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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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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售价起码千万以上的坦克,刘子光根本就没动过那方面的念头。

在西萨达摩亚这种鸟不拉屎的非洲小地方,弄几辆国产山寨装甲车充充场面足矣。

经过认真分析,他决定订购三十辆甲型装甲车,二十辆丙型防雷车,另外再在国内市场上采购一批民版四驱越野车充当通勤车辆就能把这支轻型装甲部队构建起来了。

计划确定之后,刘子光发了个邮件给郑晨便去休息了,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第二天一早,香港瑞丰洋行的郑总再次光临晨光机械厂,他在厂领导的陪同下观看了三个型号的样车在各种复杂地形上的行驶表演后,当场拍板决定,订购三十辆甲型,二十辆丙型。

陆天明面露难色:“郑总,如果是这样的话,价格方面肯定会有适当的变动,因为订货量直接和成本是。”

郑晨很大度的说:“价格方面我们可以继续谈,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谁都明白,事实上昨天晚上我已经把参数传真给最终客户了,这份订单就是他们决定的。”

“谢谢理解,理解万岁啊。”陆天明欣慰的拉着郑晨的手摇个不停,他知道晨光厂的机会就要来了,甲型是仿造老掉牙的苏联装甲车,自然没什么花头可言,但是丙型可是物美价廉的防雷车啊,这种车辆的用途远比单纯的装甲车多得多,如果在国际上一炮走红的话,以后订单雪片般飞来,晨光厂就真的崛起了。

“价格方面,我们会努力压到最低,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成功!”陆天明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辉,其他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们也彼此交换着欣喜的目光,多少废寝忘食的日子啊,终于得到了回报,晨光厂的复兴眼瞅着就要实现了。

后续的事情刘子光就不再操心了,反正不管晨光厂开出什么价格来,郑晨都会照单全收,即便比预算多出几百万来也不在话下,如今刘子光账上两千万美元,合成一亿多人民币,财大气粗着呢。

他带着汽车专家玄子驱车去了本地的一家汽车销售市场,想寻找一款物美价廉的四驱越野车,那些挂着SUV字眼的车辆全都不在考虑范围内,挑来挑去只有几款国产越野车合适,但是据玄子说,国产车还是不靠谱,要说能在恶劣环境下长期工作还不出毛病的越野车,那还得是丰田的陆地巡洋舰。

“这车不行,绝对不行。”刘子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玄子纳闷了:“哥,没想到你还挺激进的,抵制日货啊。”

刘子光说:“我觉悟没那么高,这车太贵了,动辄上百万,用不起啊。”

玄子没注意到刘子光说的是“用不起”而不是“买不起”,继续辩道:“这车真的不赖,甘肃青海那边,路上跑的全是陆地巡洋舰,一分钱一分货啊,你车上花了大价钱,可省了修车费啊。”

刘子光摇摇头:“我不是那意思,这么贵的车,要是被炸了还不心疼死。”

“炸了?好好的炸了干嘛?”玄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第九季第四十六章省城买车遇熟人

刘子光拍拍玄子的肩膀:“兄弟,最近生意还行吧?”

“还行,不过最近沿海查走私力度很大,把我的货源给断了,就靠修车小打小闹的,不给力啊。”玄子扼腕叹息道,他的[www.qiyebooks.com]汽车修理厂其实是个幌子,主要做的是走私黑车生意,汽配修理行业竞争激烈,指望这个发财是没戏的。

“过段时间,跟我去外国开个修理站,包你一年就发达。”刘子光说。

“外国?哪国?人生地不熟的让人坑了咋办。“玄子依然是一脸的疑惑,不知道刘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嘿嘿,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你啥时候有空,陪我到省城买车去。”

提到买车,玄子的眼睛就亮了:“好,我现在就有空。”

江北市的汽车市场规模不大,很多大品牌都没有开设4S店,想要批量购买汽车更是拿不到优惠价,刘子光想买的可不是一两辆车,而是整支车队,这就必须去省城南郊的汽车大市场才行。

说去就去,两人立刻前往省城,刘子光常用的座驾有两辆,一辆是晨光机械厂拍卖得来的奥迪A6,一辆是金处长赠送的别克昂克雷,他还有一个专职司机,就是当年汽修厂的洗车工马超,小伙现在已经改换门庭到红星公司当小车班长了。

在去省城的路上,刘子光向玄子讲述了自己的计划,西萨达摩亚是个落后的西非小国,恐怕全国上下都找不出几个会修汽车的人,所以必须自备维修人员,而当过汽车兵的玄子就是最好的人选。

玄子低头考虑了良久,问道:“多少年没摸枪了,我怕拖大家的后腿啊。”

刘子光哈哈大笑:“玄子你想哪里去了,又不是让你上一线打仗,就是在后方搞个维修站而已,等取得了政权,我保证你垄断他们全国的汽修生意。”

“全国的汽修生意都归我一个人做?”玄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呼吸也急促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说道:“我看这事儿能行,回头我联系几个战友,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兴趣,听说我那一批退伍兵,过的都不咋地,有这样的机会他们肯定愿意去。”

早春三月,正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高速公路两侧尽是一望无尽的黄色海洋,碧云天,黄花地,春意盎然,坦途万里,昂克雷风驰电掣般,左冲右突,如同贴地飞行一般,四百公里的路程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走完了。

沿着绕城高速直接来到位于省城南郊的汽车销售大市场,一条大路两侧遍布各种品牌的汽车4S店,一眼望去,车标林立,人满为患,空中还漂浮着气球彩带,原来今天是省城春季汽车展销会开幕的日子,刘子光他们还真来巧了。

把车停在路边,沿着指示牌直奔越野车及SUV展示区域,这里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三个人在人海中走马观花,大部分所谓城市SUV都是虚有其表而已,轿车底盘加上威猛的外壳就要卖上十几二十万,在玄子和马超看来,简直就是骗钱。

当然也有货真价实的越野车,比如路虎和JEEP,都是越野车中的王者,路虎这个品牌刘子光倒是很有印象,如同中国人认可陆地巡洋舰一样,一些在非洲生活的老欧洲也最认路虎这个牌子,看到路虎就会想到这样一幅场景,一望无际的非洲荒原上,骄阳似火,背着FAL步枪的欧洲雇佣兵懒洋洋的躺在躺在路虎吉普车上,遮阳帽盖在脸上,长颈鹿在丛林边缘优雅的走过,。

路虎就是为非洲而生的,但是它的价格却让刘子光望而却步,最合适军用的路虎卫士国内售价在七十五万左右,简直赶得上两辆装甲车的造价了,所以刘子光虽然比较中意这一款车,但为了成本考虑也不得不放弃。

欣赏了路虎的静态展示后,三人移步来到隔壁的JEEP牧马人展台,这里的人气比路虎展台还要旺些,一大群人围着展台议论纷纷,热烈围观。

展台被布置成崎岖不平的荒原地形,一辆火红色的双门牧马人吉普车停在上面,粗犷的轮胎,简约豪迈的造型,都在展示着经典吉普的不朽魅力。

更有一男一女两个模特,在汽车旁不停摆着姿势,男的头戴贝雷帽,络腮胡,身穿迷彩服T恤衫高腰军靴,一脸的刚毅冷漠,女的头戴黑皮大檐帽,身穿迷彩短裤紧身小背心,露出健美的大腿趴在牧马人引擎盖上,引得四周闪光灯闪烁不停。

“这车真棒!”玄子不由赞了一句,他是彻彻底底的吉普控,去年为了淘越战时期的威利斯,被境外赌博团伙绑架,要不是刘子光出手恐怕这条命都丢在缅甸了,他还利用自身资源,用报废的北京吉普2020改造了一辆山寨牧马人,对吉普的钟爱程度可见一斑。

马超的眼中也露出热切的光芒来,趴在展台边贪婪的注视着这辆牧马人,受玄子熏陶,他也是吉普的忠实拥趸,不过就凭他现在的工资收入,怕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买不起一辆牧马人。

今天买车很合适,各大厂商都推出订车优惠价格,这些平时销量不怎么好的进口越野车的折扣更大,现场订车的话优惠幅度可以达到两万元,也就是说,拿出四十五万现款就能把牧马人开回家。

但是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最欣赏的还是四平八稳的三厢轿车,像这种双开门的越野车纯粹就是个玩具,一般家庭接受不了,单位也接受不了,愿意掏四五十万买牧马人的通常是玩车一族,也就是有钱有闲,格调高雅的一帮人。

围在牧马人展台边的就是这些人,一帮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叽叽喳喳,品头论足,忽然刘子光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哇塞,这车真的好拉风哎,就是车模太磕碜了。”

然后就看到袁霖站在一帮少男少女中间嘻嘻哈哈,这帮人男的帅,女的靓,其他的围观群众都下意识的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离得太近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了。

这帮少年旁若无人的大声喧哗着,嬉闹着,刘子光的眼睛迅速扫过他们,但是并没有发现方霏,心中稍感疑惑,姐妹俩总是形影不离的,而且目前方霏正在省城医科大学进修,业余时间充足,有袁霖的地方怎么可能少得了方霏呢。

于是他便走了过去,轻拍袁霖的肩膀,袁霖还没转身,站在旁边一个少年就径直搡了刘子光一把:“干吗呢你!”言辞间很是不善。

袁霖转身见是刘子光,顿时眉开眼笑:“姐夫!你怎么来了。”然后向她的朋友们介绍道:“这就是我姐夫,怎么样,帅吧?”又对刘子光说:“姐夫,这些都是我们一个大院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

刘子光恍然大悟,怪不得这群少年气场如此之足,原来都是高干子弟啊,从小被人敬着惯着长大的公子小姐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他们的主场。

不过这群人家教倒是挺好,一听是袁霖的姐夫,纷纷彬彬有礼的和刘子光打着招呼,刚才那个搡了刘子光一把的少年也咧开嘴笑着说:“听过你的事情,停挺有传奇色彩的。”

刘子光也客客气气的和他们握手,他注意到这帮少男少女的核心人物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中等身材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人主动向刘子光伸出了手:“久仰,韩珏。”

刘子光伸手和他握了握,自我介绍道:“幸会,刘子光。”

袁霖在一旁嘻嘻笑道:“你俩搞得这么正式,好像国家领导人会晤哦。”

韩珏的手温暖有力,笑容极富魅力,但刘子光却感觉到他的笑容里饱含了一种浅浅的鄙夷和敌视。

“刘子光!”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呐喊,刘子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方霏来了,他刚转过身来,方霏就扑了过来,如同一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手里刚买的两个甜筒早就扔到了地上。

袁霖气的直跺脚:“姐啊,你不能这样啊,你赔我的甜筒。”

方霏不理他,揽着刘子光的脖子撒娇道:“臭坏蛋,怎么才过来,不是说每星期至少来看我一次的么?”

刘子光笑道:“这不是来了么,你打算挂到什么时候?大家可都看着呢。”

方霏这才羞答答的吐了吐舌头,从刘子光身上下来,但依然蹦蹦跳跳的,看起来相当兴奋,刘子光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都是念硕士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人家本来就是小孩子嘛。”方霏娇嗔道,袁霖也跟着凑热闹:“我也是小孩子,姐夫要疼我啊。”姐妹俩今天穿的是同样款式的牛仔裤和小衬衫,简约大方又显身材,简直就是一对极品姐妹花。

大院少年们都嘻嘻哈哈的跟着打趣,唯有韩珏眉目含笑肃立不语,闹了半天袁霖才回到了正题,指着牧马人吉普车说道:“姐,你看这车酷吧?”

“嗯,很酷。”方霏虽然不懂车,但是世界上美的东西都是相通的,牧马人Rubicon硬朗的线条和粗犷的风格,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喜欢上它。

“好想要啊,如果开着这个去学校,绝对吸引眼球呢!”袁霖一双小拳头在胸前摆动着,眼中尽是期待。

方霏不搭理她,只顾抱着刘子光的胳膊起腻,袁霖看了姐姐一眼,怒道:“姐,你不能这样重色轻友啊,你要知道我每天骑摩托车带你上学有多辛苦,现在我想买这辆车,你准备赞助多少?”

“嗯,五百块行么?”方霏一本正经的说道。

袁霖的鼻子差点气歪:“姐,四十五万的车你就赞助我五百块啊,你还敢再少一点么?姐夫上次不是给了你五百万红利么?拿出来用啊,钱就是用来享受的。”

方霏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那些钱不在我这,我只有五百块,还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姐姐你真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姐夫,那你赞助我一点吧。”袁霖转而又来求刘子光,一双小手摇晃着刘子光的胳膊,撅着小嘴,目光中尽是期盼。

刘子光知道袁霖是当真的,他并不会因此对这个女孩有什么看法,因为他明白以袁霖的家世来说,四五十万在她眼中就和普通老百姓眼中的四五万差不多,即便是伸手向姐夫借钱买也不丢人,更不出格。

但他还是微笑着摇摇头:“不行啊,这是奢侈品,咱玩不起啊。”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韩珏开口了:“小霖,珏哥买了送给你开好不好?”

真的?太好了,珏哥你太伟大了!“袁霖高兴地快点蹦起来。

韩珏真不含糊,立刻把销售人员叫了过来,表示要买下这辆牧马人,但是销售人员却抱歉的说,所有现车都订光了,想买车的需要等三个月。

韩珏不为所动,直接说道:“叫你们经理来。”

销售人员见他气度不凡,便把经理叫了过来,韩珏上前和他交涉了两句,回来微笑着说:“搞定了,这辆红色的样车现在属于我们了。”

“真的?太棒了!”少年们都激动起来,蜂拥而上,摆弄起牧马人来,韩珏则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了销售人员。

JEEP的销售人员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但是见到这张黑钻卡也不免惊讶,这是银行专门为政府处级以上干部预备的特种卡,透支额度五十万,而且也不是每个处级干部都能拥有这种卡,发放的要求相当苛刻与严格,而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居然能拥有高级公务员黑钻卡,怎能不让人震惊。

刘子光也略感惊诧,心说这帮大院子弟还真是出手阔绰,四五十万的大玩具说买就买不带犹豫的,不过随即从韩珏的眼神中他就看出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啊。

第九季第四十七章角斗士VS牧马人

这年头买车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但平头老百姓还是把购车当做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办,买之前先泡几个月汽车论坛,了解一下基本行情,然后或者睿智的选择大众神车,或者精明的选择日系薄皮大馅,亦或者爱国一把,选择质优价廉的国产货,买之前软磨硬泡,什么优惠打折,送装潢送油票啥的,能捞的便宜决不能落下,爱车到家之后,又是铺地胶又是贴车膜,拍靓照上轮胎,喜滋滋的炫耀一番,从此过上有车一族的幸福生活。

这是普通人的购车历程,通常要持续数月甚至一年半载,但韩珏买车却是如此的干脆利落,四十五万的进口越野车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袁霖惊喜道:“珏哥哥,这车真的给我开么?”

韩珏道:“珏哥说过的话哪有不作数过,反正我平时也用不到车,就借给你玩吧,不过你可要当心些哦,刮花了要赔钱的。”

袁霖开心的花枝乱颤:“是哎,珏哥哥你平时有专车接送,上班又那么忙,是用不到车,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你的车照顾的好好地。”

韩珏温和的笑了:“小丫头,不光要照顾好车,更重要的是照顾好你姐姐,两个女孩子骑一辆摩托车,多危险啊。”

“知道的啦。”袁霖接过销售人员递来的钥匙,爬上牧马人尝鲜去了,其他少男少女们不愿意了,围着韩珏闹哄哄的也要借车玩。

“珏哥,要不你买一辆保时捷吧,平时我开,休息日你开,怎么样?”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嘴角含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哦,其实我比较偏爱越野车,喜欢那种在荒芜的旷野中一个人一辆车独处的感觉,跑车”韩珏摇摇头:“包涵有太多尘世的喧嚣,我不喜欢。”

“珏哥你好有品位啊。”一个圆脸少女赞叹道。

“珏哥是真正的男人,前年他独自一人开着路虎去西藏的时候我就知道,珏哥心中的世界,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理解的。”清秀少年正色对同伴们说道,大家都不住的点头。

“这货谁啊,这么能装逼,不就是一破车么,至于么,还真男人,还品位,真他妈的糟蹋了这两个词。”玄子不屑的说道,展台附近声音太吵,只有刘子光和方霏听到了。

“嗯,他是同住在省委大院的邻居,我上小学的时候他就考进省重点高中了,后来保送首都青年政治学院,再后来听说去美国留学了,现在干什么工作我没问过。”方霏小声解释道。

刘子光问道:“你平时怎么上学?”

