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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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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队,胡蓉敏锐的发现门口多了几辆省城牌照的汽车,号码段应该属安全厅下属的公务车辆,进门一看,队里果然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一个身穿便服的女子正坐在自己的桌前,翻阅着陈汝宁案件的卷宗。

“随便翻别人的东西,不好吧。”胡蓉不满道。

那个女子站了起来,身量比胡蓉略高,微笑着拿出自己的证件:“总队的,陈汝宁被杀一案,现在归我们管,这些卷宗都是要拿走的,不过我觉得不和主人打声招呼恐怕不好。”

胡蓉扫了一眼对方的证件,二话不说气冲冲走进了韩大队的办公室,真要发飙,忽见韩光对面坐着一个派头十足的中年人,而且谢支队长也在一旁陪同。

“小胡你来的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的王处长。”韩光起身介绍道。

中年男子矜持的向胡蓉点头致意:“胡警官你好。”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丝毫不带省城口音。

胡蓉略一点头,就算回礼了,继续转向韩光:“怎么连卷宗都要交给他们?”

韩光说:“这是上面的命令,执行就是。”

胡蓉站着不动。

“还有什么问题?”韩光瞄了她一眼。

“没有了。”胡蓉气鼓鼓的回身走了。

所有关于陈汝宁被杀案件的资料,包括现场照片和证物都被省厅的同志带走,他们还一再追问,二大队有没有保留什么证物没有移交,韩光拍着胸脯向他们保证,绝对没有。

这帮人走后,一帮同事们都愤愤不平,胡蓉更是走进韩光的办公室,关上门问道:“韩大,这帮人到底是不是省厅的?”

韩光悠悠的说道:“小胡,你想说什么?”

“省厅刑侦总队那些人我都认识,根本没有这几号人,而且他们的车牌号应该是安全口的。”

“行了,小胡,这件事已经超出咱们的管辖范围了,就别去想它了,好么?”

本来只想为母亲办一次简简单单的葬礼,没想到却惊动了全江北的父老乡亲,十万民众自发的为卫淑敏送葬,追悼会现场起码来了将近万人,市长亲自主持追悼会,可谓极尽哀荣。

一贯低调的陆天明也终于干了件出格的事情,下令让正在进行试车的装甲车拦阻了玄武集团的送葬车队,也让厂里的小伙子们扬眉吐气了一把。

淮江日报的记者白娜,全程跟踪拍摄了整个出殡过程,一幕幕感人至深的情景让他豁然开朗,等追悼会仪式结束立刻返回了招待所,打开电脑奋笔疾书,一篇语言朴实无华的报道稿一气呵成,名字就叫《她化作了山脉》,自己先通读了一遍,竟然看到热泪盈眶。赶紧插上网线,发给了报社。

半小时后,白娜的手机鸣叫起来,是主编打来的:“小白,那篇稿子是你写的么?”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看起来不太像是你的笔风哦,凝重大气,朴实无华,感人于无形,标题也起的很大气,写的很不错,相当好!”

头一次得到主编大人如此高的赞誉,白娜脸都兴奋的红了:“真的啊,那可以发么?”

“当然可以,而且要头版。”主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兴奋。

连日来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白娜开心的蹦到了床上,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和最亲密的人分享,拿出手机啪啪发了一条信息给周文。

很快收到了回信“我就在你门外。”

“骗人。”白娜回了两个字过去,却又不甘心的爬起来透过猫眼瞄了一眼,立刻惊喜的打开了门:“真的是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党校放寒假了,我刚回来。”周文举了举手中的行李。

“你没先回家啊?”白娜有些感动。

“回家就出不来了。”周文苦笑一下,说:“怎么,不准备请我进去?”

“赶紧进来。”白娜四下里望了望,把周文拉进屋里,用脚勾上房门,恶狠狠的扑了上去,在周文肩膀上咬了一口,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还是把周文疼的差点叫出来。

“轻点,你属老虎的啊。”

“对了,我就是属虎的。”白娜不依不饶的揽着周文的脖子不撒手。

周文的眼神有些迷离,胸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烧,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说:“内急,借洗手间一用,你要不要一起进去?”

白娜这才悻悻的放手,周文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恢复了清醒的头脑,这才回来问道:“听说红旗厂事件闹得很大,玄武集团的老总也意外事故了,你这里有什么内幕消息么?”

“怎么,你很关心这个?”

“我当然关心,陈汝宁一死,玄武集团的大方向就要变,南泰工业园项目说不定就要搁浅,你要知道,起码有几万人指望着这个项目吃饭呢,而我也是其中之一,你说我能不关心么?”

第十二季第八章变局

周文和白娜坐在房间里谈起了南泰县的发展形势,陈汝宁的暴死确实给工业园项目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因素,虽然陈家外有强援,内有强大资金支持,但全靠陈汝宁一个人独立支撑,他死后,这个庞大的企业帝国很可能轰然倒塌。

“陈玄武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玄武集团落到他手里,距离垮台就不远了,所以我很担心,工业园项目会搁浅,到时候可就把农民给坑苦了。”周文的语气有些沉重。

白娜宽慰他:“那也不关你的事啊,这都是不可抗力因素。”

“大多数人是不看原因,只看结果的,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一再阻止我参与工业园项目了,即使陈汝宁不死,这个项目迟早也要搁浅的。”

“为什么这么说?”白娜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周文淡淡一笑:“在党校结交了一些朋友,学了不少东西,也明白了很多道理,以前的我太幼稚了,政治上很不成熟。”

白娜将头深深埋在周文怀里:“我就喜欢不成熟的你,如果你是那种很有城府的官僚,我才不搭理你呢。”

忽然白娜抬起头:“什么在动?”

周文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走向了窗口:“晓静,我快到了,火车晚点,不用去接,我打个车就回去了,就这样,挂了。”

回过头,白娜一脸的幽怨。

“我该回去了。”周文的声音有些苦涩。

“嗯”白娜低头收拾文件。

周文提起行李,逃也似的离开了招待所,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白娜心底仿佛被戳了一下般痛苦,她哀叹一声,开始收拾行李,报道完成了,周文也见到了,她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江北市了。

周文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招待所,打了辆出租车回家,一进家门就发觉不对劲,家里怎么冷冷清清的,桌上空荡荡的没有饭菜,刘晓静打扮停当,看到老公回来就说:“走,下馆子去。”

“在家吃不挺好的么,博睿呢?”

“去奶奶家了,今天是我们单位领导请客,这个面子你可得给。”刘晓静不由分说拉起周文就走。

接风宴就摆在小区附近的一家酒店,刘晓静所在单位的副局长两口子做东宴请周文,席间不经意的提到想在南泰县买些房子做投资的事情,周文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回到家后,刘晓静甩了脸色给他看,周文也不含糊,两人当场吵了一架。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周文是在沙发上睡的。

卫总的葬礼终于结束了,但是红旗厂的复兴之路依旧艰难漫长,王总退休了,卫总不在了,厂里缺少有威信有干劲的带头人,股权也不明晰,虽说胡市长宣布重组终止,但毕竟上面没有下红头文件,玄武集团并未真正退出红旗厂,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在等着他们。

现在工人们每天加班加点的奋力苦干,完全靠的就是一股精神,被卫总牺牲所激发出来的干劲,但是等这股劲头过去,各种问题就会浮出水面,资金和原料的短缺,利益分配不均衡,都会影响到红旗厂的发展。

好在有陆天明,这个深明大义的共产党员做出了一个英明而又胆大的决定,向有关部门提出晨光厂和红旗厂合并的想法,强强联合,剥离不良资产,盘活优质资产,组成新的企业。

当然这些都不是眼前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过年。

高土坡拆迁工程完工之后,至诚集团的发展进入了稳定发展期,着眼点已经不仅仅是国内市场了,集团下属的海外建筑公司在西非取得了大量的订单,日进斗金,公司良性运转,按部就班,已经不需要李纨时时刻刻盯着了。

春节来临之际,李纨带着小诚回首都过年,顺带着把卫子芊也一并带去了,母亲去世后,卫子芊的精神一度崩溃,葬礼时虽然表现的很坚强,但心里的伤痛却并未排解出来,李纨带她回京,就是想治疗她的心病。

在机场送别了李纨和卫子芊,刘子光心情有些寂寥,回到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风中。

李建国身穿一件军绿色的M65风衣,背着行囊正看着自己。

“警惕性下降了很多哦,我已经跟了你一段时间了。”李建国微笑着走过来,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终于回来了,难道说你已经厌倦了漂泊?”刘子光说。

“是啊,在外面混了那么久,有些想家了。”李建国打开汽车后备箱,把行囊丢了进去,坐进副驾驶位置。

汽车在机场高速上行驶着,李建国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忽然说:“西萨达摩亚有变故。”

“小阿瑟怎么了?”刘子光急忙问道。

“他不会有事,我说的是政府更迭,马丁的临时政府任期已经到了,现在国内有好几股政治势力都在角逐首相位置,你知道,马丁太年轻了,在政治上很幼稚,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家伙斗,他赢不了。”

“是谁?”

“何塞先生,原驻中国大使,现任外交副大臣,他回国之后组建了一个政党,把西萨达摩亚的精英人士都网罗了进去,你知道,这个国家的命脉总是把持在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们手中的,马丁只不过是卡耶族的代言人而已,他代表的是原始的卡耶部落的利益,战争时期或许会占据优势地位,但在和平时期,那些泥腿子出身,连拉丁字母都认不全的家伙们怎么和留学欧美的精英们抗衡?”

“这么说马丁大选必败了。”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李建国吐出一口烟,意味深长的说:“我来之前,马丁说了一句话,他说不怕大选失败,因为他手里有兵。”

刘子光倒吸一口凉气:“幼稚,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当初库巴手里也有兵,还不是一样下台,何况现在国内有矿藏,有各方面的投资,谁也不想再乱。”

“所以你就回来了?”

“我是渴望戎马倥偬的生活,但我不是雇佣兵,不是给钱就杀人的,所以我选择退出。”李建国淡淡的说。

刘子光脑子里轰的一声,西萨达摩亚的乱局早在他预料之中,但是乱的这么快是他没有想到的,马丁年纪轻资历浅,完全靠的是机缘巧合才当上首相,手底下一帮干将全部是没文化的粗人,只知道舞刀弄枪打天下,搞公关,拉选票,他们完全不是那帮精英的对手。

更可怕的是,马丁的竞争对手是何塞,何塞是外交世家,本人曾留学中国和古巴,更有着长期出任驻中国大使的经历,然濡目染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那是肯定的,深谙厚黑之道,更兼长袖善舞之能。

本来刘子光给马丁出的主意是釜底抽薪,明升暗降,把马丁调回国内担任外交副大臣的虚职,如果不老实的话,就办他一个贪污腐败的罪名关起来,哪知道何塞回去之后,竟然咸鱼翻生,不但坐稳了位子,还联合了一帮人组建了政党,隐隐和首相分庭抗礼,要说这里面没有其他势力的支持,刘子光根本不信。

“不管那些,回来就好,把兄弟们叫上,喝酒去!”

随着李建国的归来,昔日的高土坡四大天王重又聚首,当年的高土坡棚户区已经变成高楼大厦,夜市大排档一条街也不复存在了,但是地地道道依然还在,只不过早已换了人做。

大家的事业上了台阶之后,烧烤摊子就盘给了一个下岗工人,东家换了,招牌没换,依然是地地道道四个大字,严寒的天气里,在棚子下支一个汽油桶改装的大火炉,里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两只肥羊挂在钩子上,任由客人们挑选,不过年关临近,这种半露天的摊子生意不是很好,只有零散两桌客人。

一辆加长悍马停在了路边,几个汉子走了过来,老板殷勤的迎了上去:“几位吃点什么,哟,这不是卓二哥么!”

在往后看,更加惊诧:“刘哥也来了,建国哥,疤哥,小贝哥。”

老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北道上成名人物来了这么多,小小的烧烤摊子蓬荜生辉。

“肉串、筋、球、腰子,有多少上多少,回头一块算账。”如今卓力已经是成功人物了,头皮刮得锃亮,肚子微微腆起,露出金光闪闪的皮带扣。

老板答应一声,回头又问道:“要什么酒?”

“自己带了,内蒙马奶酒。”卓力扬了扬手中的酒瓶子,招呼兄弟们坐下。

大家纷纷落座,疤子拿出中华来发了一圈,在座的他年龄最大,正要说两句,旁边一桌的年轻人凑了过来,冲刘子光喊了一声:“刘老师。”

刘子光笑了:“袁伟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两个月了,我退伍了,现在等着分配工作呢,这是我几个战友。”袁伟向老大们介绍着自己那一桌的客人,小兄弟们诚惶诚恐,起身致意。

“过来坐吧,凑个热闹。”李建国说。

就这样推杯换盏喝了大半个钟头,玄子和孟黑子也赶了过来,于是添酒回灯重开宴,又要了一箱二锅头继续开整,大家谈到了这些年的发展,都感慨万千,兄弟们好歹都混出了名堂,尤其是起点较低的卓力,现在已经是商界成功人士,还找了个师大的女硕士当老婆,过了年就结婚,可谓风生水起。

“光子,你啥时候结婚啊,也老大不小了。”疤子说道,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第十二季第九章大行动

方霏、李纨、胡蓉、卫子芊,一张张面孔在眼前浮现,刘子光苦笑一声:“还早,不谈这个。”

大家或多或少知道方霏失忆的事情,既然刘子光不愿意谈这个,也就没人再提了,贝小帅岔开话题,说起了上次一帮小孩子打架的事情。

“卓二哥和我都出面了还是压不下去,搞到最后,还是光哥那个同学起了作用,一个电话过来,林国斌立马老实,这年头谁拳头大,谁有钱,不一定好使,但是有权那是真好使啊,管你江湖成名多少年的老大,管家家财多少万,一个县处级干部就吃的你死死的。”贝小帅感慨道。

李建国却拧起了眉毛:“毛孩这小子真不听话,看来他天生不是念书的材料,我看托人送去当兵算了。”

刘子光却问道:“你说那个小孩叫什么傲天,是不是家里有点背景,前一段时间被抓起来的。”

贝小帅说:“对,就是那个人渣,祸害了人家小女孩不说,临走还用小女孩的手机给邓渺凡打了个电话,故意扰乱警察的视线,企图栽赃陷害,要不是邓渺凡有不在场的证人,免不得要替他背黑锅,你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坏?”

刘子光冷笑道:“可能是遗传吧。”

“幸亏警察也不是那么好骗的,这几个人渣已经被抓起来了,肯定要拉到江边打靶的。”贝小帅说。

孟黑子插嘴道:“小贝这你就外行了,那几个小子家里都有点能量,也知道轻重,人命案跑不掉,还不如投案自首,至少死刑就先免了,然后托关系走门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到底,死的不过是个下岗工人家的女儿,要是会闹的话,能弄点赔偿,老实巴交不会闹的,能权当没养这个女儿吧。”

贝小帅不服气的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杀了人还想逍遥法外,还有天理么?”

“哼哼,我在看守所蹲了这么久,这里面的道道清楚着呢,投案自首,死者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死亡,这两个因素就能把罪行降低到最轻,然后弄个监外执行,屁事没有,你还别不信,秦傲天现在已经保外了,说是有什么精神分裂症,真有意思,精神病还能上重点中学。”

贝小帅无语了,大家也纷纷发出赞叹:“真他妈的操蛋!”

酒足饭饱之后,卓二哥请客,众人前往华清池娱乐会所,北方传统,来了客人要请洗澡,李建国从国外归来,这个接风洗尘的程序是免不了的。

滨江大道,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原金碧辉煌的遗址上,建立起了江北图书城,本来这个项目在周市长调走后一度搁浅,是社会各界纷纷伸出援助之手才建立起来的,正是华灯初上,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所有的饭店酒吧门前都是门庭若市,图书城却早早关门,门庭冷落。

新落成的华清池会所中西合璧,别有风情,停车场上一片忙碌,卓力按了按喇叭,服务生赶紧过来搬开路障,将车辆放进了内院,大家下了车,门口八个肩披貂裘,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一起弯腰说道:“欢迎光临。”

一番洗浴后,众人上楼休息,却并未看到传说中的按摩技师,一问才知道,如今卓二哥已经改邪归正,不搞歪门邪道了,黄赌毒一概不碰,只提供正规服务。

“当年也是穷怕了,现在什么都有了,也就想开了,干什么不能赚钱,靠那些不长久,背后还被人戳脊梁骨,何苦来哉。”卓力这样说。

叫来几个师傅帮大家捏脚,聊着聊着,疤子老婆来电话查岗,只好先撤,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了,玄子也赶紧回去了,又过了一会,卓力也扭扭捏捏的说不能陪大家了,要先行告退,搞到最后,只剩下刘子光李建国贝小帅三个人了。

“我操,现在有钱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贝小帅挠着头说。

落地长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大年初一下午,刑警二大队办公室,胡蓉和几个小年轻正在值班,刑警这一行是最辛苦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不到休息,过年也不例外,至今还有几名刑警在外追逃,而那些有家有院的老同志,则在韩光的勒令下回去过年了,大队里难得的冷清。

忽然电话铃急促的响起,胡蓉抓起话筒:“你好,二大队。”

听筒里传来谢支队威严的声音:“小胡,你把韩光叫上,马上到支队来一趟,有重要任务,带上武器,要快。”

放下电话,胡蓉快步走进韩光的办公室招呼了一声,韩光忽地站起:“一定有大案!”打开抽屉拿出九二式九毫米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一下重新插回,放进腋下的快拔枪套中,拎起搭在椅子上的风衣说:“走!”

令人驱车来到支队大院,就看到院子里停着几辆生面孔的汽车,一辆车窗全部涂黑的厢式卡车后门开着,能看到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彪悍男子坐在车里,手中隐约拿着很罕见的滚筒式冲锋枪和88式狙击枪。

两人心中一凛,明白肯定出了大事,省厅反恐中队都调来了。

疾步来到谢支队办公室门口,敲门喊了一声报告就进来了,屋内烟雾缭绕,几个人正围坐在茶几旁研究着地图,谢华东看到他俩进来,向周围人介绍道:“这是我们江北市局有名的神探,韩光和胡蓉。”

坐在谢支队身边的几个男子身着便装,但是看起来相当干练,腰间的武警制式皮带扣显示了他们的身份。

“小韩,小胡,我介绍一下,这是省厅刑侦总队的万处长,这是武警省总队的陈副参谋长,还有作训处的小马和反恐中队的小齐,咱们江东省公安系统和武警部队的精兵强将基本上是汇聚一堂了。”

谢支队长爽朗的大笑,韩光和胡蓉却觉得压力骤增,忽然调遣这么多人马,究竟是为了对付谁呢。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积满了烟蒂,胡蓉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走过去打开了窗子,就听到那个反恐中队的小齐在说:“我建议用破门锤和催泪瓦斯配合使用,突击队员五人一组,手持防弹钢盾突入,用泰瑟枪和网绳枪将目标制服。”

万处长说:“这个计划很好,不过我觉得太流于形式,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原来我在缉毒大队工作的时候有过经验,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大家一拥而上,叠罗汉一样按住罪犯,让他动弹不得,我们就是用这个办法制服了腰间别着手榴弹和上膛手枪的境外贩毒分子,这个方法虽然土了点,没有什么花哨,但是实用。”

陈副参谋长插言道:“万处长的方案很实用,但还有更加实用的,我在南方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奉命打击一个黑社会犯罪分子,采用一支八一杠和一支79狙击步枪交替射击的方式,把犯罪分子当场击毙,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窗户一开,屋子里的空气就好多了,胡蓉走过去端详那张地图,却不禁大吃一惊,这不是至诚小区的建筑平面图么。

谢华东说道:“韩光,小胡,我把这次任务简单说一下,我们要抓捕的对象刘子光,他不但残忍杀害了玄武集团总裁陈汝宁先生,还制造了一些列的恐怖事件,并且和境外一些反动组织有联系,现在上面已经把这个案子定性为恐怖事件,因为你们和这个罪犯打过一些交道,所以才指定你们参加。”

胡蓉如遭雷击:“他杀了陈汝宁,怎么可能!”

谢支队不悦起来:“这案子是省里办的,铁证如山,难道还有有错?”

韩光悄悄拉了一下胡蓉,问道:“这个案子,到底是哪个单位在主办,上次移交卷宗之后,我问过宋副厅长,他表示对此并不知情。”

谢支队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忽然门开了,韩局长陪着上次来调卷宗的那个女警官一起走了进来,韩局长说:“案情重大,情况复杂,上级领导对此非常重视,选调各单位精兵强将,争取一举打掉这个威胁性极大的毒瘤,下面请中央来的上官处长讲话,大家欢迎。”

上官处长穿一身裁剪合体的名牌套装,更显身材高挑,年纪比胡蓉大不了几岁,但看起来却稳重成熟多了,她示意别人关上门,拉上窗帘,打开幻灯机,先说了几句开场白

“好了,现在正式进入临战状态,大家把手机都拿出来,禁止一切对外联络。”,大家纷纷拿出手机丢进一个纸盒子,胡蓉也把自己的手机放了进去。

上官处长继续说:“在座的都是各单位挑出来业务骨干,纪律我就不再强调了,这次的行动将不会记录在案,行动过后,你们也不会有任何嘉奖,行动的所有细节,我希望过后你们都自动忘记,听明白没有。”

谢支队长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一边抬头说:“明白。”

上官处长指了指他的本子说:“不允许记录。”

第十二季第十章代号K

上官处长的声音冷漠而生硬,谢华东当时就觉得有些下不来台,胡跃进和宋剑锋相继离开江北市公安局之后,老谢就是刑侦口的大拿,有传言说韩寺清只是下来镀金而已,等他高升之后,谢支队有可能提拔为市局一把手,面对这样一位有能力有威信的老公安,北京来的上官处长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让大家都有些尴尬。

老谢毕竟是老谢,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深知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以及对方的来头之大,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顺从的将钢笔帽盖上,笔记本合上,朝比自己起码小了二十岁的上官处长笑了一下。

上官处长冷峻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继续,首先我来介绍一些目标的基本情况。”

说着打开自带的电脑,调出一张图片,正是刘子光的身份证大头照,还有许多张全身照,看得出是用长焦相机在远距离上拍摄的,背景似乎是首都机场。

“目标代号K,年龄三十三岁,身高一米七六,体重七十五公斤,受过专业系统的培训,精通无限制格斗、射击、爆破、会驾驶包括喷气式飞机在内的几乎任何交通工具,实战经验丰富,警惕性极高,可以说相当危险。”上官处长侃侃而谈,忽然看到下面举起一只手。

”我想知道,是谁培训了K?”不等上官处长回应,胡蓉就站起来问道。

上官处长微微有些诧异,看了看胡蓉,走过来紧盯着她的眼睛,冷冷的问道:“你觉得有必要问这个问题么?”

