,裴凤桐不知道怎么了一个想不开,直接和他甩开了膀子拼了起来,两个人从啤酒拼到白酒,从白酒拼到深水炸弹,没两下高容就软趴趴了,趴在桌子上做忧伤状。

梁霄担心地看着他们,停了酒杯。

徐睿不知所以,茫然地看看高容,又看看裴凤桐,小声凑到梁霄耳边,“他们这是怎么了?”

“有心事吧,”梁霄淡淡地说。

裴凤桐拉开椅子站起来,看上去意识很清醒,笑了一下,“我喝酒走肾得厉害,去洗手间。”

梁霄用筷子敲了一下徐睿的盘子,“你刚才不也说要去洗手间么?”

“我哪有……”徐睿愕然,突然反应过来,大笑,“是、是,我也要去的,一起吧。”

站在小隔间里认真地放水,徐睿笑道,“学长心情不好?该不是小龙又给你惹什么麻烦了吧?”

提到那个虎生生的少年,裴凤桐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他很可爱,从来不惹麻烦。”

从来不惹麻烦?徐睿大惊,到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他在你面前伪装得太好了?这小兔崽子一天不惹麻烦他骨头都痒,每个月不被高容逮去主任室狂批一顿,他就跟到日子却没来月经一样浑身难受。

裴凤桐接着笑,“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岁,说不定就真动心了。”

“你们年龄又没有差距很大,跟我和梁霄差不多嘛,”徐睿呵呵笑了两声,提好裤子,打开隔间门走出来,刚要转身的时候突然一愣,看着隔间的小门乐了,“这是……嗨,你来看,这色/情广告都打到厕所里来了……”

“这里的顾客都是附近师生,能有什么色/情广告?”裴凤桐笑着转过来,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像被八百万伏的电击了一样怔在了原地。

只见隔间的门后,贴着一张纸条:饥/渴纯0寻找猛男激/情春宵,手机号码138xxxxxxxx。

徐睿俯身仔细研究着那个小广告,“咦,这个号码好熟悉……该不会是我哪个朋友的吧?我得找找看……太好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朋友这么寂寞……”说着掏出手机照着广告上的号码摁了下去。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三个方块字,徐睿笑容僵在了脸上。

讪笑,“这破手机,又程序错乱……”

“它没有错乱,”裴凤桐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撕下了那张纸条,淡淡道,“这个号码的确是我的。”

38、骆沛明...

包间中,将徐睿支了出去,梁霄起身坐到高容身边,给他灌了两口甜汤,拍拍脸颊,“容容,今天你很不对劲。”

高容趴在桌子上,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啜,茫然道,“啊?”

“出什么事情了?”梁霄柔声道,“容容,有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们才可以帮你啊。”

高容喝醉了,长年没有血色的两颊上酡红一片,醉眼朦胧的样子,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下,竟有了一抹令人心碎的凄艳。

梁霄将他揽到怀里,高容又挣了出来,固执地趴回桌子上,喃喃道,“帮不了……”

“什么?”梁霄抬手抚摸他瘦削的脸颊,指尖在嘴角边一个伤痕般的小坑上轻轻摩挲,心尖上一阵刺痛:他瘦得梨涡都快看不见了。

高容摇摇头,“没有人能帮你,你需要自救……”

梁霄叹气,“我不是基督徒。”

“我也不是。”

看他不肯说出来,梁霄无奈,只得换一个角度,“阿容,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做却无能为力的事情?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做到。”

“你做不到。”

“嗯?”

高容看着他,一个劲地笑,却笑得比哭还凄惨,他说,“阿霄,我想回到十三年前。”

梁霄沉默了,半晌,狠心道,“回不去了,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一切往前走吧,总能再遇到一个那么爱你的男人。”

一场开开心心的酒宴喝到最后索然无味,梁霄早早去结了帐,和徐睿扶起高容走出酒店,裴凤桐要去医院看哮喘复发的儿子,招了辆出租车离去。

徐睿看着臂弯中稀泥一样的男人,望向梁霄,一脸无奈。

梁霄掏出手机,“唉,让他家人来接吧。”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跳下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他步履稳健地跑过来,先伸手接过高容搂进怀里,抬头与梁霄打个招呼,转脸望向徐睿,愕然,“学长?”