“坐公交,有时候起晚了就坐小霖的摩托车,怎么了?”方霏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刘子光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明白了。”刘子光点点头,确认韩珏的确是在向自己传递一种信号,我比你更强,我比你更懂得生活,更舍得花钱。

这也无可厚非,像韩珏这种一帆风顺的年轻人,任何时候都不甘心屈居人后的,可以想象,方霏袁霖姐妹俩一定在他面前讲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传奇故事,作为青年才俊的韩珏自然不能落了下风,在女人面前显摆是男人的天性,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买下这辆牧马人。

但是他找错了对象,刘子光早已超过了这种境界,韩珏说到底不过是个省里的官二代而已,这种层次的对手,就算斗赢了脸上也不光彩,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笑笑,根本不予置评。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刘子光拉着方霏的小手就往旁边走,还不忘冲韩珏他们点头致意:“回见啊。”

等他们走远了,韩珏才不经意的问道:“小霖,这个人就是你说的刘子光?”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和你描述的似乎差距比较大。”

“哦,有多大?”

“呵呵,说实话蛮大的。”

清秀少年鄙夷道:“你不是说他随身带着几百万现钞,车技特好,财大气粗侠骨柔肠,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么,我怎么看他就像个乡下土包子啊,还是特吝啬的那种,连个车都不舍得给自己的女朋友买,还算什么男人。”

“小白,乱说什么呢。”韩珏呵斥了一句,但脸上笑意不减。

“小白,我懒得和你说,我姐夫最疼我姐了,你等着瞧,他肯定是帮我姐买车去了,而且是最好的那种,哼!”袁霖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韩珏无奈的笑笑:“你们啊,真不让我省心,这不,把袁大小姐气走了。”说完紧跟着袁霖而去,其他人互相看看,也只好尾随而去。

刘子光一行人溜了一圈,来到一处僻静的展厅,两个销售员正坐在里面嗑瓜子呢,装潢陈旧的店堂内摆着两辆样车,店外的空地上停着一排造型粗犷越野车,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商用车片区,这里销售的大多是面包车、客货车、以及一些国产低端品牌,这些店面也根本不是4S店,而是普通的地区经销商而已。

门庭冷落的店门口忽然来了四个顾客,销售员赶忙上前搭讪:“看车啊。”

“啊,看车。”刘子光随口应道,目光落在门外空地上的那排越野车上,这不是早年叱咤风云的北京吉普么,看造型和牧马人也差不多嘛。

“这车多少钱?”刘子光指着店堂内的样车问道。

“这是北汽的角斗士四驱越野车,标准型的五万九,基本型的六万二,今天买的话还能优惠。”销售员眼巴巴的看着他说。

刘子光眼睛一亮:“两者有什么差别?”

“便宜的排量是2.0,贵的2.2,其他的都一样。”

刘子光回头问道:“玄子,你看怎么样?”

“这车玩改装的话还行,城里开太费油了。”玄子挠挠脑袋说。

“嗯,就是它了。“刘子光围着样车转了两圈,打量着这辆物美价廉的越野车,从外观上看,五万九的角斗士和四十五万的牧马人区别不是很大,都是JEEP特色的竖条排气栅,帆布可拆卸软顶棚,风格硬朗粗犷,非承载式车身,带中央差速锁的分时四轮驱动。

“玄子,上去试试。”刘子光退到一旁,玄子开门上车,检查一番,发出由衷的感慨:“真粗犷啊。”

粗犷是简陋的含蓄说法,五六万价位的汽车内饰肯定高档不到哪里去,真要评价的话,玄子会使用另外一个词:一塌糊涂。

销售员兴奋不已,因为她发觉这四个人很像是真正的主顾,于是赶紧奉上车钥匙,喋喋不休的介绍道:“这车是军线生产,质量绝对过硬,那些喜欢玩越野的人都从这里拿货,光是改装的钱都比车价贵呢,你们如果需要改装的话,我可以介绍一家俱乐部。”

玄子不耐烦的打断她:“我就是开修理厂的,我自己就会改。”说完随手打开了杂物箱,盖子应声而落,销售员赶忙说:“这个没关系的,很好装。”

玄子没理她,直接拧动钥匙打火,一阵低沉的轰鸣传来,在座位上都能感到发动机的震颤,玄子不由赞道:“和开卡车的感觉差不多了。”

刚爬上副驾驶位置的马超扑哧一声笑了:“玄哥,你这是夸还是贬呢?”

“你小孩不懂,别瞎插嘴。”玄子艰难的拨动转向灯杆和雨刷杆,点头道:“嗯,扎实。”

忽然袁霖远远地跑了过来,喊道:“找了你们半天了,原来在这里啊。”

随即她注意到了这辆角斗士,不由奇道:“这车和牧马人好像啊。”

“嗯,我们这款车和牧马人是一个系列的,都是属于吉普品牌。”销售员看来了一个不懂车的小姑娘,赶紧上去忽悠。

韩珏他们也跟了过来,当看到刘子光等人在试车的时候,他们不禁哑然失笑,这车未免太掉价了吧,连展厅都冷冷清清的无人问津。

“这车什么牌子,没听说过,不会是哪个乡镇小厂生产的吧?”小白打趣道,引起一阵哄笑,当然也有识货的人,解释道:“这是北京吉普啊,国产名牌,七十年代连县委书记都坐这个。”

“霖霖,你刚才说你姐夫要买车,原来就是买这个啊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先前袁霖塑造出来的那个英明神武的姐夫形象此刻轰然倒塌。

“兔儿崽子,欠锤啊。”马超太阳穴突突地跳,这就要下车过去揍人,却被玄子一把拉住,鄙夷道:“一帮二货,和他们较什么真。”

袁霖气鼓鼓的问道:“姐夫,你不会真的要买这个车吧?”

“有什么关系么?”刘子光若无其事的问道,同时对销售员说:“叫你们经理过来。”

经理早在一旁候着了,听到召唤赶紧上前问道:“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做生意的人眼睛毒,早已看出刘子光是真正的买家,而绝非那种闲逛的看客。

“这车我要了。”刘子光干脆利落的说道。

“天啊,悲剧。”袁霖一脸的悲愤,心说姐姐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品味独特的男人啊,她不甘心的嚷道:“姐啊,你也不管管。”

“我觉得挺好的啊,和牧马人差不多嘛。”方霏的回答更让袁霖崩溃,这一刻她深信,哪怕刘子光买的是一辆农用三轮,自己这个极品姐姐也会美滋滋的坐上去的。

第九季第四十八章世家子弟

其实此刻最开心的还是销售经理,北汽系列的车销量都不太好,除了越野车俱乐部的人买来改装之外,也就是一些驾校培训中心买来给新手折腾了,这两天车展,别人家都是日销数十辆,他们家至今还是零销售,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客户,还不小心伺候着。

“行,给您个优惠价,付现金的话,五万九的基础上再便宜一千,另外送两千块的装潢,您看这个政策怎么样?”经理手按计算器说道。

“可以,马超,点钱。”刘子光一声令下,马超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了六扎现钞,数了五万八递给了销售员。

经理眉开眼笑:“老板豪爽人,要不要帮忙上牌照,免费服务。”

“不用了,我想问问,外面那些车是怎么回事?”刘子光指着店外那一排风吹雨打的汽车问道。

经理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别提了,那些是老款的战旗,先前有个老板订的货,半年没来提货,后来一问,人进去了,这批货在我手里都压了快一年了。”

“我全要了,你开价吧。”刘子光说。

经理心头狂喜,怪不得今天左眼皮老跳,遇到财神爷了,他故意面露难色道:“价格已经很低了,其实真便宜不到哪去,这样吧,五万七千块一辆,你全开走。”

“光哥,你过来一下,我和你说点事。”玄子突然走过来,不由分说把刘子光拉到一旁低声道:“你真打算买这些车?”

“对,我有用处。”刘子光说。

“我的哥哥嘞,这些老战旗排放不达标,车管所根本不给上牌子,除非那些封闭场地训练的驾校才买,不过现在驾校管理的也严格了,就算是不上路的教练车也让上牌子,要不然他这些车哪能压这么久?刚才我看了一眼,全他妈锈了,能不能发动起来都是两说。”玄子说完,朝地上啐了一口,以示对这些破车的鄙夷。

刘子光笑了:“再烂点也没关系,反正是消耗品,就算开不动也能拆了当备件嘛。”

玄子恍然大悟:“我懂了,行,我帮你砍价。”说完走到经理面前大大咧咧道:“拉倒吧你,有人要你还摆起谱来了,这车停产都两年了,摆这儿风吹雨打的,电瓶全都得换不说,其他小毛病肯定更多,车不怕开,就怕放,你知道不?”

经理知道遇到懂行的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老板是爽快人,我也给个爽快价,五万四,再低不行了。”

“五万二,不行拉倒。”玄子步步紧逼。

“老板你太会杀价了,给我留条活路吧,各让一步,五万三行不?”

“不行,就五万二,多一毛都不给。”

两人在这里唇枪舌剑的讲着价,那边大院弟子们已经笑岔了气,五万多块钱的破车,还在这里斤斤计较,真丢份儿啊。

韩珏微笑不语,本以为方霏这位传说中的男朋友是多么超凡脱俗的一个人,没想到原来是个市侩啊。

二线城市的小老板,带着现钞到省城买廉价汽车,而且一买就是十辆,大概这人是开驾校的吧,嗯,也只有驾校才会买这种便宜又皮实的吉普车给学员练手。

想到这里,韩珏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

“五万二一辆,售后不需要你负责了。”刘子光斩钉截铁般说道,经理愣了一下,明白刘子光才是真正当家的人,他拿起计算器按了一通,咬牙道:“行,我就当赔本交朋友了。”

“成交。”刘子光和经理握了握手道。

韩珏走过来说道:“刘先生,您是江北市的吧,如果想开驾校的话,我可以帮上忙。”

经理插嘴道:“对啊,现在驾校可难申请了,上面没人的话根本批不下来。”想来他也认定刘子光买这么多车是为了开驾驶培训班的了。

刘子光瞥了他一眼:“你认识江北交通系统的人?”

“不是,你们市公安局局长是我的堂兄。”韩珏很真诚的说道。

韩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刘子光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公安局长这个级别的干部还没达到能让他放在嘴上吹嘘的地步,他只是真心的想帮刘子光的忙。

“谢谢,不用了。”刘子光婉言谢绝,倒不是他客气,而是真的用不上这层关系,从他买下这些吉普车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了这些汽车的归宿必然是在广袤的非洲草原恣意驰骋,而不是在某个小城市的驾校场地里自生自灭。

刘子光的反应并没有让韩珏感到意外,他大度的笑笑说:“哦,如果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看一个人的社会地位,不是看他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而是要看他的朋友圈,韩珏虽然年轻,但是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下,还是有一套察言观色的本领的,他从玄子和马超的气质上可以看出,袁霖口中神通广大的“姐夫”实际上不过是在二线城市混的风生水起的一个大混混罢了,有些人脉,有些本事,但是绝对没有达到能和自己分庭抗礼的水准。

对这种人,他也没有一争长短的欲望。

“有时间一起喝咖啡。”韩珏转身正要离去,却看到袁霖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道:“霖霖,我们现在要回去了,你不准备帮我磨合一下新车么?”

袁霖低头沉思,天人交战,终于还是抵挡不了牧马人的诱惑,对方霏说:“姐姐,我和珏哥哥一起走,回头咱们在大院门口会合吧。”

“嗯。”方霏点了点头,依旧亲昵的挽着刘子光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大院子弟们看了都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无可奈何。

韩珏等人走了,这边刘子光也交了定金,拿了临时牌照,开着那辆崭新的角斗士离开展厅,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车展会场渐渐冷清起来,刘子光让玄子和马超开昂克雷先走,自己驾驶着新车,载着方霏一路呼啸而去。

在加油站加油的时候,后面来了几辆车,打头的就是袁霖驾驶的牧马人,正值春暖花开之际,香车美女,一路之上吸引了不少回头率,跟在牧马人后面的,是韩珏驾驶的朗逸轿车,然后是小白的奔驰敞篷跑车和一辆红色的奥迪TT跑车。

方霏冲那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但是袁霖却打着手势让姐姐开道,方霏无奈,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刘子光。

“没问题。”刘子光加满了汽油,跳上车二档起步,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角斗士是钢板弹簧减震,路面上的任何情况都能清晰的传递到驾驶员身上,开着这辆车,会感觉人车合一,仿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汽油,刘子光开的不亦乐乎,可苦了方霏,座椅人机工效极差,人造革坐垫又硬又不透气,更别提颠簸之感了,不过如同袁霖所恶意揣测的那样,此刻方霏心里别提多美了。

“臭坏蛋,你还记得那次带我去1912玩的事情么?”方霏忽然问道。

“记得啊,那个喝红酒兑雪碧的家伙,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后来还在酒吧门口打了一架。”刘子光答道。

“就记得打架,我是说,我们一起去酒吧的路上,你骑着自行车带着我,飘雨的天空,湿漉漉的小巷石板地,哎呀,想想多觉得浪漫啊,对了,你那辆自行车呢,什么时候再带我出去玩,我还要坐在大梁上。”

刘子光伸手捏捏方霏的小脸:“没问题,自行车就在我公司楼下放着,就看你什么时候回江北了,咱们一起骑车去兜风。”

方霏掰着手指盘算着时间:“下星期姥姥过生日,再下星期学校有活动,下下下个星期可能有时间吧,哎呀,怎么上学比上班还忙啊。”

“觉得上学开心么?”刘子光问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袁副厅长安排女儿读医科大的硕士班就是减少女儿和自己的联系,这点小手段他才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方霏的感觉。

“嗯,上学挺开心的,又找到了那种校园生活的感觉了,妈妈说,我学历太低,如果不加紧充电的话,就要被社会淘汰了,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同学们知不知道你是袁副厅长的女儿啊?”刘子光问道。

“刚开始不知道,后来我经常坐霖霖的摩托,被他们发现了,你也知道我小舅舅一家人平时都挺高调的,于是”说到这里,方霏耸了耸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老师同学们从此对你刮目相看,对吧,还特别照顾你。”

“嗯,从此我的麻烦就来了,当然大多数老师同学还是好的,只有个别老师挺讨厌的”

刘子光立刻警惕起来:“怎么回事?有人骚扰你?”

“不是啦,就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经常写奇怪的诗给我,什么四十五度啊,淡淡忧伤啊什么的。”

“他叫什么名字?”

“不用紧张啦,臭坏蛋,自从珏哥找他谈过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烦过我。”方霏感觉到刘子光的关心,开心的回答道。

“韩珏,挺乐于助人的啊。”刘子光冷笑道。

此时正值交通拥堵高峰时期,省委家属大院又坐落在最繁华的地区,道路上堵成了长龙,方霏的手机响了,是袁霖打来的:“姐,堵车,先别回家了,去阿布拉吃新疆菜,带着姐夫买单。”

吉普车里轰鸣声太吵,方霏没听清楚:“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先不回家,去阿布拉吃饭!”电话那端,袁霖扯着嗓门喊道。

方霏捂住话筒大声问刘子光:“他们要去吃饭,咱们去么?”

看方霏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刘子光哪里还能拒绝:“去,当然去。”

说定之后,就看到后面牧马人上下来两个人,直接搬开道路中间的隔离墩,在众目睽睽之下驶入了旁边的车道,既然他们都不怕摄像头拍摄,刘子光这辆没上牌的汽车就更无所谓了,倒车跟随他们而去。

阿布拉是一家新疆菜馆,位于闹市区,街面狭窄不方便停车,于是众人便把汽车停到了两个街区外的马路上,一帮人闹哄哄的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啤酒和饮料来,两个高鼻凹眼的少数民族少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打量着他们,很快锁定了目标,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

第九季第四十九章阿布拉

今天是周末,街上熙熙攘攘的,大院子弟们三五成群的走着,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袁霖很知趣的没有凑在刘子光和方霏身边当电灯泡,而是和小白他们走在一起,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后面紧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眼睛直盯着袁霖的双肩背包。

借着人多掩护,少年拉开了袁霖背包的拉链,一只罪恶的手伸了进去

“干什么呢!”一声怒喝,小白抓住了少年的手,顺势一拳打在他脸上,大声喊道:“抓小偷啊!”

路人纷纷停下围观,那少年脸上挨了一下,竟然也不逃跑,只是死死盯着小白。

“操!死豆奶你还敢瞪我,打得就是你!”小白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少年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眼中怨毒更甚。

“敢偷我的包,打死你,打死你!”这才反应过来的袁霖抡起背包,劈头盖脸的打在少年头上、身上,其他人也围了上来,对少年拳打脚踢,其中尤以小白下手最狠,别看他只有十七八岁,打人却很有一套,坚硬的皮鞋尽往人头上招呼,少年躺在地上抱着头,任凭血污糊住了眼睛,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不远处有几个同样高鼻凹眼的男子,本想冲上来营救同伙,但是看到他们人多势众,便悄悄离开了现场。

“好了,别打了,交给警察处理吧。”韩珏制止了大家的施暴,让袁霖打电话报警,拨打了110之后,不到五分钟就有一辆警车来到现场,车上下来两个警察,看到地上血流满面的小偷,喝问道:“谁报的警?”