”有!”胡蓉毫不退缩的顶了一句。

气氛有些压抑起来,韩局长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想劝却又不敢劝,谢支队也只当没听见,省厅和武警省总队的同志们也面面相觑不敢插言。

上官处长本来和胡蓉身高差不多,但是穿了一双高跟鞋,海拔上高出了五个厘米,再加上组织赋予她的巨大权力,在气势上足以压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是在胡蓉面前却丝毫不占上风。

胡蓉也冷冷的盯着上官处长的眼睛,两人相持了几十秒,上官处长首先退让了,眼睛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胡蓉的胸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是国家培训了他。”

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明白了大概是什么事情,只有胡蓉还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既然是国家培训了他,那为什么又要抓他?”

这回上官处长没再给胡蓉面子,说道:“因为他涉嫌重大刑事案件,并且有背叛国家的行为,简单说,他变节了,所以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们都有充分的理由对他采取行动。”

干警们都微微点头,深以为然,胡蓉还要张嘴,上官处长伸手阻止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涉及国家机密,我不可能说的。”

胡蓉只得坐了下来,上官处长继续说道:“省厅和总队的建议,我们认真研究过,认为还有很大的改进余地,首先,K的警惕性极高,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别说是整队特警靠近他家门口了,就是有陌生人出现在他五十米距离内,他都能发现,如果他跑了的话,可就没人能抓住他了。”

反恐中队的小齐有些尴尬的撇撇嘴,他觉得上官处长的话有些夸大其实了,但又不敢反驳什么。

“万处长的意见也很好,但仅仅适用于一般的犯罪分子,别说你几个人扑上去按不住他了,很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以也不能采用。”

万处长一副领悟的表情,神情肃然。

上官处长继续说道:”至于远距离狙击,从技术上来说,我是比较倾向于这个方案的,对我们武警总队指战员的枪法也是相信的。”

陈副参谋长深深的点点头,表情比万处长还严肃,似乎组织已经将千斤重担交给了他们。

胡蓉只觉得血往头上涌,立刻就要站起来说话,却被一直没说话的韩光拉住,轻轻摇了摇头。胡蓉紧咬着嘴唇,终于还是没开口。

上官处长自然注意到了胡蓉的反应,她笑了笑说:“但是,我们毕竟是法治社会,即便目标人物的身份特殊,在没有经过法院审判之前,怎么可能将其当场击毙呢?”

胡蓉轻轻松了口气。

陈副参谋长提问道:“直接抓捕不行,远距离消灭也不行,那应该怎么办。”

上官处长说:“这个任务我准备交给江北警方执行,其他单位负责配合支援。”

众人大跌眼镜,调遣了这么多的精兵强将,研究了那么多的方案,最后居然是让本市刑大的人出马,这让他们相当失望,但谢支队和韩局长却兴奋起来,韩局长先表态:“我们江北警方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绝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

谢支队也一脸凝重的说:“上官处长把任务交给我们刑大,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和信任,我们坚决完成领导交办的一切任务,我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但是身体底子还在,一线指挥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

韩局长正要附和两句,上官处长却视他为无物,指着胡蓉和韩光说:“不需要那么复杂,让这两位同志逮捕目标即可。”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表示完全无法理解,胡蓉却明白上官处长的意思,无非是利用自己和刘子光之间的特殊关系而已,不得不说这是最高明的一个方案,因为刘子光是绝不会伤害自己的。

”怎么样,有难度么?”上官处长笑吟吟地看着胡蓉问道。

韩局长和谢支队也一脸紧张的瞪着胡蓉,生怕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一个冲动说出什么话来,要知道刘子光和小胡的关系,局里人尽皆知啊。

胡蓉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好的,没问题。”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部署一下具体人员配置”上官处长开始了排兵布阵,将任务分配到了每个人头上,最后又宣布道:“如果目标拒捕的话,允许开枪,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场击毙,我再重复一遍,我们首先要保证活捉,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走他,明白了没有?”

“明白!”大家又兴奋起来,尤其是总队的作训参谋和反恐中队的小齐,均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上官处长对韩局长说:“器材方面还需要你们支持一下。”

韩局长说:“需要什么器材,我们全力以赴。”

“一副连体式脚镣手铐。”

市立医院停车场,刘子光停好汽车,向病房区走去,正看到方霏蹦蹦跳跳从里面出来,胳膊上的夹板已经取下,身上也没穿病号服,而是一套鲜艳的橙色羽绒服,小脸通红,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冻,脖子上还挂着一副绒线连指手套,看起来就像个小姑娘。

“大叔你来了。”方霏看到刘子光,眼睛一亮跑过来,上下乱翻起来:“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这回没有,不过我可以请你吃好东西。”刘子光说。

“真的?”方霏伸了伸舌头,不过很快又愁眉苦脸起来:“今天没口福了。”

“约了别人了?”刘子光随口问道。

“哎呀大叔你真聪明。”

刘子光觉得心头有些酸酸的,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谁啊?”

“就是他呗。”方霏居然有些扭捏起来。

一辆电动车从远处驶了过来,方霏看见立刻跳起来:“这边,我在这。”

刘子光扭头望去,驾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蓝色冲锋衣,牛仔裤旅游鞋,很阳光很帅气的一个大男孩,电动车无声的驶过来,小伙子停下车,很有礼貌的对刘子光说声你好,然后问方霏:“这位就是你常说的大叔么?”

“对啊,大叔人可好了,经常给我讲故事,还给我买好吃的呢。”方霏一脸兴奋的说。

“大叔好,我叫陈昆,是江北医学院的学生,在市立医院骨科实习,认识你很高兴。”帅小伙伸手和刘子光握了握手,然后示意方霏:“上车,请你吃饭。”

方霏高兴的直跺脚,坐上了电动车后座,刘子光还客气呢:“和那个明星重名啊?”

帅小伙回头问:“霏霏,想吃什么?”

“必胜客。”方霏的声音清脆无比。

“大叔再见啊。”帅小伙冲刘子光一点头,拧动电动车把手,带着方霏呼啸而去,徒留刘子光在原地摆手。

刘子光望着电动车渐渐远去,回到汽车旁,拿起放在副驾驶位子上的百合花叹了口气,正要启动汽车,电话铃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胡蓉的号码。

“有空么?找你有点事。”

“什么地方?”

“滨江公园,就是去年我们一起打雪仗的地方。”胡蓉的声音有些苦涩。

“我马上到。“刘子光拧动了汽车钥匙。

五分钟后,刘子光停在了滨江公园路边,下车后迟疑了一下,四下里观望了一下,还是毅然走向了公园的长椅,胡蓉正在那里坐立不安。

刘子光在胡蓉旁边坐定,好整以暇问道:”狙击手就位了?”

“如果你有异动,他们就会开枪。”胡蓉说道,眼睛不自觉的朝远处瞄了一眼。

第十二季第十一章戴手铐的旅客

刘子光掏出烟盒叼起一支烟,从容的点上,左右看了看,今天是大年初一,老百姓基本上都在走亲访友,亲朋聚会,马路上的车流量比平时少了很多,江滩公园里的游人也寥寥无几。

一艘观光旅游船在淮江中缓缓行驶着,船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散五六个客人悠闲的欣赏着江景。

一个身穿公园管理处工作服的男子,爬在园区路灯杆子上,拿着工具进行维修。

食品销售车里,售货员百无聊赖的看着报纸。

不远处的长椅上,一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着,甚是亲密。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安宁。

“是7.62还是12.7的狙击步枪啊?”刘子光弹了弹烟灰,很随意的问道。

胡蓉有种想哭的感觉,但还是很艰难的说道:“是武警总队的狙击手,起码四个人,已经锁定你了,你最好不要有逃走的企图,否则他们真的会开枪,是真的!”

今天胡蓉穿了一件白色的中长款羽绒服,正是去年和刘子光在江滩边打雪仗时穿的衣服,只不过胸前多了一枚不太起眼的宝石胸针。

“这是摄像头和受话器吧?活儿糙了一点,电线都露出来了。”刘子光语带嘲讽的说道,胡蓉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哪儿有什么电线,她无奈的苦笑:“果然是受过培训的特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刘子光笑道:“哪里哪里,你太抬举我了,你不喜欢带饰物,今天却突然挂了这么一个玩意,只要是看过谍战片的人就能猜出来,还真被我蒙对了。”

胡蓉说:“这样也好,大家打开窗子说亮话,他们要逮捕你,罪名是谋杀陈汝宁,可我相信你是无辜的,如果你问心无愧的话,就不要反抗,只要你表现出试图逃跑或者拘捕的企图,狙击手就会开枪。”

刘子光问道:“让我来猜一下,想抓我的人是个女的,不是姓上官就是姓王,她有可能是首都来的官员,也有可能以军人身份出现,嗯,或者公安部的什么身份,你知道,这些人衣橱里的品种总是很丰富。”

“姓上官,具体部门不清楚。”胡蓉答道。

“王教官,又见面了,还好么,大过年的出来办差,辛苦了。”刘子光冲着胡蓉面前的胸针说了一句。

游船上,监控屏幕上的刘子光面孔显得有些失真,这是因为胡蓉身上的微型发射器功率太小的缘故,但是声音还是很清晰的。

刚才所有的对话上官处长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摘下监听耳塞,下令道:“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警觉了,执行第二方案。”

埋伏在游船船舱里的狙击手轻轻将一枚12.7毫米口径的专用子弹填进了弹膛,推动机柄,修正着风偏,镜头里的十字正好罩住了刘子光的脑袋,首都带来的狙击手朝上官处长做了个手势,表示已经就位,可以随时射击。

趴在江滩荒草丛中的武警狙击手也用88狙击步枪瞄准了刘子光,朝送话器吹了两口气,表示准备就绪。

公园管理处房间里,省厅反恐部门的狙击手趴在地板上,79式狙击步枪透过微微打开的门缝,瞄准了目标。

食品销售车里,售货员的膝盖上放着一把子弹上膛的79微冲,耳机里传来命令后,他轻轻打开了保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小马,镇定,目标没有武器,你担心什么?”站在旁边的一位中年顾客低声说道,他的大衣领子下,隐约露出防弹背心的一角。

趴在路灯上的工人也悄悄把手伸到了工具包里,握住了92式手枪的枪柄,手上汗津津的,有些颤抖。

毕竟大多数人只是基层干警,第一次执行这种特殊任务,而且目标人物又极难对付,大家都难免紧张。

刘子光抬头看看飞机,又看了看四周,摇摇头说:“怎么大多是市局的人,待会动起手来都不好意思下手啊。”

“刘子光,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投降吧。”胡蓉再次劝道。

刘子光不说话,静静地坐着,嘴角一缕笑意,两人看起来就像是情侣一般,但胡蓉却注意到刘子光的眼中隐隐有精光闪现。

他还是决定拼个鱼死网破,胡蓉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上官处长紧紧盯着屏幕,手里拿着对讲机,负责现场配合协调的谢支队一脸严峻的说道:“上官处长,现在是最佳时机。”

“再等等。”上官处长的手微微颤抖。

忽然一群年轻人从公园大门涌了进来,嘻嘻哈哈追逐打闹,狙击手突然发现镜头里一花,人不见了,再搜寻目标,已经满眼都是游人,再有没有K的身影。

“一号报告,失去目标。”

“二号报告,失去目标。”

“三号报告,失去目标。”

“二组,三组,四组,立刻执行紧急预案,抓住他!”上官处长急切的声音在各单位参战人员耳机里响起,食品销售车里埋伏的干警抽出微冲用毛巾掩护着,朝刘子光的方向冲去,路灯上的维修工也跳了下来,紧握着藏在工具包里的手枪疾步走过去,管理处办公室里的四个特警拉动枪栓子弹上膛走了出来。

一架涂着某广告公司LOGO的直升机紧急从江南起飞,轰隆隆转动着旋翼飞了过来。

荷枪实弹的警察从四面八方走了过来,把刘子光所有的逃生之路都封锁了,而那群年轻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依旧在刘子光周围嬉闹着,追打着,有他们在场,警方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子光紧紧盯着那个穿售货员服装的年轻人,看得出搭在他手上的毛巾下面是一把79微冲,这种武器射速很高,五十米内的精度也不错,更重要的是拿枪的人似乎比较紧张。

悄悄捏住了裤兜里的一枚一元硬币,刘子光有把握用硬币击中那人的手腕,抢下那支微冲,只要拿到那把枪,自己就不再忌惮任何人。

忽然一个人跳到刘子光面前,大声说道:“大叔你也来玩啊?”

刘子光精神过于集中,竟然没有看到这群年轻人中竟然有方霏。

陈昆就站在方霏旁边,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和满满一包零食,略微窘迫的大男孩也朝刘子光点头致意:“大叔好。”

刘子光略一分神的时候,情况就改变了,拿79微冲的人扯掉了毛巾,双手端枪瞄准了自己,维修工人也从包里拿出了手枪,不远处长椅上的那对侦察员伪装的情侣也拔出手枪,身穿黑色特警服的反恐队员们更是如神兵天降一般,齐刷刷举起95式自动步枪。

一霎那间,刘子光决定放弃抵抗。

现场的人全愣住了,然后方霏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叔苦笑着慢慢举起了双手,几个警察冲上来扳住他的胳膊,动作麻利的上了手铐脚镣。

“好险。”上官处长终于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刘子光困兽犹斗会造成一些伤亡,没想到他竟然投降了。

谢支队也是心有余悸:“差点出大事啊,这个刘子光如果挟持人质的话,我们就被动了,公园大门不是封闭的么,怎么还能放人进来,回头一定要彻查。”

警方制服刘子光之后,立刻进行清场,将围观群众驱散。

“大叔他怎么被警察抓了!是不是搞错了?大叔是好人啊。”方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傻了,扯着陈昆的袖子问道,

陈昆束手无策,勉强解释道:“警察应该不会抓错人吧。”

“快走快走,不要影响我们执行公务。”警察像赶小鸡一样把他们往后赶去,方霏不甘心的回头张望,就看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孩正走向她的大叔。

刘子光戴着连体式的手铐脚镣蹲在地上,两根铁链将手铐和脚镣连在了一起,很大的限制了人的行动,走起路来步幅很小,手的动作也不能过大,四把自动步枪顶着他的脑袋,稍有异动就会把他打成马蜂窝,十余名干警守在旁边虎视眈眈。

一辆防暴装甲车从远处驶来,这是从省武警总队专门调来押送K的专车,紧跟在后面的是几辆警灯闪烁的黑色大排量越野车,门上涂了四个大字:反恐特勤!

天上直升机轰鸣着,手持狙击步枪的特警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居高临下看着。

游船靠岸,上官处长领着指挥人员走了过来,向刘子光宣读了逮捕证,以谋杀罪正式将其逮捕,刘子光微笑不语,神态自若。

“带走!”谢支队大手一挥说道。

“等等!”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胡蓉喊了一声,然后疾步走了过来,特警横枪就要阻拦,却被胡蓉一把推开,然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胡蓉紧紧拥抱着在手铐脚镣束缚下的刘子光,毫不犹豫的吻了过去。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个法国式的湿吻。

谢支队气的把脸别了过去,上官处长面无表情,其他参战人员面面相觑。

一个惊世骇俗的热吻之后,胡蓉扭头便走,再不回头。

刘子光被押进了装甲车,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自动步枪全程押送,车队直接经淮江大桥开往桃林看守所,刘子光将暂时羁押在那里。

警笛凄厉的长鸣起来,由十辆汽车组成的押送车队浩浩荡荡驶离了江滩公园。

远处方霏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犹自呢喃着:“大叔不是坏人”

汽车疾驰在淮江大桥上,四个特警没有丝毫懈怠,全神贯注的盯着这个危险的犯人,刘子光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的关节发出类似于金属摩擦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一个特警厉声喝道。

“我该走了。”话音刚落,一记肘击正中说话特警的面门,当场将其击晕,其余三名特警急忙拔枪,但是即便是无托式自动步枪在狭窄的车厢里也施展不开,更何况保险还没打开,特警们的动作再快也赶不上刘子光,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全被他放倒了。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警官拔出手枪,又怕误伤了战友不敢开枪,这正好给了刘子光半秒钟宝贵的时间,他双脚齐出,警官被巨大的力量踹到门上,手枪走火了,子弹在车厢里反弹了两次,击中了司机的胸口,他当场就趴在了方向盘上。

装甲车立刻走起了S形状,刘子光从容的吐出一枚钥匙,打开了连体式手铐脚镣,从昏迷的特警腿部枪套中抽出一支92式手枪,又搜了几个弹夹出来,别在腰间,一把拉开了车门,装甲车虽然失去了驾驶员,但还在风驰电掣的疾驰着,一股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起了他的头发。

第十二季第十二章舔伤的独狼

为了押送刘子光这个重犯,淮江大桥实行了交通管制,单向车道封闭,宽阔的路面上只有这支车队以一百公里的高速疾驰着。

装甲车驾驶员中弹昏迷了,血流了一地,伤者的脚死死踩在油门上,车速越来越高,时不时撞上路中央的水泥隔离墩,擦出一串火花来,前面警车里的人意识到发生了紧急情况,立刻踩刹车想截停装甲车,可单薄的越野车又怎么能抵挡住装甲车的冲击,轰隆一声就被撞到了一边。

刘子光迅速检查了一下驾驶员的伤情,顺手扯下一人头上的反恐头套,按在伤口上暂时止血,忽然一串子弹打过来,将防弹玻璃打出一片裂纹来。

前面五十米处的警车里,两个特警打开车后门,端着79式冲锋枪朝着刘子光一阵猛射,但是手枪子弹威力有限,连防弹玻璃都打不穿,更别说击穿装甲了,特警们太紧张了,二十发的弹匣瞬间就打空了,却丝毫见不到效果,正手忙脚乱的换弹匣呢,就看到装甲车里伸出一支枪管。

刘子光左手把住方向盘,右手抄起一支自动步枪,伸出车外扣动扳机,打的全是三发短点射,子弹精准无比的打在警车尾部,将两盏尾灯击碎,特警们急忙趴下寻找掩护,谁也不敢抬头。

“赶快采取措施!”最后一辆车上压阵的上官处长厉声喝道,但是现场情况全乱了,对讲机里吵成一片,省厅、总队、市局的头头们都在吵吵嚷嚷用名语下着命令,反而造成更大的混乱,大家都缺乏协同作战的经验,遇到突然情况全抓瞎了。

关键时刻,武警部队还是显示了强大的战斗力,陈副参谋长命令狙击手射击装甲车的轮胎,战士打开天窗钻了出去,果断开枪,子弹击中了装甲车轮胎,但是似乎没有效果。

“那是防弹轮胎!”有人嚷道。

战士们急眼了,抄起家伙一顿乱射,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如同密集的雨点敲击着铁皮屋顶,陈副参谋长把大檐帽的风带拉在下颌上,从战士手里抢过一把八一杠,钻出天窗瞄准着装甲车,同时下令道:“冲上去,超车!”

