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6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这是是我们红星防务的刘总,马总请来的客人。”安妮说。

“哦,久仰。”林先生伸出白皙的右手要刘子光握了一下,自我介绍道:“林飞,在中国银行香港分行工作。”

刘子光微微点头:“幸会。”

“安妮,可以私下里聊聊么?”林先生很自然的伸手去挽安妮的腰肢,却被无情的拒绝:“对不起,我现在没有时间。”

“OK,打扰。”林先生耸耸肩,很有风度的端着饮料走了,刘子光看到安妮脸色惨白,便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不熟这个人很恶心,老色狼!”安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色狼?”刘子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看着大厅里走来走去衣冠楚楚的宾客们,倒是发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有正当红的影视明星,也是已经过气的二线演员,这些人彼此间很熟悉的样子,又说有笑挥洒自如,应该经常在一起聚会。

另外有一些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穿着得体,身材高挑,在人群中穿梭着,但是从眼神中可以看出,她们在渴求着什么,期待着什么,这种眼神他在安妮的眼中也能发现一些痕迹。

正是晚饭时间,但主人却没有准备正式的晚宴,只是在大厅中央的台子上摆着一些诸如鱼子酱、松茸、鹅肝、刺身之类的食物,另外有大量的酒水供客人饮用,吧台内服务生娴熟的配置着鸡尾酒,灯光朦胧,音乐暧昧,美人醇酒,令人迷醉。

没有人接待刘子光,只有安妮坐在他身边低声介绍着:“那边那个男人是英皇娱乐的高层,他旁边坐着的是国内娱乐圈目前最火的小明星,旁边那几个女孩子,是模特公司的,她们围着的那人,是磐石房地产老总的儿子,娱乐新闻上说他上周送给绯闻女友一艘三十英尺长的游艇。”

刘子光听着安妮的介绍,冷眼旁观这些人的表现,在马峰峰的私人会所中,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精英们纷纷卸下了假面,无拘无束的放纵着自己,时不时有男男女女挽着手上楼去了,而且经常是多女一男,或者多男多女,这副情景不禁让刘子光想到了华清池休息大厅里的场景。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峰峰才出现在大厅里,和他走在一起的是个穿阿拉伯长袍的青年男子,刀砍斧削一般棱角分明的面孔看起来极其阳刚,马峰峰很随意的和客人们打着招呼,走到刘子光面前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在谈事情,你们别客气啊,和在自己家一样,放松点。”

安妮很乖巧的说:“我去那边拿点饮料过来。”起身回避了。

马峰峰向刘子光介绍身边的阿拉伯人:“这位是阿联酋的王子艾哈迈德殿下。”

王子盯着刘子光看了半天,轻轻摇了摇头,举起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虎背熊腰的欧洲裔彪形大汉,站到了王子背后。

王子咕哝了几句阿拉伯语,翻译说道:“殿下说要让这位先生和他的保镖比试一下。”马峰峰当即笑骂:“操,你丫的把我兄弟当什么人了。”又对刘子光说:“哥们,别理他,喝你的酒。”

王子不动声色,伸出了一只手,他身后的大汉从随身密码箱里拿出一捆美元放到了王子手中。

用透明塑料纸包扎住的崭新百元面值的美钞,足足有十万块之巨,就这样摔到了刘子光面前,王子没说话,眼神却表达了他的意思:“比还是不比?”

刘子光看看这捆美钞,淡然的笑笑,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NO。”

王子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感到有些意思了,再次伸出了手,大汉又拿了一捆钞票放到他手中。

二十万美元摆在刘子光面前,端着饮料和水果过来的安妮差点惊呆。

刘子光依然不为所动,马峰峰在旁鼓噪道:“呵呵,拿钱砸啊,哥们,让他砸,看咱们的石油王子到底多大谱。”

显然艾哈迈德没兴趣一次次的加码,他干脆让保镖把整个密码箱都放在了刘子光面前,箱子里满满当当全都是富兰克林的脑袋。

还没反应?殿下有些隐隐的恼怒了,从手上摘下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放在刘子光面前,而刘子光只是轻蔑的瞄了一下,就没看第二眼。

王子真的生气了,打了个响指,那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保镖当即伸手去揪刘子光的领口。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刘子光突然动作,反手抓住保镖的右手扭了过去,同时猛踢他的膝盖,瞬间就将这个巨无霸制服,另一只手里还拿了把果盘里的水果叉顶住了大汉的眼睛。

大汉缓慢的举起了手,表示服输,艾哈迈德王子眼中露出吃惊的神色,随即用蹩脚的汉语说道:“空服!布鲁斯李!”

马峰峰将手上的雪茄放进嘴里,两只手慢慢鼓着掌:“好,壮我国威,哥们你没给咱国家丢人,这些钱,还有这大戒指,你也别客气,都拿着。”

远处那些红男绿女似乎发现了这边的打斗,但是见怪不怪,只是好奇的看了两眼就不再理会了。

刘子光说:“比试,我不拒绝,但是拿钱出来,性质就变了,难道我是彩头?”

马峰峰豪爽的一拍大腿:“好!这话够味,我喜欢,走,咱们去玩些给力的。”

刘子光欣然起身,安妮刚想跟着一起去,马峰峰却说:“你留在这儿玩吧。”

“嗯。”安妮咬了咬嘴唇,眼中有一丝不甘。

一行人来到会所的地下室,这里有一个恒温的标准泳道游泳池,一些莺莺燕燕正在水里玩耍着,见到马峰峰纷纷娇滴滴的打着招呼,穿过游泳池再往前,是一个封闭良好的地下靶场。

靶场的储藏室里,整面墙壁都挂满了各种枪械,显然马峰峰是个发烧级的枪械爱好者,他的藏品,从18世纪的燧发枪到上个世纪初的旋转后拉枪机步枪,再到最新款的单兵武器,简直应有尽有。

这回出场的是一个花白头发的美国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体格不是很魁梧,但是看起来极其精悍,年纪有五十开外,用一把GLOCK17手枪打出了五十环的好成绩,每一发子弹都精确的命中靶心,他放下枪之后,大家纷纷鼓掌。

“别让这美国佬占了上风,用我的枪。”马峰峰递过去一把特制版的紧凑型M1911A1手枪,看这支枪的做工就知道价格不菲,性能出众,刘子光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接过手枪检查一下膛内子弹,让工作人员用五枚一元硬币代替了钢制靶子,他推弹上趟,瞄也不瞄举手就打,五枪过后,工作人员呈上来五枚中心被穿透的硬币,还犹自冒着热气和硝烟。

艾哈迈德王子当即伸出了大拇指,激动的说了些什么,翻译在马峰峰耳边低声说着,马峰峰只笑不说话,这边花白头发的美国佬主动向刘子光搭讪:“嘿,伙计,枪打得不错啊。”

“哥们,你也不差啊。”刘子光一咧嘴。

“你是军人?”白头佬打量着他的陆军裤子问道。

“退役了,你是?”

“我以前为美国政府工作,外勤人员,现在退休了,你懂得。”

刘子光笑笑,表示理解,这位大叔应该是中情局的外勤特工,而且是负责安保这一块的,阿拉伯富翁里喜欢雇佣这种有经验的老家伙。

“哈哈,兄弟,艾哈迈德想雇你当私人保镖呢,价码开到三百万美元,你猜我怎么说,我说你丫玩蛋去。”马峰峰放声大笑着,走过来搂住刘子光的肩膀,冲艾哈迈德说:“这是我哥们,你懂么,哥们,不是拿来卖的。”

刘子光说:“中国人的义气,这种暴发户是不懂的。”

马峰峰得意的笑笑,说:“哥们你先出去玩,看中哪个明星哥哥帮你安排,千万别放不开,这些人都是明码标价的。”

“行,我有数了。”刘子光点点头出去了,来到大厅里,正看到安妮背对着自己正和林先生在角落里悄悄说话呢。

“林先生,请你自重。”安妮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

“装什么清纯,上次是谁玩的那么HIGH,差点把我榨干,你都忘了么?”林先生压低声音说道。

安妮不说话。

“到这里来都是寻开心的,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林先生冷哼道。

“啪”安妮扬手抽了林先生一个耳光,扭头就走,没几步就扎进了刘子光的怀里。

第十一季第十八章偷天换日

刘子光扶住了安妮:“你没事吧?”

“我没事。”安妮仰起头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林先生摩挲着面庞,悠悠的晃了过来:“OK,我退出。”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不无嘲讽的说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位小姐品箫的工夫出神入化,希望您和她接吻的时候不要有心理障碍。”

安妮顿时脸色煞白,刘子光笑了笑,上前两步看着林先生,微微秃顶的银行家略带傲慢的看着他,随时准备以凌厉的语言回击他。

“啪”一记狠狠的巴掌抽在林先生面颊上,当时就有几枚牙齿飞溅出去,打得他像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几圈才倒下,半边脸都紫了,人也昏迷不醒。

刘子光拿过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掌,安妮感动的上前搂住了他的胳膊,哽咽着说:“谢谢。”

“你是我的员工,我当然要罩着你。”刘子光把胳膊抽了出来,拿起一瓶啤酒慢慢喝着。

两个工作人员不声不响的过来将林先生抬下去医治了,没有任何人来找刘子光的麻烦。

地下室内,马峰峰得意的笑着:“艾王爷,傻眼了吧,不信我的话,连输两局,我早就说了,我这个头号悍将,眼里不认钱,就认主,他绝不会拿你一分钱,拳脚枪法更是不用说,麻烦你下回找几个像样的再来比。”

艾哈迈德听了翻译之后,无所谓的耸耸肩,快速咕哝了一句,翻译说:“殿下说他明天就会把游艇转到您的名下。”

“告诉他,谢了,送客。”马峰峰陪着艾哈迈德走出了地下室,来到大厅,冲刘子光喊了一声:“哥们,来送送王子殿下。”

刘子光走过来说道:“还没谢谢殿下。”伸手就去接保镖手里的密码箱,艾哈迈德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示意保镖把密码箱给刘子光,而且将手指上硕大的祖母绿戒指褪下来递给刘子光,王子的助理很有眼力价的上前递了一张名片过来,刘子光接过来一掂就知道是纯金打造的,自然是欣然笑纳。

艾哈迈德王子意味深长的望了马峰峰一眼,带人走了,马峰峰笑意不减,将王子送到大门口,转脸就对刘子光说:“哥们,你太有才了,这样凯子就活该摆他一道,对了,有看中的明星么?”

刘子光说:“没有对胃口的,我先回去了。”

马峰峰哈哈笑道:“明白,她们太脏,不过安妮这个小妞还可以用,挺单纯的,暖床极品啊。””

刘子光也跟着笑,安妮咬着嘴唇站在远处不说话。

工作人员将刘子光的阿斯顿马丁开了过来,刘子光冲安妮摆了摆手,示意她上车,然后坐上驾驶席,对马峰峰说:“谢了,再见。”

“回见。”马峰峰潇洒的一挥手,等阿斯顿马丁驶出视线,脸色才慢慢变了:“妈的,一条六十英尺长的游艇到手又丢了!”

深夜的五环路上,黑色的跑车风驰电掣的奔驰着,安妮的一头长发被吹起,脸上泪痕已经风干。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刘子光说。

“我可以去你那里么。”安妮说道,看了看刘子光的脸色,又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我是和别人合租的,时间太晚了,我又没带钥匙。”

刘子光左手掌着方向盘,右手拿起安妮的提包抖了抖,从里面掉出一堆东西,化妆盒、纸巾、墨镜、钱包、手机、钥匙,还有一小盒杜蕾斯。

“你的钥匙找到了。”刘子光说。

安妮的脸顿时变得血红,喃喃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他们逼我的,我不从的话就没有工作。”安妮轻轻啜泣起来,单薄的肩膀耸动着。

“是么?”刘子光语气中带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沉默了片刻,安妮报了一个住址出来,也算是首都中高档住宅小区了,刘子光迅速开到那个小区楼下,等安妮下车后忽然说道:“好好工作,什么都会有的,红星公司是我做主,明白么。”

安妮咬了咬嘴唇,用力的点点头。

刘子光没去马峰峰给他安排的公寓,而是回到自己在东亚饭店的长包房,看看时间不过午夜十二点,便敲响了隔壁东方恪的房门。

“刘总,有事?”东方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出现在门口,屋里两台电脑的屏幕都是亮的,贝小帅光着膀子正坐在屋里打游戏呢。

刘子光走进屋,拉了张椅子坐下:“西萨达摩亚铁矿的所有权现在是谁的?”

“当然是刘总您的了,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从道理上来说,非你莫属啊。”东方恪一头雾水的看着刘子光。

“这几天有人找过你没有?”刘子光问道。

“有过一个,高薪聘请我去做什么跨国公司的管理层,一年八万美元外带分红。”

“你怎么说?”

“我让他哪里凉快哪儿玩去,哥没空上班。”

刘子光笑了笑:“跟我干不是上班?”

“不是,跟着老大你,人世间所有传奇和冒险都能经历,有钱拿有妹子把,您体恤手下,不管我是睡到日上三竿还是整夜的玩游戏,只要不耽误正事都不管,这样的好老板,好工作,我疯逼了才跳槽呢。”东方恪一本正经的说道。

“很好,有件事我要说一下,小帅,你也过来听。”刘子光也正色道。、

贝小帅有些不情愿,可是把脸转了过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只对我负责,关于我的行踪以及任何信息不许泄露一个字,除我之外,所有人的命令你们都不必服从,明白了么?”

“也包括赵辉和胡清凇他们么?”东方恪问道。

“我说过了,任何人。”刘子光说。

“明白。”东方恪点了点头。

贝小帅蹦了起来:“肯定有事,谁他妈敢和光哥过不去,我砍了他。”

刘子光呵斥道:“坐下,你以为这是在江北么,我们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贝小帅从没见过光哥如此严肃,沉默了一会点头道:“需要我做什么?”

“多和波姬交流,了解大使馆的动态。”

贝小帅用力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明天何塞大使请咱们吃饭。”

“好的,知道了。”刘子光用酒店的信笺和铅笔写了一些文字,让东方恪翻译成葡萄牙语用电子邮件发给了西萨达摩亚内阁首相马丁奥巴马,随手把信笺放到烟灰缸里烧掉了。

第二天,刘子光等人前往大使馆赴宴,一个酒店清洁工打扮的人用房卡开门走了进去,清扫一番之后,仔细查看了烟灰缸里的灰烬,确认无法复原后,从信笺本上撕下了最上面的一张放进密封塑料袋中带走了。

东亚饭店马路对面某单位宿舍楼,七十年代的红砖外墙看起来陈旧简陋,楼顶上架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移动通讯发射塔一样的天线,其中一间屋子里,几个人正坐在电脑前工作者。

“上官组长,进入目标邮箱了,但是没有发件箱是空的,没有存稿。”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回头说道。

“想办法。”上官毫不犹豫的答道,颀长的身段挺立如松。

这时,服务员走了进来,拿出那张留有写字痕迹的空白信笺来,上官让人把信笺拿到专门的仪器下面检测了一下,很快得到了内容,无非是一些询问礼节性的问候。

“我出去一下。”上官组长拿起放在桌上的LV提包下楼去了。

与此同时,大使馆内正在举行午宴,何塞大使谈笑风生,一嘴京片子让人倍感亲切,举手投足之间,腕子上的百达翡丽腕表异常醒目。

“刘先生,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位是华夏矿业的新任董事长邹文重邹先生,这位是他的秘书。”何塞向刘子光引见了两位衣冠楚楚的客人,刘子光不动声色,和他们亲切握手,然后入席。

“让我们为西中友谊万古长青干杯。”何塞大使举起了酒杯,大家共同举杯饮下芬芳的美酒,刘子光拿起洁白的餐巾擦拭一下嘴角赞道:“这起码是放了二十年以上的茅台。”

何塞得意道:“是的,这还是我年轻时候在外国人专供商店用兑换卷买的。”说着又举起了酒杯:“第二杯,为华夏矿业注资我国伍德铁矿项目干杯。”

大家又饮了第二杯,刘子光笑咪咪的问道:“项目签字了,怎么没通知我当场啊。”

邹文重是个很有儒雅气度的中年人,他侃侃而谈道:“项目得到外交部、矿业部、发改委和西萨达摩亚政府的亲切关怀,在近期就可以签约了,这个项目我们准备先期投资二十亿美元”

刘子光打断他道:“谁和谁签约?”

虽然被刘子光的不礼貌搞得有些不开心,邹文重还是解释道:“三方签约,华夏矿业、西萨达摩亚政府,还有铁矿的拥有者红石控股。”

“那么,谁来代表红石控股来签字呢?”刘子光继续追问。

邹文重的秘书说话了,语气略带讥讽:“当然是红石控股的法定代表人了。”

第十一季第十九章国家公敌

刘子光继续追问:“红石控股的代表又是谁?”

秘书一时语塞,何塞赶紧解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太激动了,忘了介绍刘先生的另一个身份,他不但是我们西萨达摩亚人民的老朋友,红星防务的总经理,还是红石控股的CEO。”

邹文重做久仰状:“原来是红石刘总,真是久仰。”伸过手来又和刘子光握了握。

刘子光说:“不知道以前和我打交道的那位薛总哪里去了?”

邹文重呵呵一笑道:“薛总工作上的成绩比较突出,国家另有安排。”

刘子光说:“那么以前我和薛总签下的备忘录、意向书不知道还算数么?比如合资成立海外工程公司的事情。”

“这个么,从程序上来说,如果没有正式签署合同的话,恐怕要重新审核了。”邹文重矜持的笑着,身子往后一仰,略带居高临下的气度望着刘子光。

“是么,那么红石控股和华夏矿业的那份意向书,恐怕我也要重新审核了。”刘子光锐利的眼光扫视着邹文重,语气中带了点咄咄逼人的味道。

邹文重轻笑不语,他的秘书干咳一声解释道:“刘总,虽然您是红石控股的首席执行官,但是决策权还是掌握在出资人手中,恕我冒昧,在这种超级大项目上,您的发言权是可以忽略的。”

刘子光看看邹文重,对方脸上依然是成竹在胸的微笑,再看看何塞大使,大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作为西萨达摩亚驻华最高官员,显然他是知道秘密的,而且这位三十年资历的老外交官在中华文化的熏陶下,已经历练成一个比中国人还中国人的老油条了,指望他是不可能的。

刘子光忽然哈哈一笑,举起酒杯说:“你这样一说,我就顿悟了,来,喝酒。”

这场午宴吃的极其不爽,饭后刘子光便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到东方恪的房间拿起便笺本检查了一下,果然,做过隐秘标记的第一张纸已经被撕掉了,他不动声色,打开衣柜检查起衣服来,东方恪看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不明所以。

不出所料,从一件饭店洗衣房刚送来的西装领子后面,发现了一枚微小的电子原件,刘子光将这个小纽扣一样大的东西揣进了兜里,示意东方恪带着笔记本电脑跟自己出去。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门童很殷勤的叫来一辆出租车,刘子光看了看司机那张脸,摇了摇头,带着东方恪步行而去,路上看的一个少妇牵着条贵宾狗经过,他便蹲下摸了摸狗耳朵,顺便将那枚电子纽扣塞到了狗的项圈里。

继续往前走,拐入一条僻静的胡同,伸出一只手指示意东方恪噤声,然后拿过他的电脑包检查起来,里面除了几张纸,一些零钞硬币之类的并无他物,仔细捏着夹层,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刘子光还是将电脑包丢进了垃圾箱,又拿过东方恪的笔记本电脑,三下五除二暴力拆解开,除了硬盘留下外,其余的东西也丢进了垃圾堆,最后示意东方恪把鞋脱下来。

东方恪看到自己的电脑被拆成零件的时候,几乎想抗议了,但是看到刘子光严肃的神态,还是忍住没说话,他乖乖将鞋子脱下递过去,刘子光检查一下,索性又拿出一把锋利的折刀,割开了后跟检查,确认没有可疑之处才还给东方恪。

走出胡同,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两人走进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房间,然后用房间电话打越洋长途直接到西萨达摩亚内阁首相的办公室里。

“你好,我是马丁陈。”首相大人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有力,葡萄牙语听起来总带点汉语的感觉。

“是我,刘子光,有事情和你说,方便么?”刘子光说道。

“方便,请说,我的朋友。”

“我们的合作至今还算愉快吧,马丁。”

“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没有你的帮助,我还只是一个漂流在广州的黑人小混混,我们之间不分彼此,我的朋友。”

“有些人通过他们掌握的权力,想剥夺我们拥有的东西,而且何塞大使也被他们买通了。”

马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黑人青年了,他沉默了一会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何塞担任大使已经很久了,我想他一定很希望升迁。”刘子光说。

“明白了,等我的好消息吧,我的朋友。”马丁挂了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刘子光退房出来,打车来到苹果专卖店,给东方恪买了两台最新款的笔记本,又在路边摊买了十张不记名的神州行SIM卡和十部廉价的诺基亚1110手机,把手机包装盒上的串号标签撕下来烧掉,盒子和充电器丢进垃圾箱,然后找到一家可以上网的咖啡馆,坐在正好能看到门口的角落里,拿出一只手机装上SIM卡,拨通了一个号码。

千里之外的江北市,至诚集团秘书处的小江正坐在电脑前工作着,忽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哪位?”