“我!”袁霖站了出来,小白也站出来作证说亲眼看到小偷把手伸进了背包。

警察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和电话,善意的提醒道:“赶紧回去吧,当心这伙人报复你们。”

小白就笑了:“报复?我不找他们麻烦就是好的。”

警察把小偷押进警车离开了现场,围观群众也就散了,一行人继续前往阿布拉餐厅,有了刚才的插曲,气氛更加热烈了,大伙儿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小白有说有笑,不大工夫来到了阿布拉餐厅。

阿布拉的老板是个留着八字胡的胖胖中年人,头戴小花帽,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笑容满面的接待了他们,这家饭店坐落在繁华闹市,门口停满了汽车,店堂内更是人满为患,孜然香料和烤羊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身穿民族服装的女服务员穿梭般来往着,如同一只只翩翩飞舞的花蝴蝶。

“欢迎,我的朋友,有段时间没见你了。”老板亲热的和小白握了握手,他的口音带着浓厚的西部味道,配上胖乎乎的容颜和微微上翘的胡须,很有些巴依老爷的感觉。

“老板是我哥们,我给他拉了不少生意。”小白自豪的说道。

“来的都是朋友,快里边请,阿依古丽,把客人带到房间里去,先上一瓶马奶酒,我请客。”老板拍着胸脯,豪爽的说道。

此时门口还有不少等待排队的人,大家就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骄傲的上楼去了,包间早已准备好了,众人落座开始点菜,烤全羊、酸奶、馕、拉条子、大盘鸡等新疆特色菜,一个不拉全点上。

点完了菜,小白出门去洗手间,在小便池前站着撒尿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有人说话,不经意的回头一看,差点惊呆,竟然是刚才被警察抓走的那个小偷,正站在镜子前擦洗着脸上的血迹,旁边两个魁梧彪悍的男子正用维语恶狠狠地说着什么,虽然小白听不懂但也能猜出来内容,肯定是发狠报复之类的话。

他赶紧扭回头,继续站在小便池前装作撒尿的样子,但是后背都被冷汗塌湿了,冤家路窄,如果被他们看到就惨了。

好不容易等到那三个人出去,小白这才提起裤子,慌里慌张回到房间,压低声音道:“不好了,在厕所里遇到了刚才咱们打的那个小偷。”

众人大惊,纷纷问道:“你看清楚了?他不是被警察抓去了么?”

“千真万确,绝对没看走眼,他还有两个同伙,身上都带着刀呢。”小白慌道。

“小白,你平时不是挺牛的么,这会儿怎么怂了?”袁霖故意揶揄他。

“你懂什么,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怕连老板都是他们人。”小白心惊胆战的说。

韩珏淡淡的笑了:“放心好了,这家店的老板阿布都热是区政协委员,不会参与这种事情的,你在这里看到他们应该是个巧合。”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是继续吃饭还是走人?”小白还是紧张兮兮,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闯将进来。

“当然吃了饭再走。”韩珏依然是淡定无比。

此言一出,大家的心才放回到肚子里,这时阿依古丽也开始上菜了,一串串的烤羊肉放到了大家面前,这种肉串和汉族街头烧烤很不一样,首先肉是选用的正宗新疆绵羊肉,肥嫩无比,和街头烧烤用的山羊肉有些本质的区别,串肉的叉子是那种带木柄的钢钎,锋利坚韧,足有二尺长,简直就像是一把缩微版的利剑,而非街头烧烤摊那种细细的自行车辐条,一串肉足有三两,胃口小的女孩子吃一两串就饱了。

马奶酒、酸奶和拉条都上来了,众人吃的满嘴流油,渐渐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珏哥,你调动的事情定了么?”小白咬着肉串问道。

“差不多了,下周一就要去新单位履新了。”韩珏面带笑容回答道,他的吃相很斯文,不让一丝油星溅到身上。

“其实吧,我觉得组织部就挺好的,为什么要调动呢?再过两年,秦部长就到年龄了,到时候还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上。”小白大大咧咧的说,听他的口气仿佛省委就是他家开的一般。

韩珏拿出纸巾擦拭着嘴角,含笑答道:“小鬼头,知道的还挺多,就是因为组织部里长辈太多,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伯伯,我不想在他们的羽翼下成长,所以才申请调去新的单位。”

“对了,新单位什么?”众人都来了兴趣。

“省团委。”

“哇塞,以珏哥你的级别,去了肯定就是团委书记啊。”

韩珏笑而不语,就算是默认了,众人兴奋起来,纷纷表示要为珏哥荣升庆贺,小白更加意气风发,冲着门外大声喊道:“服务员,上葡萄酒,还有我们的烤全羊,怎么还没上。”

没人回答,小白出门东张西望,发现今天饭店生意实在太好,服务员们忙的脚不沾地,阿依古丽更是一个人要照顾好几个房间,实在抽不出空来。

“服务员,抓紧啊,再不上我们就要走了。”小白高声嚷道,阿依古丽匆忙跑了过来,拿起对讲机和厨房说了两句,很抱歉的说道:“对不起,烤全羊是要慢一些的,马上就好,一分钟。”

果然,一分钟后,两个少年抬着一头金黄色的烤全羊进来,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两个服务员中的一个,正是刚才被大家痛殴的小偷。

很显然,小偷也认出了他们,但他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狠狠瞪了在座的每个人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

死一般的寂静,包括韩珏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说话,很明显,这伙小偷和阿布拉餐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大家已经深陷贼窝了。

“珏哥,怎么办?”小白颤声问道。

“要不然报警吧,让警察来保护我们。”有人插嘴道。他们这些大院子弟虽然出身显赫,但毕竟年龄还小,也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大部分人在上高中或者大学,韩珏也不过二十六七岁就已经是里面年龄最长的了。

韩珏摇了摇头,显然他有自己的考量,在履新之际不管闹出什么事来,都是不好的影响。

一直低头吃菜的刘子光终于发言了:“看把你们吓得,人家又没怎么着,掏包挨揍天经地义,花钱吃饭理所当然,人家当蟊贼的都有这个觉悟,你们怎么反而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你说的轻松,万一他们不放我们走怎么办?”小白冲刘子光嚷道。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是吃饭不给钱了还是打坏了他们家盘子碗了?人家凭什么不放你走?”刘子光反问道。

“可是我们刚才打了那个人。”

“要依着伊斯兰的教义,掏包的要剁手呢,打他一顿算轻的,听我的,没事儿,吃饭。”刘子光说完,扯下整整一条羊腿摆在了自己面前大快朵颐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刘子光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是他们还是不敢放心,心里一有事就吃不下饭,满桌子食物就刘子光一个人在吃,方霏悄悄捅了刘子光一下,低声说:“真的没事么?”

“我保证,在餐厅里绝对不会有事。”刘子光吃完最后一块肉,擦擦手说:“今天是你们霏姐请客,还不谢谢她。”

见刘子光如此镇定,大家又想起平时袁霖吹嘘的那些话来,顿时把刘子光当成了主心骨,纷纷说道:“谢谢霏姐姐。”

这顿饭着实不便宜,足足吃了三千块,刘子光二话不说付了帐,带着众人下楼出门,走向两个街区外的停车场。

当他们走后,收拾桌子的阿依古丽才发现串肉的钢钎子似乎少了十几根。

当他们走到街口的时候,一群黑影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维族汉子,腰间别着匕首,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十五六岁的掏包贼。

第九季第五十章钉手

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是这帮娇生惯养的高干子弟哪有什么勇气,面对杀气腾腾的豆奶们,他们只能退缩到墙角瑟瑟发抖,几个女孩子更是吓得哭了起来,他们下意识的寻找着主心骨珏哥,左顾右盼却找不到他的人影。

方霏毫无惧色,她可清楚自己男朋友的厉害,别说这几个蟊贼了,就是千军万马来了都是白给。

刘子光把手上的小包袱递给方霏,然后把外套脱下让方霏拿着,整个过程不慌不忙,旁若无人,方霏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顺手那刘子光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袁霖在旁边看得傻了眼:“姐,你冷啊?”

“不是,怕溅一身血,真丝的衣服不好洗。”方霏大大咧咧的说道。

面目狰狞的豆奶们把他们逼到墙角,用蹩脚的汉语嚷道:“打伤了人,赔钱!”同时晃动着手中雪亮的英吉沙匕首。

“想要钱?好啊,多少,你开个价。”刘子光卷起袖子微笑着走了过去,盯着那汉子问道。

“两万,少一分都不行。”汉子昂然道,他个头一米八以上,居高临下看着刘子光,自有一种泰山压顶的威势。

“呵呵,行啊,少不了你的。”刘子光说完就把手里的包袱抛了过去,那汉子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接住了包袱,一阵铁器叮当之声,刘子光一脚踹过来,正中他右小腿迎面骨,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那么魁梧的汉子,一脚就踹倒了。

刘子光走过去,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他打开了包袱,露出里面明晃晃的一片,竟然全是串肉的钢钳子,从中间挑了一根,脚踩住汉子的胳膊,狠狠扎了下去,锋利的铁钎子穿透了手掌深深地刺进了地面,只露出油腻腻的木质手柄来。

汉子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想去抓铁钎子,却又拔不出来,整个人就这样被钉在了地上,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包括这帮刚才还一脸穷凶极恶的豆奶们,以及韩珏等人。

只愣了一秒钟,豆奶们就疯狂的冲了过来,他们虽然没练过武术,但这股不要命的劲头绝非普通地痞流氓可以比拟的,这也是他们能在内地各大城市立足的原因之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打起架来傻愣愣的往上冲,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

他们打架很有默契,一群人扑到了刘子光身上,抱腰的抱腰,抓胳膊的抓胳膊,揽脖子的揽脖子,分工明确,不遗余力,死死的抓住了刘子光,然后那个掏包贼拔出了匕首,毫不犹豫的捅了过来,眼中俱是阴狠凌厉之色。

通常流氓街头斗殴都是有讲究的,即便打群架动了家伙也只是往人身上肉厚的地方招呼,砍伤刺死,别看大砍刀砍得满身是血挺吓人,其实远不如小匕首往要害扎一下来的凶狠。

这一刀就是冲着刘子光的腰眼来的,摆明了是想要他的命。

落单的雄狮敌不过凶残的狼群,刘子光被他们死死按住,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但是墙角边这群大院子弟,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他们甚至大气都不敢出,脚步也迈不动,全吓呆了。

方霏急了,大喊道:“住手!”没等她冲上去,局势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刚才还任人宰割的刘子光双臂一振,将众豆奶放翻在地,一脚踢在少年拿刀的手腕上,英吉沙嗖的一声飞出去,扎在十几米外的树干上犹自颤动着。

五分钟后,打斗结束,包括那个掏包贼在内的八个人全被放倒,或者仰面朝天,或者趴在地上,每个人左右手掌上都插着一根铁钎子,而且只露出木质手柄,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铁钎子很长,深深的钉在镂空花砖地上,而且是两手都钉,想自救都不可能。

一片哀号,豆奶们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即便如此,硬是没有一个人求饶,见他们如此硬气,刘子光倒也没有再为难他们,从方霏手中接过外套说:“咱们走吧。”

依旧没有人挪窝,所有人全吓傻了,直勾勾的看着刘子光,眼中尽是畏惧之色,目送他扬长而去。

一阵警笛响起,警察们终于赶到了,来的不是普通的派出所警察,而是巡逻武警,两辆依维柯警车里冲下大群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钢盔,刺刀,警徽,瞬间让大院子弟们找到了安全感。

报警电话是韩珏打的,独自逃跑的他还算有点良心,电话直接打给了省厅的一位领导,领导听说出事的是省委家属的孩子之后,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调派了武警快速反应中队前往事发地点处突。

不过现场似乎没什么需要武警处理的事情了,所有犯罪分子都被钉在了地上,铁棍匕首扔了一地,带队警官搞不清楚状况,只好请示领导,领导指示,务必保证受害者的安全。

可是,到底谁是受害者呢。

不大工夫,分局、派出所、消防队、急救中心的车辆都来到了现场,民警拉起了警戒线,阻止无关市民围观,消防员试图将钢钎子从手掌上拔出,但是由于插得太深,消防员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竟然拽不出来,而且稍微一动伤者就疼得大呼小叫,无奈之下他们只好采取另一个办法,用电锯锯断木柄,这样手掌稍微向上抬一抬就能脱离钢钎。

救治现场,一片鬼哭狼嚎,韩珏等人坐在救护车里心惊肉跳,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他们的心仍然在怦怦直跳,每个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原来袁霖讲的那些故事一点也不夸张啊。

手机声此起彼伏,都是他们家里打来的问讯电话,刚才危急之时,这帮少年虽然不敢和蟊贼搏斗,但是打电话求救的本事却是有的,省委家属大院子弟的能量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警车还在陆续赶到,甚至连省厅领导都惊动了。

一辆黑色奥迪驶来,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披风衣的瘦高男子,干警们立刻停下手头工作向他敬礼:“宋厅好!”

来的正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宋剑锋,他快步走到救护车前,看到里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帮衙内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竟然惹出这种事情来,这帮孩子虽然没什么,但他们背后的父母却是能量十足的,这起案件稍有处置不当的话,怕是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

正要上前问话,手机响了,宋剑锋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立刻做出部署,伤者送医院,涉案人做过笔录后送回家,十分钟内现场必须清空。

案件是交给事发当地派出所处理的,这种涉及少数民族的案子是警察们最头疼,最不愿意接的案子,难取证,难处理,处置不当还会引发民族矛盾,属于那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案情相当明了,一帮新疆蟊贼寻衅报复失窃事主而已,事实上这帮蟊贼在派出所辖区内作案已经不是一年半载了,这几张面孔,民警们再熟悉不过了,对他们也是头疼之际,这帮人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不会说汉语,被抓之后一言不发,动辄吞刀片自残,搞得派出所还得出钱给他们看病,语言不通就没法审理,没法审理就不能定案,所以只能遣送原籍了事,但是过不了多久,这伙人就会千里迢迢再从南疆赶来,依然在辖区内招摇过市。

他们的落脚点就是阿布拉餐厅,餐厅老板阿布都热古道热肠、乐善好施,收养了大批来自南疆的幼童和少年,提供他们住宿和吃喝,纵容他们在外面扒窃、乞讨。

警方明明知道这些,却无可奈何,因为阿布都热是政协委员,上面又有两少一宽的民族政策,万一搞出什么事情来,给境外一些民族分子以口实,再闹出什么事件来,谁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所以,警方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闹的太厉害就不管,不抓,这也是为什么那个窃贼被警车带走后又出现在阿布拉餐厅内的原因。

如今这帮蟊贼终于受到了来自民间的惩罚,干警们心中暗叫痛快,但是这种行为明显属于故意伤害案,不查还不行。

蟊贼们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依然是一言不发,拒绝配合,警察们无奈,只好去询问另一伙当事人,也就是那几位大院子弟,可是这帮人更不配合,众口一词说是有个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冲出保护了他们。

干警们啼笑皆非,心说你们还不如扯上蝙蝠侠呢,案子到了这里就进入了瓶颈,民不举官不究,受害者不配合调查,当事人不愿意提供情况,领导也不愿意将有限的警力放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于是,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两天后,阿布拉餐厅遭到一伙人的围攻,上百名头戴摩托头盔手持铁棒的人冲进餐厅大打出手,把餐厅砸了个稀巴烂,当警方赶到的时候,现场满地狼藉,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其中就有餐厅老板阿布都热,他的胳膊被人打断了,引以为傲的八字胡也被剃掉。

这案子也是无疾而终,直到半年后后阿布拉餐厅关张都没查出是谁干的,他们只知道,事发前一天,省城黑道大佬皮天堂曾经吹哨子召集人手

第九季第五十一章强劲的对手

货款到位之后,十辆价廉物美的四驱吉普车被拖上了平板车,一路拉回江北进行改装,刘子光忙完了这些事,驱车前往位于泛亚金融中心十七楼的永昌贸易公司去见赵辉。

很久没回公司了,一进大门就发现前台接待换了人,这位相貌清醇的女孩冲刘子光甜甜一笑,招呼道:“刘经理您好。”

刘子光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职务可能进行了调整,微笑着点点头,把眼睛对准门禁瞳孔锁看了看,打开里面一道玻璃门走了进去。

赵辉正在办公室等他,一进他进来就拿出文件说:“你要的货已经准备好了,六个国际标准集装箱将会从杜拉斯装船,你把这个合同签了吧。”

刘子光拿起合同浏览了一下,惊道:“价格这么公道?”

赵辉笑道:“何止是公道,简直就是废铁价,你不是要便宜货么吗,这个价格绝对满足你的需要,不过事先说明,这是离岸价格,装船之前的一切法律文件他们都包了,但是装船完毕后全部的费用都由你负责,包括找合适的运输船。”

刘子光恍然大悟:“怪不得不过,我上哪里去找合适的船。”

“你不是有一艘万吨货轮吗,对了,那是散装货轮,运不了集装箱,瞧我这脑子,忙的记忆力都减退了,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名字,她可以帮你解决海运方面的问题。”

“谁?”