装甲车虽然是防弹轮胎,但是中弹后速度不免降了下来,警车迅速超车,陈副参谋长举枪瞄准装甲车的挡风玻璃,正要扣动扳机,只见对方车窗里伸出一把手枪,砰的一声,自己头上一凉,警帽竟然被打飞了。

陈副参谋长一惊,立刻缩回车里,心有余悸的摸摸脑袋,头皮火辣辣的疼。

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援军终于出现,同时在桥头执行交通管制的交巡警也紧急铺设了便携式路障,大家趴在掩蔽物后面严阵以待。

这辆装甲车是用押款车改装而成,防弹效果远逊军用车辆,经受了数百发子弹的蹂躏后已经不堪重负,风挡玻璃也全碎了,刘子光果断拉了手刹,笨重的装甲车一个漂移横在了路上,车尾正对着道路中央的隔离墩,他踹开车后门,一个虎扑跃上了隔离墩。

子弹瓢泼一般打过来,水泥碎屑横飞,但没有一发命中目标,刘子光的动作敏捷的超乎想象,竟然直接跳下隔离墩,冲入了反向车道上的滚滚车流中。

淮江大桥是连结南北岸的重要交通要道,虽然是过年期间,来往城乡之间的车辆依然很多,众多司机都目睹了这场足以媲美好莱坞大片的追逐枪战大戏,震惊的心情还没平复,忽然看到有人横穿道路,竟然来不及闪避,就这样直直撞了过去。

直升机上的狙击手一度瞄准了刘子光,但是车流滚滚,目标转瞬即逝,一直没有机会开枪,眼瞅目标就要消失,从警车里跳出几名干警,高举着手枪爬上隔离墩追了过去,一名年轻的江北刑警动作最快,爬上水泥隔离墩举枪瞄准刘子光的背影大吼一声:“站住!开枪了!”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省厅的一名同志双手平举手枪连续发射,砰砰砰一连几枪如同爆豆般清脆,刘子光丝毫没有停顿,汽车在他身旁疾驰而过,刺耳的笛声响彻大桥,大家眼睁睁的看着已经冲到大桥护栏边的刘子光一个鱼跃消失在桥下。

一个司机被枪声惊得突然踩了刹车,引发了一连串的追尾事故,大桥上惨祸连连,干警们一边紧急救护伤者,一边冲到护栏边朝下望去,滚滚江水一望无际,哪还有刘子光的身影。

“我打中他了!”省厅的同志大声喊道。

江北市局的刑警扫了一眼路面和护栏边,根本没有留下血迹。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着,仔细搜寻着目标,平时运输煤炭水泥黄沙的平底船都停航了,茫茫江面上空旷无比,只有一些大块的浮冰顺流而下。

上官处长在一群下属的簇拥下来到桥边,朝下面看了看,说:“人在这种水温中不可能撑过十分钟,马上派船来搜索,另外组织人员沿两岸进行拉网式搜索,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是!”干警们四散而去。

“处长,请过来看一下。”江北警方的韩光站在装甲车旁喊道。

上官处长走过去一看,装甲车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是车里几个特警都是皮外伤加脑震荡,唯有司机胸前中弹,但是已经紧急做了包扎止血处理,看起来情况不算很糟糕。

“你想说什么?”上官处长咄咄眼神直逼韩光。

“是刘子光帮他包扎的。”韩光毫不畏惧的和上官处长对视着。

今天是大年初一,各单位都在放假之中,即便是韩局长亲自打电话协调指挥,效率也高不起来,等水上城管局的巡逻船开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工作人员听说要打捞尸体,纷纷摇头表示没这个可能。

水上城管局的主要任务是打捞江面垃圾或者蓝藻之类的东西,哪有深水打捞尸体的经验,大家合计了一下,认为请海军方面或者海洋局的专业潜水员来打捞最为合适,可是江北是内陆城市,等调来潜水员怕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最便捷的办法就是请在江叉子一带专业打捞尸体的渔民来。

沿两岸搜索的干警们也发来报告,说已经搜索到五公里以外,没有任何发现。

大家乱糟糟的讨论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上官处长叹了口气,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任务失败了,K处于逃亡之中。”

对方说了些什么,上官处长连连点头。

滚滚江水顺流而下,一块巨大的浮冰在江水中浮沉飘荡,冰面上有个不起眼的小窟窿,一根芦苇管伸了出来,水面下的刘子光计算着冰块漂流的速度和行程,向江边潜游过去,终于在荒草丛生的江滩上登陆了。

忽然,一阵汽车轰鸣声传来,刘子光急忙趴在半人多高的草丛中,听引擎声应该是武警部队装备的猎豹越野车,警车就在不远处停下,然后是一阵杂乱的开关门声和脚步声,夹杂着一两声凶猛无比的犬吠。

刘子光从腰间拔出手枪,退出弹匣一看,哗哗往下滴着水,虽说枪械设计标准是泥水中浸泡后仍然可以使用,但关键时刻还是小心为妙,他一边倾听着远处的动静,一边快速拆解着手枪。

从声音判断,有四名战士牵着警犬在江边搜索,两个干部在岸边抽烟聊天,他俩的对话飘进了刘子光的耳朵。

“案子闹得挺大,听说总队副参座亲自出马了。”

“我也听说了,老陈挨了一枪,帽子都飞了,差点爆头。”

“罪犯什么背景?枪法这么准。”

“不清楚,好像是退伍军人吧,哎,这年头你懂得。”

刘子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爬上来的地方,淤泥上几个深深的脚印分外醒目,警犬已经越来越近了。

两手加快了动作,迅速将简单擦拭后的手枪组装起来,慢慢的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行了,撤吧,这他妈都八公里以外了,神仙也游不过来。”带队干部丢下烟蒂,招呼了一声,战士们立刻收队撤走,听到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刘子光才感到后背上一阵剧痛,伸手摸去,一片鲜红。

脱下湿衣服,撕下一幅布扎住伤口,爬起来慢慢向前走去,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来,额头上已经冷汗淋漓。

搂了一些干草堆在地上,从手枪里退出两枚子弹,又取出匕首拔出弹头,一枚弹壳里的火药洒在干草上,另一枚弹壳依旧填回弹膛,扣动扳机,枪口爆出一团火焰,引燃了干草。

匕首在身上擦掉泥沙,放在火上烤了一会,退出弹匣咬在嘴里,扯下包扎伤口的布条,用微微发红的刀尖探入了伤口。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传来,刘子光闷哼一声,额上大滴的汗珠滚落。

刀尖挑出一枚已经变形的64式子弹头,他将弹头收起,用将匕首在火焰上烤了一会,一狠心按在伤口上,滋滋拉拉类似韩国铁[www.qiyebooks.com奇`书`网]板烧的声音传来。

子弹取出,血止住了,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空中又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刘子光赶紧将火堆踩灭,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直到直升机的声音远去,才站起来朝马路方向慢慢走去,步伐比往常沉重了许多。

第十二季第十三章回马枪

夜深了,淮江两岸漆黑一片,水上公安分局的巡逻艇还在四处游弋,花重金请来的专业打捞队在探照灯的照明下撒着渔网,在桥墩附近寻找着什么。

天上的直升机还在轰鸣,雪亮的光柱照射在江面上,两岸尽是拿着手电和竹竿的协警队员,在岸边的草丛中搜索着。

指挥车里,上官处长一遍又一遍看着直升机拍摄的录像,现场录像显示刘子光落水之后就再没有浮出水面过,省厅和市局的领导都判定目标已经落水溺毙,只需要在下游打捞尸体即可,但上官处长却固执的认为目标还活着。

虽然上官处长年龄不大,但是来头够大,据说是省里重量级领导亲自下了指示让省厅配合的,所以大家对她都很尊重,业务方面也尽量配合,不过正值节假日,警力本来就很紧张,现在再抽出上百人来搜捕布控,更加显得捉襟见肘,基层干警虽然没有怨言,但工作效率明显还有很大提高余地。

这次抓捕行动可谓相当的不成功,包括一辆装甲车在内的三辆警车损毁,七名干警负伤,其中一名重伤,此外还引发了一场连环追尾事故,三人轻伤,损失财产上百万元。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即便是那位重伤干警也因为刘子光处理得当,成功止血而挽救了一条命,不过所有的知情人都被告知,在任何场合不允许提到这件事。

至于刘子光是怎样挣脱连体式手铐脚镣的,很多老刑警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提出疑问,上官处长似乎也没有兴趣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大家心照不宣也就过去了。

“刘子光如果没死的话,一定会打电话回家。”上官处长这样说。

刑警已经在至诚一期刘子光家附近进行了布控,数十名特警埋伏在周边,只等目标出现就一拥而上,刘子光所有本地社会关系的电话全部被监听,华清池门口每隔几分钟就有警车经过,全市摄像头都进入了工作状态,可谓天罗地网密布。

五号码头,大年初一所有货运业务都停止了,货场上冷冷清清,一盏碘钨灯高悬在高杆上,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后面,是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一个人影从齐腰深的枯草中钻出来,悄无声息的翻越了铁丝网,巧妙的规避着监控镜头,来到货站深处的一个集装箱门口,转动门上密码锁的转盘,轻轻打开货舱门钻了进去。

电灯打开之后,集装箱内可谓别有洞天,两边摆满储物柜,还有一张折叠椅子,一张行军床和一个铁皮桶。

刘子光脱下身上依旧湿漉漉的衣服丢在地上,从储物柜中拿出一块浴巾擦干身上的泥水,找出一套新衣服换上,但依旧赤裸着上身,又在柜子里搜寻了一番,拿出一个医药箱来,对着镜子处理了后背上的伤口,6-4式手枪子弹威力较弱,钻进皮肉也不算深,活动一下,似乎并无大碍。

从柜子里端出一个小巧的炉子来,在里面放了两块固体酒精,用打火机点燃,放上一个小茶壶烧着。

趁着烧水的时间,又拿出单兵自热干粮和军用罐头来打开,支起折叠桌子摆上饭菜,想了想又开了一瓶二锅头,梅菜肉丁米饭,咖喱牛肉罐头,花生米罐头,压缩的紫菜块加上热水就是一锅汤,狼吞虎咽一番后收拾了狼藉,打开了另一侧的铁皮柜。

一排铁箱子整齐堆放着,刘子光打开一个印着俄文字母ПП-90的箱子,拿出用防水布包裹的金属盒子,哗啦啦展开,形成一把小巧玲珑的折叠式冲锋枪,用棉纱擦掉枪上的黄油,卸下弹匣,取出几个纸包撕开,黄橙橙的子弹落了一地,全是苏式9毫米手枪子弹。

在弹匣里填满了三十发子弹后,再次把枪擦拭了一遍,折成长方形金属盒状态,摆在了一边,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把06式手枪,和警用手枪不同的是,这一把是5.8毫米口径,一般的警用防弹衣可以射穿。

把手枪拆成零件状态重新装了起来,连续试了扳机力和复进簧的力度,满意的点点头,装入二十发的弹匣,在枪口上拧上一个圆柱体试了试,又摘了下来一并放在小桌子上。

柜子底下还放着几口木箱子,其中一个上面印着白色的字:82-2式全塑无柄钢珠手榴弹,刘子光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箱子,取出两枚同样摆在桌子上。

准备完武器后,返身打开对面的衣柜,里面满满的全是各种服装,挑了一套警察常服扔在行军床上,拉开抽屉找出相应的警衔和警号以及证件同样丢在床上。

又拿出三台对讲机,三部手机,检查了电池容量后放在桌上。

从容的换上衣服,对着柜子里的小镜子打上领带,在衬衣外面套上腋下式快拔枪套,把手枪和弹匣插在枪套中,连续试了几次拔枪的动作后,把手榴弹挂在腰带上,披上外套扣上扣子,在外面又套了件警用多功能大衣,梳理一下头发,戴上了警帽。

穿上黑色高腰奥克利军靴,在靴筒里放了把匕首,原地弹跳几下,试了试装备的便携性,走过去掀开蒙在装备上的苫布,显出一辆无牌越野摩托车。

冲锋枪、对讲机、手机,证件都装在身上,刘子光关上灯,打开集装箱门把摩托车推了出来,虽然货场上只有两个中年保安在远处值班室里睡觉,他还是没有发动摩托,而是推出去很远才启动了摩托

公安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还在紧急部署各种方案,所有卡点已经进行了布控,就算是一只鸟也飞不出江北去,其实领导们心中都有数,假如这个刘子光真的如同上官处长说的那样无敌,那么这些手段根本留不住他,他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尽责而已。

忽然一个负责监听的警察举起了手:“目标家里有电话打进来。”

谢支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立刻站起来说:“马上监听!”

至诚一期,刘子光家里,老爸老妈还在边看电视边等儿子回家,听见电话铃急促的响起,老爸拿起话筒说:“喂?”

“爸,是我,今天公司出了点意外,我要去外地处理一下,可能要很长时间。”刘子光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老爸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问道:“怎么这么急,啥时候能回来?明天还有亲戚朋友来拜年呢。”

刘子光说:“事情很棘手,或许你们明天会在报纸上电视上看到一些关于我的新闻,你们不要相信,那都是污蔑和陷害”

老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怎么回事,你现在哪里?”

老妈在旁边也紧张起来:“老头子,咋回事,小光出啥问题了?”

“你别说话。”老爸回头道,捧着话筒说:“孩子,你到底闯什么祸了。”

公安局指挥中心,技术人员正在紧张的工作着,谢支队急切的询问道:“能不能查到方位?”

技术员头上都是汗:“起码要五分钟的通话时间才能锁定手机的位置。”

干警们紧紧捏着拳头,只盼刘子光家里人能多说几句话拖住他。

很幸运,如他们所愿,对话持续了超过五分钟的时间,技术员终于锁定了位置,就在滨江公园和大连路交叉口的一栋楼天台上。

“出动!”谢支队下了命令,一队特警如猛虎出巢般冲出大楼,跳上警车,没有闪灯,没有鸣笛,向目标所在位置扑去。

正在街面上巡逻和在监控点布控的干警也从其他方位包抄过去,有了下午的经验教训,现在所有单位都归熟悉本地情况的谢支队长指挥,警力跟着警情走,效率达到了利用率最高。

沮丧万分的上官处长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出动,而是留在了指挥中心。

特警们从四面八方冲向了目标,公安局距离这里不超过三公里距离,很快就赶到了现场,直升机在空中用探照灯照射着天台,特警队员鱼贯而下,呈战斗队形猛扑过去,在天台角落里发现了一部和对讲机绑在一起的手机。

特警们顿时傻眼,谢支队从楼下上来,看到这堆东西后恨恨的挥舞了一下拳头:“这个狡猾的家伙!”

指挥中心,上官处长正静静地坐着等候消息,一个女警走过来说:“处长,外面有人找您。”

上官处长问道:“谁找我?”

“不清楚,好像是省厅的。”女警说。

上官处长起身向外走去,刚出门腰里就顶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的身子立刻僵住了。

“刘子光,是你?”

“答对了。”

“你敢在这里开枪?就不怕跑不出去?”上官处长讥讽的问道。

“呵呵,你不妨赌一赌我的胆量。”刘子光的声音里,嘲讽语气更浓一些,“我带了三把装满子弹的枪,身上挂满手榴弹,别说你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了,就是重返德军总部都富余。”

第十二季第十四章掳走上官

此时已经是零点时分,公安局指挥中心的走廊里空荡荡的,为了节能减排,天花板上的射灯关闭了一半,光线有些灰暗。

大部队已经被调虎离山了,现在整个公安局带枪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局机关又不是军营,大多数人只是文职和技术而已,从警以来就没进行过射击训练,就算给他们枪,也不过是徒增刘子光枪下的冤魂而已。

所以上官处长很理智的选择了配合,她从容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从大门进来的。”刘子光指了指前面的电梯口:“咱们下楼吧。”

上官处长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男子身着笔挺的警服,肩膀上两杠一花,还挂了市局的胸牌,帽檐的阴影下,一张大众脸让人看了之后既觉得熟悉,又觉得没有任何特色可言。

“化妆技术很高哦,哪里学的?”上官处长揶揄道。

“处座,这不叫化妆,叫易容,你不懂的。”

上官处长看了看指挥中心大厅,希望有人能看到这里的情况,但是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谁也注意不到灯光昏暗的走廊里发生的事情。

“走吧,别看来,没用。”刘子光又轻轻戳了一下上官处长的腰眼。

上官处长只好无奈的走向电梯口,刘子光按了向下键,两人静静等待着电梯,叮咚一声,电梯到了,里面走出几个值班警员来,说说笑笑和他们擦肩而过,上官处长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走进了电梯。

“你刚才很明智,没有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不然那几个小伙子的命就被你害了,因为我不是每次都能掌握好分寸。”刘子光说。

“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谈谈,这里面有些误会。”上官处长仰起头,对着电梯上方的摄像头。

“又做小动作,不乖哦。”刘子光说着,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并不点燃。

忽然电梯门开了,省厅万处长出现在门口,狐疑的看着上官处长和她身旁的陌生警官,老公安的警觉性自然要比小年轻们高出无数倍,再加上刚才已经听说目标摆了空城计的事情,万处长的手往腰间按去,同时问道:“你哪个单位的?”

“噗”的一声,万处长的脖颈上扎了一枚细细的木刺,挣扎了两下瘫倒了,刘子光上前扶住他,对上官处长说:“帮我抬一下。”

“好吧,我抬腿。”上官很配合的抬起万处长的腿,打开旁边储藏室的门,把人塞了进去。

重回电梯里,一直下到地下车库,刘子光走到一辆警车旁,拉开车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上官处长正要往副驾驶的位子上坐,忽然刘子光将她按在车上,反剪双手,一把扯掉了外套,在身上摸索起来,虽然正值冬季,上官处长穿的却很单薄,外套里面只有一件T恤,刘子光的手在她身上粗暴的划过,却又无力反抗,上官处长的眼中含满了屈辱的泪水。

一枚纽扣状电子元器件从T恤上扯了下来,刘子光拿出一卷强力胶带,三下五除二将上官处长绑了起来,嘴上也贴了条胶带,打开后备箱把人丢进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不要出声哦。”

“呜~~”上官处长无力的扭动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鸣。

刘子光盖上尾箱盖子,上车发动,开出地下停车场,匀速来到市局大门前,与此同时,闪着警灯的特警车队正从外面开来。

刘子光从容不迫的停车刷卡,门卫室里的保安客气的打招呼道:“这就走了?”

“回见。”刘子光挥手致意,不慌不忙轻踩油门离开,谢支队长所乘的警车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两辆车擦肩而过。

警车鱼贯而入,在指挥中心大院里停下,谢支队长跳下汽车,扯开了衣领大骂道:“居然敢耍我们,就算追到天边我也要抓到他!”

其余干警也都怒不可遏,这么多刑侦一线人员竟然被人耍了,大家怒气冲冲的上了楼,来到指挥中心大厅,谢支队长正要向上官处长汇报经过,扫视一圈却没发现人影。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见人,谢支队急了,问道:“有人看见上官处长了么?就是首都来的那个女的。”

一个女警说:“刚才有人把她叫出去了。”

“谁?”

“好像是省厅的人,挺面熟的,一时想不起名字了。”

谢支队点点头,坐了下来,忽然又站了起来大吼一声:“不对!”拔枪冲出大厅,茫然四顾,走廊里哪有人影。

干警们被谢支队的行为惊呆了,有些人反应过来,也拔枪冲了出来,在谢支队的指挥下四处搜索,深夜的指挥中心大楼,灯光陆续亮了起来,大门也紧紧关闭,一队特警把守住所有出入口和,所有值班人员奉命到大厅集合,特警们穿上防弹衣,在各处楼道、走廊里搜索着。

省厅反恐中队的战士们负责搜索四楼走廊,他们四人一组,握枪在手,以标准CQB队形前进着,最前面的战士手持防弹钢盾和手枪,后面紧跟着霰弹枪和冲锋枪,搜索到电梯口附近的时候,忽然旁边储物间里传出一串音乐声。

战士们立即瞄准储物间的门,喝令里面的人投降,半天没有动静,于是在掩护下,一名战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万处长肥胖的躯体随着一堆拖把和扫帚从里面滚了出来

谢支队得到报告迅速赶到现场,韩局长回去休息了,他就是现场总指挥,重任在肩,谢支队感到压力很大,责任也很大,他当机立断,亲自打电话向韩局长汇报情况,同时命令全市各卡点加强戒备,并且调取了市局前一个小时内的监控录像。

根据监控显示,就在特警队出动不久后,一辆警车驶入了市局大院,车上下来一个穿警服的人,大摇大摆上了楼,请人将上官处长叫了出去,然后竟然把人直接带走了。

录像很清晰,屏幕中的人虽然是张陌生面孔,但谢支队可以断定,那就是刘子光,因为这个人以前经常出入市局,对指挥中心的地形相当熟悉,人头也熟悉,比如门卫,他肯定能叫出名字来。

“这个人真是胆大包天!”谢支队一拳砸在桌子上,同时又不得不赞叹,目标的心理素质确实惊人,遇上这样难缠的对手,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睡梦中的韩局长被惊醒,立刻赶到市局主持工作,事情太大,他一个区区局长根本担不起责任,只好又惊动了胡市长,老刑警胡跃进赶到现场,详细询问了情况。

万处长仍在昏迷之中,法医从他脖子上取下一枚木刺,经化验上面涂有某种可以致人昏迷的生物碱,又在地下车库发现了上官处长的外套和手机。

万幸的是,陪同上官处长同来江北的工作人员表示,领导身上藏有无线电追踪系统,可以据此寻踪,抓到罪犯。

于是警方立即行动起来,迅速进行定位,特警队再度出击,在一处荒废的烂尾楼工地包围了目标,小心翼翼的杀进去之后,搜遍所有角落依然一无所获。

向指挥中心反馈了现场情况之后,中心却说信号依然在烂尾楼中,并且再度告知了确切方位,于是特警们再度杀回去,这回终于有了收获,在墙角里抓到了一只惊恐万状的野猫,猫脖子上挂着无线电追踪器。

半小时后,装在铁笼子的野猫被放到了胡市长的桌子上,瘦骨嶙峋的野猫喵呜喵呜的叫着,几位忙乎了一夜的特警尴尬的站在一旁,胡市长摆摆手说:“放了吧,问题很严重,我们江北市已经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有关部门会来接手的。”说完转身离去。

胡跃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五点半,小心翼翼的打开家门,就看到宝贝女儿坐在沙发上。

“蓉蓉,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胡跃进一边换拖鞋一边故作轻松的问道。

“抓到他了?”胡蓉反问。

“没有,可以说毫无线索。”

胡蓉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起身回屋去了。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了,胡市长无声的叹了口气。

江北市城乡结合部某条街上,遍布着铁艺作坊和计生用品专卖店以及小网吧、发廊等营业场所,路上电线杆拉着乱七八糟的电线,临街门面后,是杂乱无章的村民自建出租屋,到处张贴着治疗性病和出租房屋的小广告。

天没亮的时候,一辆摩托车轰鸣着开进了街里,没人在意,因为乡下经常有些地痞流氓开着大排量的摩托车在半夜或者凌晨呼啸来去,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摩托车停在一处出租屋旁,车手摘下头盔,从后座上拿下一个绳子捆扎结实的蛇皮袋,走进院子打开房门,掀开床铺露出坑道口,扛着口袋一步步走下去,来到一间地下室,把口袋往地上一丢,口袋竟然蠕动了一下。

刘子光点燃一支烟,沉思了一会,站起来关上盖子,拉开电灯,拔出匕首割开蛇皮袋,捆成粽子的上官处长露了出来,嘴上贴着胶带,眼睛蒙着黑布,房子里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外套被剥掉的处长大人已经冻得浑身鸡皮疙瘩。

刘子光摘掉黑布,上官处长一双美目惊慌失措,嘴里咕哝着。

第十二季第十五章盗梦者

房间阴暗潮湿,墙皮剥落,灯光昏暗,粗糙的水泥地上似乎能渗出水来,上官处长左右端详了一番,这里竟然没有门窗,看来是个地下室,判断不错的话,应该在江北市西郊城乡结合部一带。

“欢迎来到我的安全屋。”刘子光撕开了上官嘴上的胶带,因为用力过猛,疼的她惨叫一声。

“没关系,这里隔音效果相当良好,你可以随便叫。”

上官处长摇摇头,表示配合。

刘子光拿出上官处长的手提包抖了两下,把包里的东西全倾倒出来,夏奈尔的皮夹里面塞满各种金卡、钻石卡,贵宾卡以及少量现钞,一张国家安全部的工作证,名字是上官谨,警衔二级警督,职务副处长,一把沉甸甸的GLOCK26手枪,还有若干化妆品、小镜子、纸巾、系着卡通玩偶的钥匙等物。

“上官谨,我记得你不是叫王茜的么?”刘子光打量着手里的证件问道,这张黑色的国安警官证显然是货真价实的玩意。

上官谨苦笑一下:“随便叫什么都行。”

“那好吧,大家都是业内人士,我想可以省掉一些不必要的环节了,告诉我,是谁在幕后指使?”