“小江,我是刘子光,麻烦你把电话给卫子芊。”

“啊,是刘总,您等一下哈。”小江赶紧跳起来走向卫子芊的办公室,现在卫子芊已经重新回到至诚上班了,并且担任了副总经理的职务,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小江敲门进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卫子芊:“卫总,刘总找您。”同时瞄了一下卫子芊的桌子,固定电话并没有在通话,手机也静静的放在一边,不像是没电的样子啊。

“刘总,哪个刘总?”卫子芊有些狐疑的接过手机,放在了耳畔:“您好,我是卫子芊。”

“子芊,是我,你帮我查一个事情,红石控股现在的出资人名单,要快,我现在就要。”听筒里传来的居然是刘子光的声音。

“好的,我现在就办,怎么通知你?”卫子芊心中一凛,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

“我会打给你,就这样。”刘子光挂了电话。

卫子芊立刻行动起来,当初在开曼群岛注册离岸公司是她亲自经手的,一切原始文件还都在她这里,她先打开文件柜,寻找注册文件,可是把整个柜子都翻遍了依然找不到文件。

“奇怪,哪里去了。”卫子芊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当时注册时的联系人。

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卫子芊已经没有查询权了,换句话说,红石控股现在和她没有牵扯了,离岸公司的注册在开曼群岛、维京群岛等地都属于支柱产业,当局严密保护注册人的秘密,就算是外国司法机关想查询都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电话响了,卫子芊一把抓起,刘子光的声音传来:“查不到吧?”

“是的,出资人已经变更,不过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这事情很蹊跷,对了,注册的原始文件在你那里么,我这里怎么找不到了。”

“不在我这里,好了,你别去管他了,现在你告诉我,股东变更的程序。”

卫子芊想了想说:“注册离岸公司现在是很普遍的事情,并不需要亲自去当地注册,只要通过代理公司办理即可,同理,股东变更的话也很方便,只要做一份转股文件,签字确认提交,缴纳占注册资本股东比例千分之二的印花税和相关手续费和代理公司服务费即可。”

“明白了,再联系。”刘子光挂了电话,对正在摆弄电脑的东方恪说:“能不能进入开曼群岛注册署的服务器?”

“这个,难度很大。”东方恪显得不是很有信心的样子。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搞。”刘子光点起一支烟沉思起来,当初注册红石控股的时候,伍德庄园的地契是自己入股资本,现在红石控股已经被别人偷偷转走,连原始文件都盗走了,这就像是两个人在打牌,对方把自己手里最大的一张牌悄悄偷走了,虽然看似高明,但是吃相太过难看,简直称得上是下作了。

“先生,对不起,这里是无烟区。”服务员过来提醒道,刘子光醒悟过来,赶忙掐灭香烟:“对不起。”拍拍东方恪的肩膀:“咱们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茜和一个女孩并肩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LV包包,正是刘子光送给她的那个。

“咦,这么巧?”王茜笑颜如花,似乎看到刘子光很开心。

“是啊,王教官,有日子没见了。”刘子光也很高兴。

“别教官教官的,我只是偶尔上几节课而已,叫我名字好了,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

“幸会,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下次再聊。”刘子光显然不想和王茜多聊,带着东方恪匆匆而去。

“上官,他发现我们的意图了。”王茜的女伴若有所思的说道。

“到底是永昌公司出来的人,警惕性太高了。”王茜苦笑道。

第十一季第二十章困兽

看着刘子光和东方恪钻进出租车,还朝自己挥手告别,王茜无奈的也朝出租车摆摆手,目送他们离去,藏在头发中的耳机传来声音:“组长,要不要跟上?”

“算了,你们跟不住他的,撤吧。”王茜对着袖口的微型麦克风说。

女伴跃跃欲试:“是不是申请卫星监视他。”

王茜象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女伴:“动用手机定位锁定都要公安分局以上级别领导的签字,动用间谍卫星起码要安全部的分管局长批示,你去申请还是我去申请?”

女伴有些尴尬:“我级别哪里够。”

“那我就够级别?”王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转身走了。

刘子光和东方恪换乘了三次出租车,确认没有人跟踪后,下车找了个公厕,把手机里的SIM抽出丢进马桶冲了下去,然后拿出一部新的手机装上SIM卡递给东方恪:“去找个网吧或者旅社住下,每隔四十五分钟开机一次,接受信息,三分钟后关机。”

东方恪收下了手机,神色有些凝重:“刘总,保重。”

刘子光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以防万一而已,首先我要搞清楚是谁站在我的对面,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也未可知。”

东方恪提前离开,刘子光来到旁边超市,买了一套廉价衣服换上,又在洗手间里用自来水将头发梳成一个光滑的大背头,腰上挂一串钥匙,腋下夹一个人造革小包,整个人的气质就全变了。

在街上找了部公用电话,拨通了原华夏矿业董秘易永恒的电话:“易秘书么,我是刘子光,我想和薛总谈谈可以么?”

“是刘总啊,你好你好,薛总和我现在已经不在华夏矿业了,真不好意思,事情比较突然,最近一直在忙新单位的事情,忘了通知您。”易永恒倒是很热情,但是话语中掩藏不住的落寞一下就能听出来。

“那薛总现在哪里高就?”

“平调到国土资源部下面的《矿业研究》”杂志社当社长,我还是老本行,跟薛总当秘书。”

“方便见一见薛总么?”

“请稍等。”然后听到一阵脚步声,显然是易永恒拿着手机去找薛丹萍了。

听筒里传来薛丹萍柔和的女中音:“刘总您好,人在北京?”

“是的,我想和薛总谈谈,不知道方便么?”

“哦,这样啊,最近比较忙,刚接了社里这一摊子,有时间我给你打电话吧。”

“那好,我们再约时间,再见。”刘子光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去矿业研究杂志社。”

司机一听就乐了:“哥们,外地人吧,北京那么大,您就说一单位名字,我上哪儿找去啊,您说是这个理吧。”

刘子光啥也没说,直接甩过去一张五十的大票子。

司机接过来:“嘿,先生您真敞亮,没说的,看我的。”说着拿起对讲机呼叫起总台来,查询矿业研究杂志社的地址,这首都出租车公司的资料库真不是盖得,很快就查到了地址,司机一路开了过去,下班前抵达了杂志社门口。

矿业研究杂志社的门脸不大,一栋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墙上长满藤蔓,看起来古色古香,小院里停着几辆黑色高级轿车,门卫坐在传达室里端着茶杯拿着报纸,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刘子光走过去,没说话先上烟,门卫老头接过来一看:“哟,大中华。”

“大叔,我是来找人的,我有个本家兄弟最近分配到这个单位,他叫易永恒,您认识么?”

“认识,新来的社长秘书嘛,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麻烦您了。”

门卫老头给办公室打了电话,等易永恒出来接人,刘子光打量着院子里的陈设,问道:“咱们这个单位,有年头了吧。”

门卫骄傲的说:“可不,当年地矿部还在的时候咱们杂志社就在了,第一任社长是李四光兼任的,所以咱们社级别特别高,别看门脸不大,正儿八经副部级单位。”

刘子光肃然起敬,又递上一支烟:“您请。”

正侃着,易永恒出来了,看到这身打扮的刘子光,差点没认出来,愣了一下才和他握手:“里面请吧。”

来到社长办公室,薛丹萍也愣了一下,随即让易永恒在外面守着,不许人打扰,请刘子光坐下,亲自倒了杯水递过来:“刘总,你是有心人呐。”

刘子光说:“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被蒙在鼓里,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薛总告诉我。”

薛丹萍说:“华夏矿业本来就是国企,人员调动很正常。”

刘子光冷笑道:“华夏矿业办公楼大厅里那盏水晶吊灯起码价值上千万,可是杂志社除了地皮值点钱之外,所有家当恐怕卖不到一百万,薛总左迁,我的铁矿股份不翼而飞,我们都是受害者,应当并肩作战,扳回这一局才行。”

薛丹萍淡淡的笑了,仿佛在笑话刘子光的不自量力:“什么受害者不受害者,刘总小说看多了吧。”

刘子光一摊手:“这么说,薛总是不愿意和我联手了?”

薛丹萍说:“我刚调过来,工作很忙,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办公了。”

刘子光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薛丹萍越是这样反应,他越是坚定了自己的看法,自己的对立面强大到无法想象,他起身道:“再见薛总。”

“小易,送送刘总。”薛丹萍对外面喊了一声。

易永恒将刘子光送到楼下,看看四周无人,低声说:“薛总这次被打击的太沉重了,你要理解她的心情。”

刘子光心中一动,答道:“我理解,但是薛总也不应该这样消沉啊,难道韩家不能给予她一些支持么?”

易永恒冷笑:“邹文重的妻子,就是薛总的小姑子,老太太自然是帮着亲生的女儿和女婿了,又怎么会向着外人。”

刘子光对薛丹萍的背景了解的不多,但从易永恒的话里可以听出,薛总这回失势是内讧是结果,他接着问道:“邹文重和马峰峰是什么关系?”

易永恒迟疑了一下,支吾道:“马峰峰这个名字没听说过。”

刘子光笑笑:“易秘书年纪轻轻,可惜了。”说完这句话,留下低头思索的易永恒,径直去了。

深夜,赵辉在胡同里停好汽车,回到自己那套小四合院,多年摸爬滚打养成的第六感让他敏锐的察觉到有危险存在,下意识的把手伸到腰间,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慢一点,老赵,不要和我比出枪的速度,你赢不了。”

赵辉哑然失笑,放在腰间的手慢慢的举起,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又不是出去执行任务,怎么可能带枪。”

刘子光从阴影中走出,手里空空如也:“我也没带枪。”

“你小子,吓我一跳,怎么进来的,报警器被你拆了?”赵辉心疼的看了看院墙,上面装的那些红外线报警器可都是价值不菲的进口货。

“是啊,要感谢永昌对我的培训,这些技术受用一生啊。”刘子光说。

赵辉打开屋门,请刘子光进去,开了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丢过去:“吃了么?”

“在胡同口吃了一碗刀削面。”刘子光启开啤酒喝了一口。

“怎么混到吃刀削面的地步了?”赵辉笑道。

“因为我很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有人在我和我的助理身上放了跟踪器,房间里有监控和窃听,电脑里被人下了木马,更离谱的是,一夜之间,红星不是我的了,红石也不是我的了?我想问问你,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辉也拿了一罐啤酒喝着,冷笑道:“连你的生命都是国家的,更别说你的财产了,怎么,你有意见?”

刘子光一摊手:“没意见,为国家,为民族,就算把这条命捐了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那也要先征求我的意见吧,就算是红军长征时候征粮还给打白条呢,可你们这算什么,一声不吭就把我的东西拿走,还假惺惺的丢点残羹剩饭给我,这也就算了,但我怎么才能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捐给了国家,还是捐给了某个狗娘养的富豪呢?”

赵辉说:“老刘,咱们也算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我的话,你相信不相信?”

刘子光说:“我信,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会来找你。”

“事情是这样的,引起这一连串反应的是华夏矿业的高层斗争,你知道,薛丹萍的位子坐的不稳,她在塞拉利昂项目上失了分,急于扳回一局,所以找到了你,花费了一些代价取得了和你的合作,问题就在这里,薛丹萍的竞争者不甘心功败垂成,更垂涎这么大一个铁矿所带来的政绩和经济效益,所以他们通过一些手段,把红石拿了过来,至于红星,完全是巧合,你在地方上惹了什么人,是他们吊销了你的营业执照,而不是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是谁?马峰峰?”

赵辉点点头,又摇摇头:“马峰峰的能量很大,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能把现役特种部队整建制的退役去充实一家保安公司,从总参和外交部抽调人员组成新红星,这里面所蕴含的能量信息,不用我说你也能感觉到。”

“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调文职,我家三哥因为工作上出现严重失误也被调离,就连叶清都被派到外面当外勤去了。”赵辉无可奈何的苦笑着。

“照你的说法,事情只有这样了?”刘子光问道。

“还能怎样,他们给你挂着CEO的头衔,给你几十万的月薪,豪华跑车和公寓,甚至邀请你加入他们的小圈子,这已经是他们所能表达的最大善意了,老实说,换了我都不一定这么做。”

“换了你怎么做?”

“罗织几个罪名,先让你身败名裂,然后关到监狱里一辈子出不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威胁我了?”

“不,我是在提醒你,这样做的成本和风险性都很小,如果你惹怒他们,下一步很可能就像我说的这样,你将会在大西北某个监狱里终老一生。”

刘子光说:“我想我已经惹怒他们了。”

第十一季第二十一章狠招

和赵辉的谈话没有任何结果,刘子光起身告辞,赵辉挽留道:“天晚了,住这儿吧。”

刘子光摇摇头:“我还有些事情要做。”说完就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赵辉的电话就响了,是马峰峰打来的:“小明,刘子光去你那儿了?”

“没有啊,想找他的话,直接打他手机啊。”赵辉答道。

“这小子玩失踪了,我让刑侦总队的朋友定位他的手机都锁定不到,妈的,我看他是想造反了。”

“到底怎么回事?风子。”

“没什么,昨天我和艾哈迈德亲王打了个赌,你也知道那小子傻的很,拿钱不当钱,从他手里骗钱最容易了,本来好好的,结果被刘子光搅了局,到手的游艇又飞了,你要知道我垂涎那艘顶级豪华游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倒好,自个儿独得一箱子美钞还有一个那么大个祖母绿戒指,我是越想越窝火,今天一觉醒过来,想找他说道说道这个事儿,好歹见者有份嘛,结果就找不到他人了,他真没到你那去?”

“真没有,我想他是生气了,还把红星整个儿拿了过去,是人都有脾气啊,尤其是他这种人。”

这下马峰峰不乐意了,声音也高了两个八度:“哎呦喂,明哥,可不能这么说话,做人得凭良心,就他那破红星公司,要不是谭叔说有利润,我还真不待见,二线城市一破保安公司,还牛逼上了,我操,丫挺的就是一养不熟的白眼狼。”

赵辉说:“那红石控股是怎么回事?也是一破公司?”

“明哥,这事儿你最清楚,那么大一蛋糕,就丫挺那熊样,吞下去能撑死他,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呢,摊上我算他运气,你是不知道,我给他预备了最顶级的写字楼和公寓,还弄俩小妞给他败火,还有那辆阿斯顿马丁,我他妈才开了三个礼拜就给丫开了,你说我够意思吧,就是亲儿子也只能照顾到这个程度了吧,要不是明哥你介绍说丫挺的一身好武艺,我他妈认他是老几啊,早一脚踹昌平去了,还跟我较劲,真他妈不识好歹,明哥你瞧好了,明天我就治他一罪名,关炮局清醒清醒。”

赵辉说:“风子,你真当我们永昌出来的人是软柿子,你要是敢弄他,他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还不带重样的,你信不?”

“操,丫挺的敢!”

“嘿,我还真就敢和你打这个赌。”赵辉冷笑道。

那边马峰峰的底气就有些不足了:“借他两胆也不敢,算了,不和你说这个了,过两天我准备去西非转转,要不你陪我一块儿过去?”

“我这边工作忙,走不开。”

“什么话,你领导那边,我打招呼,再说了,你去过那边,人头熟,办个什么事儿也方便。”马峰峰依旧大大咧咧的。

“你真想去的话,还就一个人合适。”赵辉说。

“谁啊?”

“刘子光啊,他在当地人缘可不是一般的好,人家国王见他都要称呼一辈的。”

“哥们,别提他成么?算我求你了,没了张屠夫,咱就吃带毛猪了?我他妈还就不信这个邪了。”马峰峰又有些不高兴了。

“算了,当我没说,不过你要去那边的话,可得注意安全,当地战乱可没停,老百姓都有枪,还有叛军和外国雇佣兵什么的,保不齐子弹就飞头上去了。”

听了这话,马峰峰反而兴奋起来:“是吗,太棒了,我正愁没地方玩呢,要不这样,开发开发,弄个真人狩猎场算了,专打野生黑叔叔,生意绝对好。”

“得,你还来劲了,想去就去吧,我是没空陪你,就这样啊,我挂了啊。”

“和大使馆那边都说好了,我和邹文重一起去西萨达摩亚视察铁矿项目,你要不去我也不勉强,下次见面再聊。”

次日,两辆豪华轿车驶入了三里屯西萨达摩亚大使馆,身着考究晨礼服的何塞大使亲自在门前迎接,宾主双方进入客厅落座,在愉快友好的气氛中进行着会谈,半途大使阁下接到了一个电话,处理了之后对客人说:“国内有个代表团到了,待会正好一起用午餐吧。”

邹文重笑道:“恭敬不如从命,短短几天就叨扰了两顿,真是过意不去啊。”

马峰峰倒是挥洒自如:“大使阁下真够哥们,正好我有一瓶八二年的拉菲,而且绝对正宗,正好拿过来品尝一下。”

何塞最好美酒,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马先生真是太慷慨了。”

马峰峰一摆手,大有老一代领导人挥斥方遒的气度:“我们中国人民历来好客,咱们中西友谊万古长青嘛”

大家哈哈大笑。

马峰峰又说:“我有个朋友叫刘子光,听说他和你们国家元首是铁哥们?”

何塞微微一笑:“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邹文重击掌赞道:“何塞阁下真是妙语连珠。”

然后何塞又向客人介绍了西萨达摩亚的历史和地理、文化等情况,播放了一个小短片,展现着美丽的圣胡安海滨的景色,一幢大楼屹立在蔚蓝色的海岸边,何塞介绍道:“这就是圣胡安大饭店,在种族屠杀中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就发生在这家酒店里。”

邹文重和马峰峰肃然起敬,煞有介事的点着头。

就这样聊到中午,去机场接人的汽车终于回来了,何塞等人出门迎接,从车上下来的是现任西萨达摩亚外交大臣佩洛斯阁下,以及几张陌生的面孔,进到大厅之后,佩洛斯很有礼貌的要求两位中国客人回避,他有公务仪式要处理。

邹文重和马峰峰只有暂时回避,两人倒也没有走远,就站在楼梯上观看着下面发生的事情。

外交大臣阁下庄严地取出一份火漆封着的文件,用葡萄牙语向何塞宣读着什么,何塞的脸色有些古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等佩洛斯念完之后,他接过了文件,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大家握手,仪式结束。

邹文重和马峰峰从楼上下来,狐疑的看着何塞,何塞一笑:“刚才办理的是移交仪式,我卸任了。”

“什么!”邹文重大惊失色,马峰峰也傻了眼,他们在何塞身上可进行了不少投资,忽然之间换了个大使,打下的基础全没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这变数也太多了。

“我操,当过家家呢,大使说换就换啊,照会外交部了么,我们同意了么?”马峰峰嚷道。

何塞苦笑:“我国刚刚经历内乱,有经验的外交官全都死于屠杀,现在外交部里这帮人都是军人出身,外交上的东西很多都不懂,首相调我回国就是担任外交大臣的,他们太需要一个懂外交的老人了。

虽然是升迁,但何塞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这也难怪,他在北京住了将近半辈子,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个人感情,都深深和这个国家,这个城市紧紧联系在一起,在这里,他是人人尊敬的外交官,住着闹市区带花园的豪华别墅,出入是外交牌照的高档驾车,来往的都是体面的朋友,虽然薪水不高,但是日子过的还算不赖,如果回到西萨达摩亚之后,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何塞舍不得啊。

但是公文已经下达,除非他叛逃,否则只能乖乖回国

“对不起先生们,午宴可能要改期了。”何塞遗憾万分的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西萨达摩亚大使馆主要进行两件事,一件是向住在国递交国书,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过程,先要将国书副本递交给外交部礼宾司,然后约好一个时间向国家元首递交国书正本,只有在递交正本之后,新任大使才能履行职责。

不过这只是国际外交礼仪上规定,事实上从签字那一刻起,何塞就不是大使了,他现在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配合新任大使桑塔纳阁下,核查大使馆财产并且办理交割。

突然更换大使,是何塞做梦都想不到的,整个西萨达摩亚境内都找不出第二个比自己更适合担任驻中国大使的人,但是内阁说换就换了,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飞过来宣布召回自己,然后住了三十年的别墅就要拱手让给那个连汉语你好都不会说的圣胡安郊区的乡巴佬了,想起来就让何塞心里滴血。

新任大使就不说了,就连内阁首相马丁,何塞也是一肚子的不服气,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一无资历而无阅历,儿戏一般就当上了首相,还组建了内阁草台班子,正儿八经的管理起国家来了,用一句中国的成语来说,就是沐猴而冠。

腹诽归腹诽,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国际承认的合法政权,何塞只好认命,好在新任大使桑塔纳阁下并不打算为难他,在财产交割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上除了建筑物不动产之外,所有家当都算作何塞的私有财产,全部大包装箱,发往天津港口,走海运回国。

大使馆人员更迭之际,所有公务暂停,包括两国间最大的铁矿开发项目,期间邹文重和马峰峰使尽了浑身解数,托外交部的朋友打探消息,可是大使馆就一个回答,一切事务等到新任大使递交国书,正式履行新职务之后再说。

华夏矿业集团接待室,李纨和卫子芊在这里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惊闻华夏矿业高层变更之后,一个不好的消息就传来了,双方合资成立海外工程公司的计划无限期搁置,换句话说就是夭折了,李纨立刻风风火火赶到北京协调此事,但是连邹总的面都难以见到。

在江北市乃至江东省,李纨这位上市公司老总都是有分量的人,就是见市长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是到了华夏矿业这种巨无霸企业,她也只能乖乖坐冷板凳。

一个文员从邹总的办公室出来,卫子芊赶紧迎了上去:“请问,邹总有时间了么?”