“你认识,事实上她欠你一个人情,要不是你出手,她就死在阿富汗了。”

“哦,她。”刘子光心里有了底,看来广种善缘还是有好处的,如果奥莉薇肯帮忙的话,别说是一条货轮了,就是整支船队都没问题。

刘子光在合同上刷刷签下了名字,丢给赵辉说:“谢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赵辉说:“好吧,你先回去处理你的事情,公司这边有什么业务的话我会帮你处理。”

刘子光拿起衣服走到门口,赵辉忽然又说了一句:“阿布拉餐厅是你找人砸的?”

“是我,有问题么?”刘子光回头问道。

赵辉笑笑:“当然没问题。”

刘子光心中一凛,隐隐猜到些事情,但他什么也没说,点点头离开了。

从公司出来后,刘子光接到了袁霖打来的电话,说是想请姐夫喝咖啡,务必到场,要不然她的面子就没了。

“没时间,你们自己玩吧。”刘子光这就要挂电话,那边袁霖急了,嚷道:“我有重要秘密告诉你!”

“什么秘密?”

“关于韩珏和我姐姐的,哼,你要是想知道,就赶紧到星巴克来。”这回轮到袁霖占据上风了,不等刘子光回答就挂了电话。

刘子光不知道袁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想没什么事就开车去了星巴克,袁霖和几个朋友早已等在这里,看到刘子光进来,袁霖高兴地站起来挥舞着手:“姐夫,这里!”

她声音很大,几个安静的坐在桌旁喝着咖啡摆弄着MacBook的年轻男子顿时投来不悦的目光,袁霖才不搭理这些专业装逼客,一溜小跑过去挽住了刘子光的胳膊,双马尾晃动着,幸福的如同春天的小鸟。

把刘子光拖到座位上,袁霖自作主张帮姐夫点了一杯蓝山咖啡,然后介绍道:“姐夫,这位是陈柏,我们都叫他小白,你见过的,这个是他女朋友叶紫,这个是小白的朋友吕浩。”

三人都起身和刘子光打招呼,时隔两日,小白身上那股隔得老远就能感受到的纨绔气息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看刘子光的眼神恭敬了许多,那个叫吕浩的年轻人身材高大,目光炯炯,江湖味道很浓。

“你们好。”刘子光冲他们点点头坐了下来,问袁霖道:“说吧,有什么重要秘密。”

“你让我说就说,那我多没面子啊,作为交换,你要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袁霖一脸得意的说道。

刘子光眉头一展:“问吧。”

袁霖递了一个眼色给小白,后者干咳一声低声问道:“我想知道,阿布拉那件事,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刘子光微笑道:“知道的太多对你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小白一挥拳头:“?,我就知道是做的,太棒了!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经过一番解释刘子光才知道,事发之后这帮省委大院子弟的家长立刻各显神通,向有关部门施加影响,省厅这次办事效率也奇高无比,迅速联系了新疆自治区公安厅,让他们派专人来将这批人犯押回原籍严加处理,并且开展了专项治理行动,严厉打击省城街头的扒窃、乞讨行为。

但受了惊吓的大院子弟们并不满意,他们觉得是阿布拉餐厅收容了这些蟊贼恶棍,理应受到严惩,但是不管是工商税务还是公安部门,在这个时候却打起了太极拳,谁也不愿意去招惹阿布拉,于是气不过的小白就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找到了相熟的道上朋友吕浩,请他出面把阿布拉砸了。

吕浩在省城娱乐行业颇有点名气,他以前是职业武师,专门在影视剧里为明星当替身演员,出了名的敢玩命,十层楼都敢往下跳,飞车爆炸等戏码更是小菜一碟,后来因为演出事故受了伤,从此隐退在省城当起了看场子的黑打手,几次道上火拼让他名声鹊起,人送外号拼命三郎。

可就是这样一条汉子,当听说要对付的目标是阿布拉餐厅后都直摇头,说给再多钱都不干,因为这帮人实在惹不起,少数民族民风彪悍,打架真的是拿命上的,而且人家有政策保护,干起来吃亏啊。

小白很郁闷,长这么大没受过气的他终于尝到了被人欺负了还没法报复的滋味,黑道白道都摆不平,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忍下了,这不符合小白的行事风格,于是他找到身为团委书记的韩珏,希望他能出面主持公道,但这次珏哥哥依然让他失望了,已经走上领导岗位的韩珏当然不希望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坏了自己的前程,于是便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将小白打发了回去。

正当小白忿忿不平之际,忽然传来一个消息,阿布拉餐厅被人砸的稀巴烂,看场子的全被放倒,老板阿布都热也被打伤,当时小白就震惊了,然后立刻满世界打听这件事是谁做的,一定要认识这位豪杰。

自然是毫无结果,对于此事,黑白两道都保持了缄默,于是小白更加敬仰这个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的神秘人,放话说谁能帮他找到这个人,请他吃喝玩乐一个月。

于是袁霖就跳了出来,得意洋洋的告诉他,派人砸了阿布拉餐厅的正是自己的姐夫刘子光,小白半信半疑,尽管上次的事情已经证实袁霖的话水分不多,但这次出动的毕竟是百十号人手,如果不是在省城很罩得住的话,肯定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袁霖说这好办啊,我把他叫来一问不就结了,所以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听到刘子光亲口“默认”此事,小白顿时激动起来,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正是盲目崇拜偶像的年龄,忽然遇到心目中的大英雄,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用力的点点头说:“我懂!什么也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忽然吕浩惊呼道:“我见过你,在皮爷的办公室里。”

刘子光扫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印象,便问道:“你是小皮的人?”

“上次皮爷那边缺人,我去顶了几天,当时都是统一着装,黑西装黑墨镜,大哥你可能没记住我。”吕浩激动地说。

刘子光点点头道:“唔,都是自己人,你坐吧。”

小白和吕浩都兴奋地不得了,要知道皮天堂可是省城道上重量级的人物,尤其是这两年来发展极为迅猛,手底下上千万资金,几百号人马,吕浩这种级别的江湖人物,只能跟着当个保镖啥的。

刘子光对他们的反应并不为奇,转头问袁霖:“你准备告诉我什么来着?”

心理得到极大满足的袁霖这才不卖关子了,神秘兮兮的说道:“其实吧,珏哥是我奶奶给我姐安排的相亲对象!”

“嗯,还有么?”刘子光若无其事的问道。

袁霖气的直跺脚:“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点也不着急,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刘子光说:“为什么要着急,很明显,韩珏对你姐姐没有那种意思,就算有,也得你姐姐同意啊。”

袁霖气鼓鼓的说:“你怎么知道没有,我姐五岁的时候,珏哥哥就很喜欢她,当时两家人还订了娃娃亲呢,你要是不在乎的话,当心被人挖了墙角。”

刘子光奇道:“你姐姐五岁的时候,你几岁啊,知道的这么清楚?”

袁霖一时语塞,很快又反驳道:“姥姥和大姑在书房里商议事,我不小心听到的,当时珏哥哥刚从首都进修回来,分配在组织部工作,姥姥觉得我们两家门当户对的,就是姐姐的学历差点,所以大姑才会安排我姐在医科大上硕士班,要不然你以为啊。”

刘子光愠怒起来,袁家的人还是在想方设法阻挠自己和方霏的发展,他沉声道:“所以韩珏才会经常和你们在一起了?”

“大哥,其实是这样的。”小白在一旁插嘴道:“以我对珏哥的了解,你真的要防范于未然啊,珏哥是个很理性的人,平时也非常注意影响,从来不穿昂贵的名牌服装,不戴名表,不抽烟不喝酒,步行上班,私事出门的话也只是开家里的朗逸,但是那天他却毫不犹豫的买了辆牧马人,我看不是为了霖姐,而是为了霏姐。”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你的出现让他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珏哥哥太优秀了,他不会容许有人超过他,姐夫,这下你惨了,摊上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袁霖没心没肺的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刘子光起身就走。

袁霖赶紧拦他:“姐夫,你不会现在就去找他吧,那可是省委,会出事的。”

“我回江北而已,你真以为我像你们一样闲?大人有大人的正事。”刘子光没好气的说。

第九季第五十二章直飞欧洲

刘子光确实没有闲散时间搞这些破事,根据赵辉提供的信息,他必须在一周内解决海船的问题,并且亲自前往杜拉斯提货,要知道这六个集装箱里装的全部是军火,交给别人他根本无法放心。

从咖啡厅出来,先去了皮天堂那里,自从刘子光帮皮天堂和关涛拉上关系之后,老皮的生意就一发不可收拾,进出口生意做得相当红火,办公室也搬到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

坐在三十九层豪华办公室里,皮天堂意气风发,从沙箱里拿出雪茄抛给刘子光:“来一根,正宗哈瓦那货,据说是古巴小攀西在大腿上卷成的。”

刘子光接了雪茄,问道:“上次的事情没什么影响吧,刚才我路过阿布拉,里面还是一片狼藉呢。”

皮天堂若无其事的说:“小事儿,做事的人都是郊区找的,没有熟面孔,再说了,上面也早看他们不顺眼了,只是不方便自己出手罢了。”

“谢了。”刘子光把雪茄放在鼻子底下嗅着说道。

皮天堂一摆手:“客气啥,上次我媳妇和她同事就在阿布拉附近被几个小孩掏了包,被发现了还他妈耍横,我就纳闷了,这省城到底是谁的地盘,说实话我早想修理他们了,这回就算你不打招呼我也会找人弄他们的。”

“没给你惹麻烦就行。”

“哪里话,这帮货就是欠修理,都他们一帮贼胚子,新疆人的名声都让他们搞臭了,我听说阿布拉餐厅这回要彻底关张了。”

“就因为这事儿?”

“不全是,原因很复杂,大概上面也有人打招呼了吧,反正是开不下去了,关张了也好,清净。”

感慨了一会,刘子光问道:“老皮手底下有没有会说阿尔巴尼亚语的人才?”

皮天堂一愣,说:“兴许有吧,我问问。”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了人力资源部,扯着大嗓门问道:“老李,手底下有会说阿巴什么语”

“阿尔巴尼亚语。”刘子光在旁边说了一句。

“对,有会说阿尔巴尼亚语的翻译么?”

不大工夫,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敲门走了进来,皮天堂一看就愣了:“你不是综合部打杂的么?”

年轻人没搭理他,直接张口来了一段流利的外语,然后睥睨着刘子光,期待他的反应,但是刘子光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国的语言。

“这是阿尔巴尼亚语中的托斯克方言,我叫东方恪,德国亚琛工业大学毕业,曾在欧洲十五个国家游历,熟练掌握法语、德语、俄语、土耳其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以及其他一些小语种,现在在天堂贸易公司综合部负责专职倒咖啡。”东方恪傲然道。

“你不会英语?”皮天堂纳闷道,并不介意他话语中的讥讽。

东方恪看了自己的老板一眼,鄙夷道:“我高二的时候就替人代考六级了。”

刘子光有心考考他,随口说了一段法语,东方恪眼中星光一闪,似乎找到了知音一般,也用地道的法语对答如流。

刘子光冲皮天堂赞许的点了点头,皮天堂一拍巴掌:“好,就是你了,从现在起,你跟着刘经理开工,工资我这边还给你开,等你回来就去业务部上班,升职加薪。”

东方恪却冷笑一声:“对不起,五分钟前我就不是贵公司的人了,恕不奉陪了,再见。“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皮天堂当场就愣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打电话把人力资源部和综合部的头头叫来痛骂,责问他们为什么辞退这样一个语言天才。

“皮总,您是不知道啊,这个人除了会说几种外语之外,什么也不会干,脾气又臭,当时在业务部惹得天怒人怨,我们也是念他是个人才,才调他去综合部上班的,没想到在那边也是什么也干不来,我们是实在受不了他才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力资源部的头头哭丧着脸说道。

综合部的部长也忙不迭的点头证明他说的是实话。

“你看?”皮天堂将目光投向了刘子光。

“此人必有过人之处,才会如此狂放,把他的档案资料给我吧。”刘子光说。

随后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天堂贸易下面有一家挂靠的二级货运代理公司,从事租船、报关之类的工作,和省城海关的关系不错,刘子光的香港瑞丰商行只是一个空壳公司而已,这些具体事务还是要委托专业机构来做。

辞别了皮天堂,刘子光驱车回到了江北市,进入市区的时候正好是傍晚时分,路过市立医院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公共汽车站台上,于是一打方向盘过去停下,降下车窗打招呼道:“卫总,上车。”

那人正是红旗钢铁厂的副总经理卫淑敏,卫总看到刘子光顿时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说:“正愁打不着车呢,你把我捎到富豪广场就行,我和子芊一起回家。”

“好嘞。”刘子光一踩油门向前冲去,不经意的看了看后视镜说:“卫总脸色不大好看哦,要多多注意身体。”

卫淑敏将手中紧紧捏着的一张纸塞进了包里,说:“人老了,精力不如当年了,休息休息就能恢复过来,倒是你们年轻人更要注意身体,别仗着有资本就透支体力,等老了再后悔就晚了。”

“你说的对。”刘子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又问了一些关于钢铁厂迁址的事情,卫淑敏说红旗厂上下抵制搬迁,领导充分照顾到了老职工们的感情,这件事已经暂时搁置下来了,聊着聊着就到了富豪广场楼下。

刘子光给卫子芊打了个电话让她下来,不到五分钟,卫子芊就提着包下楼了,见到母亲就责问道:“妈,听说你又在厂里昏倒了,这样可不行啊,明天说什么咱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卫淑敏说:“今天正好来市里开会,我抽空去查了查,医生说没事,休息休息就好。”

卫子芊根本不信:“别骗我了,您这种才不会主动去医院呢。”

“不信你问小刘啊,我们就是在医院门口遇到的。”卫淑敏笑道。

“是的。”刘子光点头证明,这下卫子芊无话可说了,转而对刘子光说:“麻烦你了。”

刘子光说:“是我麻烦你才对,你帮我准备阿尔巴尼亚的商务签证,另外再帮我挖一个人,准确的说是聘请一个人。”

“好的。”卫子芊跟刘子光当了一段时间的助理,已经养成了处变不惊的风格,别说是去阿尔巴尼亚,就算刘子光要上月球她都不会吃惊。

晨光机械厂全厂上下忙的热火朝天,全部车间开足马力生产,工人三班倒不分白天黑夜的干活,食堂二十四小时供应热菜热饭,就连宣传科的干事们都忙的脚不沾地,拉横幅,办黑板报,为工人师傅们加油鼓劲,全厂数百名工人都奔着一个目标去,那就是争取早日完成出口任务。

五十辆改装多功能汽车的订单对于晨光厂来说是一笔很大的生意,不但能出口创汇,还能锻炼技术人员和工人,更重要的是,这笔天上掉下来的生意可以极大地刺激全厂职工的积极性,让他们看到希望。

虽然晨光厂的机器设备已经赶不上世界潮流了,但是工人们的聪明才智和艰苦奋斗的精神却永不落伍,缺乏数控机床,就让技术经验丰富的老工人手工切削,缺乏焊接工人,工程师技术员就亲自上阵。在他们的努力下,一辆辆装甲车被打造出来,停在厂区空地上,威武雄壮,路过的工人们都不免多看几眼,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与此同时,玄子的汽车修理厂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桩修理生意,十辆北京吉普需要全方位改装,拆座位,加武器底座,安装防弹钢板,拆掉除了车灯外的一切电子设备,喷涂军绿色油漆,这批汽车将会随着晨光厂的装甲车一起装船出口,至于运到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

赵辉联系的六个集装箱已经停放在阿尔巴尼亚杜拉斯港口码头上,供货方催促的很急,要求尽快装船结账,赵辉说让刘子光去找新加坡女船王联系货船事宜,实际上只是点拨他一下,这层关系不要浪费掉,但实际上租赁一艘船这种小事儿,根本用不着麻烦到船王级别的人物,刘子光让卫子芊联系了一家香港航运公司,恰巧他们有一艘六千吨的货轮停在雅典,而且三天后正要去杜拉斯配货。

时间很紧张,而阿尔巴尼亚的签证却要十天后才能去面试,刘子光等不及了,索性拿出自己的香港护照去订了一张飞往意大利的机票,此时卫子芊已经顺利将语言天才东方恪招聘为红石控股的专职翻译,试用期月薪就高达两千美元,转正后据说各种福利更加优厚,早就待价而沽的东方恪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这份工作。

刘子光是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再次见到东方恪的,小伙子穿了一件很有欧洲范儿的花呢西装,戴了一顶鸭舌帽,当他看到刘子光的时候并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似乎早已预料到招聘自己的人会是刘子光。