“其实你不用这样做,我也会告诉你,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刘子光笑了:“不愧是心战专家,咱们别绕弯子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上官谨也笑了:“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是把你当朋友看,那么你是不是也把我当朋友呢?”

刘子光说:“当然,咱们不但是朋友,还有过师生之谊。”

“那么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可以先放开我呢?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见刘子光不动,上官谨又举起手,晃着手腕上的胶带说:“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好吧。”刘子光用匕首将上官谨手脚上的胶带割断。

上官谨揉着发麻的手腕,四下打量着:“你的安全屋很别致,我想外面的景色应该和原来的高土坡差不多吧?”

刘子光说:“比高土坡还要破烂些,因为这里住的都是流动人口,属于治安比较混乱的地区,所以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就算听到你的呼救,他们也会置若罔闻的。”

上官谨温和的笑了:“我不会逃跑的,好不容易有个和你坐下来谈谈的机会,又怎么能放弃,再说我相信你绝对不会伤害我。”

“哦?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逃跑的时候没有杀死那几个特警,相反还对伤员进行了救治,说明你内心深处是一个善良、正义的人,不会滥杀无辜。”上官谨紧盯着刘子光的眼睛说道。

“那你怎么会认为自己也是无辜的呢,上官处长,我昨天挨了一枪可是拜你所赐。”刘子光说。

上官谨摇摇头,继续紧盯着刘子光的眼睛:“你懂得,我是身不由己,其实我和你一样,出身寒微,生长在一个类似于高土坡的地方,我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工资微薄,妈妈身体不好,爸爸喜欢喝酒打人,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他们正好双双下岗,靠借钱给我交的学费,记得我上大二那年,因为低血糖在宿舍里昏倒了,是妈妈偷偷去卖血换钱给我买的营养品”

说到这里,上官谨眼眶中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刘子光沉默了一会,拿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上官谨接过纸巾擦擦眼泪,继续说道:“天下的母亲都是伟大的。”

纸巾掉在了地上,上官谨俯身去捡,动作有些艰难,似乎是腰肌劳损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刘子光的母亲扫大街时的动作,她捡起纸巾望向刘子光,四目相接的时候忽然举起两只手,灵巧而修长的手指扇面般展开,如同孔雀开屏。

刘子光眼神迷离了一下,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小光,你这八年干什么去了,让妈担心死了。”遥远的声音似乎从天际传来,充满了母亲的关心和担忧。

“妈,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你们。”刘子光声音有些低沉。

“回来就好,家里一切平安,妈下岗了,现在环卫处扫大街,你爸爸在至诚小区当保安,回头帮你安排一个工作,好好干,将来买房子娶媳妇。”

“妈,我一定好好干。”刘子光说。

“唉,刚才派出所打电话来,说你杀了人,妈相信你绝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孩子,和政府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咱不能替别人背着个黑锅啊,小胡她父亲不是市长么,怎么都能说上话的,我和你爸年纪都不小了,总要有个养老送终的人吧。”

如果只听声音的话,绝对不会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年轻女孩嘴里说出的,无论是语调还是感情,都酷似一位饱经风霜,深爱儿子的中老年妇女。

“妈,是他们嫁祸我的,原因我是知道的,有些人看上了我在西非的铁矿股份,想要强取豪夺。”

“孩子,咱家虽然穷,但是人穷志不短,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他们想要股份,咱偏不给他,咱献给国家。”

刘子光点点头说:“妈,我抽支烟考虑一下。”

“行,你先考虑清楚,然后妈带你去派出所自首。”

刘子光颤抖着摸出香烟点上,深深抽了一口,缓缓吐出,地下室里弥漫着烟雾,有些阿拉伯水烟的味道。

静谧的地下室里充满了诡秘的感觉。

“孩子,爸没本事啊,连你的大学学费都凑不齐,别人家的孩子买电脑买手机,爸连一顿饱饭都不能让你吃上,喝了酒还打你,你妈偷偷背着我去献血,我知道以后想死的心都有啊,孩子,等你将来有了出息,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妈啊。”一个老年男子的声音似乎是从云端飘来。

良久,上官谨哽咽的声音传来:“爸,我不怪你们,要怪就怪这个社会,那些不愿意借钱的亲戚,那些看不起我的同学,我要让他们知道,出身贫寒也一定能出人头地,现在领导都很欣赏我,提升我做了处长,我下个月就回去,在老家给你们买一所大房子,还有车,还有保姆,让他们羡慕去。”

“孩子,有钱也得省着点花,你是吃公家饭的,做事更要小心,让人抓着把柄就不好了,还有,别太累着自己,有时间考虑一下个人问题,找个稳重可靠的就结了吧,我和你妈年龄大了,也该抱外孙子了。”

“爸,这您就别操心了,工作太忙,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上官谨的声音略显焦躁。

室内再次升起烟雾。

“小王,你是怎么搞得,调派那么多人手竟然能让他跑了,回头写一份报告给我。”严厉的声音似乎是从深潭底传来。

“谭主任,地方警察从装备到经验都无法和目标对抗,我建议采取其他方案。”上官谨紧蹙眉头说道,从孝顺女儿变成了干练的特工。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合适的机会,我会对目标进行催眠,在他的潜意识里种下一个概念,让他认为自己是王牌特工,有很多同事在隐蔽战线上牺牲了,以此激发他内心深处的爱国情操,把铁矿股份献给国家。”

“很好,我批准这个方案,你不要经过地方公安,直接把人带到我这里,我有话问他。”

“是,谭主任。”

“陈汝宁谋杀案那件事也撤了吧,现在不需要了。”

上官谨迟疑道:“可是,那件事是您亲自交代必须办理的,和铁矿无关的啊。”

“那个我不管,你记住,在签字之前,绝对不许伤害他,而且要用你的生命保护他,这件事关系到国家战略安全和中央领导的决策,你要明白,这是来自最高层的命令!”

“是!”

刘子光抽了口烟,喷在上官谨脸上,拉灭了电灯。

一小时后,上官谨从睡梦中苏醒,刘子光坐在不远处沉睡着,小桌子上点着一支小蜡烛,自己的小包放在旁边,拿过来打开检查一番,手枪和证件都在,只有手机丢了。

退出手枪弹夹检查了一下,子弹是满的,上官谨放下心来,静静的等待刘子光醒来。

又过了半小时,刘子光才醒过来,狐疑的看着上官谨:“你怎么没跑?”

“不是说好了么,咱们现在是朋友,朋友是要坦诚相对的,你不会伤害我,我为什么要跑,再说,我还要帮你洗刷冤屈呢。”上官微笑着说。

刘子光说:“好吧,我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丢过去:“天冷,别着凉。”

上官谨穿上外套,起身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市里怕是要翻天了。”

两人从地下室里爬了出来,此时才刚早上七点半,大街上早点摊子前熙熙攘攘,刘子光过去买了两杯豆浆两根油条,两屉小笼包,找了个位子坐下,又帮上官谨拿了一双筷子,说:“饿了吧,快点吃。”

上官谨接了筷子,简陋的桌椅,廉价的塑料碗碟,酱油壶,肮脏的桌布,喧嚣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电动车、三轮车、农用车、城郊长途公交车来来往往,不禁触动了她心底深处的一些东西。

“怎么?想起谁了。”刘子光问道。

“这里和我老家很像,那时候我上高中,为了不给家里增添负担,把早点钱省下来买复习资料,从来没吃过早饭。”上官谨沉浸在少年时代惨痛的回忆中。

“所以没发育好。”刘子光插了一句,立刻破坏了这种苦情戏气氛。

“你!”

上官处长显然对这种只有亲密朋友之间才能来开的近乎粗俗的玩笑很不适应。

第十二季第十六章似梦似真

刘子光并不在意,吃着油条喝着豆浆,风卷残云吃完了饭,上官处长那边才刚动了一点,斯斯文文吃完了饭,刘子光又拿起桌上切成短截的卫生纸撕了一段递过去,上官谨连忙摆手:“我有纸巾。”

吃了早饭,天阴沉沉的开始飘雨,城乡结合部根本没有出租车,只有长途车从旁边慢慢驶过,售票员从车门处探出身子说:“市区,市区,五块钱一个人,有座位了,上车就走。”

“要不要体验一下生活?”刘子光问道。

虽然完全可以打电话叫辆车来接,但上官谨还是选择了自己回去,她点点头叫停了汽车,上去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刘子光也上来在她身旁落座,拿出十元钱买了车票,车辆继续在郊区沙石路上颠簸起来。

“我们去哪儿?公安局么。”刘子光问。

“不,回宾馆。”上官谨望着车窗上雨点打出的花瓣说。

车到市区后,两人转乘出租车来到上官处长下榻的宾馆,回到房间后,上官谨先找出一件新的外套换上,然后当着刘子光的面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专车和飞机,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和刘子光一起下楼,一辆黑色军牌奥迪已经停在门口,驾车的是个穿空军制服的三级军士。

“机场。”上官谨坐进汽车说道,司机一言不发,启动汽车疾驰而去。

由于昨天的惊天大案,所有出城要道都增派了警力严加盘缠,出城方向已经积压了十几辆汽车,身穿反光背心的交巡警都挎起了79微冲,还有穿军大衣的武警,戴着钢盔背着八一杠,如临大敌一般。

所有车辆一律进行严格盘查,检查身份证,后备箱,所以通过的很慢,上官谨拍拍司机的肩膀,小伙子拿出警灯扣在车顶,一踩油门从旁边窜了过去,警察伸手阻拦,司机踩了一脚刹车,不耐烦的伸出头来说道:“首长急着去机场。”

警察们看到车牌号码和风挡玻璃下的警备字样,赶忙挪开路障,举手敬礼,司机鸣笛致谢,呼啸而过,沿着宽阔的机场高速开到了江北机场。

江北机场是一座军民两用机场,除了固定班次的民航机之外,还有空军的航班和教练机起降,军车直接开上了停机坪,一架小型喷气式公务机已经滑入了跑道,等待起飞了。

上官谨和刘子光下了车,登上舷梯,机舱门随即关闭,飞机开始滑行,等升空之后,上官谨才从座位下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江北市局的号码。

“韩局长,我是上官,现在机场,人我已经带去首都了,你们可以解除戒备了,就这样。”打完电话,啪的关了机丢在桌子上,乘务员送上两杯香浓的咖啡,刘子光端起来呷了一口,赞道:“正宗的蓝山。”

“你先休息,我和首都方面联系一下。”上官谨解开安全带,走进了驾驶室。驾驶室里有个小小的监控屏幕可以看到机舱里刘子光正在喝咖啡。

上官谨放下心来,拨通了号码:“谭主任,我是小王,K已经落网,不过计划略有更改,这个人的能力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真不知道永昌都教了他些什么,地方公安力量不足以进行抓捕,反而激怒了他,单枪匹马从公安局里把我绑架出来,嗯,我现在很安全,昨晚我对他实施催眠的过程中,他甚至对我进行反催眠,呵呵,谭主任您放心,他的反催眠无效,我伪造了一段童年经历去争取他的认同感,结果他反而利用这个来勾起我的记忆阴影,这当然是不成立的,是,我明白,再见。”

忽然,驾驶舱内的报警灯响了起来,飞行员说:“机舱迅速减压,有人把舱门打开了。”

上官谨大惊失色,再看小屏幕,座位上的刘子光已经不知所踪。

冲回客舱,发现舱门大开,一朵白色的伞花已经远去,呼呼的冷风灌进机舱,机务人员好不容易才把门关上,大家都吓得冷汗直流,上官谨更是心惊肉跳,难道这个刘子光发现了什么?

再次回到驾驶舱向谭主任报告:“谭主任,K逃脱了,在天津上空跳伞了。”

“知道了,你先回来。”谭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愉快。

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到舷梯旁,两个陌生男子等上官谨下来之后,抓住她的双手戴上了手铐。

“为什么抓我?”上官谨没有挣扎,平静的问道。

“你已经不可信任了。”陌生人说。

汽车开到郊区一处偏僻的别墅中,上官谨被押进一间房子,房子造型古怪,地板墙壁和天花板的设计是扭曲的,给人一种错觉,心理素质不高的人连站都站不稳。

陆续来了几个人,问了上官谨一些话,然后离开了。

又来了另外一些人,开始用刑,他们在上官谨的脸上盖了一块毛巾,慢慢的浇水,窒息感和绝望感令上官谨近乎崩溃,但她依然坚持自己是无辜的。

连续几次酷刑之后,谭主任终于出现了。

“主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上官谨挣扎着问道。

谭主任摇摇头说:“小王,你懂得,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得不这样做。”

“可是我是你的人啊,你怎么能这样!”上官谨的脸刷的变白了,声嘶力竭的吼道。

“对不起,我也是执行命令,我会亲自去你家送烈士证书的。”谭主任站起身来,腕子上的金表熠熠生辉,格外刺眼。

“不!”上官谨绝望的嘶喊到。

谭主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几个面目粗野的汉子走过来,将身材轻盈的上官谨拖走了,上官垂死挣扎着,喊道:“我爸爸是少将,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汉子们面无表情,将上官谨摆在一张不锈钢操作台上,然后一个干枯的老头出现了,打开箱子展示着闪闪发光的全套手术器械,慢条斯理的戴上橡胶手套说:“你放心,我干这个很多年了,不会痛苦的。”

汉子们开始脱衣服,上官谨更加惊恐:“你们要干什么!”

干枯老头说:“不好意思了,你是死亡原因将会是被K奸杀致死,所以需要这样一个环节,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屈辱感,进行之前我会给你打一针。”说着取出一个针筒汲了药水,滋出一股来,阴险的冷笑着。

上官谨努力镇定着心神,说道:“我们谈谈可以么,你没有女儿么?”

老头说:“心战专家,你那一套还是收起来的好,在我面前没用的。”说罢举着针筒狞笑着走过来。

一个赤裸的粗壮汉子也走了过来。

“不要啊!”撕心裂肺的声音直冲云霄,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房门猛地被撞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那汉子刚要阻拦,被他一脚踢飞,老头正要逃跑,被他从后面抓住,一扭脖颈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上官谨泪花四溅:“你怎么来了?”

一身西装的刘子光拔出匕首割开绑住上官谨四肢的皮带,说:“虽然你多次阴我,我还是不忍心看你被他们宰掉。”

“我”上官谨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

“别废话了,这是你的包。”刘子光将一个提包塞给了上官谨。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群武装人员在走廊里出现,刘子光拔出微型冲锋枪扫过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刘子光单枪匹马却丝毫不落下风,拿出一枚手榴弹甩了过去,一声巨响,烟雾腾腾。

“走!”趁着对方被压制的空当,刘子光拉起上官谨向外冲去,路上多次遇到阻拦,每次都被刘子光干净利索的一枪放倒。

两人在空旷的草地上狂奔着,上官谨气喘吁吁,脚不沾地,简直是被刘子光拉着飞,忽然刘子光停了下来,在手表上按了一下键,远处的别墅顿时爆炸,一片火海。

上官谨身上仅穿着内衣,冻得瑟瑟发抖,刘子光脱下西装外套把她包在里面,两人在冰天雪地中紧紧依偎着,望着远处的残阳如血和熊熊烈火。

“他们自绝于人民,罪有应得。”刘子光义正言辞的说道。

上官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随即问道:“现在怎么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跟我走。”

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特工,伪装成一对情侣,用假身份证买了两张火车票,一路回到江北市,抵达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刘子光叫了辆黑车,来到市郊一个流动人口聚集的地方,这里是他的安全屋。

两人进了屋子,从密道进入地下室,劳累了一天,身心俱疲,同是天涯亡命鸟,此时也没有了什么隔阂,就这样合衣而眠了。

阴冷的夜,地下室里彻骨的寒冷,上官谨裹紧潮湿的被子,还是冷的睡不着。

“刘子光,你跟谁学的催眠?”她忽然问道。

“永昌公司培训的时候上过几堂课,不过是讲反心理催眠的,防止在关键时刻被敌人套了口供。”刘子光说。

“哦,那你这门课的成绩一定是特优。”

不知道多久后,上官谨悠悠醒转,看着旁边熟睡的男人,竟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轻轻叹了一声,坐了起来。

小圆桌上燃着一支蜡烛,皮包就放在桌上,打开一看,证件,手枪等物都在。

又过了半个小时,刘子光醒来了:“你还在?我以为你走了。”

“现在我还有地方可去么?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帮你,帮我洗刷冤屈。”上官谨苦笑道。

刘子光沉默片刻:“先吃饭吧。”

两人从地下室里爬了出来,此时才刚早上七点半,大街上早点摊子前熙熙攘攘,刘子光过去买了两杯豆浆两根油条,两屉小笼包,找了个位子坐下,又帮上官谨拿了一双筷子,说:“饿了吧,快点吃。”

上官谨接了筷子,简陋的桌椅,廉价的塑料碗碟,酱油壶,肮脏的桌布,喧嚣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电动车、三轮车、农用车、城郊长途公交车来来往往,似曾相识的场景不禁触动了她心底深处的一些东西。

“怎么?想起什么了。”刘子光问道。

“吃早饭,是我心中永远的梦魇,那时候我上高中,每次都把早饭钱省下来买漫画,为了这个没少挨家里的打。”上官谨沉浸在少年时代惨痛的回忆中。

“所以没发育好。”刘子光插了一句,立刻破坏了这种苦情戏气氛。

“讨厌!”

上官处长一拧身子,在刘子光后背上猛擂了几拳,动作竟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第十二季第十七章没党性更没人性

刘子光并不在意,吃着油条喝着豆浆,风卷残云吃完了饭,上官处长那边才刚动了一点,斯斯文文吃完了饭,刘子光又拿起桌上切成短截的卫生纸撕了一段递过去,上官谨连忙摆手:“真恶心,用那么脏的纸擦嘴,我有纸巾。”

吃了早饭,天阴沉沉的开始飘雨,城乡结合部根本没有出租车,只有长途车从旁边慢慢驶过,售票员从车门处探出身子说:“市区,市区,五块钱一个人,有座位了,上车就走。”

两人叫停了汽车,上去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刘子光也上来在她身旁落座,拿出十元钱买了车票,车辆继续在郊区沙石路上颠簸起来。

“我们去哪儿?”刘子光问。

“去该去的地方。”上官谨望着车窗上雨点打出的花瓣说。

江北市公安局,韩局长拿起电话,说道:“给我接谢华东。”

谢支队长正在指挥中心稳坐中军帐,接受着各处反馈来的情报,忽然接到韩局长的电话,赶忙汇报道:“暂时还没有上官处长的下落,万处已经苏醒,没有生命危险。”

“加强布控,严防死守,一定要在最快时间内救出上官处长。”韩局长的语气很严厉,谢支队长很坚决的答了一声“是!”

放下电话,韩局长又向胡市长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听取了指示,这才拿起衣服出门,对秘书说:“去医院。”

省厅的万处长脖子上中了一枚淬毒的木刺,昏迷了整整六个小时才苏醒过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罪犯抓住了没有,当大家告诉他不但没有抓住,特警队反而被人家折腾了一夜,连上官处长都被绑走后,万处长气的青筋乍起,也不管身处医院了,问手下要了一支烟,连打了几次火都没点燃。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他抽烟,不满的说道:“病房里不能抽烟!”