“不好意思,邹总还在忙。”文员很礼貌的笑笑,走远了,卫子芊回头看看李纨,无奈的摇摇头。

办公室内,邹文重正在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新闻30分,今天上午,西萨达摩亚驻中国新任大使桑塔纳先生和其他三个国家驻华大使、公使一起向主席递交了国书,算起来这已经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起来,邹文重的秘书眼疾手快抓起了电话:“你好!是,是,邹总,外交部电话。”

邹文重接过了电话:“我是邹文重。”

对方的语调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味道:“邹总,我司接到西萨达摩亚大使馆发来的正式函件,关于华夏矿业投资伍德铁矿项目,西国政府要重新考虑,就这样,再见。”

“什么,重新考虑。”邹文重拿着电话喃喃自语道,谁都知道,重新考虑这四个字纯粹是外交辞令,背后的意思就是你没戏了,为了这个项目,邹文重可是赌上了自己前途的,他的军令状至今还放在副总理的桌子上呢,就是因为他在副总理面前夸下海口打了包票,国资委才毅然临阵换将,把薛丹萍换了下来,没成想这履新以来第一笔大项目就搞砸了,还砸的这么莫名其妙。

邹文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站立不稳,秘书慌忙扶住他:“邹总,你怎么了!”

接待室内的李纨和卫子芊忽然听到外面隐约有急救车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一群人扛着担架抱着氧气包从电梯里冲出来,闯进总裁办将双目紧闭的邹文重抬了出来,大声嚷嚷着:“让一让,让一让。”担架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进了电梯。

李纨和卫子芊对视一眼,相对耸肩:“今天又没戏了。”

第十一季第二十二章谁捣的鬼

邹总突发急病送院,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正要出去,李纨忽然停下说:“如果能搞清楚邹总得了什么病,住在哪家医院,一定对我们的工作很有帮助。”

“我去问。”卫子芊立刻拉住一个看热闹的华夏职员打听关于邹总的病情,她长相清秀身材又好,两条黑丝美腿窈窕动人,那职员和她腻了半天,还讨了名片,但是有用的信息一点也没搞到。

卫子芊垂头丧气的回来道:“邹文重刚调过来没多久,他们也不清楚情况,不过据说邹总健康情况一直不错。”

李纨说:“处在这个位置劳心劳力,每天应付各种应酬,健康状况总不会太好,走,我们下楼去看看。”

两人走进了电梯,正当电梯门快要合拢的时候,一个压低帽檐,穿着蓝色工作服别着对讲机的工人挤了进来,胸口上印着字:物业工程部。

“不要动,听我说。”那工人低声说道,顿时把李纨和卫子芊吓了一跳,这不是刘子光的声音么!

惊愕之下两人还是保持了镇定,李纨压低声音说:“发生了什么事,你的所有电话都打不通。”

刘子光背对着电梯里的监控镜头,说道:“以后再解释,至诚和华夏的合作结束了,你们不必再跑这件事,一切等我这边搞定再说,还有,邹文重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突发高血压,因为他的生意被我搅黄了。”

“你怎么知道?你窃听他了?”卫子芊睁大了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刘子光不置可否的笑笑:“你们回江北吧,不要担心我。”

一楼到了,刘子光按住电梯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李纨深深望了他一眼,带着卫子芊走出了电梯,而刘子光则继续下行前往地下二层的总控室。

从华夏矿业出来,卫子芊心有余悸道:“他在搞什么,简直象电影里的情节。”

李纨倒不以为然,毕竟她父亲李天雄干了一辈子这种行当,她淡然道:“又不是龙潭虎穴,不用为他担心。”

“那咱们现在回江北么?”

“你先回去吧,我回家住两天。”

李纨的父母住在首都某部委宿舍,安静祥和的大院内,树影婆娑,红砖家属楼一栋连着一栋,李天雄正带着外孙子在楼下玩滑滑梯,小诚看到妈妈来了,只是喊了一声就继续玩了,李纨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越来越不和妈妈亲了。”

李天雄问道:“乖孙子,以后不要妈妈了,和姥爷一起住好不好”。”

“不好。”小城脆生生的答道。

李纨父女俩一起笑了起来。

“爸,有件事请你帮忙。”李纨说。

李天雄眉头一挑:“哦?刘子光又闯祸了?”

李纨摇摇头:“哪儿啊,江东省卫生厅前段时间不是出了点事情么,有个副厅长被双规了,正好是我一个朋友的母亲,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点信息都没有,她家里挺急的,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吧,您看能不能联系到相关的人。”

李天雄的眉毛拧了起来:“这种事情很忌讳的,找人打听都困难。”

李纨抓住父亲的胳膊:“爸,你的一个朋友不就在江东省纪委么,帮帮忙总是可以的吧。”

李天雄说:“纨纨,别人遇到这种事情都是躲得越远越好,你怎么还往前凑,既然涉及到副厅级的干部,那就一定牵扯到政治斗争,政治斗争不是儿戏,是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如果我贸然托人打听消息的话,会被人误认为传递信号的,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李纨点点头:“我懂了。”

邹文重确实是由于突发高血压住院的,他躺在病房中打着点滴还不忘处理公务,让闻讯前来探视的国资委副主任为之动容。

“小邹啊,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倒下啊,那么多的工作等着你呢。”副主任亲切的说道,随行人员将一束鲜花放到了床头柜上。

“老领导啊,我也不想这样,是他们硬把我拉到医院来的。”邹文重无奈的苦笑着。

副主任寒暄了一阵,终于转到正题:“小邹,西非那个铁矿的事情是怎么搞得,你不是向组织上打了包票说可以花费更少的资金取得更多的股份么,怎么现在一下子事情就黄了?要知道当初用你替换薛丹萍,班子内部是有分歧的,现在发生这种情况,我很被动啊。”

邹文重苦笑道:“我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是合作三方中的西萨达摩亚当局当面出现了问题,您知道,该国政局一向不稳,朝令夕改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我的意见是,静观其变,积极沟通,不管怎么说,他们想把地下的矿藏变成资金,唯有和我们合作这一条路可走。”

副主任点点头说:“当今全球铁矿石需求,我们国家占了很大的比重,伍德铁矿的品位虽高,但是基础建设太差,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且由于地理位置限制,海运成本和周期算下来,并不比澳矿成本低多少,可以这么说,放眼世界,只有我们国家才会无私的帮助他们进行基础建设,实现共赢发展。”

邹文重也感慨道:“是啊,听您这么一说,我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幅宏大的画卷,西非的原野上,机器轰鸣,彩旗飞舞,飘扬着五星红旗的万吨巨轮满载着高品位的铁矿石,漂洋过海来到中国,熔炼出一炉炉的钢材,投入到社会主义建设中来,为我国GDP增长做出巨大的贡献。”

他说的兴起,索性拔下针头,穿着病号服就要往外走:“不行,我要去大使馆,我要和西非方面联系,我坚信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要克服这个困难。”

副主任赶紧把他按住:“小邹,你怎么还是急脾气,外交部方面已经在积极沟通了,你的任务就是养好病,你急或不急,矿就在那里埋着,不会长腿跑了。”

邹文重笑了:“老领导,您还是那么风趣啊。”

副主任哈哈一笑,看看手表,拍了拍邹文重的肩膀:“还有个会,我先走了。”

他走后不久,马峰峰捧着一束花进来了:“邹总,听说你病了,我从香港直接飞回来的,怎么样,不严重吧。”

邹文重哼了一声,指着椅子说:“坐吧,我正想找你呢。”

马峰峰把鲜花丢在地上,掏出一支雪茄点燃抽着,两腿翘到病床上,问道:“我猜你是想问红石控股的事情吧?”

“对,你不是打包票说没问题么,西非那边全是铁哥们,所有法律文书齐备,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么?怎么那边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呢?”

马峰峰说:“向毛主席保证,我手里绝对掌握着伍德铁矿的控制权,红石是铁矿的控股公司,这官司就是打到海牙去,咱也占着理。”

邹文重斜着眼看了他一会儿:“风子,咱俩可是一个大院出来的,你小子那一套我还不清楚,刨坟掘墓踹寡妇门,你哪样干不出来,你老实告诉哥哥,刘子光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马峰峰咧嘴笑了:“就知道你得说他,这么说吧,伍德铁矿那块地皮的所有权是他的没错,但是他又拿这地契入股了红石,然后又把股份转给了我,说白了吧,他就是一代理人,但不是真正的股东,他要是敢声称铁矿是他的,那就是侵吞国有资产,就能治他的罪。”

邹文重有些烦躁:“我不管你这理论上的一套,总之你给我把事情摆平了,这事儿办不成,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

“得嘞,我怕了您还不成么?给我三天时间,我绝对把这事儿解决。”马峰峰信誓旦旦一番后走了。

上了自己的汽车,马峰峰就开始打电话:“谭叔,我小峰,事情您都知道了吧。”

听筒里传来谭主任似乎有些不悦的声音:“小峰,你怎么搞的,现在事情一团糟,外交部那边沟通了一下,不得要领,对方显然不是搞外交的,连基本的程序、礼仪都不懂,完全无法沟通啊。”

“会不会是那个刘子光捣的鬼?”马峰峰问道。

谭主任冷笑:“绝无可能,他现在手上没有任何资源,谁会买他的账,我已经让邱鹏飞去当地了解情况了,听说他们的首相曾经在中国留过学,是个中国通,我想这应该是一个突破点。”

马峰峰恍然大悟:“谭叔,我想起来了,资料上说刘子光和他们首相、国王交情不错,搞不好这事儿真是他从中作梗呢,再说了,咱们到现在也只是和何塞大使勾兑的到位了,当地政府还没打点过呢。”

谭主任斥责道:“你怎么做的工作,这么重要的环节都能漏掉,这么大的项目,哪一尊菩萨没拜到都可能出问题。”

马峰峰赶紧赔笑:“本来我把专机都预备好了,正打算去西非呢,就出了这档子事,丫挺的动手太迅速了,让我逮到他,绝对让他生不如死。”

谭主任说:“他已经失踪三天了,我正在派人查找他的下落,如果你先找到他,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万一真像他说的那样,和西萨达摩亚元首的关系很好,这张牌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第十一季第二十三章外交乌龙

就在各方面都在寻找刘子光之际,国际铁矿石市场再度风云变幻,三大垄断铁矿石企业取消了季度定价,采取了月度定价和指数定价,这是继三大矿强行取消实行了二十余年的铁矿石年度谈判定价模式后的第二次强行变更。

作为铁矿石垄断一方,全面推行铁矿石交易的指数化和金融化,自然便于股东从其他途径获得更大的金融利益,但是中国来说,唯一的结果就是付出更为昂贵的代价。

国际上主要的三个铁矿指数,分别是环球钢讯(SBB,钢铁指数母公司)的TSI指数、金属导报(MetalBulletin)的MBIO指数、普氏能源资讯(Platts)的普氏指数,具有讽刺意义的是,以上这些主流指数都是根据中国现货市场价格加上海运价格综合设计出来的,而作为全球最大的铁矿石进口国和消耗国,竟然对铁矿石定价权没有丝毫话语权,中钢协年年谈,年年败,每次都强硬无比,最后都灰溜溜的全盘接受涨价,连一毛钱的优惠都得不到。

铁矿价格和指数挂钩以后,进口澳矿和印度矿石分别上涨了45.2%和38.7%,加上海运成本,到岸价格已经远远超过每吨二百美元,光是每年多支付的外汇就高达五百亿美元以上,这些都要计入钢铁生产成本,最终落到中国消费者头上。

如果这次华夏矿业能顺利拿下伍德铁矿的股份,掌握一定的话语权,那么中钢协在和三大矿谈判的时候就会有很足的底气,至少不会每次都败的那么惨烈。

当然,伍德铁矿虽然储量丰富,但是周边基础建设近乎空白,想在近期内满足国内铁矿石需求还不可能,但从长远来看,拿下这个铁矿给国家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难以估量的,为此国务院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小组,由某位副总理牵头,外交部、国资委、中钢协、华夏矿业、以及相关一些部门的人员负责协调这件事,可以说,国家对此事相当重视。

本来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之中,忽然却横生枝节,西国方面单方面中止了合作,并且和日本、澳大利亚、巴西等方面进行接触,消息传来,副总理心急如焚,勒令有关部门迅速了解并全力跟进此事。

外交部方面紧急行动,通过有关渠道得知西萨达摩亚政府正在和日本某财阀进行接触,商谈铁矿入股投资的事情。

日本国由于国土狭小,向来热衷于境外投资,尤其是资源方面,就铁矿石来说,三大矿都有相当比例的日本投资在里面,所以日本对铁矿石价格的节节攀升并不在意,对他们来说,无非是左手的钱挪到右手而已,但是对中国来说就完全不同了,国内基础建设快速增长的势头一日不减,对铁矿石的迫切需求就降不下来,就不得不受制于人,拱手将血汗钱相送,而且国家建设的速度也要受此制约,简直是如鲠在喉。

事关重大,总理都做了相关批示,各部门都忙了起来,驻西萨达摩亚邻国的大使前往西萨达摩亚进行接触,试探西国政府是否有倒向其他国家的倾向,试探结果却使局势更加扑朔迷离,西国当局秉承了一贯对华友好的传统,首相甚至曾在中国留学,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通,他的汉语甚至比大使带过去的翻译还要纯熟一些,只是略带一点中原淮江流域口音。

经过友好会谈,西萨达摩亚内阁首相批准了中国外交部在圣胡安设立大使馆的请求,并且对华实行落地签证,并且表示欢迎一切投资和援助建设,西萨达摩亚人民和中国人民的友谊万古长青。

但是在谈到关于伍德铁矿投资开发事宜的时候,马丁首相却顾左右而言他,说这个项目事该国经济命脉,需要认真考虑,还要议会专门委员会审核通过,总之本着经济规律办事,断不会将中国投资者拒之门外。

然后大使先生在首相陪同下向圣胡安市中心十字路口的雕塑群敬献了花篮,首相介绍说,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中涌现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其中就有一支中国医疗队,正是有了他们的帮助,躲在圣胡安大饭店内的上千难民才得以幸存,这些英雄的事迹,西萨达摩亚人民将永远铭记。

十字路口上,伫立着一组新落成的花岗岩雕塑,一个身背霰弹枪亚洲人模样的男子高擎着象征自由的火炬,身后跟随着一群表情复杂的男女老少,有亚洲人,但更多的是当地黑人,有人彷徨无助,有人恐惧万分,但是更多人却是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雕塑群显然是出自世界顶级大师的手笔,风格遒劲,充满力量感和难以言表的悲壮气氛。

大使事先做过功课,知道这个雕塑的故事来源于圣胡安种族大屠杀时期,一个中国医疗队保护了上千卡耶族难民的事迹,他充满感慨的指着那个手擎火炬的亚洲男子道:“麦嘉轩同志的事迹让我们深深为之感动,这座雕塑也象征着中西两国人民的友谊是经过血与火考验的,让我们向逝去的英雄鞠躬。”

说着率领随员向雕塑鞠了三个躬,气氛庄严肃穆,马丁首相更是激动的半天都没吭声,等大使先生把花篮送上,才干咳两声道:“对不起,大使先生,我想这里面有些误会,或许是音译的话题也未可知,您知道,我的汉语不太好,不知道贵国是否为liuziguang音译为maijiaxuan?”

大使先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尴尬,心中暗骂给自己提供资料的人,怎么一点也不慎重,把人名字都搞错了,这个外交乌龙可丢大人了,好在马丁似乎并不介意,并不再提此事。

当晚,宴会之后,西萨达摩亚外交部向大使赠送了一些关于当时大屠杀的影音资料和画册,大使连夜阅读了这些资料,看完之后被深深感动,当即给部里写了一封长信,介绍了自己的经历以及心得。

外交部收到信件之后,立刻召开会议,据说部长严厉斥责了相关人员,说国内宣传用的东西,怎么可以拿到国际上用呢,与会人员对信息共享工作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检讨,保证不再出现类似错误。

经过分析讨论,外交部向领导小组递交了一份报告,报告上自然没有提及摆的这个小乌龙,而是说总的来看,西国方面的态度还是友好的,积极的,伍德铁矿项目上出现的波折只是对方提高要价的筹码而已,对此我方人员不应过度紧张,本着认真谨慎的态度来操作,取得铁矿主导权的工作还是很有希望的。

报告递到国家铁矿资源领导小组那里,获得了一致好评,相关领导指示外交部继续跟进,其他单位紧密配合,紧锣密鼓的解决我国铁矿石进口受制于人的窘迫现象。

文件很快到了谭主任这里,他翻看了一下,略微吃惊,先打了电话给自己掌控的有关部门人员:“上官谨,我是谭志海,停止对刘子光的秘密搜捕,把外勤特工都撤回来吧。”

“是。”电话那边的上官谨,也就是王茜,轻轻长出一口气,搜捕一个前永昌公司雇员可不是轻松的事情,自己动用了能调取到的所有技术设备和人力资源,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这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上面下令撤销前一个命令,让她感到压力骤降。

然后谭主任又打电话给马峰峰:“你那边有消息了么?”

“我已经放话出去了,黑白两道的哥们都在找他,只要他还在北京城,早晚是我盘子里的菜,谭叔,你放心好了。”马峰峰依然是一副自大狂的嘴脸,这让谭主任微微不悦:“好了,别找了,他自己会出来的。”

“哦,我知道了。”

此前,马峰峰通过关系和公安局方面打了招呼,让治安总队和刑侦总队的朋友盯着点,另外他又聘请了几个经验丰富的私家侦探,专门调查刘子光的下落,

黑道上的朋友也是打过招呼的,北京四九城混的不错的大哥,都是马峰峰的铁哥们,风子一句话,他们无不鼎力相助,刘子光的照片用A4纸打了几万张发下去,这帮人的办事效率比警察还高,别看京城那么大,其实藏人的地方也没多少,大酒店的登记系统和警方是联网的,小旅馆、网吧、澡堂子这种地方,更是遍布眼线,只要刘子光一出现肯定跑不了。

可是溜溜找了两天,硬是一点影子都没有,马峰峰这口气越憋越大,虽然谭主任打过招呼了,但他并没有撤回自己放出去的话。

谭主任并不知道马峰峰的想法,他让人把刘子光的卷宗送过来,但被告知,永昌公司解散之后,所有卷宗封存,高度保密,没有相关领导授权,谁也不许调阅。

于是谭主任又打了个电话:“池部长,你有调取永昌公司密档的权限么?”

池部长肩膀上一枚金星熠熠生辉,不紧不慢的回答着:“永昌是总装下属的保密单位,密级很高,我也无权调取,只有总长助理以上的级别才有这个权限。”

第十一季第二十四章遁形

永昌公司是池部长心中永远的殇,即便这家公司已经解散,给他带来的伤害也是难以消除的,如果不是这个拦路虎,池部长前年就能擢升少将了。

永昌公司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内幕,叶老在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叶老逝世之后,格局发生重大改变,历来高调行事的叶部长被大家群起而攻之,永昌参与走私的事情被揭出来,再加上叶部长亲自筹划的一次针对某境外分裂组织的渗透行动失败,上面终于一纸调令将其发配边疆,取而代之的是以前掌管油料后勤的池部长。

永昌公司宣告解散之后,所有人员各回原单位,并且签署保密协议,终生保守秘密,关于永昌的所有活动记录,均用手工誊抄,锁在总参的地下室保险柜里,根本没有电子文档,任凭你黑客技术再高明,也窥测不到任何点滴。

当然,池部长也不愿意让人接触到永昌的档案,如果有谁认真看过那份档案的话,一定会强烈反对解散永昌,事实上池部长个人也不愿意抛弃这个很有战斗力的单位,但是永昌被打上了强烈的叶氏烙印,不能为我所用只好弃之。

所以,随着绝密档案被锁入保险柜的那一刻起,刘子光在西萨达摩亚所干的那些事情,也就随风飘散了,至少在国内没有任何档案记录,没有人任何人提及,就像那句流传很广的话说的,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事迹万古流芳。

谭主任虽然手眼通天,但也不是万能的,至少手伸不到总参高层去,池部长这条线都走不通,他更没必要去碰罗克功那个硬钉子,现在只能指望外交方面的努力见成效了。

这几天刘子光仍在北京,几千万人口的大都市,藏个人简直太容易了,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受过特工训练的人,他没有打电话回家,因为家里电话已经被窃听了,这个信息是从派出所王星那里得来的,据说有两个说普通话的人在市局的人陪同下到所里调取自己的档案,他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刘子光很清楚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局面,要么屈膝合作,要么被肉体消灭,在几百上千亿美元的诱惑面前,一两条人命算得了什么,就像赵辉说的那样,随便罗织你几个罪名,把你搞得身败名裂,然后终生囚禁,这对于上面的人来说简直太容易了,而且还有成本更低廉的办法,一颗子弹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所以他很机警的在对方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前就人间蒸发了,此刻的他,正披着一头艺术气息浓郁的长发,穿着带破洞的牛仔裤和T恤,推着小车在一家超市里购买着食物,他脸上的胡茬子已经好几天没刮了,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浑身散发出的颓废气质引得两个中学生MM在背后嘀咕着:“那个人好帅哦,一定是画家。”

他买了一大堆食物,面包、果酱、面条、熏肉、酸奶、鸡蛋,在收银台付了款,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走向附近的小区,又在小区门口买了一些新鲜的黄瓜和西红柿,和树荫下乘凉的大妈们亲热的打着招呼,上了一栋居民楼。

大妈们都认识这个刚搬来的年轻人,据说小伙子中央美院毕业,是个画家,他女朋友也是搞漫画的,两人都不大下楼,隔几天才去菜场买些食物。

刘子光提着袋子上了三楼,这是一套两居室的公寓房,房子有些老旧,但胜在环境幽静,邻居也多是一些退休老人,没人打扰,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来,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女正伏案绘画,她画的如此专注,以至于刘子光进来都没发觉。

客厅里陈设简单,只摆着两张大大的工作台,一些笔墨颜料网格散放着,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阳台的门关着,外面树木遮天,小鸟在树枝上唱着歌,一把竹制躺椅放在阳台上,还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套茶具。

老式空调嗡嗡响着,房间里还算凉爽,刘子光脱下鞋子,赤脚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这几天他一直呆在夏夜的工作室里,准确的说,他是被夏夜从街上捡来的,那天他正在小区附近的网吧发邮件,看到几个小痞子骚扰一个女孩,网吧里发生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他也没打算过问,但碰巧那个女孩他认识,正是漫画家夏夜。

于是刘子光挺身而出,随便施展一点手段便把那几个小痞子吓跑了,然后两人攀谈起来,夏夜说她租住屋里网络故障,所以来网吧发邮件的,正聊着,网管跑来告诉他们,那帮小痞子叫人来了,让他们快逃,于是刘子光就一路护送夏夜回了出租屋,夏夜看他两眼充满血丝,知道他几天没睡觉了,便让刘子光上床躺一会去。

刘子光很尴尬,还觉得孤男寡女同居一个屋檐下会有若干不方便之处,但是很快他就明白,这些顾虑都不存在。

因为夏夜根本不睡觉,她工作起来会连续几天几夜不合眼,只喝一点水,吃一些水果,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创作上,在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面前,再谈什么男女大妨就有些可笑了。

这套房子本来是和另外一个女孩合租的,但是由于那人有事回了家乡,所以刘子光也能安心住在这儿,并且承担了买菜做饭的任务,房租水电也承担一半,邻居们看到他,还以为是夏夜的男朋友,对此刘子光也不否认,只是呵呵一笑而已,反正他也不准备在这里常住,每一个藏身点最多三天,就必须转移,这是培训手册上说的。

刘子光在厨房里切着黄瓜和西红柿,忽然听到有人敲门,然后是一个很有气势的声音:“派出所查暂住人口。”

夏夜坐在案前纹丝不动,照例这些外交活动都是由刘子光应付的,刘子光将锋利的餐刀握在手里,走过去打开了房门,看到外面站着三个人,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

两个警察身上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辖区片警,穿着夏季短袖制服,腰间空荡荡的,显然没有携带任何警械,而且他们的神态都很自然,楼道里也没有异常现象,刘子光问道:“需要看什么证件?”