国际航空的CA967班机直飞意大利米兰马尔彭萨国际机场,经过长途飞行之后飞机降落在美丽的意大利城市米兰,两人在机场直接转意航班机飞往地拉那里那斯国际机场,又经过数小时飞行后,疲倦万分的两个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巴尔干半岛上的阿尔巴尼亚共和国。

在里那斯机场通关的时候,刘子光注意到东方恪的护照几乎盖满了各国签证,而他的阿尔巴尼亚语更是熟稔无比,以至于海关人员对他都很照顾,在刘子光递上一张欧元之后,两人的待遇更好了,连行李都没有认真检查就放了过去,而同机抵达的另一位中国人就受到了严格的盘缠,包里的两包老干妈牛肉酱都被没收了。

有东方恪这位欧洲通在,原本麻烦无比的行程变得简单了许多,两人先打车前往地拉那市区,然后搭乘一辆公共汽车前往海港城市杜拉斯,刘子光的六个集装箱货物就放在那里。

第九季第五十三章绝非善类

破旧的公共汽车行驶在巴尔干半岛山峦起伏的旷野中,亚热带地中海气候下的春天已经是山花烂漫,苍翠满眼,道路两边点缀着南欧风格的石头房子、木头栅栏,以及数不清的钢筋水泥碉堡,这还是当年中国倾全国之力援助欧洲明灯的结果。

公共汽车上的人显然对这两张亚洲面孔很是好奇,不过东方恪娴熟的阿语很快就打消了他们的陌生感,从地拉那到杜拉斯有八十公里的距离,公共汽车在山路上开的很慢,渐渐地车上的人都昏昏欲睡起来。

两小时后,汽车抵达阿尔巴尼亚海港城市杜拉斯,阿国多年穷兵黩武,虽然地处欧洲,但是经济很不发达,农业占国民生产总值的一半以上,城市也以历史悠久的石头建筑为主,高楼大厦并不多见。

两人下了车,东方恪先找了一家小店将两人的护照复印了若干份,见刘子光一脸的不解,东方恪解释道:“这个国家政局不稳,警察贪腐,看见好欺负的外国人就会敲诈勒索,万一护照被他们收走就麻烦了,所以要准备一些复印件在身上。”

刘子光做恍然大悟状,望了望远处街头站着的警察,那警察脑满肠肥,大檐帽上是威严的黑色双头鹰帽徽,手扣在武装带上,正在给一辆乱停的汽车开罚单。

“幸亏带你来了,真的省了很多麻烦。”刘子光说。

东方恪有点自鸣得意,答道:“在欧洲你跟着我走就行,准出不了事儿。”

两人找了一个咖啡厅进去坐着,东方恪拿着刘子光提供的号码打通了供货方的电话,十分钟后,一辆奔驰轿车在咖啡厅门口嘎然停下,车上跳下两个光头年轻人,都是黑皮衣加墨镜的打扮,嘴里嚼着口香糖,推门进来张望了一番,冲店里仅有的两张亚洲面孔勾了勾手指。

东方恪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起身,却被刘子光以眼神制止,两个光头见状不耐烦的走了过来,当先一人伸手去抓刘子光的肩膀,说时迟那时快,刘子光一把揪住他的手指向下一扯,疼得他当即蹲下,另一人反应挺快,伸手拽出了后腰上别着的手枪就要拉枪栓,但是他只觉得眼前一闪,手中一空,枪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这是一把捷克生产的CZ75手枪,自从1978年欧洲恐怖组织红色旅用这种手枪刺杀意大利总理莫罗成功以后,CZ75就成为欧洲黑道的最爱,和M1911在美国的流行相类似,都透着一种老派,一种文化的传承。

刘子光退下弹夹,用大拇指将弹夹里的子弹一一弹出,黄橙橙的子弹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脆响,两个光头顿时傻眼,随即伸出大拇指赞道:“孔府,差腻子孔府。”

“告诉他们,想做成生意就拿出礼数来。”刘子光说。

此时东方恪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对于自己的新老板他不是没做过思想准备,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人,自己虽然在欧洲游历多年,但从未和黑帮打过交道,好在他心理素质比较过硬,定了定神把刘子光的话翻译了过去,还自作主张加了一句,将刘子光称为自己的“BOSS”。

对方立刻肃然起敬,居然做了个中国古装片里的拱手姿势,邀请刘子光和东方恪上车,刘子光这才起身昂然出门,东方恪掏出几个列克丢在桌上,也跟了过去。

奔驰车就在警察眼皮底下冲上了大街,一路逆行而去,不大工夫来到一处别墅前,门前树木葱绿,石板铺地,巴尔干风情浓郁无比,四人下车进门,院子里摆着一张圆桌,四个壮汉正围坐着打牌,身旁摆着花花公子杂志和啤酒,一看就知道是把门的保镖。

此时东方恪的心已经悬到了半空中,紧跟在刘子光身后胆怯的看着这帮大汉,先前开车的光头年轻人语速很快的说了几句话,打牌的四个人都放下了扑克,漫不经心的盯着来客看着,黑皮上衣的下摆不经意的掀起,露出黑色的手枪柄来,东方恪被他们看的心里发毛,刘子光却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漫不经心的从兜里掏出香烟来点上,缓缓地吐出一股烟雾。

这一刻,东方恪认定自己的新老板也绝非善类。

一个络腮胡男子拿起对讲机咕哝了一句,收到回答之后他便站了起来,冲刘子光一甩头,示意跟他进去,刘子光带着东方恪昂首阔步进了别墅,又经过几道岗哨才见到了他们的老板,一个身穿考究套装的精瘦男子。

男子坐在古色古香的办公桌后面,见刘子光进来也不寒暄,命人倒了两杯红酒奉上,然后直接谈起了生意,他坐在上面侃侃而谈,东方恪紧跟着翻译着:“一共六个集装箱,十八吨货物,每吨价格一万美元,支付之后就可以验货了。”

刘子光眉毛一挑,说道:“验货后再说,这一点没得商量。”

男子激动起来,站起来嚷嚷了一通,东方恪颤声翻译道:“他说我们不相信他,是对绅士的侮辱,他很生气,要杀了我们。”

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络腮胡就动手了,拔出手枪冲刘子光脚下??两枪,木头焦糊的味道和硝烟的气息弥漫在屋子里,门外一阵嘈杂,打手们蜂拥而入,看到没什么状况又退了出去。

自始至终,刘子光都在气定神闲的抽着烟,纹丝未动,而东方恪已经吓傻了眼,坐在那里双腿如同筛糠一般乱抖着。

“先生,我想您需要的不是两条性命,而是十八万美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坚持先验货,而且要等到货物上了船才给你付款,如果不是,那就请便吧。”

东方恪战战兢兢的把刘子光的原话翻译了过去,精瘦男子阴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大度的说:“亲爱的朋友不要介意,这是我们欢迎新伙伴的一种独特方式,我的小伙子都是在科索沃打过仗的真汉子,他们不喜欢和孬种打交道,如您所说,我们先验货再付款,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库克斯·查尔查尼。”

东方恪长出了一口气,同时也更加担心起来,库克斯的口音明显是阿尔巴尼亚北部方言,那里和科索沃接壤,历来是战乱之地,从那地方出来的人,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怪不得连警察都不敢招惹他们。

库克斯派人将刘子光送到了码头上,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中飘起了细雨,昏黄的路灯下,一排排集装箱如同铜墙铁壁,奔驰车停在栈桥边,几个人下了车,撑着黑色的雨伞前去验货,波涛拍岸,远处的货轮灯光星星点点,不时有悠长的汽笛声传来,刘子光注意到同行的几个人风衣下竟然藏着火力猛烈的冲锋枪,顿时便明白他们肯定有不止一个竞争对手。

来到货柜前,络腮胡拿出老虎钳拧断了钢丝,打开了柜门,几只手电同时照射着货柜里面,刘子光却只看到大堆的马铃薯。

络腮胡耸耸肩,伸手将摆在门口的马铃薯拨弄开,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木制包装箱,木箱上喷涂着黑色的汉字,56式冲锋枪,1972年。

刘子光微笑着点点头,早年援助阿尔巴尼亚的武器终于物归原主了,他刚要示意络腮胡撬开箱子看看,忽然后面有人低声喊了句什么,众人回头就看到远处警灯闪烁,数辆警车疾驰而来。

络腮胡赶紧关上货柜门,用一把大锁咔嚓锁上,带着众人慌忙离去,回到别墅之后,库克斯再次要求刘子光付款,但刘子光依旧坚持货物上船才付款。

库克斯有些不悦,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约定明天装船后付款。

刘子光带着东方恪在杜拉斯城内找了一家旅馆安顿下来,拿出卫星电话走上天台给赵辉打了个电话。

“老赵,你安排的这桩生意到底靠谱么?”

“一个俄国朋友经常和他们打交道,他们也不是专业的军火贩子,只是门路比较广罢了,手上掌握着一批科索沃内战时候的武器弹药,现在这种货色很难出手,遇到你这样一位买家,我想他们是会认真对待的。”

“明白。”刘子光挂了电话,径直下楼上街,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码头,来到那一排集装箱前,把六个货柜全部打开检查了一遍,看第一个的时候表情还自然点,看第二个的时候已经拧起了眉毛,看到第五个的时候就差开骂了,但是当他走近第六个货柜的时候,却警觉起来,趴在柜门上听了一会儿就离去了。

码头附近,街灯下停着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值夜班的警察正坐在驾驶室里吃着热狗,忽然车门打开,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警察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五分钟后醒来才发现配枪连同枪套和子弹夹都不见了。

旅馆内,刘子光带着一脸冷酷走进来,东方恪正抱着笔记本上网呢,就看到自己的新老板拿出一把乌黑油亮的手枪来,娴熟的退出弹夹,来回拉动套筒检查着。

东方恪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他虽然不知道手枪的型号,但是却知道杜拉斯的警察都佩戴这种手枪,新老板出去一趟就带了把枪回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一时间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所做的决定来,似乎每月两千美元也不是那么好拿啊。

刘子光检查完这把马卡洛夫手枪,顺手把枪塞在腰带上,看了看东方恪说:“上网玩呢?”

东方恪赶紧解释:“不是,我上网查一下资料,这个库克斯很不简单,在科索沃打过内战,贩毒走私军火贩卖人口无恶不作,咱们和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才是。”

刘子光点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库克斯派人前往码头移交货物,他们是供货方,已经把出口许可证以及各种海关文书预备好了,一路畅通无阻的把六个集装箱吊运到了香港籍的货轮上,东方恪也混在船员中登上了货轮。

按照合同约定,刘子光应该在这个时候支付十八万美元的货款,他也是毫不含糊,当即就打电话给人在香港的卫子芊,让她转账给库克斯。

货轮配载完成后,鸣着汽笛离港远行了,它的下一站将是法国马赛,国际航运虽然价格便宜,但是和陆地物流一样,会在各个港口停泊配货,所以时间会拖得稍微久一些。

十分钟后,库克斯的人接到了老板的电话,他沉着脸问刘子光:“库克斯先生问你,是不是少算了两个零,我们只收到一千八百美元。”

“没错,就是一千八百美元,你们的货就值这个价。”刘子光冷冷的说。

第九季第五十四章火车艳遇

刘子光这句话是阿尔巴尼亚语说出来的,他的发音很准确,语言也很流利,想必这句话至少练了几十遍,但在库克斯的手下们听来却是如此的刺耳。

而此时轮船已经远去,悠长的汽笛似乎在讥讽这帮自大狂们,在场的四条大汉不约而同的伸手拔枪,但是刘子光出枪的速度很快,事实上那把马卡洛夫一直大张机头开着保险放在腋下,抽出来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能开火。

而打手们的手枪却都是子弹还没上膛,必须经过至少两三个动作才能发射,别看这零点几秒钟的时间,就能要人老命,刘子光毫不犹豫的连发四枪,全打在他们胳膊上,顿时四人捂着胳膊惨叫起来,四把手枪也落了地。

码头是个很混乱噪杂的地方,轮船的汽笛声,载重货柜车和港务机械的轰鸣声掩盖了枪声,刘子光一摆枪口,用刺耳的洋泾浜阿尔巴尼亚语说:“那边,统统地进去!”

枪口指的是旁边的集装箱,刘子光上前拉开了货柜门,逼迫他们走进去,歹徒们虽然凶悍无比,但是他们此刻也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刘子光,屈辱的捂着流血的胳膊走进了集装箱,因为他们知道面前这个亚洲男人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把四个人赶进了集装箱,刘子光顺手挂上了一把大锁,哗啦一声锁上,捡起地上的手枪扬长而去,身后传来一阵阵敲打铁皮的声音,但是码头上繁忙无比,谁又能注意到他们的呼声呢。

四个家伙用力敲打柜门无果后,纷纷拿出手机给老板拨打电话,但悲剧的是四部手机全都没有信号,他们只得不停地敲打集装箱的箱壁期待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杜拉斯码头的自动化程度很好,工人们都是通过港口机械来吊运集装箱,谁也不会没事跑到库克斯先生租赁的储藏区去瞎踅摸。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当四个手臂中弹的家伙已经奄奄一息的时候,库克斯终于带着手下们赶到了,一番寻找后,他们发现了这个不断发出敲击声的集装箱,打开一看,库克斯的鼻子差点气歪,四名最为强悍的手下横七竖八的躺在集装箱里,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要不是他们四个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汉子,懂得一些急救常识的话,恐怕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库克斯揪起一个人问道:“钱呢,我的钱呢!”

“他说,就值那个价”打手有气无力的说。

库克斯将他掼在地上,愤然在码头上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而此时刘子光已经来到了地拉那国际机场,通过了安检坐进了法航的候机室,等待着半个小时后飞往巴黎的班机,机场外的某个角落里,停着那辆库克斯先生名下的奔驰轿车,轿车的后备箱里还有五把手枪。

库克斯虽然手眼通天,但他的影响力只限于杜拉斯的黑白两道,动用国家警察体系的能量可不是一个区区黑帮头子能具备的,刘子光正是掌握了这一点才大大方方的通过海关乘机飞往法国。

戴高乐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刘子光一身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下了飞机,脸上他戴了一副金边眼镜,这副行头都是他在地拉那机场免税商店买的,这样包装起来,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经常游走于欧洲各地的亚裔商务人士。

他一边走一边打开了手机,一连串的信息跳了出来,竟然都是赵辉发的,刘子光看了看内容,找了个投币电话直接打给了赵辉。

“哥们,溜得挺快啊,上午还在杜拉斯呢,这会就到法国了,这回你惹大麻烦了,全欧洲的黑社会都在找你,现在你的人头价值十万欧元哩。”电话那端,赵辉大大咧咧的说道。

刘子光嗤之以鼻:“才十万,库克斯这小子纯粹是门缝里看人啊,还悬赏缉拿我,我没找他的麻烦就是好的,居然弄了一大堆破烂给我,给他一千八那是看你的面子,要不然一毛钱都没有。”

赵辉说:“你还不如一毛钱不给呢,给他一千八等于当众打他的脸,人家可说了,不管你躲到哪里,这条命被他们预定了,你当心点,他们在法国很有势力的,这话不是开玩笑。”

刘子光问道:“这事儿发生才几个小时,怎么你就知道了?”

赵辉笑道:“这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不光我知道,全欧洲的犯罪组织和治安情报机关也都知道了,事实上这个信息还是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我建议你出机场的时候买顶帽子戴上,说不定你的照片已经人尽皆知了。”

刘子光耸耸肩,挂了电话,径直通关离开机场,在海关查验护照的时候,海关人员并未多看他一眼就盖了入境戳。

戴高乐机场是欧洲最繁忙的航空港之一,想在这里堵截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而且在欧洲人眼里,亚洲人的长相都差不多,而且刘子光也并未前往巴黎,而是坐上了前往马赛的火车。

在欧洲乘火车是一件很有意境的事情,在这个繁忙的时代,大部分出行选择飞机或者自驾汽车,喜欢坐火车的都是一些有闲阶级,比如退休老人、有钱的阔太太以及寻找灵感的艺术家们。

车厢里很空,衣冠楚楚的欧洲人们坐在一起闲聊着,穿着笔挺制服的列车长彬彬有礼的和旅客们打着招呼,餐车服务员将一杯杯浓香的咖啡放到了旅客们面前,坐在刘子光对面的是一个亚麻色头发的法国女郎,从刘子光落座的时候就开始拿媚眼瞟他,当刘子光用娴熟的法语和她搭讪的时候,女郎顿时兴奋起来:“没想到日本人的法语说的这么好,不过很遗憾,我是美国人。”

“呵呵,我想我们都搞错了,我是中国人。”刘子光微笑着说,这回用的是地道的英语。

“我叫黛米·索普,在百老汇做舞蹈演员,两个月前来法国学习舞蹈,现在想去马赛散散心,你呢?”女郎向刘子光伸出了手说。

“我叫布鲁斯·刘,中国商人,刚到法国,也是去马赛散心。”刘子光捏住黛米温软的小手握了握说。

“叫我黛米就行,为什么散心?因为失恋么?”