徐睿大吃一惊,“骆沛明?”

梁霄笑道,“看样子你们俩还认识?”

“沛明是我在研学会的学弟,”徐睿看着醉醺醺倚在他怀里的高容,惊讶,“没想到和高主任竟然是家人。”

“嗯,”梁霄淡淡道,“小明是高容爱人的孩子。”

“什么???”徐睿大惊,“高夫人是二婚?”

梁霄白他一眼,“白痴。”

“但是现在和他住在一起的是我,”骆沛明莫名其妙地纠正了一句,礼貌地笑笑,“不早了,我们回去了,”说着将高容轻而易举地抱在怀里,上了来时所乘的出租车。

目送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徐睿陷入雷劈状态,久久不能回复。

梁霄喝了不少酒,意识虽然清晰,却有些站不稳,扒着徐睿的肩膀整个人都倚在他的身上,懒洋洋道,“我们也回去吧,你开车。”

“嗯,”徐睿从他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那个……骆沛明和高主任……该算是父子吧,我怎么看着有点奇怪?”

梁霄阴阳怪气,“连你都看出来奇怪了,哦,真不容易,鼓掌。”

徐睿囧,“你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梁霄牵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老祖宗教育我们,见事不说,问事不知,闲事不管,无事早归,记住了?”

“师父,你好没有人情味。”

“人情味能辟邪还是能避孕?”梁霄白他一眼,心情十分恶劣。

徐睿停住脚步,站在梁霄面前,微微低头,明亮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软声,“师父,你心情不好?”

梁霄态度明显不合作,斜他一眼,耍横,“怎么?你有意见?”

徐睿无奈,宠溺地抱住他的瘦腰,将人完全搂到了怀里,柔声顺毛,“你是我最最亲爱敬爱热爱疼爱的老婆大人啊,我怎么会有意见?”

梁霄喝了不少酒,一双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灿若星辰,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半晌,叹一口气,伸长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温香软玉在怀,徐睿还有什么不答应,立马说,“好。”

“……傻小子,你知道我要你答应什么?”

徐睿举手做发誓状,“老婆大人交代的任务,老公赴汤蹈火也要完成!”

“德性!”梁霄抬头一下一下地啄着他的嘴唇,“我不求你赴汤蹈火,不求你山盟海誓,徐睿,我只求你以后一定要死在我后面,好吗?”

被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孤独,像心脏上长出来的一根肉刺,虽不致命,却时时苦痛、刻刻凄楚,那种感觉,光看着就觉得疼,更何况是亲身经历。

徐睿笑了,“放心吧,我年龄比你小,身体比你壮,生活习惯比你健康,我一定会死在你的后面的。”

“那就好,其实,我真的挺怕一个人的……”

梁霄酒意上头,软软地倚在了他的肩上,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安静沉寂,两个人相拥着走在昏暗的壁灯下,两道细长的影子依靠在一起,在灯光下慢慢变短,又慢慢变长。

深夜寂静的小区里,驶进来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骆沛明将烂醉如泥的高容抱出来,客气地合上车门,转身走进一幢小巧秀丽的二层小楼里。

甩掉鞋子,抱着高容放在沙发上,顺便脱掉了外套,骆沛明接一杯温水给他喂下去,拍拍高容的脸,“容叔,容叔……”

高容皱皱眉头,没有做声。

骆沛明恶趣味上来,俯在他的脸边吹口气,高容烦躁地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哼唧声,双手乱挥。

突然发觉脸边一阵破风声,骆沛明躲闪不及,被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脸上,疼得脸皮顿时一抽。

“好家伙,都醉成这样了还这么大力气?”骆沛明摸摸被打的半边脸,咋舌。

室内空调开得太足,高容喝了酒后觉得热,开始挣扎着撕扯身上的衣服,他羊毛衫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一扯,就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骆沛明觉得身体明显变热了。

狠狠吞了口口水,默默地走到窗边,呼啦一声拉开窗户,面向扑面而来的寒风,勇敢而悲壮。

低头点燃一根烟,将浓烈的烟雾吸进肺里,用以平息激动的心情。

身后沙发上突然一阵乱响,骆沛明忙回头,见高容从沙发上跌了下来,坐在地毯上一脸委屈。

“容叔?清醒了?”