“身份证,暂住证。”警察说。

刘子光回到客厅拿了夏夜的身份证和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那是一张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身份证,还是当初赵辉帮他做的,就算输入警方查询系统也没有破绽可言,两个警察并没有动用警务通,只是随便看了一下身份证,就还给他说:“有空去所里办个暂住证吧,也算支持我们工作了。”

“好嘞,没问题。”刘子光收回了证件,目送警察上楼,确认安全之后才关上门,警察查户口是个很不好的预兆,不管有没有事情发生,都必须转移了,离开之前,他上网收了一下邮件,快速浏览完之后关机,对正在埋头作画的夏夜说:“我要离开了。”

“嗯,走的时候帮忙把垃圾带下去。”夏夜头也不抬地回答他。

刘子光穿鞋出门,轻轻关上门,不往楼下走,而是向上走去,走到接近顶楼的时候听到有人打电话:“查过身份证了,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人家是搞艺术的,不是混社会的。”

是刚才查户口的警察在打电话,刘子光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往上走,正好和他们迎面撞上,刘子光指了指天台方向:“收衣服。”

俩警察笑笑,没说话下楼去了,刘子光登上天台,从另一个单元下楼,出单元门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自己所住那个单元门口蹲着三四面目不善的男子,一身掩饰不住的浓郁江湖气息。

果然被盯上了,刘子光扭头便走,哪知道迎面过来几个人,见到他就大叫起来:“就是他!”

那人正是自己在网吧里教训过的小痞子,刘子光顿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正中那人面门,他出拳极重,对方立扑,其余人错愕之余,依然一拥而上,这边的动静将埋伏在楼前的人也都吸引了过来,刘子光见状不妙拔腿就跑,速度堪比世锦赛百米冲刺,一会儿就将那帮人甩在身后。

忽然一辆白色面包车从斜刺里冲出来,正挡在刘子光面前,车门拉开,窜出来七八个穿旅游鞋的青年男子,一水的板寸头和报纸包裹的铁尺,劈面就砍了过来,刘子光夺过一柄铁尺和他们对砍起来,噗噗的铁器入肉的声音传来,不大工夫一车人就都躺在地上哀鸣了,后面追上来的人看到着惊骇的一幕,全都刹住了脚步,惊恐的看着刘子光,谁也不敢向前。

刘子光手握铁尺,微笑着向他们迈了一步,吓得这些人当即后退,此时远处有警笛声响起,刘子光把铁尺一丢,昂然去了,这回竟然没人敢追。

走到马路上,一辆派出所的警用面包车闪着警灯开了过来,车上的警察看到一身鲜血的刘子光,立刻下车向他走去,同时高喊:“警察,站住别动!”

刘子光置若罔闻,走到路边一辆停着的黑色奔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奔驰车绝尘而去,追过来的警察捏着对讲机报告着车牌号:“黑牌外交车辆,车型奔驰S600。号码是使”

第十一季第二十五章过不去

派出所民警是接到群众报警赶来的,原以为只是单纯的打架斗殴案件,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使馆车辆,一时间片警都抓瞎了,赶紧向指挥中心报告,中心也跟着晕菜,使领馆车辆属于移动的外国领土,不能随便拦截扣押的,搞不好就是外交纠纷,谁也吃罪不起,只好再次将问题上报。

奔驰车里,一个双目炯炯有神的黑人男子向刘子光伸出了双手,驾驶车辆的波姬介绍说:“这位是我国新任驻华大使桑塔纳·戈多阁下,大使阁下怕路上出问题,亲自来接您的。”

“幸会。”刘子光和大使握了握手,桑塔纳似乎有些激动,语速很快的说了些什么,刘子光的葡萄牙语水平不高,没听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副驾驶位子上的东方恪笑道:“刘总,大使先生是您的粉丝哦,他说是您保全了他一家老小的生命。”

这样一说,刘子光想起来了:“我们见过面,大屠杀期间的圣胡安大饭店,你有两个很可爱孩子,他们现在好么?”

桑塔纳听了东方恪的翻译后,更加激动了,连连点头,握着刘子光的手不放,眼中尽是崇敬的光辉。

忽然前面有交通警察示意车辆靠边停车,波姬停下车,隔着车窗出示了外交车辆证件以及自己的外交护照,警察立正敬礼,放行。

很快抵达三里屯西萨达摩亚大使馆,门口的武警向车头悬挂国旗的大使专车敬礼,铁门缓缓打开,门内站着两名身材高大、头戴白色大檐帽,身穿笔挺红色军服的黑人士兵拔出佩刀举在鼻尖敬礼,刘子光笑道:“你们也学美国人,派海军陆战队保卫使馆了?”

大使解释说,国王陛下听说刘先生的安全受到威胁,寝食不安,恨不得亲自赶到中国,在首相阁下的苦苦劝说下才作罢,而是精心挑选了两名最骁勇善战的卡耶族战士,给他们王宫侍卫官的头衔,万里迢迢派来中国,就是为了保护刘先生的安全。

忽然刘子光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汽车停下后,他专门去和两个黑人士兵握手,两个士兵都是正宗卡耶部落战士,肌肉发达,眼神凶悍,穿着制服皮靴很不自在的样子,想必在家乡都是舒适惯了的,当刘子光要和他们握手的时候,两个士兵竟然趴下来要亲吻他的脚,这在卡耶族的风俗习惯中是最尊贵的礼节,只有国王、酋长、大祭司才有资格承受。

刘子光知道卡耶族人性格淳朴,没有花花肠子,便坦然受了这个礼,用他掌握不多的卡耶族语言勉励了两个黑人战士一番,两人顿时心花怒放,差点当场舞蹈起来。

刘子光冲两人点点头,转身走向使馆主楼,哪知道两人随后跟来,形影不离,他这才明白大使说的意思,合着今后这两人就是自己的贴身侍卫了,小阿瑟的一番好意不能辜负,于是他问大使,这两人叫什么名字。

大使说了两个很冗长的土著名字,刘子光说:“既然到中国来,就要入乡随俗,我给他们改个名字吧,一个叫王朝,一个叫马汉。”

走进使馆,赵辉已经来了,看到刘子光出现,赵辉笑道:“你行啊,闷声不响失踪了几天,外面都快搅翻天了。”

刘子光耸耸肩:“我什么也没做。”

“我靠,那你要是做了的话,这天还不得塌了啊,你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就召回大使,终止项目,这一招釜底抽薪可够狠的啊,除了你,谁有这个能量?”

刘子光淡然笑道:“不是我能量大,顺势为之,蛋糕那么大,我一个人吞不下,但是少了我,别人也一样吞不下。”

赵辉击掌道:“这话说的好,现在局势已经扭转了,你也不用再东躲西藏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项目了,恐怕两国外交关系都要终止了。”

刘子光笑道:“你是来当说客的吧?”

赵辉正色道:“你如果以为我是为了马峰峰来的,那你就错了,虽然我和他是发小,但并不是一路人,我来是告诉你一些事情,为什么陈金林一个堂堂的海军少校,会有几个月的长假来帮你做事,为什么你在欧洲、在美国的行动会那么顺利,会得到那么多的支援,为什么空军特级飞行员会那凑巧的出现在圣胡安,为什么你每次进出海关都是免检,难道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在安排?如果你那么想的话就错了,整件事情从一开始,祖国就站在你的身后了。”

刘子光点点头:“我知道。”

“响鼓不用重锤,我也不说更多的了,就说两句话,别和社会过不去,因为你会过不去,别和现实过不去,因为你还要过下去。”

说完,赵辉拍拍刘子光的肩膀,走了。

“什么?让他跑了!你们几十个人都留不住他,操!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马峰峰愤怒的摔了电话,有些焦躁的来回踱着步子。

道上的朋友打来电话,说是发现了刘子光的踪迹,但是没捉住他,反被打伤了十几个兄弟,最后连警察都出动了,还是让他给跑了,多方汇集来的信息让马峰峰郁闷,丫挺的居然往外国大使馆躲,这回正好送他一顶卖国贼的帽子。

正想给谭主任打电话呢,那边先打了过来,谭主任的声音很严肃:“小峰,最近注意一下,别搞得太过分,已经引起上面的注意了,你要是搞出什么事情来,叔叔伯伯们也捂不住。”

马峰峰一听这话就急了:“谭叔您这话怎么说的,这事儿他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多少人的股份在里面放着呢,合着到最后就我里外不是人啊,你们都是老好人,大清官是吧。”

“小峰,你这个急性子也该改改了,要不然对你以后的成长很不利。”谭主任语重心长的劝道。

“好了好了,一个个都这么说,我知道了。”马峰峰没好气的挂了电话,托着腮帮子沉思了一会,对手下说:“放话出去,让弟兄们暂时收手。”

江东省城,医科大附属医院太平间,冷气森森,寂静无比,谷秀英正拿着登记簿巡查着,以前太平间都是找个五六十岁的鳏夫老头来守,现在太平间也实行现代化管理了,谷秀英被吊销医生执照后,院里保留她的编制和级别,安排到太平间管理几个临时工,也算是一种照顾了。

“铃铃铃”电话铃响了,谷秀英回到值班室拿起电话,听筒传来院长的声音:“小谷,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谷秀英立刻赶到了院长办公室,站在门口喊了声:“院长,您找我?”

屋里坐着几个衣冠楚楚的人,看到谷秀英前来,便都站了起来,院长更是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热情的介绍道:“小谷,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卫生部的范处长,这位是外交部的李主任。”

两位官员丝毫也不介意谷秀英太平间管理员的身份,和她亲切握手,嘘寒问暖,完了院长说:“小谷啊,国家准备在西非援建一所现代化的医院,组织决定由你出任这个院长,恭喜你啊。”

谷秀英百感交集,竟然说不出话来,两行泪珠噗噗的往下掉,外交部的李主任温和的笑道:“小谷啊,这次任务很艰巨,关系到国家在非洲的长远规划,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提。”

谷秀英哽咽道:“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可是我的医师执照”

范处长笑呵呵的拿出一本医师执照说:“小谷,这些问题都不要你担心,这次赴非洲援建医院的队伍,很多都是你的老同事,而且这家医院就设在你曾经工作和战斗过的西萨达摩亚首都圣胡安。”

院长也说道:“小谷,你尽管去,不要有后顾之忧,院里做你的坚强后盾,孩子上大学的问题组织来负责。”

谷秀英紧紧捏着失而复得的医师执照,泣不成声。

领导们相视而笑,颇为欣慰。

江北市,至诚集团,卫子芊忽然接到了一份来自华夏矿业的传真,邀请至诚集团派员赴京洽谈成立合资海外工程事宜,卫子芊立刻将传真摆到了李纨的案头,李纨正在审阅一份文件,瞄了瞄卫子芊拿来的传真,淡然道:“回复他们,我们要重新考虑。”

卫子芊道:“李总,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李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子芊,你要知道一点,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没有我们,他们什么也拿不到,没有他们,我们照样可以拿到想要的一切。”

卫子芊点头道:“明白了。”拟了一份措辞不卑不亢的回信传真了过去。

传真很快送到华夏矿业总裁邹文重面前,邹总勃然大怒,拂袖而起:“扯淡!”

秘书赶紧劝道:“邹总,别激动,小心血压。”

邹文重平静了一下情绪,说:“派个部门经理过去,和他们好好谈谈。”

秘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恐怕不用了。”

“怎么?”

“至诚集团已经成立了独自控股的海外工程建设公司。”

第十一季第二十六章说客

某环境幽雅的咖啡厅,客人稀少,舒缓的《蓝色多瑙河》钢琴曲流淌在每个角落,靠近侧门的座位上,坐着五个人,分别是刘子光,赵辉,胡清凇以及形影不离的黑人保镖王朝马汉。

两个高大的黑人穿着米色的短袖猎装和卡其布的短裤,脚下竟然是廉价的塑料拖鞋,天性不羁的他们不爱穿鞋,一双大脚在荆棘密布的原始丛林中都奔走如飞,更别说这钢筋水泥的都市了,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甩掉拖鞋行走如飞,毫不犹豫地用藏在腰间的割胶刀斩杀任何对刘子光不利的人。

远处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欧洲白人,喝着咖啡聊着天,如果走近他们,你会发现这两个白人裹在西装里的肌肉异常发达,西装前襟敞开着,不经意的可以看到腋下赭色的皮质枪套和乌黑的枪柄,而且,他们聊天的语言是俄语。

这两位也是刘子光的保镖,红星公司的正规雇员亚历山大·谢苗诺维奇和瓦西里·伊万诺夫,借红星公司的光,他们所有的证件都是合法齐全的,护照、外国人居留证、特种行业执业资格证、持枪证,就算在警察面前他们都不需忌惮。

三人对坐无语,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几分钟后,两个身材矫健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凌厉的目光四处扫视一番,然后是几个剃平头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走来,虽然这些人穿的是便装,但是军人气质暴露无疑。

亚历山大和瓦西里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时准备掀翻面前的桌子拔枪射击,但那些军方保镖似乎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似乎更在意那两个来自于热带丛林的黑人,毕竟亲手割下几十颗脑袋的部落战士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更加狰狞一些,而且真打起来,恐怕打光一弹夹的子弹都不能有效制伏这种野蛮人。

老人来到近前,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三人赶紧站起,称呼各有不同,刘子光喊罗司令,赵辉喊罗总助,胡清凇喊罗叔叔。

罗克功大手一挥:“都坐,又不是在办公室,不用那么拘束。”

服务员上前,问客人需要点什么,罗克功从秘书包里拿出一个不锈钢茶杯说:“麻烦你,帮忙倒一杯白开水。”

服务员接了杯子去了,那几个平头警卫员在四周找了座位坐下,各自点了饮料,腰杆挺得笔直,一点也不像是来休闲的客人。

“小刘,我看了你的档案,成绩相当出色,看来当初推荐你去永昌是正确的选择啊。”罗克功说道。

刘子光谦虚道:“有成绩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罗克功赞许的点点头。又对赵辉说:“叶明,你的请调报告我驳回了,你这个孩子,性子太野了,需要好好磨砺一下才行,在机关待上三年五载,对你将来有好处。”

赵辉虽然不满,但也只好说声是。

“你父亲的身体还好么,有日子没和他一起下棋了,见到他帮我带个好。”罗克功又对胡清凇说道。

胡清凇微笑道:“谢谢罗叔叔,我爸也经常念叨您呢。”

罗克功哈哈大笑:“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成长起来了,我很欣慰啊,好吧,现在说说你们的事情,听说你们三个在非洲搞得有声有色啊。”

赵辉说:“罗总助,这个计划是叶部长策划的,永昌公司负责表面上的工作,二部负责幕后支援工作,整个行动得到了海军、空军等多家兄弟单位的协助”

罗克功打断他的话:“这些我都知道,永昌公司功不可没,但是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你不用在我老头子面前表功,叶唐的成绩和能力,首长是肯定的,把他外放,也是一种锻炼,将来还是要给他加担子的。”

赵辉眼中升腾起希望的火花:“是,谢谢首长关心。”

罗克功笑笑,掏出一支烟来,看看旁边挂着的无烟区的牌子,又把香烟收了起来,说道:“今天我来,不是代表组织,大家不要那么拘谨,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可是国务院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所以我觉得还是来一趟比较好。”

三人都凝神听他说话,罗克功是总长助理,中将军衔,将来升上将,担任副总参谋长基本上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这位老军人生性耿直,又和他们颇有渊源,所以他的话是可信的。

“伍德铁矿,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属于小刘你的私有财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谁也不能剥夺。”罗克功说道。

三人长出了一口气,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看来高层领导还是很通情理的嘛。

“但是,”罗克功又说:“刚才叶明也说了,当你机缘巧合的取得了铁矿所有权之后,是永昌公司充当了你的坚强后盾,我不否认你的个人能力,但是没有强大的支援,你很难和当地独裁军阀以及国际资本势力作斗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伍德先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把庄园以象征性的价格转让给你,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大概早就死在西非,不能坐在这里喝咖啡聊天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罗克功炯炯的目光看着刘子光,刘子光简单回答了一个字:“是。”

“很好。”罗克功收回了目光,“我说这个话,不是想给你施加什么压力,更不是想从你是手里抢夺什么,诚然,已经有人这么做了,但是只代表他个人的行为,不能代表国家和政府,由此给你带来一些困扰,我想你也不会太在意,毕竟铁矿在国外,你不点头,谁也拿不走。”

刘子光点点头,没说话,罗克功果然是军人风格,说话爽快,他既然这样说,肯定是抱着解决问题的目的来的,而且已经有了解决方案,自己只需要听他说即可。

“我国基础建设高速发展,房地产、汽车工业、铁路桥梁,都离不开钢材,但是国家在铁矿石进口上,一直被人卡脖子,现在又不是战争时期,不能依靠军事手段解决问题,所以西非的这个矿,对国家很重要,我们入股伍德铁矿的象征意义甚至大于实际意义,只要华夏矿业或者其他中资企业成功入股,中钢协在铁矿石价格谈判上,就有了主动权和话语权,这个意义才是最主要的。”

三人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罗克功一指刘子光:“我们必须掌控铁矿,但又不能以国家的名义,以免在国际上给人以口实,所以,这个最佳的代理人就是你,你是铁矿的大股东,但是永昌公司和小胡都出了力,大家见者有份,分一些股份出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刘子光说:“那要看分给谁了。”

罗克功笑了:“小鬼,还记仇呢,我告诉你,拿走你红石控股的不是马峰峰,而是另外一家国有企业,马峰峰这个小子有包天的胆子,也不敢强取豪夺这么大一笔财富啊,这次事情是他做的不对,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相信他已经得到教训了。”

刘子光说:“那么新的合作者是谁呢?”

罗克功说:“那就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了,我只是来当说客而已,看来你已经同意了,那么我可以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了。”说着拍了拍巴掌。

警卫员从外面带进来一个人,神情憔悴,却又掩不住的一身锐气,不是关野还能是谁。

大家不约而同都站了起来:“关野!”

关野朝大家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罗克功说:“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死者被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关野虽然死罪免了,但是军籍是保不住了,就让他跟你去红星上班好了。”

刘子光说:“欢迎关野这样的同志加盟,不过红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班子通过才行。”

罗克功笑骂道:“小鬼,见缝插针啊,邱鹏飞在西萨达摩亚海关被拒绝入境,你敢说不是你捣的鬼?现在的红星公司不是当年那个小地方的保安公司了,它的目标是做国际品牌的承包商,国家投了很多资源进去,自然要占一定发言权,当然了,能者多劳,如果你能让红星变成一言堂,也未尝不可嘛。”

刘子光哈哈一笑,走向关野和他握手:“欢迎归队。”赵辉也上前和他拥抱,关野眼眶有些红,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用力握着老朋友的手。

罗克功看看手表,起身道:“你们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大家起身相送,罗克功爽朗的大笑:“都别送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罗克功出了咖啡厅,三辆军牌奥迪驶到门前,老将军钻进中间一辆,对司机说:“中南海。”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揉捏鼻梁。

忽然电话响了,秘书接了之后递过来:“谭主任电话。”

罗克功露出不悦的神情,但还是接了电话:“我是罗克功,对,是的,已经解决了,不用谢我,尽责而已。”

放下电话,秘书小心翼翼的问道:“罗总,您看军方要不要占一些铁矿股份?”