“不,因为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一帮东欧罪犯正在追杀我。”

黛米顿时笑的前仰后合:“没想到中国人也这么幽默,听我爸爸说,中国人都是些古板严肃的家伙呢。”

“你爸爸一定经常和政府官员打交道,你知道,全世界的官员都是古板严肃的。”

两人在这里有说有笑,旁边戴着夹鼻眼镜看巴黎时报的老先生不快起来,于是刘子光起身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共进晚餐。”

“当然,太好了。”黛米喜滋滋的站起来,随着刘子光来到餐车,两人点了两份法式晚餐,一瓶廉价的红酒吃喝起来,黛米的酒量并不好,但是却很爱喝酒,半瓶下去就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喋喋不休讲了许多自己失恋的往事,听的刘子光头都大了。

火车依旧发出单调的节奏,窗外已经暮色渐浓,酒醉的黛米趴在桌子上昏睡起来,列车员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刘子光,他没办法只好补了两张卧铺。

列车很空,卧铺车厢更是没有几个人,当刘子光扛着黛米进入一间卧铺隔间的时候,列车员冲他挤挤眼睛,递过来一个色彩斑斓的小盒子:“先生,只收您十欧元。”

刘子光只好掏出零钱买下这盒昂贵的安全套,权当是给列车员的小费了,长夜漫漫,灯火昏暗,欧洲大地渐渐进入了梦乡,但是刘子光却睡不着,他在黛米身上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武器,只是看到了一本美国护照,出生日期显示黛米今年只有十八岁。

“大洋马就是显老啊。”刘子光默默叹息了一声,忽然想到小雪也是这个年龄,思绪不禁飞回了故乡

列车长鸣着驶入了马赛火车站,黛米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发现和衣坐在对面的刘子光,不禁疑惑起来:“你昨天我们?”

“你睡着了,我只好把你送到这里来,就这样。”刘子光解释道。

黛米摸摸全身上下,意识到昨夜确实没发生什么故事,顿时变得冷漠起来:“谢谢先生,我想我该走了,认识您很高兴。”

“我也一样。”刘子光说。

黛米出了卧铺车厢,拿了自己的行李也不和刘子光打招呼就下了火车,刘子光提着公文包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忽然他发现出站口外有个年轻小伙子主动和黛米搭讪,然后殷勤的帮黛米提了行李,两人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刘子光心里惦记着货船,也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港口而去,马赛的港口有两个,一新一旧,旧的已经变成游艇码头,而新的位于城市西面,是欧洲第二大贸易港。

从亚得里亚海到地中海的距离很近,那艘香港货船将会在今天中午抵达马赛港卸货,然后再驶往西非沿岸,在这一刻刘子光忽然明白了库克斯的如意算盘,他不但想坑自己十八万美元,还想让自己替他免费当一回蛇头。

因为那第六个集装箱里装的可不是破烂,而是活人。

第九季第五十五章马赛飙血记

马赛是普洛旺斯省的首府,法国第二大城市,地中海区域最大的港口,几千年来,东方的货物就是从马赛上岸,运抵欧洲各国,这里充斥着大量的北非人、穆斯林、犹太人,以及世界各地的游客,每个人都能在马赛感受到陌生的异国情调。

出租车司机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阿尔及利亚人,法语口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北非味道,如同全世界的出租车司机一样,他也很健谈,喋喋不休的和刘子光讲着他祖上参加二战的英勇故事,并且建议刘子光沿着海边走一走,欣赏一下马赛的风光。

刘子光欣然同意,司机更加兴奋,沿着海边一边开车一边介绍着各个著名景点,马赛的海水很蓝,天也很蓝,港湾中停泊着无数游艇,桅杆如林,海面上白帆点点,沙鸥翱翔,城市没有什么高楼大厦,都是红瓦石头房子,典雅中透着历史的韵味,怪不得能成为全世界小资们的向往之地呢。

出租车向位于马赛西部的港口区驶去,刘子光注意到港口区很大,很多地方正在大兴土木,司机注意到他的目光,便介绍道:“这些干活儿的都是外国人,巴基斯坦的,埃及的,东欧的都有,他们的工钱比法国工人便宜多了,而且就这点钱老板们也不放过,总会想方设法弄过来的。”

“哦,怎么弄法?”刘子光不经意的问道。

“通常他们会从罗马尼亚之类的地方偷运一些东欧女孩过来,给她们吸毒,让她们为这些工人服务,你知道,二十欧元就能睡一次,比马赛城里的妓院便宜多了,这样一来,工人的工资就又被老板们收回去了。”

刘子光顿时明白集装箱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了,他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么,港口业务都是被本地黑帮把持的了?”

司机卖弄起来:“不是这样,从十年前开始本地黑手党就不行了,来自东欧的黑帮比他们下手更狠,手段更残忍,现在把持港口一带的基本都是来自阿尔巴尼亚、克罗地亚、乌克兰的一帮人。”

“警察难道不管么?”

“警察不管,宪兵不管,政府更不管,他们只知道收钱,反正这些人也闹不出什么乱子,他们更关心的是来自非洲和阿拉伯的移民,你知道,那帮人比东欧人更能闹腾。”

听司机讲了一路,刘子光对本地形势有了大致的了解,到达目的地之后,他额外给了司机五十欧元的小费,信步来到港务局办公室打听货船到港情况,得知那艘香港籍的货轮将会在一个小时后抵达本港卸货。

出了港务局,刘子光开始给东方恪打电话,两人分别的时候他把卫星电话留给了东方恪,可是打过去对方竟然是无人接听状态,于是刘子光心中不免生出疑窦,他没有直接到码头上去,而是爬上了卸货港内的集装箱。

马赛港远比杜拉斯的港口要大得多,集装箱堆积如山,藏一个人绰绰有余,刘子光趴在高处,摸出从港务局顺手牵羊来的望远镜,开始观察现场。

照例是先看看有没有埋伏狙击手什么的,上次在马尼拉港口就差点吃了这方面的亏,不过东欧黑帮显然没有这种素质,他们并未埋伏任何人手,港区一片太平,直到货船进港前二十分钟,才有三辆轿车,一辆卡车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的是一群彪悍的黑衣年轻人,全世界的黑社会分子都喜欢穿黑色的衣服,戴黑色的墨镜,这让刘子光感到很奇怪,难道只有穿一身黑才能显示自己的身份么。

这帮人明显是带着家伙来的,他们嚼着口香糖,丝毫也不掩饰藏在风衣下的枪械,货轮慢慢的靠岸了,这艘六千吨的货轮在遍地万吨巨轮的马赛港里显得相当不起眼,海关和检疫人员上船检查了一番后就离开了。

开始卸货了,刘子光用望远镜自己观察着船上的动静,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双手被绑的东方恪,两个船员一左一右架着他送下了船,交给了那些黑帮分子,然后又有十个蓬头垢面的女孩慌里慌张从船上下来,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东欧人。

刘子光把望远镜一甩,如同猿猴般从数层集装箱上飞速爬下来,来到马路的电话亭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其实留意着背后的情况,三辆轿车呼啸而过,跟在最后的是那辆卡车,趁着卡车减速转弯的时候,刘子光飞身一跃而上。

那群东欧女孩发现有人跳上车来,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大叫,集装箱里不分白天黑色的旅程已经耗尽了她们的精神,而且这里是法国,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所以她们只是漠然的看着刘子光,一言不发。

刘子光伸出食指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在车厢了踅摸了一会,找到一根两尺长撬棍,拿在手里掂了掂,份量正好。

不大工夫,卡车驶入了港口附近的在建工地,随着刹车声响起,前面轿车里下来两个人,用粗鲁的东欧语言互相开着玩笑走了过来,当他们掀开卡车篷布的时候,一杆撬棍迎面刺来,正中当先一人的眼睛,登时将整个头颅刺穿,另一人吓呆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刘子光顺手抄起他腰间别着的手枪,单手在腰带上蹭了一下,子弹上膛。

惨叫声惊动了前面的人,四五个人闻声赶来,刘子光揪着那个吓傻的家伙当肉盾,右手连续开枪,枪枪咬肉,顿时放倒了前面三人,每个人都是连中三枪,迅速丧失抵抗能力,后面俩人反应挺快,拽出腰间的冲锋枪就开了火,子弹瓢泼一般扫过来,把刘子光的肉盾打成了马蜂窝,刘子光从容退到卡车后面,丢下肉盾,退弹夹,上子弹,几乎就是一眨眼间的事情。

卡车上的东欧女孩们吓得尖叫起来,遭受突然打击的黑帮分子们也大呼小叫着,刘子光的枪法太准了,他们不得不各自寻找掩体,有人藏在车门后面打电话呼叫援军,有人趴在地上换着弹夹,而东方恪则吓得面无人色,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刘子光躬身下来,从卡车底下开火,他的射击方式和旁人不同,虽然用的是手枪,但却能打出冲锋枪的效果来,一弹夹十五发子弹是弹无虚发,趴在地上的,躲在车门后面的几乎在一瞬间被他全部撂倒。

从卡车后面施施然走出来,刘子光吹了吹冒烟的枪口,轻蔑的扫视了一下面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叱咤风云横扫马赛的东欧黑帮不过如此嘛,论起军事素质还不如自己手下那帮民兵呢。

从车里爬出来两个人,唯一的黑帮分子将东方恪挡在身前,手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地瞪着刘子光,准备谈条件了。

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刘子光抬手一枪,正中眉心,子弹从前额穿入,在后脑勺形成一个拳头大的创口,脑浆血液喷薄而出,煞是骇人。

刘子光丢下打空的手枪,在地上捡了两把枪塞在腰带上,又捡了把冲锋枪丢给东方恪:“跟在我后面。”

东方恪早就吓傻了,战战兢兢迈不动步子,刘子光走了两步看他没跟上来,只好说:“你呆在这儿吧,有情况就扣扳机,明白么?”

东方恪不说话,只是茫然的点点头,刘子光也不理他,直接进了一旁的建筑物吗,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二层工棚,里面乌烟瘴气,用三合板隔成了一个个的单间,每个单间里都有一张床和一个精神萎靡衣不蔽体的女孩,很明显,这就是东欧黑帮的工地廉价妓院。

由于是白天,所以妓院里没有生意,打手们也全被刘子光放倒了,他持枪在里面搜索了一圈,没发现残存的黑帮分子,但是触目惊心的现实却让他心头怒火升腾,这些女孩分明都是吸了毒的,神智已经不清,有的骨瘦如柴,有的昏迷不醒,简直不可想象这一幕竟然在发达的西欧国家出现。

正当刘子光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墙角蹲着一个女孩,一头亚麻色的头发低垂着,低低的抽泣声隐约有些熟悉。

“黛米?”刘子光试探着喊了一声。

女孩抬起头来,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从恐惧到惊愕,再到狂喜,她果然是火车上遇到的黛米·索普,那个十八岁的美国舞蹈演员。

“布鲁斯!”黛米一跃而起,紧紧搂住刘子光的脖子放声大哭,眼泪如同泉水般肆意流淌着,想必这几个小时里女孩经历了这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恐惧。

“没事了,没事了。”刘子光轻轻拍打着黛米的后背,安慰着可怜的女孩,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枪声,刘子光拔足往外奔,就看到东方恪手里端着还在冒烟的MP5冲锋枪,双手紧张的还在发抖,在他面前,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刘子光急忙上前按住东方恪的枪管:“小心走火。”

“我打错人了。”东方恪颤抖着说。

刘子光看了看地上的年轻人,小伙子一头黑发,眉清目秀,手里没拿枪,身上几个弹洞汩汩的冒着血,他的嘴唇一张一翕,能看出是“救救我”的发音。

突然间,黛米冲了过来,狠狠地冲小伙子吐了吐唾沫,刘子光顿时就明白了,“你没打错。”他拔出手枪冲年轻人的脑袋连发三枪,将一颗帅帅的头颅打成了烂西瓜,毋庸置疑,这家伙就是在火车站和黛米拼车的那个小子,此时此地出现,只能说明他是黑帮的一份子。

黛米紧紧依偎在刘子光身旁再也不愿离开,刘子光拍拍她的后背说:“好了,趁警察没来之前,我们要走了。”

“等一下。”黛米忽然想起了什么,跑进了两层小楼把自己的行李拖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纸盒子,里面全是欧元现钞,献宝一样说:“看我发现了什么?”

“这钱留给她们吧。”刘子光指了指慢慢在门口聚集起来的东欧女孩们,她们形容枯槁的样子差点把黛米吓呆,放下了纸盒子又跑回到刘子光身边。

现场的几辆汽车全被打坏,刘子光在小楼的车库里找到了一辆崭新的奔驰轿车,车门没锁,但是找不到钥匙,他翻开遮阳板,一枚折叠钥匙落了下来。

“上车!”刘子光冲东方恪和黛米招呼了一声,两人坐进汽车,刘子光驾驶着奔驰绝尘而去。

如同出租车司机介绍的那样,对于港区发生的黑帮火并事件,警察局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总是等他们打完了再来收尸,这一次也不例外,在港区工地开妓院的阿尔巴尼亚黑帮被不明团伙一扫而空,除了在马赛市内转悠着拐骗外国无知女孩的几个家伙侥幸逃生之外,团伙十一名成员全灭。

第九季第五十六章马赛之春

奔驰车在马赛市区的车流中徜徉着,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黛米看了刘子光一眼,不禁惊叫起来:“布鲁斯,你中枪了!”

刘子光低头一看,胸前两处焦黑的痕迹,他微微一笑,从上衣下抽出一块钢板递给了黛米,钢板很重,黛米差点没接住,只看到上面两个凹坑里嵌着已经变形的弹头,她顿时拍拍心口,心有余悸的说:“感谢上帝。”

忽然背后传来东方恪的声音:“看我发现了什么?”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东方恪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电脑,刘子光莞尔一笑:“或许这里面有些我们需要的东西,不过目前更重要的是找到一家安全的旅馆。”

东方恪说:“我想旅馆都不安全,两年前我曾经在马赛住过,那家房东人很好,我们不妨去找他。”

于是刘子光按照东方恪的指点,驱车来到位于海边的一栋房子,石头砌成的房子古朴雅致,不远处就是碧蓝的大海,海面上白帆点点,海鸟飞翔,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东方恪上前又是按门铃又是敲门,半天没人开门,黛米灵机一动,掀开门口的擦脚垫拿出一串钥匙,东方恪耸耸肩,接过钥匙打开了门,屋里的家具上已经挤满了灰尘,看来很久没人住过了。

虽然不清楚主人去了哪里,他们还是决定在这里落脚,刘子光把奔驰车停进车库,东方恪出门采购食品和衣物,黛米留在家里打扫卫生,傍晚的时候,这栋很久没人住的房子已经有了一些生机。

为了防止被邻居发现,他们没有使用电灯,而是拉上厚厚的窗帘,在餐厅里点了几根白蜡烛,三个人坐在长条餐桌旁准备用餐了。

晚餐是东方恪做的,在欧洲留学的时候为了不饿肚子,他被迫学会了很多厨艺,其中就包括马赛地区最久负盛名的普罗旺斯鱼汤,当然还有其他主食,烟熏猪腿、煎蛋、蔬菜沙拉、意大利面,以及一篮子生牡蛎和两瓶葡萄酒。

没有什么能比家庭的氛围更能抚慰人心的了,刚刚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惊悚经历之后,两个劫后余生的人都敞开了心扉,一边喝酒一边侃侃而谈。

东方恪告诉他们,自己出生于一个没落的知识分子家庭,爷爷是大学校长,文革时期被迫害致死,父亲在某研究所上班,一生唯唯诺诺,最后还是得罪了领导郁郁而终,自己高中毕业就去了德国留学,后来才发现那所大学是专门骗中国人钱的骗子学校,遂愤然离校,在欧洲各国边打工边学习,一直到半年前才回国就业,没想到一身学识毫无用武之处,求职不是碰壁就是坐冷板凳,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还算满意的新工作,没想到差点把小命送了。

原来那艘香港籍货轮上的希腊船厂和东欧犯罪集团早有联系,东方恪一上船就被他们控制住,本想拿他要挟刘子光就范,没想到风云突变,黑帮团伙反被刘子光干翻,东方恪逃生升天,还有了人生中第一次杀人的体验。

而黛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惊险的场面,本以为马赛是个无比浪漫的地方,没想到在火车站邂逅的英俊少年却是穷凶极恶的人贩子,而火车上不解风情的亚洲大叔才是真正的孤单英雄。

“黛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打算告诉你的家人么?”刘子光舀了一勺子鱼汤品尝着,随口问道。

黛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没有家,我妈妈在百老汇跳舞,她十九岁的时候和一个花花公子生下了我,然后又嫁给了另一个人,我的童年是和祖母一起长大的,直到十五岁的时候,生父才把我接到澳大利亚去,但是在堪培拉只住了三个月我们就搬到了中国上海,和父亲的一位同事住在同一所花园里,这也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后来那个姓胡的先生因为商业罪案被当局抓了,我也就搬回了美国,找到妈妈开始学习舞蹈

“那么你呢,特工先生,说说你的经历好么?”黛米再抬起头的时候,似乎已经将不快抛到了脑后。

但刘子光只是摇了摇头:“我的经历很普通,没什么好说的,大家早点休息吧。”

晚饭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好在这栋房子有三间卧室,大家可以一人一间,刘子光选择的是窗口靠路边的卧室,临睡前他把一支MP5K冲锋枪压满了子弹放在床头,又把一支上膛的手枪放在了枕头旁边,虽然这里远离黑帮的控制区域,但还是小心一点好。

半夜的时候,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刘子光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尖叫声,拔枪冲进走廊,就看到黛米只穿着一件到膝盖的大T恤冲了出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分明是做了噩梦。

黛米紧紧抱住了刘子光,死也不肯撒手了,让同样闻讯出来的东方恪不免有些尴尬,好在他也是个识相的人,见怪不怪的耸耸肩,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就悄然回屋继续研究那台笔记本去了。

少女青春火热的躯体在怀中颤抖着,似乎在寻求抚慰,刘子光刚想说话,嘴便被堵住,此情此景,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了。

第二天清晨,一夜未睡的东方恪揉着发红的眼睛打着哈欠想去厨房踅摸点食物的时候,却尴尬的发现只穿了一件男士衬衣的黛米正站在炉灶前煎着鸡蛋,浑圆修长的大腿从衬衣下摆露出来,领子更是敞开了三粒扣,从楼梯上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波涛汹涌,东方恪的鼻血差点喷出来,慌忙退回房间,努力定了定神,等走廊里的脚步声过去之后才再次出去。

黛米端着热咖啡、面包果酱和煎鸡蛋送到了依然躺在床上的刘子光面前,依偎在他身旁抚摸着他健硕的肌肉,忽闪着睫毛问道:“做特工一定很刺激吧?”