高容木然转过头,双眼没有焦距地看了半天,又颓然躺倒,一只手划过他的嘴角,将烟蒂打了下来,含糊道,“小孩子,不能抽烟。”

骆沛明猛地一怔,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我不是小孩子了。”

高容没有说话,晕晕乎乎又陷入了失神状态。

骆沛明不肯罢休,捞起老男人搂在自己臂弯,“醒一醒,容叔,不许睡!要睡也先洗澡啊。”

“不洗了,”高容软绵绵地哼哼,“我累死了嘛……”

“要洗,你个不讲卫生的老东西。”骆沛明宠溺地拧一下他的鼻头,惹来老男人一阵气恼的挣扎后,快乐地跳进浴室,放了一大缸温水。

扶起烂醉如泥的老男人,骆沛明三下五除二地将人剥了个干干净净,放进水中。

温水如同绸缎一般与皮肤紧密接触,高容舒服地发出暧昧的吟声,一直服帖地趴在股间的小东西微微开始抬头,骆沛明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生理反应刹那间勃发到了极点。

“容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骆沛明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干燥,满是压抑的情/欲。

高容很显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因为他抬起手,公然在养子面前爱抚起了自己。

骆沛明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会做这种事情,这种隐蔽的、可耻的、淫/荡的事情,在他做起来,竟然有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凄美感觉。

浴缸里的身体瘦骨嶙峋,在水下透着病态的苍白,唯有两片薄唇艳到了极点,猩红的小舌探出嘴唇,仿佛在索吻。

骆沛明情不自禁地半跪下来,双臂撑在浴缸边上,俯身,吻住了他火热的嘴唇。

两条湿滑的舌头相互勾引,在狭小的口腔内深情缠绵,两个人都不是擅长亲吻的人,追逐着本能的纠缠却带给了双方战栗的快感。

高容仰着头,鼻间发出诱人的呻/吟,短短的一声让骆沛明的□几乎爆发,胡乱脱掉衣服,与他缠吻着爬进浴缸,抱住他瘦削苍白的身体,紧紧地揉搓。

感受到他硬起来的器官,骆沛明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将两人的性/器握在一起,相互摩擦,从未享受过的巨大快感如潮水般袭来。

养父湿淋淋的身体就躺在自己的怀里,这样的意识让骆沛明激动得几乎心碎,太刺激了,背德的快乐像一头猛兽一样在他的心里狂吼,养父又怎样?年长又怎样?同性又怎样?还不是被扒光了搂在怀里肆意亵渎?

嘴唇贪婪地亲吻着他的皮肤,手指在他腰背间游走,摸索着钻到那个福地,感觉那里又湿又热,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进去,狠狠地撞击,让他在自己的疼爱下敞开身体、又哭又叫……

“……高容?”

高容全然迷乱在了情/欲中,摆动着腰杆往他手里送,火热的嘴唇凑在他的耳边,急喘着,“吻我。”

满是情/欲的声音几乎让骆沛明疯狂,狂乱地吻住他的嘴唇,手指用力钻进了他的后方。

高容突然仰直了脖子,“……啊……”

骆沛明便感觉一股热流涌进手心,反应过来的一刹那,自己也射了。

剧烈地喘息之后,骆沛明发现自己再也不能把高容看做是一个养父了,低头,怀里的男人闭着眼睛,红唇微张,凄艳得惊人。

高容半眯着眼睛,失神地望向骆沛明的眼睛,脸上满是苦楚与欢愉的表情,浓密的长睫毛剧烈颤抖着,突然一颤,滚滚的泪水落了下来。

“你怎么了?”