“没关系的,你先出去吧。”一个秘书模样的眼镜男子上前将护士连劝带哄推了出去,然后上前打开了窗户,拉了一张椅子,对身后的白净儒雅中年男子道:“韩局,您坐。”

韩寺清坐了下来,往前拉了拉椅子,距离万处长更近了些:“老万,好点没有,法医检测过了,麻醉剂没有危险的。”

万处长狠狠吸了几口烟,说道:“玩了一辈子鹰,结果让小家巧啄了眼,我这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韩局长劝道:“老万,你不能这么想,虽然你玩了一辈子鹰,可对方也不是什么小家巧啊,咱们特警队忙乎了一夜都没抓到他,他竟然能独闯龙潭,把上官处长都绑了去,就算是当年的白宝山也没有这么强的心理素质啊,其实你应该庆幸,万一木刺带的是剧毒,老万这回你可就捐躯了,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嫂子和孩子想想啊。”

万处长却掀开被子到处找鞋:“我不能躺在医院,这次行动是部里和省厅联合组织的,没抓到人自己反倒趴下了,这个脸我丢不起。”

韩局长很理解万处长的想法,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在省领导面前露脸,结果人没抓到,自己还负了伤,忠心虽然可嘉,但是领导也要看你的业务能力的。

万处长急的团团转,韩寺清何尝不是如此呢,陈汝宁被杀一案归上级部门办理了,缓解了他的压力,但是红旗钢铁厂群体事件和李治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件都让他很是头疼,纪委和检察院反贪局已经介入了,,这几件事加起来,足以让正在省城述职秦书记焦头烂额,搞不好省里会地震的。

省城,省委办公大楼会议室。

省委书记郑杰夫手里摇晃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声色俱厉的说:“这是李治安写的一份材料,列举了一些所谓的成绩,为他自己求情的,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让我觉得刺眼的是什么你们知道么!”

常委班子领导们都缄口不言。

“死亡指标!红旗钢铁厂拆迁竟然有三个死亡指标,然后这位主任辩解说并没有超标,而且,你们注意听啊,这上面写着,红旗钢铁厂副总卫淑敏,经查实生前已确诊胃癌晚期,跳钢水自杀纯属通过不正常手段恶意给领导施加压力的行为,这是什么逻辑?”

说完这句话,一贯温文尔雅的郑杰夫竟然拍了桌子。

领导们暗暗对视,心中自然有数,李治安现在虽然暂时还没双规,但是纪委和反贪局已经介入了,这几天李治安的秘书上窜下跳,送礼说情,想让大领导们为李治安背书,可是这个节骨眼上,谁都知道郑杰夫要拿他开刀,又有那个不长眼的会插手呢。

郑杰夫继续痛心疾首:“这已经不是没有党性的问题了,就连起码的人性都丧失了!拆迁改建,重组改制,最终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国民生产总值,也不是为了某人的官帽子,而是为了老百姓的福祉,厂子拆了,房地产赚钱了,领导出政绩了,可老百姓呢?没了工作,没了房子,牺牲了一切最终换来的只有眼泪,同志们啊,该反思了,我看江北市的领导班子的思想觉悟还有很大提升的空间,秦松不是在省城么,不要回去了,直接去省委党校学习,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什么时候毕业。”

大家面面相觑,郑书记这一手玩的漂亮,一举就把李治安和秦松这两个人的帽子给摘了,但又让人抓不到把柄,不出意料的话,用不了多久,胡跃进就会接江北市委书记的位子,国资委那边也会由郑系或者其他中立派系的人掌权。

对于秦松的安排,常委们没有其他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继续讨论李治安的问题。

宣传部白部长说道:“关于死亡指标这件事,我想郑书记有误解,这个是历史遗留问题,九十年代我省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的时候,有过几次大规模的群体事件,对于多少人以上的企业改制,或者多大规模的征地拆迁,一般都是有死亡指标的,当然这个指标绝对不说明我们对此的态度,只是一种预防机制而已,出了人命,谁该负责的,决不姑息!”

郑杰夫接着说:“原来还有这么回事,我知道了,既然这样,我建议对李治安实行双规,如果查明确实违法乱纪,那就移交司法部门严肃处理。”

这种问题根本不牵扯举手表决的问题,其实从红旗厂出事之后,大家就做好有人当替罪羊的准备了,只不过李治安更倒霉一些,当天夜里就闹出一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来,不让他顶缸都对不起他。

“我认为对这种害群之马应该坚决打击,决不姑息。”麦省长也表了态。

“我同意麦省长的意见。”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老韩也发表了看法。

重量级的人物都发了话,李治安的命运就算盖棺定论了。

而此时李治安的秘书赵庆楠还在省国资委的办公室里焦急的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常委会还在继续,正在讨论的是关于红旗钢铁厂事件的善后处理问题。

郑杰夫说:“跃进同志当机立断,叫停重组,避免了矛盾的进一步激化,是值得肯定的,我建议善后问题也一并交给他来处理。”

韩副书记说:“我同意,跃进同志一定能处理好各方面的矛盾,这次红旗事件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红旗厂的职工要安抚,但是玄武集团方面的损失也很大,不论国企民企,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觉得冷却一下后,重组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不能停啊。”

郑杰夫低头喝茶,并不说话。

白部长冷笑道:“恐怕重组必须要叫停了,新华社大内参已经把事情捅到中央去了,连总书记都知道江东有个工厂几千人合唱国际歌的事情了,我建议还是等总书记的批示下来,我们再讨论是继续还是终止的问题。”

韩副书记严肃的点点头:“应该这么做,对群众,对企业都要负责嘛。”

郑杰夫抬头道:“钢铁厂的事情,就交给胡跃进他们去做,玄武集团这次重组工作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我是建议该企业永远退出红旗钢铁厂。”

纪委书记跟着说:“最近有群众举报玄武集团旗下制药厂有行贿问题,我建议彻查玄武集团,或许能揪出一部分隐藏很深的腐败分子来。”

政法委书记当即回应道:“彻查是一定要进行的,不过我们是法治社会,不能因为一匹害群之马,就把整个马群否定,玄武集团是我省排名前列的民营企业,利税大户,政法机关随意查处企业,影响了经济发展,谁来负这个责任。”

斗争有些白热化了,麦省长面色如常,云淡风轻,似乎讨论的不是自己刚死掉的姐夫的企业。

郑杰夫说话了:“有确凿证据的就要查,捕风捉影的事情就算了,玄武集团上万员工,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他们在进行的南泰县工业园项目,是省政府一贯支持的,再加上他们的当家人刚去世,我看调查工作放在制药厂上,就不要展开了。”

一份交锋之后,常委会结束,大家各自收拾东西离去,会议室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十二季第十八章复仇无门

省国资委办公室,电话铃突然鸣响,赵庆楠猛地扑过去抓起听筒:“你好!”

“小赵啊,结果出来了,老李两规了,你有个心理准备,就这样啊。”

电话挂了,虽然结果不出所料,赵秘书依旧失魂落魄,本以为犯了错误的李治安能够东山再起,现在看来已绝无可能,李主任已经被更高层面的人放弃了,而自己这个副处级的秘书也到了仕途的终点,从今以后不会有任何领导会用自己,最好的结局是发配到某个清水衙门去吃闲饭,永远不会再有往日的风光了。

赵秘书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打量着这间办公室,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坐在这里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刀绞一般痛苦,拿烟的手都颤抖了,腕子上的江诗丹顿也跟着乱晃。

最后还是无奈的站了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拎着皮包,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两个穿黑色西装,领子上缀着红色小徽章的人迎面走了过来,向他出示了工作证:“反渎局的,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该来的终于来了,领导和秘书唇亡齿寒,领导出事,秘书往往是突破口,司法机关又怎么会放过他呢。

省城整容医院,李主任忐忑不安的躺在病床上,刚才给自己算了几卦,结果都很不好,果不其然,房门打开,护士带着两个面容严肃的男子进来了。

“李治安,我们是纪委的纪检人员,现在对你实行双规。”

“我有病,还在住院。”李治安徒劳的求饶道。

“我们给你安排另一家条件更好的医院。”纪检人员说道。

省委办公楼,江北市委书记秦松走下长长的台阶,秘书打开奥迪的车门,接过领导手中的皮包,秦松坐了进去,长长呼了一口气说:“回江北。”

秘书坐上副驾驶的位子,回头问道:“不去麦省长家里探望一下了?”

秦松疲惫的摆摆手:“不用了,等春节假期结束后,我要到省委党校上个培训班,现在必须赶回去安排一下工作。”

秘书立刻不言语了,这个节骨眼上去党校学习可不是好兆头,不过总比书记帽子被人摘了的好,看来上面对平衡之道的掌握还是很有心得的。

政治斗争极其残酷,虽然身处高位,但是任何时刻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尤其是厅局级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稍有不慎就会沦为弃子,秦松对此是深有感触。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必须要有掌控全局的能力,这次秦松回去,要抓紧时间进行部署,不能让胡跃进趁机抢班夺权,不过能不能斗过老胡,秦松心里还真没谱。

天上飘雨了,今天格外寒冷。

江北市,红旗钢铁厂,数千工人聚在厂区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有穿工作服戴安全帽的工人,有家属,有干部,还有新闻记者和看热闹的人。

上次事件时候,重组只是暂时中止而不是终止,上面对于玄武集团是否全面退出红旗钢铁厂是存在不同意见的,有人说陈汝宁是省长的小舅子,即便死了也不会吐出嘴里的肉,有的人说官官相护,国资委那个姓李的也不会有事,愤懑的情绪在蔓延。

王召钢和李燕两口子也站在人群中,寒风呼啸,彤云密布,饱经丧女之痛的李燕已经憔悴的不像样子,看到领导的车队开进厂子,王召钢咬牙切齿的说:“这帮狗日的要是敢胡搞的,我就豁出去和他们拼了。”

李燕紧紧拉住老公的袖子:“老王,你要闹哪样?”

王召钢充满血丝的眼睛四下里望了望,压低声音说:“新仇旧恨一起报,让他们血债血偿。”

气氛有些压抑,衣冠楚楚的官员们走上了临时搭建的讲台,厂领导忙前跑后,下面却鸦雀无声。

胡跃进看着台下寒风中数千名工人,把讲稿丢在了一旁,直接拿起话筒说:“同志们,我是胡跃进,我这次来,是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注意台下的反应,和想象中的一样,一片冷漠的面孔无言的看着他。

“玄武集团,永远退出红旗钢铁厂,重组到此结束!”胡跃进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工会提供的音箱质量不好,发出刺耳的啸音,但是胡跃进的话大家却听得清清楚楚。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滚雷一般的声音响彻云霄,然后是久久的掌声,有人带头喊起来:“共产党万岁!”下面一片响应之声,全厂都沸腾了。

胡跃进和领导们也站在台上矜持的拍着巴掌,却感到眼角有些湿润。

多么朴实的工人啊,只要不再掠夺他们,压榨他们,他们就会真心的拥戴你,我们这些执政者,一定要多为基层百姓谋福利啊。

胡跃进想到在省城时候省委郑书记对自己的肺腑之言,不禁感慨万千。

胡市长代表省委省政府来宣读了决议,在厂区内张贴了无数的红头文件,职工们的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了,工人们欢呼雀跃之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休息的休息,王召钢和李燕两口子回到家里,墙上挂着女儿的遗照,少女王嫣的笑容是如此纯真甜美。

炉灶冷冷清清,厨房里没菜,米袋子也快空了,自打女儿横死之后,家里就没正常吃过饭,厂里捐了一些钱,都给李燕看病用了,那几个凶手家里倒是赔了几千块钱,但这点钱连丧葬费都不够,开始说的好好的,要大力赔偿,后来再去找,派出所不管,法院不问,据说凶手现在已经保外就医了。

李燕找出最后一点米来煮稀饭,坐在厨房里呆滞的看着炉火,忽然听到厕所里有奇怪的声音,走过去一看,王召钢正蹲在水池边磨着一把杀猪刀。

“老王,你干啥?”李燕问道。

“磨刀。”王召钢头也不抬的说。

“我知道你磨刀,你磨刀要做啥?”

“你别管,一边去。”

王召钢磨完刀,稀饭也做好了,喝了几口稀饭,带着刀子匆匆骑着电动车出门去了。

来到玄武集团附近,把电动车停在人行道上,走到避风处蹲下,开始等待,过了一个小时,路勇和几个同事说说笑笑从远处走过来,身上酒气熏天,王召钢上前揪住路勇的领子质问道:“什么时候给钱!”

路勇呆了一下,看清楚是王召钢,说道:“你他妈找我干什么,法院没判,凭什么给你钱,你要是有能耐,让法院今天判了,我明天就给你钱,少一毛我都不姓路。”

王召钢大怒,拔出杀猪刀在路勇面前晃着:“我闺女不能白死了,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先拿你开刀。”

路勇仗着酒劲,点着自己的胸膛说:“有种往这扎,扎不死我你是孬种。”

王召钢一咬牙,刚要举刀,手腕早被人抓住,路勇的同事和闻讯赶来的玄武集团保安人员一拥而上,把王召钢暴打了一顿。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王召钢,路勇用两只手指捏着已经弯曲变形的杀猪刀说:“就这破铁片子你还想杀人,你路哥也不是吓大的。”

“路哥,要不要报警?”一个保安问道。

“不用了。”路勇拿出钱包,数了三张票子丢在王召钢满是血污的脸上,和同事们一起走了。

过了半晌,王召钢才艰难的爬起来,把钞票拿起揣进兜里,回到停电动车的地方,却发现车子不见了。

“小伙子,你的电动车被城管拉走了。”旁边报亭的老太太告诉他。

“谢谢了。”王召钢擦着脸上的血说。

老太太撕了一点卫生纸给他:“大兄弟,和人打架吧,擦擦血,唉,城管真丧良心啊。”

王召钢没搭话,一瘸一拐的走了。

江北火车站,刘子光和上官谨手挽手提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了候车大厅,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车正拿着警务通检查着来往旅客的身份证。

火车站从来都是公安局重点关注地区,每年大量旅客来往于此,其中不乏逃犯,让车站派出所的警官们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根本不用检查身份证,搭眼一看就能从眼神、衣着、不自觉的小动作上看出旅客是哪里人,是干什么的,有没有犯事。

一个老警察瞄了刘子光一眼,又看了看上官谨脚上的红皮鞋,多年经验使他断定这是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男的是本地人,女的比较洋气,应该是外地人,而且还是那种凤凰男和孔雀女的组合,两人这是刚在江北老家过完年回娘家呢,老公安哪里知道,他面对的是两个心理素质极佳的逃亡者。

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从警察身边走了过去,在候车室里等了一会儿,开往首都的列车开始剪票,两人顺利上车,在软卧车厢安置下来。

过道里熙熙攘攘,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刘子光问道:“再回去你怕不怕?”

上官谨说:“和你在一起我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再回去。”

刘子光笑道:“我很可怕么?”

“试想一下,你的催眠对象对你实施反催眠,难道不可怕么?幸亏我们现在是同一战线,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上官谨说。

刘子光笑了,笑的意味深长。

第十二季第十九章中办调查部

火车缓缓的开动了,春运返程高峰期还未到来,四个人的软卧车厢里只有刘子光和上官谨,两人面对面坐着,半晌无话,忽然上官谨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刘子光问。

“本来我们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现在却都变成了猎物,还伪装成小夫妻,难道这不可笑么?”上官谨说。

说起来打扮成小夫妻的主意还是上官瑾出的,心战专家的思路就是和普通人不一般,不但在这种时候重回首都,还选择了最危险的路径,只凭着一双红皮鞋和镇定自若的表情就骗过了老练的车站民警。

刘子光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到底隶属什么部门,我还不知道呢。”

上官谨望着窗外,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爸爸是海军军官,妈妈在军医院工作,所以我报考了第二军医大学,读临床精神卫生学,念硕士的时候主攻心理学,那时候的理想是做一个心理医生,专门给长期在潜艇上服役的官兵做心理辅导,没想到毕业后又去了耶鲁念博士,导师是斯滕博格,书读多了反而是种负担,回国后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这时候谭主任找到了我,说他正在组建一个新的部门,需要我的加入。”

“什么部门?”刘子光紧跟着问道。

“这个部门对外的牌子是中办信息调查部,谭主任是负责人,谁也不知道这个部门有多少人员,多大权限,多少秘密。”

刘子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你一会军装一会警服的,原来是东厂的人啊。”

上官谨嘲讽的笑笑:“我们这个部门是新组建的,为了保证纯洁性,所有的人员都是没有其他背景的,所以业务上并不精深,比如我,甚至连开枪都不会,却是组长级别的人物,我们的行动主要依靠第三方的支持,比如军队、地方公安等,所有的资源都可以使用,这才是调查部最强大之处。”

“那么,谭主任对谁负责?”

“据说是主管国家安全的副总理,必要的时候,可以接触最高级别的领导。”

“谭主任什么来头?”

“谭主任以前是XXX的秘书。”

刘子光微微惊愕了一下,继续问:

“那么你这次来江北,主要任务就是解决我?”

“你已经影响到国家战略层面的安全,所以必须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刘子光道:“我本本分分的,怎么就影响到国家安全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典故你都不知道么,西萨达摩亚几十亿吨的优质铁矿你握在手里就不觉得烫手么,真不知道你是太自信还是太傻,居然以为能保住这么一大笔财富,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来说,这不是财富,是催命符。”

刘子光苦笑道:“这么说又是马峰峰在从中作怪。”

上官谨摇摇头:“马峰峰虽然能量很大,但也没大到这种地步,位居庙堂者谁也不是傻子,如此巨大的资源,只有国家层面才能掌控,马峰峰和他背后的势力最多只是跟着吃点残羹剩饭罢了。”

“那么陈汝宁的事情?”

“陈汝宁死的很是时候,到底是谁杀得他并不重要,关键是他死的太是时候了,而你恰恰是最佳的凶手。”

“那如果陈汝宁没死呢?”

“陈汝宁没死,还会有张汝宁,王汝宁,总之要让你背上一个洗脱不掉的杀人罪,让地方法院来审判你,判处你死刑,在适当的时候,我们会出面给你一个选择,献出你拥有的西萨达摩亚矿山股份,可以赦免你的死罪。”

“真的会赦免么?”

这回上官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刘子光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其实国家是一个很虚的概念,必须有一个单位来接受我捐献的股份,那么会是哪家公司呢?”

“金银铜铁矿业公司,有了你的股份,四金就能全面掌控伍德铁矿。”

“四金公司是谁的呢?”

“当然是国家的。”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具体是谁来掌控,四金的董事会成员名单你掌握么,这些人都有什么背景你清楚么,谁来监督伍德铁矿的股份真的归国家所有?”

上官谨豁然开朗:“四金很可能是谭志海之流侵吞资产的工具。”

“对,只有从政治上扳倒谭主任,我们才能生存,否则即使杀死他,我们也只有亡命天涯一条路可走。”

次日凌晨,火车抵达北京站,隆冬天气,滴水成冰,站前广场上寒风呼啸,穿着多功夫大衣的民警站在警车前跺着脚,背着蛇皮袋的民工穿梭来回,旅馆拉客的,出租车司机不停吆喝着,刘子光和上官谨没有打车,而是乘坐早班地铁来到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附近一处平房居民区,花了三千块钱租了一间屋住下。

安顿下来之后,上街卖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若干上网卡以及一堆廉价手机和SIM卡,上官谨在房间里上网,刘子光在外面打电话联系。

半小时后,刘子光回到屋里道:“只有工商局注册的简单资料,具体内容查不到。”

上官瑾说:“我知道地址,建国门外世贸中心壹座四十八楼。”

“那我们晚上过去?”刘子光问。

“你是不是觉得应该准备两套黑色紧身夜行衣,绳索,划玻璃的吸盘和器械,还有麻醉剂,窃听器什么的?”上官瑾语气略带嘲讽。

刘子光点点头:“对,还有针孔摄影机。”

上官瑾说:“世贸中心这种地方,又不是卢比杨卡或者兰利大楼,用的着这么兴师动众么。”

刘子光道:“难道不需要么?”

上官瑾说:“我们只需要两套比较排场的新行头而已,走,买衣服去。”

“什么行头?”

“职业装。”

“好!”