“我不是特工。”刘子光吃着早餐,头也不抬的说。

黛米吃吃一笑,一副我懂的样子,趴在刘子光身上划着圈圈,衬衣下摆掀起来,露出滚圆的屁股,此时窗外还飘着细雨,碧蓝的大海笼罩在一片烟雨蒙蒙之中,让人感觉马赛的春天竟然如此美丽。

东方恪站在走廊里犹豫不决,考虑是不是要敲门进去,马路上不时有警车驶过,每次都让他心惊肉跳,要知道杀死十几个人的案子可是惊天大案,没有任何当局会熟视无睹,而且现在科技如此发达,到处林立摄像头监视器,想找出凶嫌来对警察来说并非难事。

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他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请进。”刘子光在里面喊道,东方恪干咳两声走了进去,此时黛米还站在窗前提着牛仔裤,美国妞儿就是豪放无比,丝毫也不介意东方恪震惊的目光。

舞蹈演员的身材就是好,东方恪暗暗咽了口唾沫,举了举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说:“猜我发现了什么,库克斯和他的马赛同伙的电邮记录,还有他们的银行账号,很不巧,硬件密匙就插在电脑上,我用了一夜工夫已经破解了密码,现在只需要一个安全的账户,就能把里面几百万欧元转过去。”

这些话都是用江东方言说得,虽然黛米曾经在上海住过一段时间,但是东方恪相信她的语言天赋还达不到能熟练掌握一种地方语言的程度。

果然,黛米茫然的看了他们一眼,端起盘子出去了,刘子光也穿上了衣服说:“账号我有,都是安全的瑞士银行账号,我这就给你一个。”

“还有您的六箱,准确的说是五个集装箱的货物,因为里面装的都是些敏感的东西,所以他们不敢在法国卸货,而是会运到北非一个安全的地方,卖给另一个人,当然这只是之前他们商定的事情,现在发生了变化,我想库克斯大概会做另外的安排吧。”东方恪斟酌着词句说道,他已经认定自己是刘子光船上的人了,他是个明白人,知道牵扯进来就难以全身而退,最妥当的办法就是让刘子光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可以当做伙伴。

“那不行,这些东西虽然垃圾,还是能派上用场的,而且我已经支付了货款,这五箱货物我一定要拿到。”刘子光说。

“恐怕船已经出发了,不过不要紧,我把你给我的卫星电话丢在船上了,或许我们可以根据信号找到这艘船。”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动身。”

“那她怎么办?”东方恪冲楼下努努嘴,下面传来黛米哼唱歌曲的声音。

“萍水相逢,就相忘于江湖吧。”刘子光毫不犹豫的说,顺手扫了扫床单,细心地把一些发丝拈了起来。

“其实可以带着她的,反正她也”东方恪建议道,他还以为刘子光在收集黛米的青丝留作纪念呢。

刘子光说:“你也把留下的痕迹处理一下,喝咖啡的杯子也要擦一擦,不要留下任何线索。”

东方恪心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三个人在房子里又吃又睡的,肯定留下很多无法消除的痕迹,擦掉指纹捡起头发只能是聊胜于无罢了,但他还是忠实的执行了刘子光的命令,尽力消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抱着电脑下了楼。

“中午吃什么?”黛米正在厨房里洗碗,听到他们从楼上下来随口问道,随即转头看到两人整装待发的样子,赶紧擦擦手跑过来:“等等我。”

“黛米。”刘子光按住了她的肩膀说:“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打算带我去,对么?”黛米问道。

“我们要去执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你懂么,非常危险。”刘子光真挚的说道。

黛米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刘子光也不多说,用力拥抱了一下这个漂泊四方的美国女孩,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第九季第五十七章客串海盗

车库里,刘子光拉开了卷帘门,一缕阳光照了进来,细心地东方恪发现,奔驰车的牌照已经变了,他惊讶道:“什么时候换的车牌?”

“昨晚。”

“昨晚你不是和”

“一晚上可以做很多事情。”刘子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汽车离开车库,东方恪动作麻利的关上车库门,钻进车里,奔驰车绝尘而去。

黑色豪华奔驰S600大模大样的行驶在马赛街头,和刘子光预计的一样,警察根本没有展开对港口工地火拼案的调查,两个近在咫尺的摩托警只是懒洋洋的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聊天了,马赛是个古老的海滨城市,各族人混杂,出现亚裔面孔也不出奇。

不过东方恪却吓得够呛,他劝道:“我已经把黑帮账上的一百多万欧元转到你说的瑞士银行账号上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辆车。”

“好的。”刘子光转过一道弯,把车停在海边大道上,径直走向旁边一辆标致轿车,挥动胳膊肘砸破车窗打开了车门,警报声大起,远处的人都停下狐疑的望向这边,刘子光坐进车里,扯下仪表盘下面的盖板,扯断报警器的电线,又找出两根电线打着了火,降下残破的车窗玻璃,冲东方恪一摆头:“上车。”

东方恪慌忙钻进车里,抱怨道:“下次偷东西前说一声行么,我快要被你吓死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和这种把犯罪当成家常便饭的人待在一起随时随地都要提心吊胆,要不是自己已经深陷进来,说什么他也不敢再和刘子光坐在同一辆汽车里。

刘子光开车来到五公里外的一处公用电话亭,打了五分钟电话后回到车里说:“我们现在去摩洛哥,有问题么?”

东方恪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唯有诺诺连声,但是心里却想,摩洛哥可是在北非啊,难道要坐飞机过去?要知道过机场安检的时候可是大麻烦啊。

刘子光果然没让他失望,驱车来到马赛的普罗旺斯机场,不过并不搭乘法航客机,而是直接来到停机坪,找到了一架小型私人飞机。

简单的交流之后,两人就登上了这架道尼尔228双发螺旋桨飞机,直接飞往北非的摩洛哥王国。

经过数小时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默罕默德五世机场,下了飞机之后,刘子光先买了一张法语版的地图,仔细看了半天后打车去了市内某条街道。

卡萨布兰卡是欧洲人的称呼,意思是西班牙语白色之城,由于同名好莱坞电影的风靡,世人反而忘记了这座城市的本名——达尔贝达。

七十年代款式的雪铁龙出租车在异国风情浓郁的街道上行驶着,各种肤色的游人穿梭如织,卡萨布兰卡是座世界闻名的旅游城市,而且位于北非,社会情况和治安状况都比欧洲略差,或许更适合刘子光这种江洋大盗吧,东方恪心里这样想着。

出租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两人下车上楼,东方恪注意到,坐在大堂里看报纸的一个阿拉伯打扮的家伙随即跟着他们上楼来了。

刘子光来到一扇门前,侧身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两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们,东方恪吓得当时就捂着耳朵蹲下了,但是枪战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爆发,刘子光反而微笑着上前和两人拥抱握手,然后楼梯上又上来一个人,刘子光也亲切的和他打了声招呼,这才拉起一头雾水的东方恪进了屋子。

“乌鸦呢?”刘子光扫视了一下房间,随口问道。

“在外面望风,这里不大安全。我们已经换了几个地方了。”许久不见的悍匪头子张佰强说道,顺手递给刘子光一支雪茄,却对东方恪视而不见。

刘子光叼上雪茄,拿出地图开始和张佰强、褚向东商量起来,东方恪插不上话,只好坐在旁边打量着他们,他注意到和刘子光接头的这三个人都是中国人,但是相貌经过了整容,鼻梁垫高了,留起了胡子,肤色也经过适当的处理,看起来比较像中亚人,而且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浓烈的气息,甚至比刘子光身上的还要强烈,东方恪想了又想,觉得称呼这种气息为“匪气”比较恰当。

“天啊,我怎么惹上这帮人的。”东方恪的心脏一阵抽搐,看他们几个那副专注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在筹划什么惊天大案子,但愿不要用到我啊,正当他暗暗祈祷的时候,刘子光说话了:“你过来。”

东方恪赶忙走过去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那艘船上,有谁是和人贩子一伙的?”刘子光问道。

“船长,还有大副和水手长,他们都是希腊人,至于普通船员,我想他们并不知情,毕竟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东方恪解释道,其实他也不能肯定是否如此,但是那些底层船员都是中国籍的,如果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给他们惹上了麻烦岂不是要一辈子受良心谴责。

“嗯,把你知道的船上的情况说一下,不要漏掉任何细节。”褚向东说道。

东方恪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家伙面相真凶,心里发憷,事无巨细将货轮上的情况说了一遍,他本来就是个心思很细的人,善于观察周围的情况,经他介绍之后,屋里的四个人都频频点头。

“六千吨的货轮算是小的,船员也不过十来个人,比赌船简单多了。”陆海评价道,向来对语言比较敏感的东方恪立刻意识到,这人不是闽南的,就是台湾来客,而且以后者的可能性居多,看来这帮人的构成还真是复杂。

“干他娘的。”褚向东说,张佰强也连连点头:“干完这一票也差不多该退休了。”

“你们要劫船?”东方恪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佰强看了他一眼,刀锋一般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你朋友?”张佰强问刘子光道。

“确切的说,是我的手下,不需要瞒着他。”刘子光说。

于是张佰强便道:“我们将会在摩洛哥外海接管这艘船。”

“计划呢?”东方恪壮着胆子问道。

“计划?需要计划么?”张佰强又看了他一眼,点了支烟说:“索马里没读过书的黑人都能做成的事情,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当然不在话下。”扭头又对刘子光说:“你这个哥们是军师吧,挺那啥的,还不放心我们哥们。”

刘子光笑笑:“他们都是老手了,干这个驾轻就熟,跟喝面条似的。”

东方恪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原来是一伙海盗啊,劫船轻松地如同喝面条,那打劫银行简单的不跟吃凉粉一样。

按照航运时间表,那艘香港货轮将会在今天下午抵达卡萨布兰卡港口卸货,然后驶往塞内加尔,不过刘子光可等不了那么久,他本来就是有仇不过夜的人,这回被人算计了一把,岂能善罢甘休,在马赛的时候他就联络了赵辉,将其痛骂一顿,勒令他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办砸了事情的赵辉自然大气也不敢出,不但承诺另外帮刘子光购买一批质优价廉的军火,而且主动提出把自己手下精锐小分队借给他使用,以报这一箭之仇。

当天下午,几个人在港口附近转悠了半天,张佰强他们四个人瞅空子偷了条游艇驶往外海,刘子光和东方恪留在港口观察情况,那艘六千吨的货轮果然准点进港卸货了,当他们补充完淡水和油料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轮船并未在港内过夜,而是连夜起锚驶往外海,刘子光心中明白,他们一定是听说了马赛发生的事情,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张佰强、褚向东他们去做了,刘子光带着东方恪搭乘摩洛哥航空公司的支线客机飞往了卡扎菲上校的故乡——利比亚。

在的黎玻里机场降落之后,东方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护照上被盖了一个利比亚的入境章,不禁懊丧道:“这下完了,以后想去美国就难了。”

“再办一个新的就是。”刘子光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护照,用一条宽大的阿拉伯围巾遮住了嘴脸。

机场有人来接他们,路虎越野车直接驶入沙漠深处,停在一片帐篷前,骆驼静悄悄的嚼着草料,优美的旋律从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帐篷里传出,隐约能看到曼妙的身姿在翩翩起舞,蒙着头巾的保镖不经意的将枪口指向了他们,事到如今,东方恪已经不怎么害怕了,再大的风浪都经过来了,还能在这沙漠中翻船不成?

不大工夫,一个黑人出来邀请他俩进了帐篷,布置华丽的帐篷中一片金光闪耀,触目所及不是珍珠钻石就是黄金丝绸,一个大胖子坐在上首,穿着阿拉伯长袍,顶着酋长们经常戴的那种头巾,油乎乎的手里捏着一把小弯刀,正慢条斯理的切割着烤羊肉。

“亲爱的朋友,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大胖子说道。

东方恪从他不经意带出的卷舌音敏锐的意识到,这个胖子绝对是正宗斯拉夫人,而且是俄国人的可能性居多,因为,没有哪个阿拉伯酋长会那么喜欢喝伏特加。

胖子丢下刀子,让侍女帮自己擦了擦手,然后向刘子光伸过来,自我介绍道:“伊凡·李斯特罗夫斯基。”

“幸会。”刘子光和他握了握手。

胖子继续道:“其实我还有一个中文名字,李一帆。”

“这名字很有意境,我想一定是李先生帮您取得吧。”刘子光说道,心里不免莞尔,因为赵辉的众多掩护[www.qiyebooks.com]身份中,有一个名字就叫李刚。

第九季第五十八章非洲的战争之王

李斯特罗夫斯基是俄国人,早年曾经在卢比扬卡工作过,那时候他还是一名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克格勃,后来克格勃变成了俄联邦安全局,而混的不如意的李斯特罗夫斯基则被派往中非情报站打发时间,从此由一个犬儒主义者变成了现实主义者

而恰在那时,非洲内战频发,安哥拉、苏丹、卢旺达、塞拉利昂打得一团糟,头脑精明的李斯特罗夫斯基顺势做起了军火生意,用安东诺夫运输机从俄国运来大批淘汰的自动步枪、火箭筒、手榴弹,甚至还有装甲车和坦克,后来质优价廉的中国货涌入了非洲,李斯特罗夫斯基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两边还你来我往的干了几场,再后来因为中情局的介入,两边不得不联起手来对付共同的敌人,这才交上了朋友。

李斯特罗夫斯基在非洲混了二十年,连卡扎菲上校都是他的朋友,寻常军阀、独裁者更是尊称他为“战争之王”。其实这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很是平易近人,看起来丝毫不像传说中的克格勃,而更像是一个脑满肠肥的阿拉伯富商。

因为赵辉的引荐,所以李斯特洛夫斯基破格接待了刘子光,他挥手驱散了舞女,让佣人摆上两个坐垫,开始和刘子光谈起了生意,军火商的英语虽然流利,但毕竟不如母语用的随心所欲,更能表达确切的想法,所以他们用俄语进行交流,而精通俄语的东方恪则充当起翻译来。

“听说,你准备武力夺取某个国家?”李斯特罗夫斯基漫不经心的问道,但刘子光知道,越是装的不在乎,其实心里越是重视,他这是等着自己提出请求呢,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价。

“这个世界真的毫无秘密可言,是这样的,我已经筹措了大批资金,征召了无数战士,就等您的武器了。”刘子光自信满满的说道。

李斯特罗夫斯基哈哈大笑,笑的肚皮上的肉如同波浪一样翻滚着,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东方恪惊疑的看看刘子光,后者不动声色。

“亲爱的朋友,你以为现在还是八十年代么?靠几十支AK47就能夺取一个国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尤其当有某些强大势力介入的时候,拿着自动步枪的士兵在坦克和战斗机的炮口下和靶子没什么区别,哈哈哈。”李斯特罗夫斯基继续狂笑着,刘子光嘴角却浮起一丝揶揄的微笑。