高容哭着趴进了他怀里,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带着哭腔,“你终于回来了,骆河……”

39、偶遇...

身体渐渐凉了下来,低头不甘心地看着怀里的男人,紧紧咬住了嘴唇。禁断他不怕,乱伦他不怕,可是却不能不怕那个人明明在自己的怀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高容难耐地扭动身体,哼唧,“……水凉了。”

“冻死你!”骆沛明发狠地咬一下他的耳朵,摸索着放掉浴缸里的水,重新拧开笼头,温热的水流从两个人赤/裸的身上流淌而过,微凉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骆沛明爬出浴缸,简单地擦拭一□体,回身为高容仔细地清洗着身体,脖颈、腋下、胸口、小腹、双股……

将人翻过来,沐浴花沿着光滑的背部滑过,突然一顿,停在腰间一处偏暗的皮肤上,那是一个不规则圆形的伤痕,看上去像重物砸断了腰椎那样严重的创伤才能留下来的,骆沛明知道那是那次车祸留下的永世不灭的伤痕,天气稍有变化就疼得直不起腰,简直像个诅咒。

如今它横亘在二人之间,无声地提醒他眼前这个老男人的身份。

那人乖巧地任他摆弄,骆沛明却没有了亵玩的心情,认真地给他洗完澡,擦干身体送上了主卧室的大床。

高容太累了,在浴室发泄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几乎一碰枕头就睡了过去,骆沛明抱着他小心翼翼地翻过来,从床头柜中取出一盒药膏,高容腰上的伤太磨人,骆沛明特意去学过按摩,又托学校的老中医配了药膏,按摩的时候敷上去,能缓解大半的酸痛。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沿着熟稔的轨迹用力揉抹,乳白色的药膏渐渐化开,被揉进了皮肤中。

一圈按下来,骆沛明额头冒出了细汗,火热的手掌从他瘦削的腰线滑过,微微颤抖着落在紧致的窄臀上,指尖在他股缝里轻轻摩挲两下,终究没敢刺进去。

为他套上睡裤,将人翻转过来,盖好真丝锦被,骆沛明半跪在床边,端详着他在他凄艳的脸部轮廓,高容的长相颇为阴柔,狐眸薄唇,笑起来像个狐狸,这样没有表情地闭着眼睛,就露出了眉宇间一抹拭不去的愁。

骆沛明俯身,在他的眉间印下一吻,关灯,离开了房间。

梁家

终于登堂入室进了师父大人的家门,徐睿将行李箱扔在地上,看着杂乱的客厅深感无语。

梁霄的单身公寓住一个人舒舒服服,挤了两个大男人就处处觉得拥挤。并且他这个老男人喜欢穿新衣服,每次换季都要购买大量衣物,可是又不喜欢收拾,所以,出现在徐睿眼前的客厅就是一个有着沙发、茶几、电视、鱼缸等各种家具的垃圾场。

叹一声气,徐睿拎着行李箱打开卧室的门,对着杂乱的大床沉默半晌之后默默地将行李箱竖在墙边,卷起袖子抓过了扫把。

梁霄有些酒意,进门之后就躺在沙发上不愿动弹,见状懒洋洋道,“大晚上的打扫什么卫生?快点去浴室放水,我要洗澡。”

你洗个锤子!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谁知道你背地里竟然是个这么邋遢的主!徐睿百思不得其解,“以前没有我来打扫卫生,你家怎么没有脏死?”

“哦,”梁霄仰头想了想,“这些李之岩会做的。”

老子不干了!徐睿果断摔了扫把。

看小情人耍起了脾气,梁霄想了半天才知道他气什么,顿时哈哈笑了起来,调皮地滚下沙发,抱住徐睿的小腿,“我的傻小子,他怎么能跟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