两人出门打车,上官瑾对司机说:“师傅,去秀水街。”

刘子光嘀咕道:“排场的行头啊

半小时后,两人在秀水街市场下车了,采购了从衬衣皮鞋到外套大衣的全套A货行头,满载而归,打扮起来对着镜子展颜一笑,颇有职场先锋的风采,,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是个人气质也是相当重要的,名牌服装穿在猥琐之人身上照样猥琐,气质绝佳的人穿上A货大家也会认为是正品。

两人换好行头之后,直奔世贸中心而去。

世贸超市出口,一个小男孩拉着妈妈的裙角说:“妈妈,是爸爸。”

李纨抱起小诚,望着远处酷似刘子光的背影说:“小诚别胡说,那不是爸爸。”

“就是,我刚才看见了。”小诚固执的说道。

“好了好了,妈妈给你买小蛋糕吃。”李纨连哄带拉好不容易把儿子弄走,自己却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那个背影确实很像刘子光,但是自己却能肯定,绝不是他。

江北传来的消息,刘子光因为杀人被通缉了,这儿他应该在亡命天涯远走高飞的路上,又怎么会出现在首都繁华的商业区呢。

冬天黑的早,七点钟天就完全黑了,大年初四还是放假时期,但外籍公司云集的世贸中心写字楼依然人来人往,一对衣冠楚楚的白领男女用英语交谈着走了进来,看也不看门口的保安就上了电梯,径直上到四十八楼,走廊幽静,落地玻璃窗外灯火璀璨,浅色高级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来到金银铜铁矿业公司门口。

门是那种玻璃门,有磁卡门禁,刘子光正琢磨着怎么把门卸下来,上官瑾已经拿出一张卡来,利索的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门开了。

“请进吧。”上官瑾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金银铜铁矿业公司的办公场所看起来中规中矩,有前台,有企业LOGO,有大片的办公区域,有会议室和经理办公室,墙上贴着优秀员工的照片和企业获得的荣誉以及总经理和前来视察领导的合影等,看起来就是规模中等运行良好的企业。

刘子光有点不知所措,上官瑾却轻车熟路的走进一间办公室,于是刘子光也走进挂着总经理室牌子的办公室,拉上百叶窗打开电灯,戴上手套开始翻箱倒柜,他还在档案柜里乱翻呢,上官谨轻轻敲了敲门说:“别忙了,拿到了。”

刘子光回头一看,上官谨手里一叠文件。

“公司股东资料在法务部的柜子里,总经理是不负责保管的。”上官处长说。

“给我看看。”刘子光接过来刚翻了两页,忽然敏捷的跳到门边拉灭了电灯,对上官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公司门口传来对话声。

“怎么要的这么急?”这是一个男声。

“没办法,外国人又不过节,大老板发话下来,合同必须在今天签署。”女声听起来有些熟悉。

声音越来越近,朝着办公室这边来了,上官谨屏息站在门后,眼巴巴的望着刘子光,刘子光冲她做了个孔雀开屏的手势,上官处长无奈地苦笑着摇摇头,催眠又不是魔法,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用的。

第十二季第二十章顺藤摸瓜

脚步声接近了,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等着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竟然是曾经在红星公司总部工作过的安妮。

“呀”,安妮看到了闯入公司的陌生人,掩口惊呼。

“安妮,怎么了?”外面那个男人在询问。

“没什么,手机掉了。”安妮连忙掩饰着,匆匆瞥了一眼刘子光,手指伸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来出去,顺手轻轻将门带上了。

“没事吧?”男声在问。

“没事,咱们走吧。”安妮说。

男的似乎觉得空荡荡的办公室很适合做一些喜欢做的事情,语调变得轻浮起来:“安妮,你看过一段日本AV没有,OL在办公室里一边接电话一边”

“讨厌,再这样不理你了。”安妮娇嗔道,显然两人早已春风几度。

“来一下嘛。”男的还在坚持。

刘子光瞧瞧上官瑾,上官瑾伸手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

“这丫头,比我还狠。”刘子光正要出去,就听安妮说:“真的不行,老板等急了要骂人的。”

男的只好作罢,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分钟后,上官谨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安妮是你熟人?”

“对。”刘子光打开了总经理的电脑机箱,把硬盘拆了下来放进包里,示意可以离开了。

两人从容离开一层大堂的时候,保安还彬彬有礼的向他们道别,并向他们提供了雨伞。

外面下雨了,冬天的雨格外寒冷,刘子光撑起雨伞,上官谨很自然的依偎过来,道路上车流滚滚,两人好不容易才打上出租车,开回租住屋研究起资料来。

冬天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首都某机关宿舍楼,李纨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在街上见到的那个人影,确实很像刘子光,关于刘子光的案子她问过父亲,李天雄说这里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但是他也让女儿放心,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刘子光这小子依然活蹦乱跳。

父亲自信满满,李纨的一颗心却放不下来,细雨敲打着窗户,让她的心飞到了远方,忽然沉睡着的儿子爬了起来,迷迷糊糊走了出去,李纨慌忙跟了出去,正巧住在客房的卫子芊也穿着睡衣出来了,看到李纨不禁一愣。

“小诚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人,很像刘子光。”李纨悄声说。

卫子芊点点头:“孩子想他了。”

李纨叹口气说:“小诚和他感情很深的。”

两人默默无语的看着站在阳台的小诚,各想心事,忽然小诚拉了个架势喊了一声:“铠甲勇士~~变身!”两个女人立刻大跌眼镜,孩子毕竟只是孩子啊。

李纨立刻走了过去:“小诚,嘘嘘完了就睡觉,变什么身!”

小诚委屈的说:“我要变身成铠甲勇士,打败坏人把爸爸救出来。”

李纨说:“谁告诉你爸爸被坏人抓走了?”

小诚说:“我听你和姥爷说的。”

李纨的眼泪涌了出来,蹲下来抱住儿子:“小诚乖,爸爸比铠甲勇士还厉害,不会有事的。”

金银铜铁矿业公司的股东构成很复杂,有首都国资委,有国字头的投资基金,还有若干其他公司,公司的业务也很广泛,在蒙古国有铜矿,在印尼有油田,在北非有基建项目,看得出这是一个肥的流油的公司。

但值得注意的是,四金公司并不直接参与项目,而是通过控股参股来进行经营,严格来说,这是一家从事资本运营的公司。

“这是一家标准的红顶企业。”上官谨弹着员工档案说,“这上面的名字,有很多我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是手眼通天的人士,这些人的关系网组织起来,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刘子光问:“先不管这个,突破点在哪里?”

上官瑾说:“突破点就在这里,搞清楚他们的大股东是谁,就能知道幕后的元凶。”

说着她指着那些掌握四金公司的法人股东名单说:“红星控股掌握伍德铁矿的大部分股份,而四金公司又掌握红星控股的股份,这些人又参股四金公司,也就是说,绕了几个圈子之后,伍德铁矿最终是落在这些人手里的,中间的环节只是障眼法而已。”

刘子光望着长长的名单说:“好像不光是国内的企业,还有境外公司,这些资料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查到。”

上官瑾说:“一个一个查,那是笨办法,我分析这些参股公司里面,肯定有现任华夏矿业老总邹文重的企业,只需找出这个名字,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刘子光问:“那么怎么才能用聪明的办法查到这个公司呢?”

上官瑾神秘的一笑:“当然是去找知情的人。”

两人连夜行动,先来到地下停车场,找了一圈锁定了一辆满是灰尘的宝马X5,上面还有无聊者的涂鸦,看来即便借走一时半会也不会被发现。

“就这辆了。”刘子光围着车转了一圈说。

借了车,按照上官瑾的指点一路来到京郊某别墅区,两人故伎重演骗过了门卫,进入小区来到一栋别墅前。

“这是邹文重的家?”刘子光下车问道。

“不是,是最恨邹文重的人的家。”上官瑾说。

前华夏矿业集团总裁薛丹萍的家里冷冷清清,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自从她调任《矿业发展》社长以后,社交忽然减少了九成,以前总是忙于应酬,苦不堪言,现在闲下来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让薛丹萍更不舒服的是儿子的改变,自从儿子去过江北市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阳光开朗了,而自己卸任华夏矿业总裁后,家族的态度也愈发恶劣了。

韩家老太太一直对薛丹萍这个儿媳妇很不满意,这种趋势愈演愈烈,终于在近年除夕年夜饭的时候达到了一个顶峰,小姑子冷嘲热讽,老太太阴阳怪气,妹夫邹文重更是一只笑面虎,薛丹萍隐忍了十几年,也不在乎这一回,但儿子韩冰却忍不住,竟然摔门而出,搞得气氛相当尴尬。

回家之后,薛丹萍找了个时机呵斥了韩冰几句,没想到儿子竟然来了这么一句:“妈,如果你当初不嫁入韩家该多好。”

薛丹萍愣了片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说:“傻孩子,妈妈不嫁给你爸爸,怎么会有你呢?”

韩冰流着泪说:“我宁愿从未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妈妈,你知道当初你的选择给小雪和温叔叔带来多大的痛苦么,又给我带来多大的痛苦么。”

薛丹萍彻底傻眼:“小冰,你都知道了?”

韩冰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桌子上,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薛丹萍颤抖着拿起照片,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小冰,听妈妈和你解释?”薛丹萍回头望去,却是家里的保姆。

“太太,有客人找。”保姆递上一张名片,薛丹萍看到上面的头衔,赶忙道:“请她进来。”

访客正是上官瑾,显然薛丹萍对于江北市发生的惊天大案还不知晓,彬彬有礼的招待了客人,分宾主落座,吩咐保姆去倒茶。

薛丹萍拿著名片看着上官瑾:“您是中办的吧,我见过你,有次去中南海向总理汇报的时候。”

上官瑾说:“对,我们这个部门专门为中央领导提供决策信息,这次来就是想问您一些问题,是关于华夏矿业和邹文重的,这次谈话是不会记录在案的,您可以完全放心。”

被邹文重取而代之的事情,是薛丹萍心中抹不掉的痛,对方的身份她毫不怀疑,等保姆送来茶水之后,薛丹萍说:“叶大妈,你去休息吧,没有吩咐不要进来。”说完返身回去书房拿了一个黑皮小本子出来,说:“我一定配合您的工作。”

邹文重和薛丹萍之间存在亲戚关系,薛丹萍的小姑子的丈夫就是邹文重,而且两人又同是华夏矿业的高层,互相掌握一些信息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个小本子上就记录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邹文重私下成立了几个公司,高层全部由有力人士担任,说白了就是各部委领导的三姑六婆,儿女亲家之类,这些公司根本没有正常的经营活动,只是从华夏矿业拿合同然后分包出去当二传手而已,每年利润几个亿,这在业内是公开的秘密,当然这只是他用来编织关系网的一种手段,邹本人的股份倒不是很多。”薛丹萍说。

“您看一下,这上面有没有邹文重的公司?”上官瑾递上了名单。

薛丹萍看了一下,拿起笔在纸上划了条线:“这一家我有印象,应该和邹文重有很深的联系。但具体关联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出。”

上官瑾看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名字叫上海金瓯投资公司。

从薛家出来,上官瑾晃了晃手里的纸说:“有眉目了,四金公司除了首都国资委的股份之外,其余都被他们以各种名义瓜分了,为的就是伍德铁矿这块大蛋糕,华夏矿业在西非投资以百亿计,邹文重肯定要借机合法的侵吞的。”

“那现在怎么办?”

“去上海。”

“现在?”

“对,我在后座上眯一会,等开到济南我换你。”说着上官瑾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刘子光耸耸肩,想不到上官瑾的风格比自己还要凌厉,于是他便驾着这辆偷来的汽车开始了京沪之旅。

第十二季第二十一章团队作战

宝马X5在G2高速公路上疾驰着,上官谨裹着一件大衣躺在后座上熟睡,她似乎陷入了深度梦魇,嘴里时不时咕哝着什么,刘子光调整一下后视镜,看到她额上渗出的冷汗,转动方向盘驶入了服务区。

随着车子的停下,上官谨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到济南了?”

“到镇江了。”刘子光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谢谢。”上官谨擦擦额上的汗。

“又做噩梦了?”刘子光不经意的问道。

“是啊”上官谨拿着纸巾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但是这个细节刘子光并没有发现。

“我去买早点,你再休息一会。”刘子光下车向服务区超市走去,上官谨看他走远,拿出了手机按了一个号码,迟疑着是不是拨出去,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机。

五分钟后,刘子光拿着蛋糕和牛奶回来了:“只有这个,将就着吃点吧。”说着上车系上了安全带。

“你不休息?”上官谨奇道。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等咱们昭雪之日,我请你吃大餐。”刘子光启动了汽车,迎着漫天朝霞再次踏上征途。

谭主任昨晚参加了一个涉外商务签字仪式,喝了一些红酒,早上起得晚了些,穿着睡衣在餐厅用早饭的时候,秘书提着公文包进来了,向谭主任汇报工作。

“有小王的消息么?”谭主任打断秘书枯燥的汇报问道。

秘书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江北警方还在紧密排查之中。”

谭主任把餐刀和岔子重重的一放,冷哼了一声:“人在公安局里都能被抓了去,我看他们的忧患意识亟待提高!”

秘书知道王茜是谭主任的爱将,为这事领导没少发火,可是调查部的资源有限,这种事情必须依赖当地警方的支持,谭主任虽然满腹愤怒,但也无计可施。

忽然秘书的手机震动起来,谭主任摆摆手,示意他出去接电话,拿起刀叉继续吃着早饭,不到一分钟,秘书又进来了:“谭主任,四金公司被窃,一部分文件和总经理室的电脑硬盘不见了。”

“哦?”谭主任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刑警支队已经介入了,应该很快就能破案。”显然秘书对首都刑警的效率颇为相信。

“有什么情况马上报告我。”谭主任打发走秘书,独自坐在餐桌旁沉思起来,五分钟后,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王局长你好,我是老谭啊,有这么个情况”

不到中午,案件就有了眉目,刑警总队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来调查此事,事发当日傍晚时分曾经有两对男女分别进入四金公司,前一组男女刻意遮挡面目,但可以确定并非四金公司员工,后一组男的是公司行政部部长,女的是新调来的行政专员,警方已经传讯了后一组男女,并且对前一组进行积极的追查。

首都的摄像头的密集度已经到了全方位覆盖,警方调取世贸中心三公里范围内所有监控资料,调遣精兵强将进行侦破,无巧不成书,派出所接到一宗汽车失窃案,失主是个商人,在国外出差三个月刚回来就发现汽车丢了,专案组把这两宗案件结合起来有了新发现,根据路面监控显示,被盗的宝马SUV是被一男一女开走的。

顺藤摸瓜,调取沿途所有监控,发现这辆宝马车先去了西郊某别墅区,然后直接上了G2高速,一路南下去也。

谭主任的秘书将视频资料送到技术部门进行了比对,从身体轮廓、摆臂幅度,腿部肌肉群组运动等细小动作入手,确认第一组人中的女性,确系调查部一组组长上官谨。

毋庸置疑,和上官谨在一起的男子定然是刘子光。

江北市公安局,韩寺清接到省厅的电话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案子没破,但主战场已经转移了,这些天来江北警方连日奋战,疲劳至极,领导们的压力也很巨大,现在终于可以缓解一下了。

当然韩寺清并没有懈怠,他打电话把谢华东叫来做了一番指示,对刘子光的布控依然保持,电话监听,住所监视,这些措施不能放松,谁知道狡猾的敌人会不会来个回马枪呢。

上次江滩公园缉捕工作很不成功,是谁把人放进公园,刘子光的手铐脚镣钥匙又是从何而来,基层干警心知肚明,领导也有数的很,但大家都默契的缄口不言。

韩光是局里树立的英雄典型,脑子有伤至今尚未痊愈,每逢阴天下雨就要头疼请假,这样的角色谁敢招惹,万一旧病复发,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至于胡蓉,那可是胡市长的千金,啥也不说了,保护都来不及,又怎么能下黑手呢。

上海浦东陆家嘴,黄浦江边某外国人经营的酒吧内,灯光朦胧,音乐悠长,一对情侣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不大工夫,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刘总,这位女士似乎在哪里见过?”东方恪警惕的看着上官谨,后者悠闲地搅着咖啡,并不说话。

“我来介绍一下,上官谨小姐,中办调查部的处长,东方恪,我的助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必拘束。”刘子光介绍道。

“您好。”上官谨落落大方的伸手和东方恪握了一下。

东方恪做贼一样四下里看了看,幽静的酒吧里只有几桌金发碧眼的外国客人在低语着。

上官谨说:“不用担心,谭主任在首都比较有能量,但在上海就要大打折扣。”

东方恪这才放下心来,说:“刘总,上官处长,我做过调查,金瓯投资公司的地址是陆家嘴银城中路汇丰大厦,常驻员工只有五个人,前台、司机、翻译,助理,总裁。”

刘子光说:“这位总裁什么背景?”

东方恪说:“总裁叫金旭东,祖籍安徽,中科大毕业后在美国麻省理工就读硕士,后进入国际铁矿业巨头雷拓工作,担任中国区高级职员,并入澳大利亚国籍,胡士泰事件后,金旭东离开雷拓,赋闲一段时间后自己开了这家投资公司。”

刘子光打了个响指:“越来越接近真相了,明天我们就去金瓯投资会会这个金旭东。”

上官谨说:“我感觉公司里不会藏有重要资料。”

“不试试怎么知道。”刘子光信心满满。

东方恪说:“准备工作交给我就行。”

刘子光点点头:“你去吧。”

东方恪欲言又止,上官谨很配合的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上官谨离开之后,东方恪才说:“赵经理和胡总都知道您的事情了,但目前他们很难直接插手,一切要靠我们自己,临来的时候赵经理说需要什么情报可以找他。”

说完这些,他起身离去,一分钟后,邻桌的两个身材彪悍的外籍男子也结账离开。

上官谨走了过来:“太高调了吧,把整个团队都拉过来了。”

刘子光说:“那当然,我不是一个人在作战。”

过了两日,大年初七,年假结束,陆家嘴再度喧嚣起来,无数白领从地铁站涌出,匆匆行走在中国金融核心地带。

汇丰大厦21层金瓯投资公司迎来了两位气质不凡的客人,前台小姐彬彬有礼的接待了他们,并且很抱歉的告诉他们,金总目前不在国内。

女访客表示不满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提前预约过的。”

总裁助理闻讯出来,将客人请进办公室,奉上咖啡款待,查了电子邮件后很抱歉的说:“真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国内放假,一直没有时间处理邮件,金总目前在法国洽谈一个项目,大概要一周左右才能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再约时间,您看可以么?”

两人又和女助理聊了一会才离去。

从汇丰大厦出来之后,上官谨说:“你注意到没有,前台和助理有个共同的特点。”

刘子光说:“我注意到了,两人都是36D。”

上官谨说:“你的观察很仔细,但不止这些,前台小姐暂且不论,金旭东的助理英文水平很低,不符合她的职务,办公室收拾的井井有条,但似乎有一种没有烟火气的感觉,换句话说,这家公司只是个摆设而已,所以我们没必要继续调查金瓯投资,而是要把重点放在金旭东这个人身上。”

“他不是出国了么?”

“对,但是他家在上海,我想应该可以查到一些东西。”

刘子光拿出手机:“东方,我需要知道金旭东的家庭住址以及所有能查到的资料。”

数小时后,金旭东的详细档案已经放在刘子光的案头,包括他在澳大利亚的家庭住址,前妻供职的公司,儿子就读的学校,还有在上海古北新区的家庭住址,以及和金旭东保持暧昧关系的四个女人的简单介绍。

“这家伙离婚之后没有再娶,但是有一个长期同居的情妇,这个女人还帮他生了一个女儿,今年五岁,另外他在外面又包养了一个女人,金瓯投资里那两个女人也和他有着不正常的关系。”刘子光弹了弹传真纸,说道:“就从他的首席情妇入手。”

上官谨说:“你哪里来的这么详细的资料。”

刘子光说:“胡士泰事件后,金旭东就是国安部门一直关注的对象,这只是最基本的资料而已,肯定还有更加详细的版本,只不过我接触不到而已。”

档案上的女人年轻漂亮气质出众,依稀有些李纨的影子。

第十二季第二十二章拆白党

安琪今年三十周岁了,细致的保养让她看起来比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还要年轻,谁也不敢相信她竟会是一个五岁女孩的母亲。

作为一个女人,安琪的人生几乎是完美的,大学毕业后进入外企工作,找了个人人羡慕的外籍华人老公,在古北新区的豪宅里做专职太太,出入有豪华跑车,老公每月给她五万元生活费,还有个粉雕玉凿的可爱女儿。

但是安琪心中明白,自己只不过是金旭东无数女人中的一个,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其貌不扬,对美女却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自己从大学毕业后就成为金旭东的女人,女儿诞生后更是沦为金旭东笼子中的金丝雀。

这个春节安琪没有回四川老家,而是留在上海过年,她唯一的乐趣就是逛街购物,从衣服饰物到居家日常用品,都是亲自采买。

傍晚时分,司机驾着途安来到古北家乐福,安琪提着小手袋下了车,保姆抱着孩子紧跟在后面,这个保姆是金旭东从安徽老家找来的,人有些笨,但是很忠心,很听话。

商场里人很多,安琪推着小车在前面走,保姆抱着孩子在后面跟着,走着走着,回头一看竟然没人了,,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保姆和孩子的影子,安琪有些生气了,四下里搜寻了一番,保姆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影。

心里有些慌张,拿出手机手忙脚乱打通了保姆的电话,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这下安琪真害怕了,电视上网络上的新闻浮现在脑中,女儿不会是被保姆抱走卖了吧!

人一慌神就乱了分寸,原本精明无比的安琪竟然无计可施,像个疯子一样到处乱窜,忽然迎面看到自家保姆,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安琪冲过去问道:“咪咪哪去了?”

保姆眼泪都下来了:“我就上了个洗手间,让咪咪在门口站着等我的,结果出来一看人没了。”

安琪嚷道:“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保姆哭道:“手机声音太小,没听见。”

这下完了,安琪的心拔凉拔凉的,如果是保姆拐走的话起码还有线索可以追寻,在商场里被人抱走的话破案可就难了,想到女儿被人拐卖到外地流落街头乞讨,安琪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女儿就是她的命,没有女儿她也活不下去了,安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喉头发甜,正要瘫倒之际,忽然听到商场广播:“有哪位顾客走丢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女童,请到服务台认领。”

安琪一个激灵,拔腿就往服务台奔,风风火火赶到地方,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茶座,安琪就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趴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睡得正香,身上还盖着人家的外套。

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一些,安琪走过去说道:“先生,这是我的女儿,请还给我。”

男子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我相信您就是孩子的母亲,可是为了慎重起见,咱们等孩子醒来确认一下可以么?”