罗克功斩钉截铁的说:“军队不能参与经营,这样的教训已经够多了,如果我们想分一杯羹的话,就不会解散永昌公司,就不会让刘子光退出现役。”

秘书嘀咕道:“我们栽树,他们乘凉,这是什么道理。”

罗克功缓缓道:“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第十一季第二十七章门阀和科举

罗克功走后,刘子光等人离开咖啡厅,找了一家档次较高的饭店设宴给关野压惊,酒过三巡后,关野依然神色黯然,刘子光劝他道:“还在伤心呢,想再穿军装简单啊。”

关野的眼睛顿时亮起来:“真的?”

刘子光说:“当然,回头我安排西萨达摩亚陆军部,给你挂个少校军衔。”

关野顿时又萎靡下去,不说话了。

赵辉呵斥道:“打起精神来,不穿这身衣服一样为国尽忠,钟汉东、宁振他们不也一样?脱下军装,穿上保安服,默默地贡献力量,你要是再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干脆回家趴着去。”

关野蹭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不服咋滴,练练,让我看看你在牢里关了几天,拳脚荒废了没有。”赵辉说着,一拳就打了过去,关野下意识的想躲,但拳头打到面前的时候最终还是没动,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赵辉紧跟着又是一拳锤到关野肚子上,这一拳极重,打得他连连倒退,身子弓的像个龙虾,胡清凇站了起来,想去拉架,却被刘子光以眼神制止。

“起来,看你那副熊样,还好意思说是T部队的人。”赵辉一脚踹在关野头上,当时额角就流血了,胡清凇看看刘子光,刘子光依然摇头不语。

“赵辉,你再打我就还手了。”关野嘶哑的吼道,如同受伤的狮子。

赵辉紧咬牙关,又是一脚踹过去,这回关野没客气,闪身躲过,回击一拳,两人打坐一团。

包间的门开了,刘子光的四个保镖听到响动出现了,看到并不关自家老板的事情,耸耸肩又离开了,还把闻讯赶来的饭店服务员也给劝走了。

一番激烈的战斗之后,饭桌也翻了,满地杯盘狼藉,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伙都躺在了地毯上呼哧呼哧直喘气,刘子光丢了两支烟过去,赵辉点燃了递给关野一支,说道:“怎么样,好受一点了吧?”

关野抽着烟,点着头:“是舒畅多了,在监狱的时候我常想,如果能化险为夷的话,出来之后再也不和人打架了,没想到刚出来没几个小时就破戒了。”

赵辉哈哈笑道:“我多年经验证明,无论再烦恼的事情,打一架之后就爽多了,不过这次不过瘾,明天咱们找个部队靶场,好好过一把枪瘾,把肚子里的邪火打出去。”

胡清凇问道:“你哪里来的邪火啊。”

赵辉说:“你以为我不憋屈?老爷子尸骨未寒他们就变了脸,我一外勤,现在整天坐办公室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还有马峰峰那个小子,欺人太甚,这口气我憋好几天了。”

刘子光说:“我正想问呢,到底是谁拿走了我的红石控股,他们又是怎样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更换股东的呢。”

赵辉说:“离岸公司已经成为国有资本外逃的中转站了,前段时间因为瘦肉精垮台的那家企业,就是因为管理层通过资本运作把国有资产变成了自己的私产,国家不得已才打击的,对于这种知名企业,只能采取壮士断腕的办法,但是你的红石控股,只是通过代理机构注册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想做手脚还是很容易的,你的存续证明书和股东在职证明书应该已经丢失了吧,他们只需要一份信托协议书和股份转让书就能合法的把公司转过来,别说这些文件了,就是想再造出法律意义上的一个刘子光来,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你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红石控股只是一家皮包公司,把我换下来又拿不到铁矿,又有什么意思?”刘子光还是不解。

“你这个人啊,有时候聪明有时候还真糊涂,红石控股虽然是个空壳,但是一直以来都是用这个名义和西萨达摩亚那边联系的啊,另起炉灶人家不认怎么办,再说了,强取豪夺也要讲究合法性,先暗渡陈仓把你的红石转过去,然后给你来个人间蒸发,西萨达摩亚方面也没有话说。”

刘子光冷笑:“想蒸发我可没那么容易,搞不好鱼没死,网先破了,那时候看他们怎么收场。”

赵辉笑的比刘子光还冷:“你还真以为手里捏着个铁矿,就好像抓着某些人的睾丸了?西非那个铁矿,象征意义更大一些,澳矿巴西矿的储量可是天文数字,海运成本还低一些呢,对于国家来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国家有点是外汇,每年多掏几百亿又怎么了?难道是从他们个人腰包里掏的?还不是最终转嫁到屁民身上,我说句不该说的,你要是敢鱼死网破,他们宁可不要铁矿,也得把你绳之以法。”

“绳之以法?”刘子光嗤之以鼻,又正色道:“看来马峰峰的身后还站着一些人。”

“那当然,他不过是一纨绔子弟而已,而且是从小嚣张惯了的那种,真本事并没有多少,不过一个好出身可以弥补智商上的不足。”赵辉一指胡清凇:“小胡也是部队大院出身的,但是他家里最高也就是个大校,正师,所以虽然他是个天才,人又勤奋,身家也达不到马峰峰的十分之一。”

“而你,”赵辉又指着刘子光,“你可以称得上是奇才了,但又如何,你出身低微,就算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关野愣愣的看着,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好了,这些暂且不提,说说我们以后怎么发展,既然有罗克功背书,这回应该没有马峰峰或者牛风风捣乱了吧。”刘子光说道。

赵辉说:“据我分析,他们是这样安排的,铁矿股份,你和西国政府占大头,一家不出名的企业参股,占两成左右的股份,然后华夏矿业注资,再占一定比率的股份,这样下来才能保证国家对伍德铁矿的话语权。”

刘子光问:“这家企业会是什么背景?”

赵辉一摊手:“那谁知道,这么赚钱的行当,肯定要交给信赖的人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即便不是马峰峰牛风风,也会是驴峰峰狗峰峰。”

刘子光说:“国家难道就没有可用的人了?”

赵辉说:“不是没有人,是人太多了,那么多的衙内、世子、格格,总是要安排的,政府里安排不下,就往军队里安排,军队里安排不下,就往垄断企业里安排,不要说别人了,就说我,小胡,关野,不都是这种人?”

胡清凇当即就面露不悦:“别扯我啊,我就一普通干部家庭子弟。”

赵辉赶紧改口:“你不算,你和小刘是一样,属于真正的掌权阶层,光荣的劳动人民。”

三人哈哈大笑,只有关野摸不着头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也跟着傻笑起来。

正笑着呢,服务员进来,提醒道:“对不起先生,可以轻一点么,隔壁客人有意见了。”

赵辉此时已经有些喝醉了,怒道:“什么酒店,连笑都不许笑了,让你们经理来。”

服务员不敢说话,唯唯诺诺退了出去,过了一会,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推门进来,冷峻的目光扫视着这几个醉汉,皱起了眉头:“是你们吵吵闹闹的?喝完了就赶紧走人,别在这儿丢人。”一口京腔很是地道。

赵辉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不爽,顺手去抄桌上的酒瓶,却被关野劈手夺了过去:“哥们,别动这个,我眼晕。”

见他们一副要动手的样子,男子赶紧退了出去大喊道:“经理,服务员,叫保安来!”

“丫挺的还来劲了。”赵辉立刻追了出去,刘子光和关野也跟着走出去,隔壁包间的门也开了,一群人涌[www.qiyebooks.com奇`书`网]了出来,都是三四十岁正当年的年纪,服装也很雷同,一水的白衬衣和藏青色西裤,裤缝笔直,皮鞋锃亮,一看就知是体制内人士。

架没打起来,因为刘子光从对方阵营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周文。

同时周文也发现了刘子光和赵辉的身影,赶紧招呼道:“哎,刘子光你怎么在这儿?”

刘子光笑道:“给朋友接风,你们这是?”

周文说:“我们中央党校的培训班同学出来聚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然后就把自己这边的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又介绍了赵辉和刘子光,党校这帮人听说赵辉是叶老的孙子后,顿时肃然起敬,再也没有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力邀几人到他们房间里再喝几杯。

赵辉自然是就坡下驴,说了些不打不相识之类的客气话,留了名片各自回去,只有刘子光和周文在走廊里聊天。

“怎么突然跑到中央党校学习来了?”刘子光问道。

“是啊,我也觉得突然,本来是省党校办的一个班,后来又被选调进京学习,这些同学基本上都是各地的厅局级年轻干部,上面看好,前途无量的那种。”周文说这话的时候,不免有些小小的自得。

刘子光笑道:“那么你也是前途无量的了。”

周文言不由衷谦虚道:“我哪儿算啊,我在这一届同学里,算是最年轻,级别最低的了,不过能认识这么多给力的同学,对将来的发展肯定是有大好处的,中央党校的老师们,水平也相当高,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进步很大。”

刘子光说:“估计用不了几年,你就是咱们江北市的市长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关照我。”

周文呵呵笑了:“哪儿的话,你别糗我了。”话虽这样说,脸上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头,和当上市长也没两样了。

第十一季第二十八章为官

难怪周文春风得意,这回他是真的走了狗屎运,本来说是省委党校办的青年干部培训班,结果不知怎么地就被转到破格转到了中央党校学习,每个省就两三个名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但能搭上中央的关系,还能扩展人脉,认识全国各地的有力人士。

同学们基本上都是四十岁以下的厅局级青年干部,属于前途无量的那种类型,前来中央党校学习,代表的可是各省的面子,所以这些人都是有些真本事的,而且为人处事练达无比,同学关系相当融洽。

有几个学员和周文的关系比较好,他们都是当过秘书的,而且自身家境并不太好,完全靠敢打敢拼才获得领导青睐,用其中一位同学的话说,咱们这批人是文武双全,文能开会举手,武能带队拆迁,这话听起来好笑,其实意思很深,开会举手可是一门大学问,举的不好就能把自己的仕途给举进去,拆迁就不但是学问了,而是一门艺术,现在各个城市的GDP增长都是靠房地产市场带动,一个不会拆迁征地的市县领导,不是个好领导。

说到拆恰征地,周文心中就隐隐作痛,南泰县玄武工业园项目是自己出任县长以后的第一个大项目,眼瞅着就要成功了,却被人摘了桃子,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能到中央党校学习,当天子门生的收获还是足以抵消政绩被人拿走的遗憾的。

聚餐过后,大家各有各的活动,周文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半天,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编好了又删掉,删了又编写,就这样翻来覆去十几遍,终于编了一条不是很暧昧,也不是很显生疏的短信,犹豫了半天,一咬牙一闭眼按了发送键。

发完之后,周文的心就砰砰的跳了起来,省报记者白娜的俏脸浮现在眼前,说起来白记者对他可是有大恩的,如果不是白娜发在省报上的那篇文章,自己别说当上威风八面的县长了,就连旅游局长的位子都保不住。

这次去省城党校学习期间,周文再次和白娜再次邂逅,互相留了手机号码,虽然没有太多交流,但周文感觉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块被触动了,白娜的一颦一笑,他都铭记在心,那个手机号码,更是烂熟在脑海中。

信息发出去了,一分钟,两分钟,还是没有回信,周文叹口气,把手机放下,对自己说道,周文啊周文,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长而已,算得了什么,人家白娜的伯父可是省委宣传部长,来往的也都是省里的达官显宦,会把你这穷山沟里的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放在眼里?搞不好已经把你的手机号删掉了呢,你还在这里自作多情,真是可笑。

正纠结着,忽然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周文急忙抓过来看,原来是移动客服发来的上月账单,他顿时泄了气,把手机丢到了一旁,没过半分钟,手机又响了,有电话进来,难道白娜直接打过来了?周文再次激动起来,抓起来看了看来电,真的是江东省城的固定电话号码,心中登时一阵狂喜,按了接听键说:“你好,周文。”

“周县长,我小孙,有工作向你汇报。”

原来是县公安局的孙继海,周文顿时从云端跌到谷底,强打精神问道:“你怎么在省城?”

“出差来办一个案子,周县长,县里征地出事了。”孙继海说。

周文立刻警觉起来:“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玄武集团派人去苦水井乡征地,打死了人,事情闹大了,朱县长带队下去维稳,汽车都被掀翻了。”

周文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后来怎么样?”

“事情还在进展,我也是听下面派出所的伙计说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怕周县长您被动,就赶紧汇报了一下。”

“小孙,这个事你做的很好,你马上打听一下现场的具体情况,到底死了人没有,死的又是什么人。”

“是,周县长。”

挂了电话,周文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眉头紧锁,心潮起伏,猛然停下抓起电话给徐书记打过去,对方占线,打给苦水井的乡长梁大众,对方处于无法接通状态,他意识到这次真出了大麻烦了。

手机响了,依然是省城号码,周文以为还是孙继海打来的,接了大声说道:“怎么这么久?”

对方显然错愕了一下,才咯咯娇笑道:“周县长,你好凶哦。”

是白娜,周文的语调马上降了下来:“不好意思白记者,我以为是别人,呵呵。”

“呵呵,刚才在洗澡,没看见你发的信息,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呢。”白娜的声音很甜美,普通话里带一点省城绵糯的口音,听起来特别悦耳动听。

一时间周文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灵机一动,问道:“白记者,南泰县征地出了事情,你知道么?”

“什么事情?”白娜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我也不清楚,还在等下面的汇报,如果是负面新闻,还请白大记者笔下留情啊。”

“哦,不多聊了,我抢新闻去了,谢了啊。”白娜挂了电话,周文还久久拿着手机不愿意放下,似乎听筒里飘来的是女孩子身上的香气。

电话又响了,这回真的是孙继海打来的,他又带来的新的情报,今天下午晚些时候,玄武集团雇佣的一批社会人员强行进地,与下马坡的村民再次发生激烈冲突,一名村民在打斗中被钝器击中后脑死亡,现在凶手已经逃之夭夭,愤怒的乡民将怒火发泄到随后赶到维持秩序的政府工作人员和干警身上,有几辆汽车被焚毁,事态比较严重。

周文点了一支烟,冥思苦想起来,老实说今天这个局面他也是考虑到的,正是出于这种担心,他才一直没有强行征地,想做到两全其美,没想到朱副县长这么心急,自己刚走没几天就纵容玄武集团的人下去乱搞,这种局面对自己是有利的,但是现在自己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呢?

他忽然想到临来之前,胡市长对自己说的一番话,“组织上选择这个时刻调你去学习,是对你成绩的肯定,也是一种爱护。”

想到这句话更深层次的意思,他一身冷汗都出来了,不敢再往深层次去想,犹豫再三,回还是不回,实在拿不定主意,有心想给胡市长打个电话请示,犹豫半天还是没打。

刹那间,周文忽然想到九一八事变时的张学良。

省委主要领导为什么青睐自己,周文心里很有数,那不是因为自己擅长溜须拍马,更不是因为自己是谁的亲戚,而是看重自己临危决断的魄力和解决难题的智慧,县里出了这种事情,虽然自己身在首都,但毕竟还是一县之长,躲也躲不过去的。

想到这里,周文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写了个请假条交给隔壁的同学,风风火火赶往火车站,如果来得及的话,明天上午上班前就能抵达南泰县。

虽然已经是县处级干部,但是当年上大学时期养下的好习惯并没拉下,周文连票都没买就靠着一张站台票混上了开往江北市的特快,在车上补了张卧铺票,又通过县里的耳目了解了最近的事态进展,当晚南泰县有大雨,所以群体事件暂时没有出现,周文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怀着复杂的心情小憩了几个小时,在凌晨时分抵达了江北市,临下车前,他在洗手间里照了一下镜子,两眼充满血丝,头发蓬乱,嗯,这个效果不错。

出了车站,直接打了俩辆出租车想往南泰县奔呢,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对司机说:“先去市政府。”

周文的第六感觉没有错,来到市政府门口的时候,几辆黑色的奥迪车正要出门,其中一辆就是胡市长的二号车,周文丢给司机一张钞票,下车奔过去,二号车停了下来,周文直接拉开门坐了进去。

“吃早饭了没有?”胡市长似乎对周文的到来并不惊讶。

“刚下车,脸都没洗。”周文说。

“听说了?”

“是的。”

“你有什么看法?”

“首先要制止事态的进一步发展,这是最重要的,然后查清事实真相,给群众给领导给舆论一个满意的交代。”

胡市长赞许的点点头:“好。”

市领导一行来到南泰县之后,召开现场办公会议,听取有关人员的汇报,当朱副县长看到周文出现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这两天可把他搞得焦头烂额,本来想趁着一把手不在做出点成绩来,哪知道弄巧成拙,搞出了群体事件,把市长都惊动了,身为项目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责任想往外推都找不到替罪羊。

胡市长并没有责怪他,听取了汇报后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让他靠边站了,然后周文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说是身为县长难辞其咎,并且主动请缨去解决此事,几个领导交换了一下意见,同意了。

朱副县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才是那只替罪羊。

第十一季第二十九章软卧车厢里的香艳

周文处理群体事件的造诣,已经闻名全省了,况且出事的苦水井乡一直是他的大本营,乡长梁大众是他破格提拔起来的嫡系,老百姓对他这个年轻的县长一直奉若青天,凭他的威信,摆平此事不足挂齿。

当周县长来到下马坡村口的时候,昨日事发地点依然保持着狼藉的原貌,几辆挖掘机横七竖八的停在旷野中,,安全帽、工号牌丢的满地都是,一些轿车、面包车被掀翻在路边,车窗被砸烂,更有一辆汽车已经被烧成了残骸。

风呜咽着,红旗漫卷,但此刻带给人的却是一种压抑不安的感觉,周文下车向村子走去,公安人员想跟过去,被他阻止了。

“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一个人去就行。”周文淡淡地说。

村里大槐树下,停着一口白茬棺材,花圈、招魂幡、披麻戴孝的村民,白茫茫一片,几辆拖拉机、农用车停在一旁,看这架势,似乎正准备抬棺上访。

“周县长!”一个村民看到了周文,顿时惊呼起来。

大家顿时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喊着:

“周县长,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周县长,你可来了。”

喊声夹杂着哭声,周文伸手四下里压了压,未曾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乡亲们,我又来晚了。”可是他的声音被哭声淹没了。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苦水井的乡长梁大众跳上农用车大声吼道,四下里终于安静下来。

梁大众又跳下来,走到周文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周县长,我弟死的冤啊。”

村民们见乡长跪下了,也齐刷刷的跟着跪下:“周县长,俺们村长死的冤啊。”

然后几个妇女搀着一个披麻戴孝哭的泪人般的女人走了过来,正是死者梁小军的老婆,还有个十来岁的孩子怯生生的跟在后面,身上同样披麻戴孝。

看到孤儿寡母,周文悲从心来:“大嫂,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要相信政府,相信司法机关,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梁大众说:“周县长,凶手就是玄武集团的打手,我们有证据!”说着拿出一个手机来晃了晃:“现场情况都在里面,省里来的记者想要,我都没给。”

周文心中一动,下意识的向人群最后面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娜远远的冲他挥了挥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一时间周文豪情壮志在胸,信誓旦旦道:“如果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我这个县长就不当了!”

下面一阵叫好声,乡亲们热泪盈眶,充满期待的目光紧盯着周文,周文说:“一定要保护好证据,现场目击者都有谁,大众你统计一个名单出来,我带你们去报案。”

在县长的亲自过问下,公安局受理了此案,并且根据现场录像提供的证据,发出了逮捕令,经过技术手段,公安机关锁定了凶手,并且在兄弟单位的配合下,展开千里追逃行动,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将潜逃外地的杀人凶手缉拿归案,另外十余名涉案人员也在积极的追捕之中。

在玄武集团没有做出赔偿之前,县里先拿了一部分丧葬费和抚恤金,安排死者的遗孀到乡农机站工作,孩子上学的费用乡里也包了,最重要的一条是,周县长承诺,对当日参加群体事件的村民不予追究,只是给了乡长梁大众一个警告处分而已。

周文很有经验,遇到这种事不但不捂盖子,反而将处理过程全部透明化,上网公开,接受舆论监督,在被别有用心之人炒作之前就掐灭在萌芽状态,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苦水井乡的事情,基本没有翻出太大浪花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一场大规模群体事件就这样被周文举重若轻的处理掉了,事件结束后,他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首都继续学习,把善后工作留给了徐书记和朱副县长他们。

“这个周文,就知道胡乱许愿,一张嘴就是赔偿五十万,他倒是当好人了,烂摊子丢给我们收拾,真不是东西。”朱副县长在心腹面前这样骂道,这次他很走运,上面居然没有借机把他整下去,甚至连重话都没有几句。

朱副县长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玄武集团的原因,人家背后那是有硬靠山的,别说周文和胡市长了,就连省里的大员也要卖玄武集团几分面子,这回虽然征地死了人,还小小闹了一出群体事件,惊动了市里领导,但是人家上面罩得住,最后只不过处理了几个不相干的临时工,赔了几万块钱而已,毛都没伤一根。

而自己也跟着沾光,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朱坚强可是为了玄武集团,为了县里才热了一身骚的,上面要是不护着他,以后就没人干活了。

不过剩下的活儿可不是那么好干的,玄武集团可不是省油的灯,这场官司有的打,朱副县长现在的位置就如同架在火上烤一样难熬,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没被处理的原因其实没那么简单

周文倒是潇洒无比,利用一个周末就解决了县里的事情,连党校的课程都没耽误,星期天晚上他就乘车返回首都了,时间紧促,他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在火车站贵宾候车室和白娜依依惜别。

“可惜我们一南一北,不然可以去送送你了。”周文笑着说。

白娜嘴角微微翘起:“没关系,以后我们还会经常见面的。”

南下的火车开始检票了,白娜和周文握握手:“再见了,周大县长。”快步走向检票口,周文站在后面挥手告别,直到那个充满活力的身影消失,才把手放到鼻子下面嗅了一下,真香啊。

周文所乘的这班车是江北市首发,直达首都的特快列车,市政府办公室联系的软卧票,,列车员殷勤的将他送进包间里,说了句:“这个包厢不再安排别人了,周县长您好好休息,有事招呼我啊。”

“谢谢啊。”周文坐了下来,望着车外扛着蛇皮袋奔走的民工们,心情有些落寞,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白娜,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列车开了,周文的心思还没收回来,窗外闪过万家灯火,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两天来和白娜之间的点点滴滴,心中甜蜜无比。

忽然包厢门敲响了,低沉的声音:“送开水。”

周文打开门,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夜灯发出黯淡的光,过道里站着一个婷婷玉立的身影,不是白娜还能是谁?