听了这话,安琪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更加放心了,毫无疑问对方是一位真正的绅士,这时候她才认真打量起这个男人,中等身材,很有亲和力的笑容,考究而随意的服装一看就是国际名牌,光是脚上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就价值不菲。

过了一会,咪咪终于睡醒了,打了个卡哇伊到极点的小哈欠,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奶声奶气喊了声妈妈。

男子微笑一下,把孩子交给了安琪,说道:“现在正式把小公主移交给您。”

咪咪却忽然闹了起来,还要叔叔抱,男子笑着说:“叔叔可不敢要你,这几分钟就快把叔叔搞破产了。”

安琪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摆了一大堆糕点和饮料,不用问都是宝贝女儿点的,她赶忙去掏钱包:“多少钱,我给您?”

“开玩笑的,好了,我该走了,再见小公主。”男子成熟而温和的笑容让安琪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拿钱包的手僵住了,一向以小资自居的安琪竟然觉得自己俗不可耐。

男子拿起外套走了,安琪忽然想起还没问对方的姓名,懊悔的无以复加,咪咪又在闹着要叔叔,一直到上车也没哄好,安琪明白,女儿其实需要的是父爱。

金旭东虽然多金,但却不能给咪咪足够的父爱,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安琪知道自己只是二奶身份,没有资格要求过多的东西,但是从内心深处她也想有个完整的家庭,正常的家庭,哪怕像那些为了房贷压力奔波的白领一族那样也行,只是这一切都不能重来了。

回到家里,安琪依然心猿意马,陌生男子的笑容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海归学者,金融高管,医生、律师,安琪设定了无数和男子重逢的场景,连说什么话都想好了,但人海茫茫,再次邂逅的概率微乎其微。

第二天,安琪又带着咪咪去了一趟古北家乐福,其实她也知道这是徒劳的,但寂寞的女人总是需要一点幻想来麻醉自己,徒劳无功的转了一大圈后,驾车回返,进入小区后缓慢的行驶着,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不就是昨天那位先生么。

安琪的心怦怦直跳,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把车停在路边,降下奔驰SL300跑车的窗子,招手道:“先生!”

男子扭头回望,正看到咪咪的小脸,立刻走过来说道:“这么巧,又见面了。”

安琪开门下车,昨天想好的台词居然全忘了,只能干巴巴的说:“呵呵,是啊。”

“你住在这里?”男子问道。

“是啊,我住在三区,你呢?”安琪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傻。

“我正要搬过来,也在三区。”男子答道。

三区住的人大都是外交人员或者外籍商务人士,男子的身份可见一斑,安琪心中暗喜:“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您住在哪一号?”

男子指了指远处说:“就是那边,瞧我这记性,自家门牌号码没记住,其实正式搬过来还要几天,您大概很难理解,我的家当太多了,从英国拉了整整半个集装箱的书。”

“这么说,您是一位学者了?”安琪惊喜道。

男子笑笑:“算是吧,在牛津给他们上过几堂课,讲中国古典文学史。”

安琪还想再说点什么,男子的手机响了,说声抱歉接了电话,安琪听得出来,这是正宗的牛津腔。

“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男子挂了电话对安琪说道。

“没关系,对了,还未请教您的尊姓大名?”安琪主动伸出了香软的小手。

男子有力温热的大手握住安琪柔弱无骨的小手摇了一下:“姓刘,刘子光。”

“我叫安琪,英文名字也是安琪,这是我的电话,可以冒昧的邀请您的您的太太明天来我家做客么,我煮的咖啡很好喝。”安琪殷切的说道。

“一定叨扰。”刘子光将安琪的名片手下,捏了捏咪咪的小脸蛋,快步远去,安琪目送他上了一辆捷豹轿车,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捷豹轿车上,上官瑾略带讥讽的说:“你们只认识不到十分钟,我看她就打算为女儿找个后爹了。”

刘子光谦虚的笑了:“还是上官组长的计策高明,以孩子作为切入点,屡试不爽。”

上官瑾说:“哪里,还是您的魅力大,绝对少妇杀手级别的人物。”

两人一边斗着嘴,一边驾车离开。

第二天,安琪早早就起来了,洗澡洗头,看着满柜子的名牌服装扼腕叹息自己衣服太少,竟然没有适合今天场合的行头,挑了两个半钟头才选了一套最能体现自己凝脂般肌肤的真丝衣服穿上,又开始花时间盘头,浪费了两个小时候推翻了所有想法,直接长发披肩,更显女人妩媚。

咪咪也没闲着,被妈妈折腾着欢了十几套衣服,小女孩睁着大眼睛问道:“妈妈,是爸爸要回来了么?”

安琪说:“是前天抱你的叔叔要来咱家做客,咪咪你要懂礼貌哦。”

咪咪立刻兴奋起来。

到了中午,电话还没打来,安琪又开始懊悔,应该把刘子光的电话号码要来,等人家主动上门那希望多渺茫啊,人家是大学者大教授,人又斯文多金,怎么会在意一个普通邻居呢,自己虽然驻颜有术,但总归是个残花败柳,又是二奶身份,想到这里,安琪不禁自欺自艾起来,早知道就不这么作践自己了,世界上的好男人这么多,吊死在金旭东一棵树上真不值得。

咪咪仰着脸问道:“妈妈,叔叔怎么还不来,我都饿了。”

安琪没好气的说:“饿了就吃小蛋糕。”

忽然放在沙发上的Iphone4响了,安琪冲上去抓起电话,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您好,哪位?”

“安女士,您好,我是刘子光,我和我的太太想下午四点去贵府拜访,不知道方便么?”

“方便方便,欢迎你们,好的,就这样,再见。”放下电话,安琪喜滋滋的跳起了舞,但是想到这位刘先生还带着太太,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没结婚呢,再说自己不过是个二奶,又怎么能苛求人家。

忽然安琪觉得脸上发烫,这都想到哪里去了,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就想背叛金旭东吗?

第十二季第二十三章似乎水落石出

简单吃过午饭之后,安琪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她第一次感到等待也是一种幸福,时不时的跑到卧室的化妆间里补妆,咪咪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粉雕玉琢,摆在沙发上就像个洋娃娃,每隔几分钟就仰头问:“妈妈,叔叔怎么还没来。”

安琪说:“叔叔很快就来了。”同时留意一下保姆的动向,家里的保姆是金旭东的眼线,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都要汇报过去的,但是安琪问心无愧,对方对咪咪有恩,再说又是夫妇同来,社会地位也不低于金旭东,就算保姆打了小报告她也不怕。

三点五十左右,安琪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怎么还没来,难道说对方临时有变,拿起手机想打过去问问,又觉得太唐突,还是放了下来。

三点五十九分的时候,门铃终于响了,安琪暗暗感叹这位刘先生果然是英伦绅士风范,赴约分秒不差,她赶忙吩咐保姆:“露露,去开下门。”

来的果然是刘先生和刘太,他们带了一大束鲜花和一盒精美的瑞士手工巧克力,安琪将客人迎进客厅,简单寒暄之后分宾主落座,她便不由自主的打量起刘太来。

刘太大约二十七八岁,气质不俗,一看就是上流社会人士,安琪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对方的服装品牌来,估计是在欧洲私人裁缝店手工定做的衣服。

“您先生不在?”刘太问道。

“哦,咪咪的爸爸去欧洲了,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他是做投资银行的,经常飞来飞去,挺忙的,对了,刘太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外交部工作。”刘太的语音柔和,让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安琪肃然起敬,对方竟然是女外交官,怪不得气质这么好。

双方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品尝了安琪亲自煮的咖啡后,又在女主人的带领下参观了房间,金旭东在古北新区的这个家是独栋别墅,有车库和花园,光汽车就三辆,保姆车、小跑车,以及金旭东的奔驰轿车,室内装潢奢华,可见主人实力雄厚,参观过程中,刘子光注意到壁炉上放着一排镜框,其中一张照片里有个自己认识的人。

照片上有三个人,依偎在一个猥琐男人怀里笑的有些局促的正是安琪,那时候的她眼神中有着更多的清纯,站在旁边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孩,眉眼间依稀像是曾在法国和刘子光有过激情一夜的黛米·索普。

安琪注意到刘子光在观察这张照片,便介绍道:“这是我以前的邻居,美国人,她爸爸在上海外资企业工作,小姑娘很可爱,不过现在已经回美国了,真希望能再见到她。”

刘子光不动声色:“你们真是好客啊。”

安琪说:“咪咪爸爸喜欢交朋友,天南海北的朋友都有,等他回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那太荣幸了。”刘子光彬彬有礼的说道。

聊了两个钟头后,刘太看了看手表,一个眼神递过去,示意刘先生可以告辞了,安琪察言观色,哪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等刘子光说话,撒娇般的挽留道:“今天都不许走,尝尝我的厨艺。”

刘太客气道:“就不麻烦了。”

安琪悄悄对女儿使了个眼色,咪咪很配合的闹起来:“叔叔别走~~”

刘子光笑了:“好吧,既然咱们这么有缘,又是邻居,这顿饭我请,咱们找个饭店吧。”

安琪说:“现在就算再高档的饭店也不放心,食物安全很成问题,我买的都是无公害蔬菜,进口的橄榄油,不图别的,吃个放心,刘先生是不是对我的厨艺有怀疑啊?”

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刘先生夫妇不再坚持,留在客厅陪咪咪玩,安琪亲自下了厨房,食材都是现成的,又有保姆打下手,不大工夫就做了满满一桌精美的饭菜,又从酒窖里拿了一瓶拉菲庄园出品的红酒,宾主在餐厅落座,开始愉快的晚餐。

安琪受过高等教育,刚跟了金旭东的那几年,每年都要去国外旅游,香港更是常去,见识也算不俗了,但是和刘先生夫妇比起来,安琪简直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刘先生夫妇的谈吐优雅,不经意间提起一些大人物的名字,也都是安琪耳熟能详的,丈夫的社交圈子她接触的不多,但也略微认识几个首都的红色后代。

“华夏矿业的邹总和我们家老金很熟,每次去首都我们都要去他们家拜访,邹总的夫人很喜欢咪咪,上次说要认作干女儿呢。”安琪很适时的插了一句,显示自家和上流社会的关系也不浅。

饭后,保姆奉上茶点,刘太看到客厅中摆着一架钢琴,就问这是谁用的,安琪很骄傲的说自己是音乐学院毕业,这架钢琴是用来教女儿的,说着即兴弹奏了一首《蓝色多瑙河》,一曲终了,大家纷纷鼓掌,刘子光忍不住技痒起来,说:“我也献丑一下吧。”

“刘太”大惊,在计划中可没有这个环节,而且在资料中刘子光从小到大的音乐课成绩都是及格而已,可以说毫无音乐方面的天赋,忽然要弹钢琴那可真成了献丑了。

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刘子光坐在了琴凳上,开始酝酿感情,上官瑾只好微笑着对安琪说:“他很久没摸钢琴了,有些生疏。”

安琪搂过女儿,笑吟吟的看着刘子光,显然对他充满信心。

刘子光开始弹奏了,如同上官瑾说的那样,动作很是生疏,大家都报以宽容的微笑,对一个古文学史专家来说,钢琴完全属于副业。

但是刘子光的动作却慢慢变得熟练起来,钢琴声舒缓悠扬,颇有古韵,到后来竟然变得悲壮激昂,而刘子光也完全沉浸在音乐的氛围中,每一个动作似乎都饱含了深情,听到最后,感情丰富的安琪竟然热泪满眶,而上官瑾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刘先生,您弹得太好了,这首曲子应该是《满江红》吧?”安琪再看刘子光的眼神已经有些崇拜的色彩了。

刘子光点头说:“是啊,我一直觉得用西洋乐器演绎出的中国古典音乐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所以做过一些这方面的研究。”

看到安琪一脸神往的样子,似乎还想就这个问题深入探讨,上官瑾赶紧插嘴:“时间不早了,我们不要打扰咪咪休息了。”

刘子光就坡下驴:“好吧,非常感谢您的晚餐,我们先告辞了,等金先生回来,我们再约时间一起聚聚好么?”

“好的,我送送你们。”安琪牵着咪咪将他们送出了大门。

汽车上,上官瑾讥讽道:“如果我阻拦的话,我看你都不打算走了。”

刘子光一边开车一边反驳:“这个计划好像是您定的吧,我只是认真执行而已。”

上官瑾说:“临时加戏可不是我定的,如果你的钢琴曲演砸的话,完美形象就会破灭,计划就要变更,我不希望有下次。”

刘子光说:“难道我演奏的不好么?”

“我并不否认你的钢琴演奏水平,但问题是事先并未和我沟通,我们两人现在是一个行动小组,我并不是想争主导权,而是认为搭档最重要的是默契。”

刘子光耸耸肩,不再争辩。

上官瑾停顿了一下,换了和缓的语气说:“你弹的真的很好,我仿佛看到金戈铁马、儿女情长,似乎有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在面前缓缓打开。”

说到这里,上官瑾偷眼观察刘子光,他的眼神比平日更加深邃了,似乎埋藏着无尽的故事。

这一刻上官瑾断定,《满江红》才是真正能开启这个男人灵魂深处的钥匙。

过了片刻,刘子光缓缓说道:“我已经猜到幕后黑手是谁了?”

“谁?”

“一个叫理查德·索普的美国人,我们交手不止一个回合了,不过每次都是我赢,这次也不例外。”

上官谨有些惊讶:“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刘子光直言不讳道:“金旭东和索普曾经是同事,索普为了西萨达摩亚的铁矿不惜动用雇佣军和捕食者无人机,但仍功亏一篑,这种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他们会从别的地方下手,我怀疑索普和马峰峰同流合污,想借着国家的名义侵吞属于别人的财产,而金旭东就是买办的角色,从中奔走撮合,期待大亨们从指甲缝里剔出点碎屑给他。”

“听起来很符合逻辑,可是我们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推理,而且是确凿的证据,我们的对手等级高到什么地步,我想不用再提醒你了吧。”上官谨说。

“这种威胁到国家战略安全层面的事情,绝不是谭主任马峰峰之辈可以任意胡为的。”刘子光冷笑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把这件事捅出去,直接报给总参罗克功将军,军方付出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裳。”

第十二季第二十四章都在查

为了接近安琪,刘子光在古北新区租了一套豪宅,在这种地区租住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安全,警察是不会随便临检外国人聚居的地区的。

从首都长途跋涉而来的那辆宝马车已经被弃在苏州某派出所的门口,上官瑾和刘子光是乘坐其他公用交通工具前来上海的,为了交通便利,他们租了两辆汽车,一辆捷豹、还有是一辆不起眼的帕萨特。

虽然不准备长住,但是必要的生活用品也是要采购的,回到临时住所后,上官瑾说要去商场一次,刘子光很有绅士的风度的表示可以共同前往。

“你太入戏了吧,我要去买内衣你也要一起去么?”上官瑾揶揄道。

刘子光耸耸肩,等上官瑾离开住所五分钟后,也驱车离开住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崭新的手机和SIM卡,装好开机拨通了贝小帅的手机。

“小帅,是我,事情办得怎么样?”

“不好弄,出入境管理处的人说户口本有问题,不给大爷大妈办护照。”

“知道了,就这样,再联系。”

刘子光有条不紊的打开手机后盖,卸下电池抠出SIM卡,抛进路边小河里,又拿出一部新的来拨了个号码。

响了很多声之后电话才接通。

“是我。”赵辉的声音很低沉,背景音里有冲水的声音,应该是在厕所里接的电话。

“听我说,四金公司的股东之一金瓯投资的总经理金旭东和索普是老朋友,按照这个线索查下去,我想你会有重大发现。”刘子光说。

“知道了,我会向上面汇报的,保护好自己,随时联络,不说了,再见。”

听筒里传来忙音,刘子光又把这部手机拆散了丢进手里,他不担心赵辉的电话会被窃听,但是万事小心为上。

刚要发动汽车,一辆闪着警灯的摩托车开了过来,警察下车敬礼:“请出示您的证件。”

刘子光一边从遮阳板后面取驾驶证和行驶证,一边观察这个警察,白色的武装带上挂着巡警八大件,饱经风吹日晒的标准南方人面孔,面孔坚毅,肩膀宽阔,他不由得暗暗捏住了藏在座位下的军刀。

“这里不能停车,请尽快开走。”警察把证件递回,开着摩托走了,刘子光松了一口气,放回军刀,开车回去。

回到住处,上官瑾已经回来了,丢了一个纸袋子给刘子光说:“喏,给你买的东西。”

打开纸袋一看,竟然是几条男式内裤,上面还有CK的标志。

“这个,太不好意思了。”刘子光客气道,心中却暗暗纳闷上官处长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有品位的男人,要注意每个细节,像你这种身份的男人,CK内裤是标配。”上官瑾脸上荡漾着恶作剧似的微笑,似乎很想看到刘子光窘迫的表情,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刘子光皮糙肉厚,不但不像嘴上说的那样不好意思,还拿出CK内裤翻来覆去的看,嘴上咕哝着:“尺码对不?好像是A货啊,是不是科技馆地下买的?”

“当然不是,专卖店里买的。”上官瑾又不死心的加了一句,“你再去泡金旭东二奶的时候可以穿上。”

刘子光却说:“不必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把无辜的女人和孩子牵扯进来,等金旭东回国我们直接把他绑到一个地方严刑拷打,一样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上官瑾怒道:“你可不可以不这么直接,有点技术性好不好?”

刘子光说:“时间不容许我们慢慢调查了,必须快刀乱麻。”

首都,赵辉驾驶着军牌越野车来到一处没挂牌的大院门口,哨兵检查了他的证件后予以放行,汽车沿着宽阔的道路向前驶去,路两旁是高大的杨树和修剪整齐的万年青灌木,黑色的柏油路一尘不染。

汽车在一栋苏式大楼前停下,花岗岩建筑宏伟肃穆,门口哨兵挺立如同标枪,赵辉在门厅登记了军官证之后,被值班军官带上了电梯,来到十楼的一间办公室坐下。

过了半个小时,一位戴眼镜的大校军官走进来说道:“小赵,罗将军时间不多,你要长话短说。”

赵辉急忙站起,将军帽托在手上,跟着大校来到罗克功的办公室前,不由自主的又拽了拽军装下摆,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大校秘书推开门,赵辉高声喊道:“报告!”

办公室很大,有一整面墙都是地图,罗克功的办公桌后面是一幅万里长城的油画,党旗和军旗分立两旁,头发花白的总参谋长助理正在伏案工作,肩膀上将星闪烁。

“进来。”罗克功头也不抬的说道。

赵辉昂首阔步走了进去,站在办公室中心位置上敬了个礼说:“罗总助理,赵辉前来报到。”

罗克功不搭理他,在一份文件上刷刷签下名字,交给大校秘书,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打发了秘书,这才坐直了身子,胸前长长的勋略令人眼花缭乱,赵辉突然发现,罗司令的身板虽然依旧坚挺,但是明显比以前瘦了。

“小赵,你有什么事情要报告,说吧。”罗克功淡淡的说道。

“是这样的,我收到确切情报,布雷曼矿业方面试图染指伍德铁矿项目,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惜栽赃嫁祸,现在红星控股的持有人刘子光已经被逼的”

罗克功忽然摆了摆手,赵辉赶紧停下。

“不要说了,刘子光已经不是军方的人,地方刑事案件应该由当地警方处置,至于铁矿的事情,你也说了只是试图,所以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

“可是!”