周文一时间呆住了,白娜两手背在身后,歪着头调皮的看着他:“怎么,不欢迎?”

“你不是回省城了么?”周文磕磕巴巴的问道。

“我忽然想起,今年还有几天假期呢,而且我也很久没去北京看二伯父了,所以”

“哦,这样啊,快进来。”周文恍然大悟,赶紧把白娜让进包厢,还鬼鬼祟祟的在过道里左右看了看,这才回身关上门,顺手插上插销,又觉得有点做贼心虚,赶紧又把插销打开。

白娜笑吟吟的看着他,问道:“大县长,你很紧张?”

“我不紧张。”周文满头细密的汗水在灯光下闪着晶光,列车有节奏的晃动着,外面是暗夜中的原野,包厢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气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白娜忽然就扑上来了,抱着周文不说话,周文的手举起又放下,似乎在天人交战,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揽住了白娜的纤腰。

一阵暴风骤雨的狂吻后,周文气喘吁吁的说:“白娜,我是有家的人。”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从你站在大堤上的那一刻就开始了。”白娜的小姐脾气上来了,不依不饶的紧紧搂着周文,如同抱着自家的大号绒布狗熊。

周文的心灵在挣扎,他多么想抛下一切和白娜远走高飞啊,但是他做不到,他是丈夫,是父亲,是一县之长,如果没有这一切,自己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白娜是个热情奔放、敢爱敢恨的女孩子,这一点从她做新闻的风格就能看出来,但如果自己什么也不是,白娜还会爱自己么?

还有,白娜出身显宦,她的家庭一定会反对她和自己这个已婚男人在一起,而且这种桃色新闻对于一个年轻干部是有致命杀伤力的,自己才刚当上县处级干部,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老丈人曾经对自己讲过,当官要注意嘴巴、尾巴、鸡巴,管住嘴不能乱说,得了势不能翘尾巴,更不能出作风问题,现在正是自己的事业上升期,万一因为和白娜的事情断了仕途之路,以后再想东山再起就难了。

还有刘晓静,如果自己提出离婚,真不知掉她会闹成什么样子

这些想法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白娜哪里晓得周文脑子里想了这么多,还以为周文是个重情重义的奇男子呢,她退后一步,仰头望着周文,泪眼婆娑:“我爱你,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周文心里酸酸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晌才道:“不早了,休息吧,我去外面抽根烟。”

空调车厢是不许抽烟的,周文在两截车厢的接缝处抽了几支烟,终于平静下心绪,决定无论如何不能惹上这个麻烦,回到包厢,白娜已经躺在上铺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冷气很足,周文怕她冻着,拉开被子盖在白娜身上,这才回到自己的铺上。

转身的一刹那,他分明听到一声叹息。

第十一季第三十章乔治·伍德

夜晚就这样在辗转反侧中渡过,周文始终未越雷池半步,凌晨时分,列车抵达北京南站,两人默默无语的下了车,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已经是星期一了,周文必须赶到位于颐和园附近的中央党校去上课,而白娜也要去亲戚家了。

周文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两张磁卡,其中一张递给了白娜,由于路线不同,两人就要分道扬镳,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两人相对无言,周围人来人往,都是素不相识的面孔。

“再见。”白娜很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周文一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上了地铁,一路之上脑子里乱极了,到了党校心神也定不下来,课堂上走了好几次神,还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一回。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问周文怎么回事,关于白娜的事情当然是不能说的,周文便把县里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下,同学都是官场上滚打多年的人精了,大家凑在一起综合分析了这件事,得出一个初步结论,征地的事情,千万不能再插手了。

“玄武集团的背景很深,他的后台,应该和你们郑书记是唱对台的,偏偏你又是郑书记的爱将,所以”一位来自南方省份的市长学员一针见血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周文连连点头:“受教了。”

其实这层关系他也想到了,只是没往更深层次去想,同学的话给他敲了警钟,以后还真要多关注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光干出成绩就能获得领导欣赏的,万一不小心站错队可就完了。

但是白娜的事情依然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周文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早年大学同学早就各奔东西,成家立业,这几年工作单位更换的比较频繁,也没交下几个朋友,小时候那些死党,现在联系的也没几个,毕竟自己是县处级干部了,大家层次不同,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唯有一个刘子光,好像和一些权贵子弟打得比较火热,和自己也经常见面,人也可靠,不如下个星期六找他一吐为快。

就在周文考虑找老同学一诉衷肠之际,刘子光正忙着组建新的公司,这个过程比较复杂,首先要取回自己对红石控股的控制权,然后在西萨达摩亚成立一家矿业公司,再由红石对其控股,总之是一套完整而复杂的商务手续,这次和上回委托代理公司注册红石控股不同,所有的程序都是记录在案并且公示,注册地当局也给予了高度重视,基本上是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事情了。

按照约定,伍德矿山里有刘子光51%的股份,其余49%归西萨达摩亚政府和王室,然后刘子光又掌握了红石控股里大部分的股份,其余部分由事先已经投入大量资本的胡清凇名下的一家公司,以及另外一家代表有关部门的公司瓜分。

这家神秘的公司据说隶属于首都国资委,刚成立没多久,名字叫金银铜铁矿业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又称四金公司,赵辉和胡清凇都动用关系查过,确实和马峰峰没有半点关系。

期间他还抽空去了一趟欧洲,在里斯本郊外的一栋房子里,见到了正在养老的乔治·伍德先生,也就是庄园的旧主,伍德先生的生活显然并不如意,一栋破房子,一辆老爷车就是他的全部家当,再也没有塞满地窖的美酒,没有妩媚的混血女郎,陪着他的只有那个从非洲带来的小孩。

伍德先生的精神不是很好,瘦的厉害,据领路的邻居说,不久前他曾经遭遇过一次绑架,但奇怪的是,伍德先生的经济状况并不怎么好,里斯本的治安状况也没那么糟,后来伍德先生安然脱险,但是对警察只字不提。

看到老朋友登门,伍德先生并没有从摇椅上站起来,而是指着旁边的藤椅说:“坐吧,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

刘子光坐下坐下,并不说话,他知道老人有话要说。

“不久前,有人来找我,希望我能做出一个声明,说当初那份合同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署的,他们给我两条路选,一条是拿上支票去过快活日子,另一条路是吃一颗九毫米的手枪子弹。”

刘子光微笑着说:“后来呢?”

“我告诉他们一句话,FUCKYOU,就这样。”伍德先生大笑起来,刘子光也跟着笑,他注意到,伍德先生已经病入膏肓了。

“你知道,乔治·伍德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他们那套玩意是无法让我屈服的,几个兔崽子见讨不到便宜,只好灰溜溜的滚蛋了。”说起这件事,伍德依然眉飞色舞,挣扎着站起来拿了一瓶威士忌对刘子光说:“您不来点?”

“谢谢。”

一杯酒下肚,伍德先生的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红晕,声音也低沉了一些:“他们没杀我,并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

看到刘子光一脸错愕,伍德先生又解释了一句:“肝癌晚期,这是上帝的惩罚,因为我浪费的好酒太多了。”

刘子光拿出一张旅游支票放在桌上,上面是一百万欧元的数额,但伍德连看都不看,他说:“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几个星期,钱对我已经没用,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把这个孩子带走,我照顾不了他了。”

黑人小孩是庄园管家的孩子,大屠杀时被伍德领养带到欧洲,现在也不过三岁而已。

虽然伍德坚决拒收这笔钱,刘子光还是悄悄向当地慈善机构捐了一笔钱,用来安排伍德的后事,小孩他也委托律师办理了收养手续,带回非洲抚养。

实际上他和伍德先生签订的这份合同确实有纰漏之处,那就是没有经过注册署的认可,当然真打起官司来也可以解释说当时国家陷入混乱,注册署陷入停顿,但毕竟给别人留了可乘之机,伍德先生虽然是殖民者的后代,剥削了西萨达摩亚人民大半辈子,但在这件事上,还是可歌可泣值得纪念的。

一架庞巴迪公务机在圣胡安机场降落了,此时的圣胡安国际机场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千疮百孔的跑道已经被修复一新,崭新的航站楼拔地而起,鲜艳的西萨达摩亚国旗在空中猎猎飘扬,停机坪上停着两架白色涂装的国产新舟600螺旋桨支线客机,还有数架初教六、K8教练机以及若干直升机。

公务机缓缓停稳,舷梯放下,航站楼方向迅速开来五辆黑色雪佛兰巨无霸,车上跳下一群戴着黑超墨镜的汉子,浅灰色短袖T恤,防弹背心,迷彩裤,丛林靴,战术手套,身上悬挂着国造的M4卡宾枪,腿部枪套里插得也是国造的92手枪,还有几个人是浅色西装打扮,风吹起他们的衣襟,露出腋下的黑色尼龙枪套来。

西萨达摩亚并不太平,支持库巴将军的文度族反政府武装还在靠近邻国的丛林里坚持战斗,时不时骚扰城市,伏击军队,所以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刘子光一袭热带打扮从飞机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个黑人小娃娃,保镖们迅速围过来,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将大老板接到车上,然后一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头前开道,五辆款式、牌照完全一样的巨无霸紧跟其后,持枪护卫们迅速跳上最后一辆车,剩下几个人则背起狙击枪快速奔向不远处螺旋桨已经在转动的直九,直升机拔地而起,在车队上空盘旋,狙击手们双腿悬在外面,手中的SVD狙击步枪抱在怀中,时不时的用瞄准镜观察一下可疑地点。

车队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呼啸而过,这条机场通向城市的公路早已不堪使用,不远处正在铺设一条现代化的高速公路,各种机械轰鸣着,熬柏油的味道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黄黑的面孔,公路的承建方是中国的一家公司,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都是中国人,但是干活的工人却是薪酬更廉价的印巴人。

路上到处可见塔吊和用围墙圈起来的工地,每个路口都有政府军的检查站,晨光机械厂出产的装甲车横在路边,头戴红色贝雷帽的陆军士兵看到刘子光的车队,纷纷挥手致意。

西萨达摩亚正在进入一个建设期,整个国家就是一个大型的工地,凋敝了几十年,所有的基础设备都要更新换代,可谓百废待兴,刘子光并不急着去市区,而是先让司机在码头上转一圈。

圣胡安港口是建设的重中之重,建设周期很长,工地面积极大,现在正在进行基桩工程,到处热火朝天,彩旗飘扬,到处可见戴着安全帽的中国籍工人,从港口使用的岸吊、龙门吊、起重机到快艇、疏浚船、拖轮再到控制中心使用的程控机、电脑终端,甚至建设码头用的水泥钢筋,无一不是从中国运来。

港口建设单位的项目经理听说大老板来了,赶紧出来迎接,一行人来到高处,两个技术员将宏伟蓝图展开,项目经理站在旁边解说,刘子光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东方恪很适时的将一件风衣披在老大肩头,记者啪啪按着快门,忠实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第十一季第三十一章教父

视察过程中,烈日当头,酷热难耐,中资企业管理人员们都穿着浅色短袖衬衫和薄料西裤皮凉鞋,身后跟着一个撑着遮阳伞的当地黑人,神情谦恭,如同殖民地时代的黑奴。

工地上也雇佣了大量当地劳动力,但他们从事的都是最低级的体力劳动,稍微带点技术性的工种都是中国人或者巴基斯坦、孟加拉人,刘子光看在眼里,心中不悦,问项目经理:“刘经理,为什么不多雇佣一些当地工人?”

项目经理叫刘宇航,和刘子光五百年前是一家,港口工程总造价几十个亿,能担当起这个任务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他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愿雇佣当地人,实在是当地工人不堪用,同样的工作,中国工人一个小时能完成,南亚工人一个半小时能完成,本地黑人要用三到四个小时,还做的毛毛躁躁的。”

旁边一个技术员也插嘴道:“本地工人干活不咋地,法律意识倒是蛮强的,这边正在进行水泥灌注,那边到下班时间了,他们就能丢下工作转脸就走,而且工资要日结,拿钱就走,第二天就有可能不来。”

又有人补充道:“他们拿了钱就去喝酒,从来不存钱,把钱花完了就来上班,领了工资再去买酒喝,都这样。”

刘子光哭笑不得,这些情况基本属实,西萨达摩亚是个落后贫瘠的小国,殖民者和当权者从来不和国民素质教育放在重要位置,就算是圣胡安城内那些受过教育的官僚们,办事效率都慢的好像乌龟爬,更何况是这些没有时间概念的文盲黑人。

“要大力开展素质教育啊,办一些中文学习班,教他们语言,教他们技术,开车、电焊、操作机器,培养出一批素质优良的工人来嘛。”刘子光说。

大家纷纷点头,做深以为然状。

出工地大门的时候,大门口站着两个扛AK47的黑人士兵,左胸前缀了一枚红星,刘子光知道这是红星保安公司的外籍员工,工地上经常出现小偷小摸的行为,指望那六十个中国籍员工无论如何是照顾不过来的,只好大量雇佣当地人,说起来这些人也算是自己的手下了。

黑人保安持枪敬礼,车队鸣笛回礼,向市区驶去,穿过大街来到王宫大门口,昔日被导弹炸毁的王宫已经修缮完毕,广场上喷泉淙淙,绿树繁花,身着整洁制服的黑人警察在巡逻执勤,前国王博比陛下的全身铜像屹立在王宫前,两名皇家卫队士兵分列左右站岗执勤,车队缓缓驶过铜像,鸣笛致敬,然后停在王宫门前。

刘子光下车,在王室工作人员的迎接下走进王宫,武装护卫们则留在门外警戒,只有助理和贴身警卫可以跟随入内,但是随身武器也要解下。

刚走进宫殿,小阿瑟就扑了过来,好像儿子见到久别的父亲那样亲切,实际上刘子光也担任着国王的教父兼家庭教师的职责,实际上是相当于父亲的角色,小阿瑟是孤儿,认祖归宗没多久“生父”就被炸身亡,住在偌大的王宫里,被无数佣人簇拥着,其实内心依然非常孤单的他,最开心的就是教父到来的那一刻。

“老师,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小阿瑟拉着刘子光来到庭院里,二十名身着红色军礼服的王家卫队士兵站成一排,领头军官刷的一声拔出佩刀举在鼻尖,口令声中,士兵们齐刷刷的举枪致敬,他们使用的是老式的FAL自动步枪,刺刀闪亮,威武雄壮,队列之齐整,在非洲军队中足以傲视群雄。

看到这个小小的仪仗队,刘子光笑了,抚摸着小阿瑟的脑袋瓜,赞许的说:“很有气势。”

得到老师的夸赞,小阿瑟露出两排白牙得意的笑了,挥手解散了仪仗队,抱怨道:“马丁请来的家庭教师很讨厌,不许我钓鱼,不许我出去玩,每天要看无数的英文书,我很不喜欢他。”

为了对年轻的国王负责,内阁高价请来一些欧洲老师,教授他文学、历史、艺术,葡萄牙语、英语、法语,诗歌散文钢琴油画课程排的满满的,小阿瑟正是贪玩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这个,不过在教育问题上他可没有发言权,所以只能求助于教父。

刘子光道:“好办,回头我带你去庄园打猎钓鱼骑马。”

小阿瑟一蹦三尺高,几个白人教师远远听见无不摇头,他们都知道这个亚洲男人和国王的关系,甚至有传言说,这个男人才是西萨达摩亚的掌权者,连首相都听他的差遣。

刘子光很得意自己的身份,国王的首席家庭教师,那不就是太傅么,位列三公牛逼至极啊。

“我现在就想去钓鱼,可以么?”小阿瑟说着,悄悄看了一眼板着脸的管家。

“当然可以。”刘子光大包大揽,丝毫也不在意王宫总管能杀人的眼神,带着小阿瑟去王宫池塘钓鱼去了。

当晚王宫设晚宴款待刘子光,正规的欧式定做的宴会桌,纯银蜡烛台,法国红酒,英国培训过的侍者,雪白的餐巾,锃亮的餐具,还有精美的食物,贵族气派十足,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用餐,佣人却站了好几个,看着混身不自在的小国王,刘子光把盘子一推说:“我们吃点别的。”

五分钟后,刘子光在御花园的池塘边点起了篝火,把白天钓的鱼串在架子上烤着吃,虽然烤的半生不熟,只撒了盐和胡椒面,但是小阿瑟却吃的异常开心,刘子光点燃一支烟,坐在旁边嘿嘿的笑,就像父亲看着儿子那样开心。

第二天,开始处理繁杂的公务,参加中国援建的医院奠基典礼,注册成立矿山股份公司,并且正式命名为伍德矿山,以纪念这位品德高尚的绅士,接下来又视察红星公司驻西办事处和至诚海外工程公司项目部,并且以工程公司经理的身份和西国当局签署了圣胡安国际机场配套工程以及国民公寓的项目合同

机场、码头、铁路、公路、电厂、自来水厂、医院学校体育场等各种基础设施都在招标和开工,西萨达摩亚充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的客人,有人就有消费,圣胡安大饭店每天房间爆满,住的全是各国商务谈判人员和前来调试安装设备的工程师,西萨达摩亚的基建设施太差了,现在手里趁钱了,全部都要换最新的,等于把国家里里外外换一遍,这种浩大的工程,没有十几年下不来。

玄子的生意也开到了非洲,在圣胡安市中心搞了一家汽车修理中心,此前整个西萨达摩亚都没有给汽车空调加氟利昂的维修站,就连换个螺丝这种小事都要去邻国,玄子这家店可算是垄断企业了,每天生意不断,赚钱赚到手抽筋,帮他干活的是一帮没有护照的少年,正是当初刘子光下令偷渡来的“江北龙堂”的不良少年们。

在圣胡安发财的江北人不止玄子一个,李建国已经从西萨达摩亚陆军部训练总监的位子上退了下来,开了家保安公司,生意倒也红红火火,竟然把红星的势头都给比了下去,张佰强、褚向东还有其他一些伙计,都没有留在政府担任公职,而是在矿山里谋了职位。

忙完公务之后,刘子光如约带着小阿瑟前往郊外的私人庄园游玩,

刘子光的领地足有两千五百英亩土地,除了矿山之外,还有大片的种植园,原来的别墅被火烧掉了,请中国工程队用钢筋水泥重新建造了一个,网球场游泳池直升机停机坪等电影里常见的奢侈玩意全都配备,马厩里还养了几匹骏马,刘子光还没到有闲情逸致花大把资金玩赛马的地步,这些马只是一般的骑乘马而已,骑马挎枪巡游自己的领地比开越野车还要惬意一些。

领地中包括一段优质海滩,白色的沙滩,摇曳的椰林,碧蓝的大海,还有海面上那艘正在进行装潢的赌船长乐号,都给人一种天堂般的感觉。

当地的生活非常悠闲,每天钓钓鱼,睡睡觉,游游泳,在沙滩上烤肉喝啤酒,在椰林下戴着墨镜看天上的海鸥,一看就是几个钟头,没有手机,没有电话,连时间概念都是模糊的,一天只分为上午,中午,下午和夜里,反正大家的生活节奏都是这样,谁要是每天忙忙碌碌大家才觉得奇怪。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常住的话就会感觉到各种各样的不适应,气候炎热,蚊虫肆虐,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自来水,没有馒头饺子拉面和美味的中国菜,只有酷热的阳光、单调的生活,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啤酒,和千篇一律的黑色面孔,正常人住上一两个月就厌了。

但是随着基础建设的完善,这些遗憾将不复存在,刘子光有个计划,在西萨达摩亚领海内买上几个无人小岛,改造成豪华私人岛屿,打造旅游品牌,将来结婚也可以在岛上举行,任何女孩子都无法抗拒这种浪漫到爆的感觉。

骑马逛了一圈后,刘子光又带着小阿瑟乘坐快艇视察了几座意向中的岛屿,一直玩到半夜才回到庄园开始晚宴。

正大快朵颐着烤肉啤酒,刘子光的手机响了,这部手机用的是江北移动的卡,只有少数人才知道,接了电话,传来的竟然是老邓大哥的儿子邓渺凡的声音。

“刘老师,我找您有点事。”

“什么事说吧?”

“我在学校遇到点麻烦招惹了社会上的人。”

“这事儿啊,你到华清池找卓二叔,就说我让你去的,他会帮你摆平,我在外地暂时回不去。”

“哦,知道了刘老师。”

万里之外的江北市,邓渺凡放下电话,无奈的对几个一脸期望的同学说:“刘老师在外地回不来,让咱们找卓二叔。”

“卓二叔,是华清池的老板么?”同学王栋梁问道。

“对。”

“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但他是我爸爸以前的同事。”

“太好了。”

“好什么好,越是这样,越不能找他,他一准告诉我爸爸,好了,咱们不求人,自己解决。”邓渺凡咬牙道。

王栋梁迟疑道:“那咱们还去学校么?傲天社团可是放话出来了,见咱们一次打一次。”

第十一季第三十二章傲天社团

这是一个难熬的星期天,邓渺凡和王栋梁打完电话后,相对无言,时光荏苒,当初子弟中学初中部的问题少年,现在已经是市一中高二年级的学生了。

自从温雪那一届学生毕业之后,一中发生了很多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高三年级组的陈老师被调到教育局当副局长,然后是一中新校区落成,同时开始大规模扩招,从一个年级八个班扩充到十五个班,生源随之也变得复杂化起来,以前一中招生门槛很高,学习成绩不好的想进来不但要花钱还要托关系,现在简单了,只要花钱就能上。

邓渺凡是凭成绩考进来的,而王栋梁则是因为体育成绩优异被特招进来的体育生,两人在学校里形影不离,关系特铁,正是由于这一点,才招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烦。

一中新校区在市区北郊,学生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刚开学后的一个中午,邓渺凡正拿着饭盒走向食堂,忽然有个陌生面孔拦住他说:“你叫邓渺凡是吧,有人找你,跟我过来一下。”

邓渺凡知道对方是高一新生,就没理他,径直往前去了,事后也没当一回事,但是下午第一节课后上厕所的时候,麻烦来了,四个高一新生把他堵住,驱散了围观的学生,一个个子高高的学生叼着烟走到他面前说:“好好的请你不来,非要搞成这样,有意思么?”

“有话就说,我接着呢。”邓渺凡根本不惧对方,别看他现在是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当年也是高土坡忠义堂的骨干角色,高一的小屁孩玩的这一套,都是他玩剩下的,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对方笑了:“还挺牛逼的,本来我是想先把高三的事情处理了,再来处理你们高二,不过现在看来要改主意的,我叫秦傲天,以后一中的旗,我抗。”

邓渺凡看了看他:“说完了?”

“还有,以后你跟我混,有事报我傲天社团的名字。”

“抱歉,我只有一个大哥,忠义堂贝小帅。”邓渺凡有些鄙夷的看了看对方。

没想到秦傲天一下就怒了:“操你妈的,忠义堂了不起啊,这里是一中,不是市里,拿贝小帅压我,谁他妈怕你。”

说着一拳打过来,邓渺凡猝不及防脸上挨了一下,立刻扑上去还击,秦傲天闪身躲过,一帮人围着邓渺凡拳打脚踢,直到学校保安闻讯赶来才作鸟兽散。

邓渺凡被打得鼻青脸肿,这口气自然不能咽下去,于是找到王栋梁,王栋梁是体育生,平时也有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当时就带人报复去了,双方在学校后操场大干一场,傲天社团的人很抗打,很明显是打架老手,双方不分胜负,被保安驱散。

从此以后,麻烦接踵而来,傲天社团绝对是一中历史上最嚣张的小团伙,他们几个核心人物都是来自于同一所初中,家里也很有背景,打架够狠,社会上朋友也多,已经扫平了整个高一,高三那帮学生还能遭到扩招的荼毒,没几个出来混的,所以没人和秦傲天抢这个扛旗的位子,现在挡路的唯有邓渺凡而已。

傲天社团在高一年纪扩充了人马,几十个男女学生跟他们混,平时上厕所去食堂都是前呼后拥的,整个一中都是他们的眼线,很快跟着王栋梁混的几个体育生都被修理了一顿,再也不敢出头了,邓渺凡王栋梁两人势单力薄,和他们干了几回都吃了亏,以至于上厕所、放学都躲着走。

前几天下午放学后,有先出门的同学发信息来说傲天社团的人在门口埋伏,邓渺凡和王栋梁不敢走大门,从围墙翻了出去,哪知道刚落地就被人一书包抡倒了,眼冒金星抬头一看,秦傲天站在面前,身旁跟着几个痞子学生,手里提着书包,他们的书包里不装书,装砖头,专门砸人用。

秦傲天蹲下,眯着眼睛望着头上流血的邓渺凡,伸手在他额头上蘸了点血,用舌头舔了舔,露出一个微笑:“好玩不?还给我装逼不?”

“我操你妈!”王栋梁眼睛通红就往上扑,被秦傲天身边一个长头发的少年一棍打在背上,立刻就趴下了。

少年一甩长发:“操,还他妈不服。”

秦傲天狞笑道:“不服好啊,咱们专制不服,我说过了,以后见一次打一次,直到打服为止,想躲,没那么容易。”

说完,几个人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轿车扬长而去。

邓渺凡王栋梁不敢和家里人说,只好自己找了个小诊所把头包扎好,家也没回,在网吧过了一夜,他们先给贝小帅打的电话,对方号码已经停机,然后才打给的刘老师,结果却是如此令人失望。

两人下机,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从二楼上下来一个人,看见他们顿时惊喜的喊道:“邓渺凡,王栋梁!”

两人回头,也惊讶道:“袁伟!”

袁伟初三没毕业就托刘老师办了个毕业证当兵走了,还不到两年呢,怎么就回来了,三人当初在班里可是关系最好的,突然相逢喜出望外,找了个早点铺子坐下吃饭叙旧。

原来袁伟是回来探亲的,他在武警机动部队服役,部队驻扎在大山沟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连个女人都看不见,所以刚一回来就找了家网吧包夜,没想到竟然能遇到两位死党,真是缘分。

“怎么,挂彩了?”袁伟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指着邓渺凡头上的纱布问道。

“别提了,被高一的小子欺负惨了。”邓渺凡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袁伟立刻就怒了:“我草,翻了天了,当我们忠义堂没人啊。”

他立刻行动起来,联系了一帮原来子弟中学的同学,现在这帮人大多升入机械职高,每天除了打架泡妞喝酒之外就没别的事,听说老同学有事,个个兴奋无比,很快就召集了十几号能打的兄弟。

星期一上午,邓渺凡收到短信之后,来到学校围墙边接应,袁伟带着一帮机械职高的学生翻墙进来,大家都是利索的短打,带着刀棍等家伙。

“人在哪里?”袁伟问道。

“篮球场边抽烟的一群人就是。”邓渺凡紧张的说。

“行了,你回去吧,这事儿你别参与,考上一中不容易。”袁伟拍拍他的肩膀,叼着烟,带着人就过去了。

见到一伙生面孔出现,秦傲天等人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反而迎了上去,两伙人在篮球场上对峙起来。

“谁是秦傲天。”袁伟问道。

“我是,怎么着?”秦傲天站了出来,冷眼傲视对方。

袁伟点点头,藏在身后的铁尺亮了出来,劈头就斩过去。

秦傲天反应还算迅速,向后一闪身,铁尺划开他的衣服,胸前赫然一个口子,傲天社团的人也不含糊,抽出身上的家伙就冲了上去,不过他们打架的本事比机械职高这帮人还是要逊一些,尤其是武警全训部队出来的袁伟,那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几个回合下来,傲天社团的人已经躺了一地。

“少他妈装死。”袁伟朝地上的秦傲天踢了一脚,蹲下来点燃一支烟,拍拍他满是血污的脸,把烟放在他嘴里说:“小子,我叫袁伟,忠义堂的,有什么冲我来。

秦傲天咧嘴笑了:“行,我记着这个名字了。”

“保安来了!”有人大喊一声,袁伟回头看看,几个虚张声势的中年大叔正拎着警棍赶过来,他笑笑,拍了拍秦傲天的脸:“日子长着呢,你想怎么玩,我陪你。”

说着带着人从容撤退,依旧翻墙出去。

这场斗殴影响极其恶劣,校方震怒,下令严查,但是傲天社团的人却坚持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校方查无实据,也不好做出处理,只好作罢。

但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晚上大伙儿喝酒庆祝干翻了傲天社团,大家都多喝了几杯,刚从饭店出来,两辆面包车就亮着大灯冲过来,从车上跳下来十几个人大打出手,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水的封闭式摩托头盔,棒球棍,配合默契,下手极狠,机械职高的学生再厉害也不过是学生而已,哪里打得过专业级别的打手。

“跑!”袁伟大吼一声,从腰间拽出链子锁和他们打成一团,邓渺凡和王栋梁他们撒腿就跑,头都不敢回,只听到耳畔呼呼风声,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对望一眼,眼中尽是恐惧之色。

“袁伟呢?”

“不知道。”

“回去看看。”

袁伟很能打,链子锁呼呼生风,一个人缠住了三四个打手,见解决不了他,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腿脚略有一点跛,手里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筒和枪柄的猎枪,对着袁伟喝道:“你再动一下试试?”

袁伟真就不动了,当过兵的人,知道枪的厉害,而且他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杀气。

“跪下。”年轻人说道。

袁伟迟疑了一下。

年轻人笑了一下:“你是以前跟贝小帅混的吧,论辈分你还低着呢,跪下也不丢人,别逼我,我这个人凡事都不喜欢说第二遍。”

袁伟跪了下去。

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人,胳膊上缠着绷带,嘴里叼着烟,正是秦傲天,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秦傲天一脚踹在袁伟头上,从别人手里夺过一把棒球棍,劈头盖面打过去:“操,敢动我,打不死你!”

几分钟后,袁伟躺在血泊中不动了,年轻人点燃一支烟,递给秦傲天:“小天,差不多了可以了。”

“操你妈的。”秦傲天还不解气的冲袁伟踢了一脚,啐了一口,这才上车离去。

第十一季第三十三章江山代有才人出

几分钟后,邓渺凡和王栋梁跑回了现场,老远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那里看着什么,顿时两人心里就发毛了,过去一看,果然是袁伟倒在血泊中。

“袁伟你怎么了!”邓渺凡扑上去摇晃着袁伟的身子,王栋梁也帮着掐人中,袁伟依旧一动不动,周围看客支招道:“别晃了,赶紧送医院吧。”

两人如梦初醒,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袁伟送到了就近的医院,可是缴费的时候却抓了瞎,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没钱就不能救治,人命关天邓渺凡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个电话打给了他妈妈。

“妈,我出事了,在医院,你赶快来吧,再晚就要出人命了。”

十分钟后,邓渺凡的妈妈风风火火赶到了医院,看到并不是儿子出事才松了一口气,付了押金之后,袁伟被抬进了急救室,妈妈抓住邓渺凡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邓渺凡坚称是在路上看见同学被打出手相助,妈妈根本不信,立刻打电话给邓云峰,让他到医院来管教儿子。

邓云峰正在厂里加班,接到老婆的电话后大惊失色,自从当上车间主任后他就忙着工作,很少关心孩子的学习问题,邓渺凡考上一中后,当父母的以为进了保险箱就更加放任自流了,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问题,他赶紧骑着自行车来到医院,看到站在走廊里的儿子,二话不说劈头就是一巴掌:“你怎么回事!”

邓渺凡还嘴硬:“又不关我的事。”

“还骗人,你这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过我,说!别等我动家伙。”说着邓云峰就摸上了腰间的皮带扣,邓渺凡小时候没少挨过皮带抽,对这个心有余悸,当即就腿软了:“别打,我说。”

邓渺凡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气的邓云峰脖子上的青筋都绽现了,他生气不是因为傲天社团的人欺负儿子,而是因为浪子回头的儿子居然又和这些渣滓学生搞在一起。

“他们欺负你,你不会报告老师,让学校处理?”邓云峰骂道。

邓渺凡蹲在地上不回答,做家长的怎么能理解高中生的思维,如果什么事情都让老师和学校解决的话,以后哪还有脸面在一中上学,再说了,傲天社团的背景很深,据说连老师都怕他们,报告老师根本就没用。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邓云峰也没辙,儿子既然已经和人家扛上了,让学校知道的话搞不好一起开除,那儿子的前途可就全毁了,他在外面走来走去,连抽了好几根烟,最终还是停下来叹了一口气说:“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

袁伟的伤势不算很重,头部遭到钝器击打造成了昏迷,躺了一会儿就苏醒过来,身上又挨了几刀,也都是皮外伤,看来对方下手很有分寸,又是汽车又是喷子的,绝非高中生能调动的力量,这个傲天社团,不简单。

第二天,邓渺凡和王栋梁都请了病假没去上学,留在医院照料袁伟,中午时分,两人从食堂打来饭菜来到病房,却发现袁伟不见了,找遍了整个楼层都没看到,正着急呢,忽然王栋梁指着楼下花园说:“在那!”

袁伟身上缠满了绷带,正在做引体向上,两人慌忙跑下楼去问他:“袁伟,你抗的住么?”

“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们处突的时候,遇到比这更厉害的呢,防暴盾牌都打烂了。”袁伟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拉了几个引体向上,豆大的汗水从他额上流下,绷带里渗出了血色,伤口又绽开了。

袁伟跳下来,面不改色:“这个一定要找回来,高土坡忠义堂的人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邓渺凡说:“可是他们势力很大啊。”

袁伟说:“势力大有屁用,总不能天天跟着他吧,瞅机会就干了那个秦傲天。”

邓渺凡和王栋梁对视一眼,显然对袁伟的实力并不是很信任,袁伟也明白自己的斤两,他当兵早,现在也不过十七岁,还没发育完全的少年怎么可能斗得过成年人。

“唉,要是贝哥在就好了。”三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如今的高土坡忠义堂已经成为昔日传说,高土坡四杰的刘子光已经把生意做到了国外,李建国更是消失了好久,贝小帅在南方上大学,只剩下一个卓力,也已经步入成功人士行列,基本上不在外面打打杀杀了,对这帮少年来说,那个轰轰烈烈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不能躲在家里永远不去上学,邓渺凡和王栋梁还是去了学校,上次事件后,傲天社团的气焰更加嚣张,俨然已经扛起了一中的大旗,几个和王栋梁关系不错的体育生也加入了傲天社团,整天在厕所里抽烟,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邓渺凡和王栋梁势单力薄,连厕所都不敢去,人有三急,这屎尿是无论如何是也憋不住的,于是趁着刚下课的时候飞奔到操场上的厕所里解决,这里相对偏僻,傲天社团的人不常来。

正撒着尿,后背上就挨了一脚,秦傲天带着几张熟面孔出现了,驱散了厕所里的闲杂人等,又在门口留了人,这回倒没动手,秦傲天点了一支烟,将烟喷在邓渺凡脸上说:“你行,这么多年来,敢找人到学校里动我的,你还是第一个。”

邓渺凡也豁出去了,紧紧捏住了裤兜里的钥匙,这还是刘子光教给他的打架方法,将四棱防盗门钥匙从指缝中露出,猛击对方面门,杀伤力相当惊人。

“你想怎么样?”邓渺凡咬牙切齿的问道,神经已经绷紧。

“不想怎么样,现在一中我基本上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剩你们俩了,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一人拿三千块钱出来,给我点烟认错,就放过你们,要不然,以后还是见一次打一次。”

邓渺凡不说话,对方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他一个高中生,上哪里去找两千块钱来。

“怎么,不服是吧?”秦傲天身旁一个高大的男生伸手搡了邓渺凡一把。

“小胖,今天咱不动手,给他一个机会,走。”秦傲天说完扭头就走,小胖悻悻的指了指邓渺凡和王栋梁说:“听见了没有,天哥给你们最后的机会,要不然让你俩从此在一中呆不下去。”

傲天社团的人耀武扬威的走了,邓渺凡和王栋梁相对无言,默默地回教室去了。

不好的消息陆续传来,机械职高被人抄了,那几个帮袁伟打架的兄弟都被堵在网吧里被人揍了个臭死,从此不敢冒头,据说动手的是顶点夜总会的职业打手,带队的叫阎东,也是道上有名的人物,足足去了三车人,差点把机械职高的大门都给拆了。

事情越闹越大了,邓渺凡和王栋梁后悔莫及,早知道秦傲天后台这么大,不该和他碰,但是现在想回头也难了,点烟道歉倒是小事,三千块钱对于高中生来说可是天文数字,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啊,两个少年几乎是一夜白头。

满地都是烟蒂,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没有一条路走得通,忽然邓渺凡眼睛一亮说道:“我想到一个人,兴许能帮忙。”

“谁?”王栋梁猛抬头。

“毛孩!”

毛孩早就不在烧烤摊子上帮工了,就连地地道道也盘给了别人,自打上回杀死大开发老总的父亲那件案子之后,毛孩就回县里上学去了,他底子薄基础差,现在也不过上初中而已。

邓渺凡他们以前跟被贝小帅混的时候经常去地地道道吃羊肉串,由于年龄接近,和毛孩的关系处的好,只好他最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而且由于和李建国、刘子光的特殊关系,辈分相对也高,就算是那些道上成名的人物,见到毛孩也不敢随便把他当小孩子看。

主意打定,立刻联系毛孩,少年人之间沟通就是便利,电话里简单几句话,当天下午毛孩就搭长途车到了市里。

邓渺凡和王栋梁在车站接到了毛孩,多日不见,昔日地地道道烧烤摊上稚气未脱整天脏兮兮油乎乎的小毛孩已经是英俊少年,个头窜到一米七,和大多数同龄少年不同的是,他不是那种豆芽体形,而是匀称结实的标准体格,身上穿了一件南泰县中的学生装,涤纶质地的立领上衣看起来有些土气,但少年炯炯的眼神却是闪亮无比。

“你俩咋来了,学校这么早放学了?”毛孩奇怪的问道,在他印象中,一中的高中生是那种起早贪黑的类型,不到晚上七点是不会放学的。

邓渺凡和王栋梁对视一眼,苦笑道:“别提了,学校已经呆不下去了,走,咱们先去看袁伟。”

来到医院,大家坐到一起把情况介绍了一下,邓渺凡和王栋梁的眼圈都红了,袁伟则是怒容满面,只有毛孩不动声色,说:“我就问一句,你们真服气了么?”

第十一季第三十四章屈服

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哪是那么容易屈服的,再说秦傲天他们也不是特别能打,只是认识社会上的人更多一些而已,真正单挑起来双方是半斤八两的水平而已。

“不服!”三人异口同声的说。

毛孩点点头:“有这句话就行,我会会他。”

邓渺凡问:“不用再多喊几个人?”

毛孩说:“人多不过图个气势,真正打起来还是要靠单兵作战,再说了,你们现在还能喊来几个人?”

三人就都哑巴了,秦傲天背后的势力太过恐怖,基本上和卓二叔的华清池是一个级别的了,要和傲天社团再碰的话,还真没人帮手。

“没关系,就是和他谈谈,把这个事解决了我还得回去上学。”毛孩说的很轻松,举重若轻的豪气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商量,决定今晚就去找秦傲天谈判,袁伟身上有伤就不用参加了,邓渺凡王栋梁带着毛孩,来到一家网吧门口,指着上面说:“秦傲天他们一帮人每天都在这个网吧玩。”

毛孩点点头:“你去把他喊下来,就说我找他。”

两人有点挪不动步子,毛孩又说:“不用怕,有我在。”

邓渺凡和王栋梁对视一眼,上楼去了,这家网吧挺大,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和显示器,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秦傲天他们,七八个少年正坐在电脑前玩着,专心致志的样子和他们上课时候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望着秦傲天的后脑勺,邓渺凡很想抄起旁边的椅子砸下去,但他还是忍住了,喊了一声:“秦傲天!”

傲天社团的人同时回头,一片挪动椅子的声音,他们全都站了起来,虽然只是高一的少年,个头已经长的挺高了,尤其是秦傲天和他的左膀右臂,一个叫小胖的,还有一个叫阿可的,个头都在一米八以上,嘴唇上一圈绒毛,身穿嘻哈风格的衣服,看起来和外面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了。

“怎么?这么快就凑够钱了。”秦傲天很傲慢的看着两人,根本没当回事。

“有人找你。”邓渺凡说。

“操!又他妈找人是吧,上回挨揍还不够?”小胖挽起袖子抽了邓渺凡一个嘴巴,邓渺凡没还手,说:“我把话带到,去不去是你们的事。”

秦傲天笑了:“还挺牛逼的,我倒想见识见识,是哪一号人物。”

电脑依然开着,几个男的拿起衣服准备下楼,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对秦傲天说:“老公,快点回来啊。”

“知道了老婆,马上就处理好。”秦傲天捏捏女孩的脸蛋,笑了一下,下楼去了。

网吧外面,霓虹闪烁,道路上车水马龙,秦傲天站定,点上一支烟,从容问道:“人在哪?”

邓渺凡一指旁边的巷子:“在那里。”

秦傲天鄙夷的笑笑,竟然就走了过去,修身小风衣的下摆随风舞动,颇有风萧萧兮的感觉,他身后跟着五个人,衣服下面鼓鼓囊囊,分明。随身都带着家伙。

巷口里灯火黯淡,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暗处,并不高大,分明还是个孩子,秦傲天等人就笑了,本来还担心有人埋伏,没想到是个乡下学生等在这里。

“你找我?”秦傲天走到毛孩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问道。

毛孩比秦傲天矮了一头,又被他们团团包围,但毫无惧色,抬头盯着秦傲天的眼睛道:“邓渺凡王栋梁是我的兄弟,你以后不要再找他们的麻烦,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秦傲天笑了,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小胖阿可他们也跟着笑,笑完之后秦傲天脸色就变了,冷冷问道:“你说算了就算了,我他妈凭什么卖你的面子?”