“可是什么?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首先是一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让你不要管,你就不要再管,如果抗命,军法从事,你出去吧。”

罗克功的声音不大,但是极其严厉,赵辉只得屈服,敬礼之后转身离去。

出了门,赵辉也不管墙上的禁烟标志,拿出烟来猛抽起来。

大校秘书走过来说:“小赵啊,罗总有他的难处,你要体谅。”

赵辉把烟掐灭,扭头走了。

室内,罗克功拿起了电话:“小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江北市,夹江派出所,贝小帅拍着桌子说道:“你说这是什么道理,户口本身份证样样俱全,就是不给人家老两口办护照。”

坐在对面的王星笑眯眯的掏出烟递过去:“别生气,肯定有原因,正好有个伙计在市局上班,我让他托人问问咋回事。”

“那你赶紧打电话,我等着。”贝小帅接了烟,没好气的说道。

王星先帮贝小帅点着烟,这才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不大工夫对方回电过来,王星嗯嗯啊啊几声后放下手机,神色严肃:“这事儿有点复杂,上头有人发话不让办的,我估计是受光哥那个事的影响。”

贝小帅气急败坏:“陈汝宁那货死了也就死了,别说不是光哥干的,就算是,也不能影响家里人办护照啊。”

王星解释说:“法律是没规定,但架不住人家就是不给你办啊。”

“我找他们去。”贝小帅转脸就往外走,却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啊。”贝小帅刚说出这句话就尴尬的笑了:“胡警官,是你啊。”

来的正是胡蓉,她根本不和贝小帅一般见识,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走进屋里对王星说:“我需要陈汝宁案发当日锦绣江南附近的监控视频。”

“小区里面的,还是外面的?”王星问道。

“全部都要。”

“有点麻烦,得一段时间,还得让所长签字,而且那天下大雪,能见度很低,恐怕没什么效果。”

“那些先不管,你先帮我找,搞好打我电话。”

安排完之后,胡蓉又风风火火的离开,驱车来到玄武集团江北公司大楼。

自从陈汝宁死后,玄武集团就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以前陈汝宁在的时候,身兼董事长和总裁的职务,现在人没了,董事长的位子肯定由太子爷陈玄武来做,而具体开展工作的总裁一职就成了集团高层们竞相追逐的目标。

竞争很激烈,但结果却大出意外,资历最浅,年纪最轻的穆连恒竟然出任玄武集团的总裁,以前那些老前辈、老上级都要听从他的调遣,一些人气不过,请假不来上班,但公司里的年轻人却兴高采烈,觉得翻身的时候到了。

胡蓉来到玄武集团分公司,在前台出示了证件,接待员打了个电话到总裁办,然后脸上漾起职业性的微笑道:“对不起胡小姐,穆总正在会见客人,没有时间见您,您可以现在预约,我帮您安排一个最近的时间。”

“不用了。”胡蓉直接向电梯走去,前台小姐急得在后面紧跟不舍:“胡小姐,您不能上去。”

在大厅里巡视的安保人员闻讯赶了过来,胡蓉掏出警官证出示了一下,两个保安悻悻退走,前台小姐被胡蓉的气势吓住,捂着嘴目送她上了电梯。

来到总裁办所在楼层,胡蓉径直走过去,两个黑衣保镖显然已经接到报告,快步迎了上来,胡蓉站定,掀开风衣露出别在腰带上的钢制手铐和黑皮枪套,一柄九二式手枪发着幽光。

第十二季第二十五章疑点人物

胡蓉和玄武集团保安部的梁子早就结下,两个保镖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腰间携带ASP甩棍,但是面对杀气腾腾的胡警官,两个家伙别说抽出甩棍了,就连手都不敢乱放。

如果是普通公安人员,玄武集团的保镖绝对不会客气,但胡蓉是真正见过血的刑警,气场远比一般警察要强的多,那种凌厉的气势和义无反顾的狠辣劲让人不敢直视,两个保镖深信如果自己乱来的话,这位女警官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拔枪射击。

胡蓉冷哼一声,从两个束手无策的保镖中穿过,径直走向穆连恒的办公室,一个女秘书推门出来,看到胡蓉腰间的手铐和手枪,惊讶的捂住了嘴,怯生生的说:“胡警官么,穆总在等您。”

胡蓉点点头,走进穆连恒的办公室,这是一个很大的套间,外面有秘书的办公桌,里面才是总裁办公室,并且配备了独立的洗手间和卧房。

穆连恒从巨大的环形办公台后面站起,笑容满面的走过来迎接胡蓉,一身裁剪合体的范思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大尖领衬衣,显得他更像是一个娱乐圈人士而不是一位集团老总。

“胡警官,请坐,小张,去给胡警官倒杯咖啡。”穆连恒从容说道,门口两个保镖探头探脑,他又挥手道:“没你们的事了。”

胡蓉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许久未见的穆连恒,眼前这位春风得意的玄武集团新总裁和以前那个兢兢业业,低调勤恳的穆助理怎么也对不上号,胡蓉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穆连恒的时候,他总是跟在陈玄武的身后,默默无闻的帮太子爷擦屁股,穿衣也不像现在这么出位,总是一身几千块的国产品牌西装,白色或蓝色衬衣,中规中矩的领带外加一副金丝眼镜。

而现在的穆连恒不仅换了打扮,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同了,往日屈居人下的种种不快全都快速释放出来,那种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嚣张劲儿,让胡蓉隐隐觉得有些值得关注。

“穆总,我想要一份玄武集团中层职员的档案,可以么?”胡蓉说道。

穆连恒说:“警民合作一家亲,胡警官的要求我一定满足,不过这个牵扯到商业机密,我想问一下,您用这个派什么用场。”

胡蓉说:“我怀疑陈汝宁被杀一案,有内鬼从中协助。”

穆连恒连眉头都不眨一下:“这案子不是已经破了么,怎么胡警官又要调查。”

“补充调查很正常,希望穆总能配合。”胡蓉有些不耐烦起来。

“好吧,我给人力资源部打个电话,您过去拿就可以了。”穆连恒豪爽的说。

胡蓉站起来:“谢谢。”

“不客气。”穆连恒作势相送。

胡蓉下楼来到人力资源部,一个看起来明显处于更年期的中年妇女接待了她,没等她说完就回绝道:“不可能,这是商业机密。”

胡蓉说:“难道穆连恒没给你打电话么?”

妇女说:“打电话也不行,你让他给我下书面文件。”

胡蓉不再继续纠缠,转身离去,还听到妇女在背后嘀咕:“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玄武集团也是你撒泼的地方。”

再次上楼找到穆连恒质问,穆总却是一脸无奈的笑:“胡警官,实在是对不起,您也知道我年纪轻,资历浅,集团里很多人不买我的帐,他们又都是大股东安排的亲戚,我的政令不出总裁办,爱莫能助啊。”

胡蓉说:“好吧,我就不给穆总添麻烦了。”

“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我一定支持您的工作,只是人力资源这边一向水泼不进,我也没办法,实在抱歉啊。”

离开玄武集团后,胡蓉跳上汽车开回了刑警队,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一个男子正在纠缠值班的同志,便问了一声:“这人是干什么的?”

值班警员说:“年前那个一中女生的案子,他是受害者家长,来打听情况的,我告诉他这案子已经不归公安局了,他还是隔三差五就来问。”

胡蓉不由得打量起这个男子来,男子大冷的天上身只穿了件单薄的阿迪达斯运动服,敞开的领子里是一条粗大的金链子,头皮刮得发青,一副混社会的打扮,但眼窝深陷,精神萎靡,就算是混子也是那种比较低级的,看到胡蓉倒也客气,点头哈腰道:“胡警官来了。

“你女儿的案子已经破了,凶手归案,现在要等法院判决,你打听情况的话也要去检察院和法院,到刑警队来没用的。”胡蓉说。

“胡警官,我也是没办法,听说主犯现在已经保外就医了,我就是想要个说法,到底杀人犯法不?那几个小B崽子祸害了我闺女就这么算了么!”

胡蓉心情本来就不好,此刻竖起眉毛道:“当然犯法,你再这样胡闹下去,影响我们正常办公小心我不客气。”说着走进了办公室,不再搭理这个家伙。

内勤正在整理文件,胡蓉走过去说:“帮我调取玄武集团穆连恒的档案,一定要全面详细,从小到大的都要。”

王召钢有些尴尬,掏出烟来想抽,值班人员说:“这里不许抽烟。”

“好,我出去抽。”王召钢走出院子,站在墙角点了支烟,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蹦蹦跳跳从眼前经过,其中一个体态和女儿特别的相似,王召钢差点喊出来,醒悟过来才叹了口气,深吸一口烟狠狠踩灭烟蒂走了。

半小时后,王召钢来到本市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直接找到一家批发刀具的摊位,问老板道:“有好点的刀么?”

老板说:“看你干什么用了?”

王召钢说:“开了个烧烤摊,宰羊用。”

老板返身拿了四五个盒装的尖刀一字排开:“阳江出的,质量绝对过硬,你挑挑吧。”

上海,古北新区,一辆奔驰商务车驶到安琪家别墅家门口停下,司机打开车门,一个中年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早已等在门口的安琪把咪咪放下,小女孩张开双臂跑了过去:“爸爸!”

金旭东把女儿抱起来,猛亲几口:“乖囡,想爸爸没有?”

咪咪脆生生的嚷道:“想!”

金旭东哈哈大笑,揽过安琪的肩膀,抱着女儿向家里走去,安琪嗔怪道:“不是说去了澳洲才来看我们娘俩的么,怎么又不去了。”

金旭东捏捏小老婆的脸蛋说:“又吃醋,法国的事情处理完我就直接飞回来了,还不是想你们娘俩了。”

安琪撅起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金旭东却更加开心了,对提着行李进来的司机说:“明天你放假,后天再来吧。”

司机道谢后离开,金旭东坐在沙发上和女儿玩耍,安琪去帮老公准备家居服和洗澡水,一边忙碌一边说:“老金啊,前几天女儿差点丢了,幸亏有个好心人把咪咪送到服务台。”

金旭东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谢人家没有?”

安琪说:“谢了的,人家两口子是大学教授和外交官,我请来家里吃了顿饭的。”

金旭东不经意的说:“哦?家里吃饭怎么能行,有机会找个好点的饭店,我做东。”

“好啊,我联系他们。”安琪兴奋地立刻拿起无绳电话开始联系刘子光。

简单打完电话,安琪说:“他们最近没时间,有空的话[www.qiyebooks.com奇`书`网]会约我们的。”

金旭东说:“你刚才说这个人姓刘?”

“是啊,怎么?”安琪歪着脑袋问道。

“没什么,有照片么?”金旭东说。

安琪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数码相机,调出照片给老公看:“这是上次我们的合照。”

金旭东看了没再说什么。

临时住所内,上官瑾揶揄道:“你倒是很会掌握别人的心理,欲擒故纵,我想小少妇现在一定在百爪挠心,既想偷情,又不愿意驶失去现有的东西,你这个横空出世的黑鱼精,可把人家的平静生活搅得一团糟。”

刘子光说:“上官处长您太邪恶了,我猜人家安琪根本就没想这么多。”

上官瑾撇撇嘴:“算了吧,你还是不懂女人,尤其这种女人,她们的空闲时间太多,生活无忧,足以支撑任何形式的幻想,从她看你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这女人已经被你迷住了,她希望你能成为她丈夫的朋友,她女儿的朋友,经常出入于他们家,最终在某个暴雨的午后,你俩”

刘子光说:“打住,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金旭东已经回国,把情报掏出来之后,我和这位多情的少妇就没什么瓜葛了。”

上官瑾一摊手,好像很遗憾似的说:“那么你打算怎么从金旭东嘴里套出情报来呢?”

刘子光纠正道:“不是套,而是掏。”

上官瑾正要问,忽然门铃响了,刘子光透过监控器看到门口站了个送快递的小伙子,远处还停着涂着快递公司标志的面包车,似乎并无异状。

“你等在这里。”刘子光叮嘱上官瑾道,顺手拿了把匕首走到了门口,侧身站立,轻轻搭上门把手。

“噗噗”两声,门上出现了两个小洞,午后的阳光顺着空洞照射进来。

第十二季第二十六章杀手登门

头戴棒球帽,身穿快递工作服的杀手听到了门后面类似面口袋倒地的声音后,右手紧握手枪,左手握住门把手向内推,门开了一条缝,却发现地上根本没有人!

杀手大骇,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一只大手从门后伸出,抓住他的衣襟往门里拖去,杀手急忙举枪,握枪的手却被强力扭转回来,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同时感到食指上一股巨大的压力传来。

“噗”的一声,杀手胸前衣襟被鲜血染红了,人却站着不倒,亚音速子弹的威力虽然不大,但是击中心脏足以在短时间内致命,失去知觉之间,他依稀能辨别出杀死自己的人正是自己要杀死的目标。

快递车是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车辆停在路边,发动机还在轰鸣,同样穿着工作服的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装模作样的看着报纸,注意到自己的同伴有些不对劲,司机从座位下抽出一支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五连发霰弹枪,刚要下车,一颗子弹从室内飞出,正中他的额头,人一个踉跄倒在驾驶室里再也不动了。

刘子光把手搭在杀手颈动脉上测了一下,确认对方已经死亡后才把他放在地上,他并没有直接出门去检查车上的另一名杀手,一方面是确信自己的枪法,另一方面是不敢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的杀手。

迅速在杀手身上摸索了一下,不出所料,除了一些零钞之外,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连钥匙都没有,杀手是典型的北方汉族人面貌,右手食指有老茧,应该是个经常摸枪的行家。

那把杀死他自己的手枪通体黝黑,枪管粗壮浑圆,是军用67式微声手枪,世面上不多见,通常只有在解放军侦察连或特种部队才会装备。

把枪插在皮带上,拖着尸体走进内室,对一脸惊恐的上官瑾说:“暴露了,收拾东西走人。”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上官瑾慌忙提着自己新买的两套衣服和笔记本电脑就跟着刘子光往外走,刘子光却不慌不忙的用一张地毯将尸体卷了起来扛在肩上。

“难道你要扛着他走?”上官瑾惊道。

“如果这里死过人,房东损失就大了,做人要厚道。”刘子光说着,一手提枪一手扶着地毯卷,昂首阔步走出大门,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古北新区是高档社区,这个时间小区内基本没什么人,刚才那三声微弱的枪响也不足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地毯很厚实,尸体上流出的血水并没有滴在地上,刘子光抬头看了一眼小区内的摄像头,选择住所的时候他就很注意这一点,监控的角度正好捕捉不到自家门口发生的事情,小区保安虽然尽责,但毕竟不是警察,只要不严重影响其他业主的生活,他们是不会随便干涉住户的行为的。

面包车身上贴着快递公司的不干胶,车厢里的座椅拆掉了,玻璃是密封的,放了一堆纸箱子,但用手一推,竟然都是些空盒子,刘子光把尸体丢进车厢里,又简单检查了驾驶员身上,和他的同伴一样,除了一把霰弹枪之外没有任何身份文件,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同样将人丢在车厢里,坐上驾驶位,把带有快递公司标志的棒球帽戴在头上,又顺手把驾驶台上的大墨镜卡在脸上,对下面的上官瑾打了个手势,让她爬上后车厢,这才挂档踩油门离开。

刘子光一边开着车,一边快速思索着,昨天自己和赵辉通电话后,赵辉发了个邮件过来说要给自己寄一些必要的装备和护照信用卡来,自己就把地址告诉他了,难道说这两个杀手和赵辉之间有什么联系?又或者信息被人截获?

自己在隐蔽战线上的经验还不够丰富,但赵辉绝对是老特工了,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那么疑点就在自己身后这个女人身上了,刘子光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上官瑾,上官处长和两具尸体待在一起显然很不舒坦,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坦然,丝毫没有出卖了刘子光之后的心虚慌张。

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门后把先前快递司机押在门口的行驶证递了过来,刘子光一摸就知道行驶证是伪造的,顺手翻下遮阳板,一份驾驶证落了下来,打开一看,正是额上中枪的那个家伙的证件,不用说也是伪造的。

假快递车辆,假证件,侦察兵用的67式微声手枪,威力巨大的民用五连发霰弹枪,还有身份不明的杀手,这些诡异的元素集合在一起让刘子光有种头昏脑胀的感觉,如果是谭主任出手的话,应该是大张旗鼓的派遣本地特警队出马,如果是军方对付自己,那就不会选择这么蹩脚过时的武器,更不会派遣势单力薄的二人小组来对付自己。

敌人在暗处的感觉让刘子光很郁闷,汽车在虹桥机场附近的道路上疾驰着,忽然他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上官瑾被巨大的惯性摔倒在车厢里,和两具尸体滚到了一处,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刘子光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道路上车辆呼啸而过,他拿出烟来点燃抽了两口,车里的上官瑾爬起来捋着头发,刚要下车,却被刘子光一把推了进去,闪身上车关上车门,按到上官瑾,在她身上粗暴的搜索起来。

没有任何窃听设备,没有手机,刘子光有些尴尬,但依然凶巴巴的质问道:“杀手是怎么找过来的?”

“啪”上官瑾甩了刘子光一个耳光,接着又余怒未消的扑上来一顿好打,刘子光没有反抗,等她打累了才说:“你还没告诉我杀手是怎么找过来的。”

“你这个人,不可理喻!”上官瑾打得气喘吁吁,“我怎么知道,你办事那么粗心大意,走到哪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嚣张的一塌糊涂,不被人盯上才叫怪!”

休息了一下,她又说:“不过这两个杀手不像是谭志海的人,调查部从来不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

刘子光紧盯着上官谨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但这个尝试毫无悬念的失败了,心理战专家出身的上官处长比一般的特工人员更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

无奈,刘子光只好选择相信对方,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一辆厢式货车开了过来,驾车的是他的安全助理胡光,东方恪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把车上的东西处理掉。”刘子光吩咐道,胡光从车上拿出两个黑色尸袋上了面包车,开始收拾残局,东方恪递上一部海事卫星电话,刘子光拿过来走到远处说道:“赵辉么,刚才有两个人来杀我,你知道这是谁干的么?”

“想杀你的人太多了,不过你很快就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因为我将会和你并肩战斗。”

“什么时候到?”

“我已经在虹桥机场上空了。”

刘子光微笑着收了线,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这个号码是专门用来应付安琪的,所以他立刻换了极富磁性的嗓音说道:“你好。”

“刘先生你好,真的很不好意思,本来说要大家一起吃饭的,可是我先生突然有紧急的事情要去香港,我和咪咪也要一起去,所以只能下次了。”安琪的声音很急促,背景音里还有英语播送的航班信息,大概是在浦东机场候机楼打的电话。

刘子光心中一动:“没关系,反正我们也经常去香港的,你在香港有固定的住所么?”

“有的,就在九龙那边,可以看到维多利亚湾的海景房,具体地址在包里,我记性一向不好,待会发给您来了来了,好了,不和你说了,要登机了,再会啊刘先生。”

安琪匆匆挂机,刘子光走回面包车旁,对上官谨说:“金旭东一家人去香港了,你不觉得有些诡异么?”

上官谨眼睛一亮:“他这种高端商务人士,所有的行程都是至少提前三个月预定的,今天刚回到上海就要匆匆携家带口离去,绝对值得怀疑,如果不是时间上太过紧凑的话,我甚至怀疑杀手他派来的。”

“可是动机在哪里?”刘子光问。

“可能觉得你勾引了他的二奶吧。”

“你不觉得这个笑话太冷了点。”

“好吧,因为你用的是真名,金旭东听安琪介绍了情况之后,做贼心虚先下手为强,杀手可能是别人派来的,但和他脱不开关系,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匆忙离开上海,这分明就是逃跑。”

刘子光打了个响指,胡光听到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老大?”

“先别忙着销毁,等赵辉来看看能发现什么线索。”

“好的。”

赵辉乘坐的小型公务机在虹桥机场降落之后,一辆警备区牌照的三菱帕杰罗直接开到停机坪上,陆军中校打扮的赵辉从飞机上下来,和前来接机的少校军官握手寒暄之后,接收了车钥匙,把行李箱丢在后座上,跳上了驾驶座,腋下沉甸甸的92式5.8毫米自动手枪和两个20发的实弹夹让他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临来前罗总助理的话犹在耳边:“这次去上海执行任务,一定要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情况非常复杂,必须慎重行事,切切不可鲁莽。”

第十二季第二十七章再战香港

半小时后,赵辉和刘子光在机场附近的一块空地旁见面了,两人握手后,赵辉瞥了一眼站在后面的上官谨,低声说:“你把中调部的这个妞拐走以后,老谭都快气疯了。”

刘子光一笑,附耳说了几句,然后弹了弹赵辉的中校肩章大声问道:“怎么穿这一身来,办军务么?”

赵辉拿出烟盒,抖出一支递给刘子光说:“可不是么,二部牵头,和上海市政府第十办公室,还有当地安全口要合办一台表彰退休英模的晚会,我主要筹备这个事儿,顺带处理一些私事,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来的这么快,我现在可是坐办公室的文职,调动飞机军舰那种牛逼事儿都是老黄历了,这回是罗老头儿亲自批的。”

刘子光接了烟点上,赵辉又给东方恪和胡光抛了支烟,很江湖的招呼道:“辛苦了兄弟。”若不是他身上穿着陆军中校制服,就凭那张越来越丰满的大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混社会的大哥呢。

一阵飞机的轰鸣声从头顶经过,赵辉大声喊道:“那俩倒霉蛋呢?”

刘子光指了指金杯面包车,赵辉走过去拉开尸袋的拉链,简单查看了一番,跳下车拍拍手说:“回头我把照片发给支援部门的同事搜索一下,我感觉这两人有当兵的经历。”

刘子光把别在腰后的67式微声手枪抽出来递过去:“瞧瞧这个,差点要了我的命。”

赵辉接过手枪端详一番,枪号已经被磨掉了,握把和枪机突出部分略有磨损,看样子有些年头,但是用的却不是很频繁,退出弹夹一看,子弹是专用的7.62MM亚音速弹。

“这种枪除了在八十年代对越特种作战时期有少量损耗之外,根本没有失窃或者战损,所以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赵辉掂量着手枪说道。

刘子光问:“会不会是谭主任或者马峰峰派来的人。”

赵辉说:“谭志海手底下只有一帮高学历的分析师,严重缺乏能玩命的突击手,毕竟他们只是个文职机构,杀人放火的事情有别的部门帮他们做,我的情报反映谭并没有大动作,马峰峰这小子我太了解了,喜欢收集枪械,结交江湖朋友,他倒是有可能,不过他的情报来源很有限,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具体位置呢。”

说着很有深意的瞧了一眼远处的上官谨,刘子光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不管是谁干的,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本来只想平平安安当个富家翁,可是有人不让我舒坦过日子,我也只好让他们难受点了。”

赵辉晃晃微声手枪说:“这枪我先留着当证据。”

刘子光说:“那我用什么?”

赵辉返身回帕杰罗里拿出一个手提箱,打开说:“我把看家的宝贝都拿来给你了。”

提箱里放着两把精钢制造的手枪,套筒上刻着NP44,0.45ACP的字样,还有北方工业的厂标。

“你别小看这两把枪,是我从重庆青山厂几千把外贸货里挑出来的,精度绝对超一流,丝毫不亚于那些上万刀的的美国货,四五口径,比九毫米子弹猛多了,再壮的汉子,一枪就撂倒,十四发的弹匣,和主流自动手枪对抗一点也不吃亏。”

刘子光抄起两把手枪,手指挑着扳机护圈转了几圈,又放到耳旁用力晃动,零件啮合紧密,一点杂音都没有,试试拉簧力量和扳机力度,都很适中。

“不错,谢了。”刘子光连箱子一起接了过来,里面有全套的尼龙快拔枪套和子弹夹,还有几盒美国造的0.45口径手枪弹,而且是那种黄铜弹壳的高级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