毛孩镇定道:“我不是来和你讲什么面子,是来通知你的,你以后不许再找他们的麻烦。”

气氛有些紧张,秦傲天不得不认真端详这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怎么看也无法和道上人物联系起来,但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秦傲天有些不安。

不由的一阵暴躁,秦傲天一挥手:“打!”话音未落,毛孩一脚踢出,正中秦傲天腹部,将他踹到在地,紧跟着小胖手里的棍子就轮了过去,毛孩一偏头,打中了肩膀,但他好像没有感觉一样,顺手就抓住了小胖握棍的手反关节一折,棍子就落地了。

邓渺凡和王栋梁见状也冲了上去和他们打成一团,傲天社团这帮人不过是高一新生而已,怎么打得过毛孩这种以参军入伍进特种部队子承父业为人生目标的猛人的对手,虽然六个对人家三个,但是丝毫也不占上风。

正打着,巷口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惨淡的路灯照耀下,又有七八个人冲了过来,手里都拎着刀棍,为首一人二十岁年纪的男子,腿脚有些跛,一脸的阴狠,正是上回拿枪威逼袁伟的阎东。

“上!”阎东一挥手,一群人就围了上去,生力军的加入让战局瞬间改变,毛孩身上挨了好几下,衣服都破了,依然死战不退,当然想跑也没地方跑,这是一个死胡同,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猴子都爬不上去。

正苦苦支撑着,忽然墙头上一声喊:“接着!”紧跟着就是一把铁尺抛了过来,袁伟出现了。

毛孩接住铁尺,一手刀一手棍,满面是血,如同天神一般威风凛凛的站着,面对强敌毫无惧色,袁伟从墙上跳了下来,手拎一个黑色塑料袋,把里面的西瓜刀和自来水管分给了邓渺凡和王栋梁,骂道:“打架怎么能少得了我。”

有家伙在手,底气稍微足了一些,邓渺凡说:“你伤没好怎么来了?”

袁伟说:“等不急了,这口气憋的难受,今天非把这事解决了不行。”

对面的阎东就笑了:“几个小崽子还挺牛逼的,连我弟弟都敢动,动了第一次还敢来第二次,这世道真他妈的变了。”

秦傲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狞笑道:“东哥,今天弄死他们几个算了。”

毛孩一听这话,深吸一口气,把铁尺和棍子抛下了,从后腰上拔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来,撕下一截衬衣,将刀柄和手绑到了一起,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仔细,很认真,全神贯注的,眉头都不皱一下。

“谁先来?”绑好了刀,毛孩扫视一下面前的人,镇静的问道。

阎东看他这副作派不像是寻常学生,便问秦傲天:“他是谁?”

“不认识,那几个小子喊来的,说要找我谈谈,操!”秦傲天朝地上啐了一口。

“问问他什么来头?”阎东说。

“小子,东哥问你,你叫什么?”秦傲天问道。

“我叫程卫国。”毛孩第一次报出了自己的大名。

阎东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他把烟蒂一丢,说了声“干!”早就按捺不住的一群打手就冲了上去,这帮人可不是秦傲天那样的中学生,而是货真价实的社会混混,棍棒劈头打来,毛孩动作再敏捷也架不住七八个人全方位的围攻,顿时被棍棒打翻,一群人围着他猛打猛踢。

袁伟他们急忙冲上去,却被傲天社团的人拦住,双方战成一团,就听到那边一声声惨叫,有人捧着脚倒在地上,有人捂着腿退出了战场,满身是血的毛孩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的尖刀犹在滴血。

“妈的,还真硬。”阎东站不住了,从西装里掏出一把手枪走过去喝道:“给我站好了。”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只有毛孩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走向阎东,从他的步伐可以看出,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但他依然坚定的向前走着,对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物。

“马勒戈壁的。”阎东手中的枪响了,“砰”的一声,毛孩踉跄了一下,大腿处冒出血来,但依然向前走着。

阎东又开了一枪,打在毛孩胸前,疼的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没倒。

“砰砰砰”阎东又连开了三枪,毛孩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阎东将钢珠枪对准了袁伟等人:“都给我蹲下!”

毛孩倒下了,袁伟等人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丢下刀棍坐以待毙,几把西瓜刀架到了他们的脖子上,秦傲天走过来,点燃一支烟塞到邓渺凡嘴里,又拍了拍他的脸说:“怎么样,这回服了吧?”

阎东在后面说:“小天,和他们?嗦什么,把我车开过来,统统带走慢慢处理。”

话音刚落,倒在地上的毛孩忽然一跃而起,从背后勒住了阎东的脖子,锋的剔骨刀架在喉头:“让你的人把家伙扔了。”毛孩说。

阎东有些发毛,赶紧道:“都把家伙丢了。”

毛孩的名头他是听说过的,小小年纪就杀了大开发聂总的老头子,那可是道上不朽的传说,没想到居然让自己碰上了,真是晦气。

小混混们看到对方狰狞的血脸,迟疑了一下还是丢下了家伙,闪开了一条道路,毛孩用刀架着阎东殿后,冲袁伟他们说:“你们先走。”

三个少年夺路而走,毛孩拖着阎东在后面一步步向巷口外退去,忽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一棍将毛孩放倒,狠踢了两脚,拖到巷口路灯下,两辆面包车横在这里,袁伟、邓渺凡、王栋梁三个少年双手抱头蹲在车前,几个身穿剃着平头穿着黑衬衣的彪形大汉横眉冷目的站在旁边。

阎东摸摸脖子,心有余悸道:“峰哥,你怎么来了?”

打倒毛孩的那人有二十六七岁,个头蛮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白万宝路,叼上一支,都彭火机点燃的一刹那,照亮他英俊无比的面容。

喷出一股烟雾,傲然道:“顶点的人,没人能动。”说着又朝毛孩踢了一脚。

毛孩蜷缩在地上,抽搐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众人扭头望去,雪亮的光柱刺破夜幕,一辆重型川崎公路赛摩托正风驰电掣的驶来。

第十一季第三十五章黑社会讲数

瞬间摩托车就飙到了跟前,丝毫没有减速直撞过来,众人纷纷后退,摩托车一阵轰鸣,戛然停下,车手摘下全封闭头盔,凛然道:“我忠义堂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来人正是忠义堂老大贝小帅。

被称作峰哥的人略有些惊讶,很快反应过来,傲然:“你当我们顶点的人是吓大的?”

贝小帅把头盔拿在手上,下了摩托走过去,走到峰哥面前看了看他,忽然抡起头盔砸在对方脸上,当时血就溅了出来,那些打手刚要动手,贝小帅已经丢了头盔,掏出别在腰带上的手枪,哗啦一声推上子弹对准蹲在地上的峰哥的脑袋,平静无比的说:“往前一步,他脑袋开花。”

贝小帅手里拿的可不是阎东那种二氧化碳动力的钢珠枪,而是货真价实的军用九二式手枪,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大家都是识货的人,顿时不敢动弹。

“你们几个,把毛孩抬过来。”贝小帅从容说道。

袁伟他们把毛孩抬了过来,撕开衣服一看,钢珠都陷进了皮肉里,后脑被敲了个大包,胳膊上被划了两个三寸长的大口子,可谓遍体鳞伤,即便这样,他硬是没哼过一声。

“谁打的?”贝小帅淡淡的问道。

“他,还有他!”邓渺凡愤怒的指着蹲在地上的英俊青年,还有阎东和秦傲天。

被贝小帅冷厉的目光扫过,阎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腰间那支狼狗也没胆量拿出来现眼了,贝小帅的威名他不但听说过,而且是如雷贯耳,当初正是高土坡四杰扫平了他父亲的产业金碧辉煌,不久后,阎金龙坠楼而死,阎家一落千丈,这笔帐,阎东都是记在心里的。

贝小帅把手枪插回腰带上,走到阎东面前看了看他:“我认识你,东少是吧。”

阎东刚要说话,贝小帅狠狠一拳掏在他胃部,阎东顿时佝偻起身子,却又遭到重重一级膝盖顶击,当场就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贝小帅又走到秦傲天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多大了?”

秦傲天紧紧抿着嘴不说话,贝小帅没动手打他,冲邓渺凡勾勾手指:“过来。”

邓渺凡跑了过来。

贝小帅脚尖一勾,一根棒球棍飞了起来,一把抄在手里递给邓渺凡:“他刚才怎么打你的,打回去。”

又对秦傲天说:“你可以反抗,我不插手。”然后环顾四周:“你们都不准插手。”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他们不是怕贝小帅腰里那把枪,而是怕他背后的人,贝小帅什么人物,高土坡四杰之一啊,和卓力、孟黑子、疤子这些成名的人物都是称兄道弟的,更别提另外两位传奇般的人物刘子光和李建国了,短短一两年,摆平了老三老四,干趴了金碧辉煌,把大开发老总的老子都给宰了硬是屁事没有,这种人也是能惹得起的?

贝小帅一指秦傲天:“把地上的铁管捡起来,别说我欺负小的。”

秦傲天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铁管,冷眼看着对面的邓渺凡,妄图用气势压倒他。

有贝小帅撑腰,邓渺凡还有什么好怕的,一棍打过去,轻质的棒球棍速度很快,秦傲天手忙脚乱,右手被打中,铁管脱手而出,紧跟着又被打中了小臂,疼的他惨叫一声捂住了胳膊,邓渺凡打的兴起,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对着秦傲天的脑袋瓜,他高高举起了棒球棍。

“行了。”贝小帅及时拦住了他,望着蹲在地上扭曲着面孔的秦傲天,轻笑了一下:“上高一就这么狂,小心活不到二十啊。”

转身回来,让袁伟叫了辆出租车,把毛孩抬上去直奔医院,贝小帅走过阎东身边的时候,又抬脚朝他的头部猛踢了一脚:“这事儿不算完!”

鼻梁子被打断的峰哥捂着脸,阴狠的瞪着贝小帅一眼,终于还是没敢说话。

贝小帅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指着峰哥说:“顶点的是吧。”

峰哥不说话,他身边的一个人答道:“顶点夜总会的。”

贝小帅点点头,一拧油门轰鸣而去。

医院急诊室,毛孩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嵌在皮肉里的钢珠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胳膊上砍的口子也缝合了,就是后脑那一下有点严重,造成了脑震荡。

贝小帅沉着脸把三个少年喊过来把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说:“要不是我及时赶过去,今天这个事儿就大了。”

然后给卓力和孟叶落都打了电话,没说别的,就说毛孩让人花了,赶紧来。

打完电话,贝小帅对邓渺凡说:“你爸爸那边我就不打电话了,你自己想着怎么应付吧。”

十分钟后,卓力开着一辆悍马赶到了医院,脚上还穿着洗浴中心的拖鞋,身后跟着三个手下,都是劲装打扮,卓力先探望了毛孩的伤情,然后出来问贝小帅:“谁下的手?”

“阎东,还有一个顶点的小子,二十多岁,长得像韩国明星。”贝小帅说。

卓力挠着头:“阎东,阎金龙的儿子?顶点那边的人,可能是林国斌的儿子林峰,这事儿有点头疼。”

贝小帅说:“头疼什么,让他们赔钱,道歉,要不然拆了顶点。”

卓力说:“顶点可是江北最大的夜总会,林国斌在道上的地位很高,当年和咱们师傅一起练过八极拳,我见他都要喊一声叔,而且顶点和华清池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个事儿又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大人不好插手啊。”

贝小帅说:“那我不管,建国哥和光哥在国外,毛孩要是有个什么不对,咱们怎么和他们交代,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卓力想了想说:“好吧,我给林国斌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还没打电话过去,手机先响了,卓力接了就招呼道:“林叔。”走到一边说话去了。

电话打了足有五分钟,卓力回来说:“林国斌说要见面谈谈。”

“什么时候?”

“现在。”

十五分钟后,双方在一家茶室坐定,林国斌是顶点的老板,也是林峰的父亲,年近五十岁的他看起来比儿子还要帅气一些,事实上他当年曾是省京剧团的武生,一身工夫相当了得,又拜在本市八极拳传人门下练过一段时间,是有真功夫的。

林国斌出道很早,生意做的也大,江湖地位和当年的阎金龙差不多,只不过他没那么贪,做事很有分寸,江湖上的名声不错,顶点夜总会不过是林国斌在市内的一个据点而已,他主要的生意还是县里的铁矿。

虽然是黑社会讲数,但双方都是熟人,就没带太多的弟兄,林国斌一行三人,这边是卓力贝小帅还有刚赶来的孟叶落,双方在茶室坐下,先寒暄了一番,师叔师侄什么的喊了一通,林国斌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儿子的鼻梁骨被打断了,小力你看怎么处理?”

卓力说:“林叔想怎么处理?”

林国斌淡淡地说:“按道上规矩来呗。”

卓力笑道:“林叔,我是晚辈,很多规矩不懂,麻烦您说清楚点。”

林国斌说:“我不管你怎么处理,总是要给我,给顶点一个交代,要不然以后顶点的人还怎么混?”说罢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水面上飘拂的碧绿的茶叶。

贝小帅站了起来:“林叔,我今天尊称你一声叔,人是我打得,和卓二哥无关,你要是讲规矩的话,我倒想先问问你,我大哥李建国的孩子被你儿子打伤,现在躺在医院里不能动,这事儿怎么算?要给说法的话,你先给我一个说法。”

林国斌看了看贝小帅,笑了:“你就是贝小帅,我师兄最小的徒弟,不错,后生可畏,不过这事儿不是这么论的,我不管那些不相干的人,我只知道一点,顶点的人,是没人能动的,没人。”

说到这里,林国斌的脸色已经变得严峻起来,卓力倒还沉得住气,说道:“一帮小孩瞎胡闹,大人也跟着凑热闹,难不成林峰的鼻梁骨断了,也要把贝小帅鼻梁子打断,我看赔点医药费就算了。”

林国斌冷冷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一直没说话的孟叶落出言劝道:“别动气,有什么事不能四四六六说清楚。”

林国斌瞄了他一眼,根本没搭理。

卓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叔,我给你面子,你也给点面子好不好,人,已经那样了,打来打去有意思么?出来混,混的是钱,不是命,不过你要是真想碰的话,我一样奉陪。”

“行。”林国斌一推桌子站了起来,扭头就走,自始至终他的两个手下都没说话,但是那种凌厉的眼神,却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马勒戈壁的,狂成那样,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贝小帅望着林国斌的背影骂道。

卓力长叹一口气:“太平日子过完了,林国斌最擅长下阴招,被他盯上可不是好事。”

贝小帅说:“怕毛啊,大不了拆了他的顶点。”

卓力苦笑道:“你啊,还是一点不长进,现在混社会的谁还打打杀杀的,都是玩招数,林国斌生意做的大,上面关系硬,还真搞不过他。”

第十一季第三十六章老将出马

第二天,华清池做了总动员,除了本店的人马,又把孟黑子十六铺码头的一帮人拉了过来,镐把、棒球棍、消防斧都预备好了,用蛇皮袋子盛着放在金杯车里,几十号人严阵以待,可是一天过去了,顶点方面没有任何动作,一切风平浪静。

这倒让卓力有些发毛,人老精鬼老灵,林国斌按兵不动绝对不是好事,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么天天弄一帮人守在店里也不是事,孟黑子倒是建议先下手为强,砸了顶点再说,提议被卓力否决,不管怎么说林国斌也是他师叔,又是道上老前辈,更主要的是两家没什么太深的矛盾,就为了几个小毛孩挑起江湖大乱斗,那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想来想去,卓力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他拉着贝小帅,买了一大堆礼物来到西郊云山脚下的一个小院子外,两扇乌油油的大门上缀着铜环,门口的石墩子油光锃亮,地上铺着石板,满墙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巷子太窄,卓力的悍马没开进来,两个人提着礼物来到门口敲了敲门,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院子里练拳,旁边放着竹躺椅,紫砂壶和藤杖,虽然是仲秋季节,老人身上却只穿了个对襟单褂,看到两人进来也没搭理,自顾自在那里练的虎虎生风。

一路刚猛无比的八极拳打下来,老人收了功夫,卓力和贝小帅赶紧拿着毛巾和茶壶凑上去,嬉皮笑脸的说:“师父,又厉害了啊。”

老人接过毛巾擦擦手,淡淡的说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们又惹了啥事了?”

卓力伸出大拇指赞道:“咱师父简直是半仙啊,确实有事,不过不是我,是贝小帅这个不成器的臭小子。”

师父笑了:“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强不到哪里去,你俩都是我从小看大的,小帅虽然毛糙点,但还有分寸,反倒是你小力,骨子里有一股戾气,如果不化解了,早晚要出大事。”

贝小帅也挑起了大拇指:“师父明鉴!”

老头坐到了躺椅上,端着紫砂壶品着茶,看了看自己这两位高徒带来的礼物,两瓶五粮液,两瓶陈年花雕,两桶色拉油、一提兜大闸蟹,还有一口袋带壳花生,个个颗粒饱满,一枚壳里起码三四粒花生米,正是老人的最爱。

“好了,说吧,惹了什么事需要师父出面?”老头乐呵呵的一摆手。

卓力干咳一声:“师父,前两天和林师叔闹了点小矛盾,想请师父说合一下。”

师父眉头一皱:“你们怎么惹上他了,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贝小帅就将当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完之后,老人当时就怒了,把小茶壶重重往小桌子上一放:“胡闹!”

贝小帅说:“就是,这帮人太胡闹了。”

师父怒道:“我说的是你!,给我趴下,裤子扒了!”

贝小帅顿时呆了,哭丧着脸说:“师父,我哪里做错了?我是见义勇为啊。”

师父一指条凳:“趴着!”

卓力赶紧劝道:“师父,您老千万别动气,这事儿吧,确实不怨六师弟。”

“还有你,不带个好头,好好的工作不干,开什么澡堂子,那是正经人开的么,你也给我趴着!”

卓力老老实实的趴了下去,和贝小帅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他们的师父叫董云来,是本地八极拳的掌门,董家是沧州人,清末开过镖局,后来辗转来到江北开武馆,解放后武馆关门,董家当家人进了体委任职,一直是江北武术界的泰山北斗人物,文革时期开始走下坡路,董云来年轻时候还能维持一下,同时有几十个师兄弟一起习武练功,到了他开班收徒的时候,社会上已经开始流传跆拳道和散打了,武术无人问津,只是收了几个少年宫不要的小孩当徒弟而已,卓力和贝小帅就是其中的两个。

董师父是那种老派人,最讲究武德,两个徒弟趴在面前,他顺手抄起了藤杖,这条藤杖还是卓力托人从东南亚带来送给老人家的,坚韧无比,这要是抽下去,两个屁股肯定开花,起码半个月不能坐椅子。

两个徒弟虽然都是成年人,但是在师父面前依然保持着儿时那种尊敬,师父要打便打,吭都不敢吭,看到俩孩子这样,董云来倒是有点下不去手,不过转念一想,要是不打,以后这俩小子闯祸更大,于是一咬牙还是高高举起了藤杖。

“住手!”一声怒喝传来,从屋里出来一个大妈,精气神比董师父还足一些,一见老伴出来,董云来立刻放下了藤杖,陪着笑脸道:“我教育徒弟。”

老伴一把将他的藤杖夺了过去,怒道:“用这个打,你咋那么狠?亏得孩子们还带东西来瞧你。”

董云来说:“我打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我毕竟是他们师父嘛。”

老伴说:“那我也打你两下好不好,抡起辈分我还是你师姐呢。”

卓力和贝小帅听见这话就嘿嘿的笑起来,这下气氛就变了,董云来就坡下驴道:“两个兔崽子,起来吧。”

俩徒弟嬉皮笑脸的爬起来,先谢了师母又谢了师父,四个人坐下来又将事情讲了一遍,师母正色道:“林国斌那小子,年轻时候就不是个东西,龙生龙凤生凤,他的孩子一定不是好人,不过小帅你动手把他的鼻子打断就是你的不对了,拳头不能解决问题,打来打去哪里是个头,功夫好有啥用,遇上手枪一样完蛋。”

卓力说:“师母您太明白了,我是做正经生意的人,小帅也是大学生,我们一方面是不想惹祸,另一方面也是看林国斌是长辈,才来求师父出面说合一下的,这事儿都有不对,我看两不找也就过去了。”

董云来沉吟一下道:“好,这事我来和他说。”

卓力和贝小帅对视一眼,起来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下师母不乐意了:“刚来就走,是不是嫌师母做的饭不好吃?”

两人没辙,只好留下陪着师父师母吃了顿饭,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最后开开心心离开了。

他俩走后,师母就问董云来:“老董,你真要去找林国斌?”

董云来说:“孩子们找上门来,那是一定要去的。”

师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董云来换了一身崭新的唐装,乘坐公共汽车来到了顶点夜总会门口,看了看这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的大门,摇了摇头还是走了进去。

进门就有迎宾小姐上前接待:“先生几位?”

董云来说:“我找林国斌。”

迎宾小姐愣了一下,才说:“您找林总啊,请稍等。”然后用对讲机召唤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将老人带到一间办公室坐下,被告知,林总正在开会,请稍等。

董云来点点头,坐了下来,那是真正的站如松坐如钟,一股凛然的气势不容侵犯,不过似乎没人搭理他,办公室里来来往往都是穿黑西装戴耳麦的彪悍年轻人,肆无忌惮的互相开着粗野的玩笑,叼着烟吞云吐雾,过了一会,进来一个年龄稍长的汉子,看到老头,便问旁边人:“这人是干什么的?”

别人都说不出,董云来起身道:“我是林国斌的师兄,来找他有事情说。”

汉子说:“林总在县里开会,来不了,有事你和我说。”

董云来笑了笑:“这件事,一定要亲自和林师弟说。”

汉子愣了愣,托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道:“你是华清池那边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