“李先生,您是如何确定我没有购置重武器的计划呢,事实上我们国家的坦克和战斗机是全世界性价比最高的,我可以花最便宜的价格买到最合适的坦克,还有不亚于F16性能的枭龙战斗机,您应该懂的。”

但是俄国胖子继续狂笑,他用雪茄烟点着刘子光说:“小伙子,我像你这大的时候和你一样爱国,后来才发现国家不会像你爱她那样爱你,您的祖国虽然比四十年前强大了许多,但是胆子也小了许多,我想他们是不会容许国造重武器出现在某个热点地区的,您知道,中国威胁论可不是一句笑话,你们外交部的人听到这句话就会吓得像鹌鹑一样。”

“那么,您有什么忠告?”刘子光换了一个角度来回答,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李斯特罗夫斯基说的是实话,赵辉就连北方工业出品的自动步枪都不敢卖给自己,就是怕出政治上的问题,更别说购买枭龙战斗机这种足以登上当年军售头条的玩意了。

“小伙子,您的对手或许比您想象的要强大的多,我的消息渠道显示,最近有人订购了一批全球最先进的武器弹药,到港地点就是西非嗯,西非某个很小的国家,你懂的,同时他们还雇佣了全世界最凶猛、最敬业的雇佣兵,他们一个人足以顶的上一个连的黑人士兵,我想您如果不预备点硬货,怕是很难和他们抗衡啊。”李斯特罗夫斯基笑呵呵的说道,一副长者的派头。

“会考虑的,先让我看一看您预备的轻武器吧。”刘子光还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因为他知道,如果贸然答应的话,这个贪婪的俄国胖子一定会狮子大开口,不但把一批用不着的重武器卖给自己,还会索要铁矿股份之类的条件,这可是自己无法接受的,起码在目前的条件下不会考虑。

“好吧。”李斯特罗夫斯基拍了拍肥厚的巴掌,叫来一个高个子的保镖:“亚历山大,带客人们去看看我给他们准备的小礼物。”

亚历山大是个很帅的小伙子,金色头发,褐色眼睛,体格彪悍,穿着沙漠靴和迷彩裤子,他带着刘子光和东方恪来到几十米外的一所帐篷前,掀开门帘请两人走进去,里面堆得满满的全是军绿色的铁箱子,箱子上印着德文字母。

亚历山大打开一口箱子,取出包装完好的AKM自动步枪,油封纹丝未动,机件光滑闪亮,虽然是二十年前的东德产品,但是保养得极好,丝毫不影响使用,刘子光知道,东德产的AK,性能甚至比俄国货还要好,更别说中国货、朝鲜货、罗马尼亚货这些仿造品了。

用棉纱擦掉了枪上的油封,亚历山大又拿来一个棕红色的实弹夹,让刘子光出去试枪,一百五十米外已经竖了几个人形靶,刘子光娴熟的上膛,瞄准,先打了一发校准,然后连续打了几个三发短点射,钢靶全部应声而落,亚历山大不禁露出赞赏的神情来,要知道AK步枪可不是二战时期那种准确度很高的单发步枪,虽然有效射程是四百米,但是在一百五十米外能弹无虚发的击中靶子已经算是优秀射手了,况且刘子光用的是一把不熟悉的,没经过校正的老枪,还是立姿无依托射击,这足以说明他是一位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

大概是手痒痒了,亚历山大接过枪换了一个弹匣也打了几个点射,成绩自然不俗,他放下枪和刘子光握了握手,大有惺惺相惜之意。

李斯特罗夫斯基是业内知名人士,自然不会像东欧黑帮那样那报废的破铜烂铁来忽悠刘子光,他许诺的二百只AKM自动步枪全都是现货,虽然价格稍贵,达到每支一千美元,但仍在刘子光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军火这种东西从古至今都是暴利商品,明知道实际成本很低,但你却不得不买,而且军火的价格随着地区的不同,战争的烈度高低也有不同,比如在索马里这种地方,一支AK47的价格估计比一只母鸡高不到哪里去,而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北部,一支AK却能高达一千五百美元,这还是中国产的价格,如果是苏联货,价格更高,东德产品的话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李斯特罗夫斯基为每支自动步枪配了六个子弹匣,都是那种棕红色的聚合物弹匣,另外奉送十万发子弹和一批俄国造手雷,最重要的是他包运输,没有什么比军火运输更令人头疼的事情了,要面对各国警察、海关、情报机关以及国际警察的追踪和盘查,而李斯特罗夫斯基和非洲各国政府的关系相当之好,他的专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非洲上空翱翔,而不必担心什么国际警察。

军火商的安东诺夫12运输机从利比亚的沙漠机场起飞,机上载着二百套AKM自动步枪,包括帆布枪带和多功能刺刀,以及奉送的子弹,但刘子光也为此付出了一笔高昂的费用,二十万美元的基本货款,五万美元的运输费用,以及其他各项开支,算起来还是节省了许多,因为如果用卡车运输的话,光是通过非洲这些国家边境线所耗用的打点钱就不是个小数目,还不算半路上会出现的危机概率。

安12的飞行员正是李斯特罗夫斯基的保镖亚历山大,小伙子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衣,肩膀上扛着四道金色的杠杠,很有机长的派头,他的副驾驶是一位黑人,据说当年曾在利比亚空军飞过米格机。

刘子光和东方恪坐在狭窄的机舱里惴惴不安,这两位飞行员怎么看都不像是专业人士,飞机在云层中摇摇晃晃,简直就像过山车,堆积如山的自动步枪包装箱要不是捆扎的结实,早就滚满整个机舱了,而悲惨的东方恪已经用他的呕吐物涂满了机舱的地板。

“亚历山大,你确定你学过飞行?”东方恪气喘吁吁的问道。

“是的,我曾经在莫斯科航校学习过。”亚历山大得意洋洋的答道。

“请问,毕业了没有。”东方恪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亚历山大脸色变得严峻起来,忽然猛推操纵杆,飞机向下俯冲而去,东方恪继续吐得七零八落。

刘子光却不禁笑了,率性的亚历山大让他想起了贝小帅,这小子拿了七十万块钱去航空学院学飞行,都一个学期了竟然还没被开除,看来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会拥有专机飞行员了。

第九季第五十九章乍得上空的鹰

亚历山大·谢苗诺维奇今年二十五岁,八年级毕业后就进入莫斯科第八航校学习飞行,这是一所初级航校,飞的大多是螺旋桨小型飞机,主要为高级航校输送合格的人才,而亚历山大显然不是这块料,虽然他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比得上最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但是这家伙的脾气太暴烈了,没有毕业就被学校开除。

十九岁的亚历山大·谢苗诺维奇在家长的安排下进入了梁赞伞兵学校,在这个充满铁血硬汉的大熔炉里,他在航校里那点小本事就显得不够看了,刚到校第一天就被两个来自中亚的哈萨克籍同学打了个满脸花。

但亚历山大身上流着的是俄罗斯民族彪悍的热血,他奋起直追,在伞兵学校里学到了受用一生的本领,后来加入了伞兵特种部队,在和车臣恐怖分子的激战和敲打格鲁吉亚的奇袭中屡屡立功,本来已经要升为中尉了,但却因为酗酒打伤了长官而被踢出了军队,正当他对未来茫然的时候,特种部队的头儿,一位安装了假肢的秃顶中校帮他安排了出路,跟随李斯特罗夫斯基在非洲闯世界。

广袤无比的非洲大陆和同样粗鲁豪爽的俄国老板让亚历山大如鱼得水,凭着过人的身手和会开飞机的本事,他成为李斯特罗夫斯基手下一员悍将,专门执行难度比较大的任务,比如这次运送军火到西萨达摩亚的活儿。

安东诺夫12运输机是一款1959年列装的苏式四发涡轮螺旋桨运输机,操控简单,有着苏联货一贯的粗制滥造特色,但是却经得起折腾,很适宜气候恶劣的非洲大陆和亚历山大这种粗暴作业的山寨飞行员。

飞机从利比亚的沙漠机场起飞,穿过乍得和喀麦隆的领空抵达西萨达摩亚的东部边境地带,那里有一座新修建起来的野战机场,李建国和他麾下士兵就等在那里准备接收军火。

今天的天气很好,乍得领空能见度很高,亚历山大把驾驶工作交给了副驾驶,然后从座位下面摸出了一瓶伏特加和两根酸黄瓜开始喝酒,俄国人喝酒的方式和中国人截然不同,这种对瓶吹的方式在中国人看来分明就是酗酒。

东方恪胆战心惊,瞄了一眼刘子光,心说老大你怎么不管管啊,飞行员都喝成这样,这要是待会降落的时候出了岔子怎么办,但刘子光却熟视无睹,没事人一样端坐着。

忽然,飞机剧烈的颤动起来,差点把东方恪甩出去,副驾驶大声的喊起来,亚历山大把酒瓶子一丢,握住了操纵杆,用俄语骂了几句。

“出事了!”刘子光解开保险带,闪身进了驾驶舱,透过风挡玻璃看到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双座喷气式战斗机从安东诺夫侧方高速掠过,气流再一次搅得飞机颤动起来,亚历山大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尽力掌握住操纵杆保持着方向,同时用电台向基地求救。

电台公共频道里传来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懒洋洋的声音:“2559,这里是乍得空军,你已侵犯我国领空,命令你转降恩贾梅纳机场,再说一遍,这里是乍得空军,命令你转降恩贾梅纳机场。”

亚历山大扭头向平行飞翔的战斗机飞行员比划了一下中指,继续保持着航向,副驾驶也大骂道:“乍得空军什么时候有了阿尔法喷气了,他们一定是假冒的!”

“摩尔,你去机尾看看机关炮还能用么,我把尾部亮给他,你把他敲下来。”亚历山大说。

摩尔是副驾驶的名字,他一摊手说:“尾部炮塔已经拆掉了。”

“那没办法了。”亚历山大气急败坏,虽然这架战斗机只是高级教练机级别,但是速度快,武备强,光是那挺30毫米机关炮就能把安东诺夫打得凌空爆炸,要是在地面上或许还有一拼的可能性,但是在空中,还是谁的飞机强谁占优势。

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阿尔法喷气机不耐烦了,一个翻滚到了安东诺夫的侧后上方,机炮开始轰鸣,一串串炮弹打得运输机千疮百孔,一颗30毫米口径炮弹击中了摩尔的后背,几乎将他打成两截,鲜血染红了驾驶舱,亚历山大钢牙咬碎,头也不回的喊道:“降落伞在座位下面,你们准备跳伞。”

刘子光和东方恪相视看了一眼,迅速从座位下面拿出了降落伞,迅速穿在身上,东方恪从没跳过伞,加上心情极度紧张,手抖得厉害,倒是刘子光冷静如常,帮他扣上了搭扣。

“如果这次不死的话,回去我打算写一本书,肯定能畅销。”东方恪强作笑颜道,可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2559,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投降的话就晃动你的机翼。”电台里传来战斗机飞行员的威胁,用的是标准的航空英语,但是口音里略带一股法国味。

乍得是法国的势力范围,至今仍有一千余名法军驻扎在乍得,而非洲各国空军形同虚设,雷达站少得可怜,运输机的航线没有几个人知道,此时却忽然遇到不明来历的战斗机拦截,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招惹了某些厉害角色。

亚历山大晃了晃机翼,随后离开了驾驶席,在驾驶舱的橱柜里拿出一个长条状的绿色箱子,喀啪一声打开,从里面提出一具肩扛式防空导弹来,一言不发走过来说道:“谁能帮我操控一下飞机。”

“我来。”已经穿上降落伞包的刘子光立即奔向了驾驶席,他明白现在的处境,不管是跳伞还是迫降都将面临无尽的危险,唯一的出路就是——反击!

“帮我把后舱门打开。”亚历山大喊道,同时打开了导弹上的电池、冷气瓶开关以及电子显示器。

刘子光掌控了飞机,扳下了后舱门的开关,安12的国产仿造品就是运八,在省城训练基地刘子光学习过这种飞机的基本操作,所以很容易上手。

飞机的后舱门缓缓地打开,亚历山大采取了单腿跪地的姿势,稳稳地端着萨姆18,瞄准了就在安12尾部侧后方监视的阿尔法喷气战斗机。

战斗机飞行员没有料到运输机的后舱门会突然打开,反而凑上前来想看个究竟,此时导弹已经热机完毕,冷却式寻的装置锁定了近在咫尺的战斗机,蜂鸣音提示亚历山大,导弹已经就绪,随时准备发射。

喷气机离得太近,当两个飞行员看到缓缓降下的舱门后面的亚历山大时,禁不住汗流浃背,一枚防空导弹正瞄准着他们,骄狂的飞行员如梦初醒,猛拉操纵杆逃离,阿尔法喷气机骤然升高,加大马力迅速逃逸。

一切都玩了,萨姆18是一款很先进的防空导弹,黑市价格已经卖到了十万美元一枚,而且有价无市,因为它可以毫不困难的打下直升机、低空飞行的巡航导弹,甚至战斗机,阿尔法喷气只是七十年代水平的高级教练机而已,只装备了航炮和火箭巢,连红外诱饵都没有,如何躲得过寻踪而来的,更何况飞行员在情急之下加大了推力,尾部喷口的红外特征更加明显,导弹尾随而去,瞬间便击中了战斗机的尾部。

一个硕大的火球凌空爆炸,两个飞行员没有来得及弹射就和飞机一起化成了灰烬。

运输机里也是一片狼藉,导弹的尾焰沿着通道喷出去十几米远,躲在一旁的东方恪头发都被烤焦了,好在武器弹药的包装箱相当结实,没有引起爆炸,要不然炸开来整架飞机就会变成更绚烂的大火球。

刘子光稳住了机身,关上了舱门,亚历山大丢下发射筒跑回了驾驶舱,把摩尔的尸体推到一旁,坐上副驾驶的位子继续操纵飞机。

亚历山大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抄起酒瓶子狠狠灌了一大口,又把伏特加递给了刘子光,刘子光接过来也喝了一大口,两人这才哈哈大笑,击掌相庆。

东方恪从机舱地板上爬起来,摸一摸烧焦的头发,喃喃道:“老天你这是玩我呢”

乍得是个极为贫困的非洲国家,根本没有能力监控全国的领空,这场小小的空战在广袤的大草原上空展开、结束,见证者只有草原上成群的角马和野牛。

之后的航程变得沉闷起来,亚历山大不是个喜欢聊天的人,他只喜欢喝酒和开飞机,而且喝的越多飞的越稳当,夜晚的时候,飞机终于抵达西萨达摩亚,这里没有塔台和信号指示灯,只有地面上熊熊燃烧的篝火,飞机在野战机场跑道上滑行着,每个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万一跑道上有点杂物的话就全完了。

好在有李建国监工,这帮非洲工人干的相当不赖,跑道平整无比,安东诺夫运输机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跑道尽头,当螺旋桨停止转动的时候,无数非洲人举着火把欢呼着冲了过来,将飞机围在中央,往每个下来的人脖子上套了个花环。

受到这种狂热的欢迎,亚历山大居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而东方恪则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回总算是安全了。

一身戎装的李建国从人群中走出,和刘子光紧紧握了握手,说:“终于盼来了,你真是雪中送炭啊。”

“怎么,情况很危急么?”刘子光问,欢呼的声音太大,他不得不提高了两个八度。

“相当严峻,回去说吧。”李建国拍拍刘子光的胳膊,开始安排人员卸货。

第九季第六十章丰田战争创始人

深夜的非洲草原一片欢腾,欢天喜地的黑人们从飞机上抗下一箱箱武器弹药,送到野战机场旁边的灌木丛里用帆布遮盖好,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让亚历山大瞠目结舌。

军用帐篷内,手摇发电机驱动的电灯泡发出昏黄的光芒,李建国在弹药箱上铺开了西萨达摩亚的地图说:“战局变化很大,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想。”

刘子光心一沉,问道:“我们损失大么?”

李建国苦笑道:“你想岔了,我们没输,准确的说是卡耶族没输,王储殿下的雇佣军已经控制了除圣胡安之外的大部分地区,博比殿下回国登基指日可待。”

刘子光愕然道:“这么快!”

“当然了,现代战争都是速战速决的,而且这些雇佣军采取的战术非常高明,他们的头儿叫约翰·福克纳,1987年曾在乍得指挥过一次相当著名的战役,以装备了丰田皮卡和火箭筒机关枪的部队打败了有战斗机支援的三个利比亚机械化步兵旅,从此一战成名,当然,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过这套战术用在西萨达摩亚却并不过时,很显然,博比殿下这回押对宝了。”李建国两手一摊,无奈的说。

刘子光顿时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王储的军队控制了局势,那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到时候博比回国掌权,削藩裁军,陈马丁和李建国这帮人就只能黯然退场,而自己先后投入的数千万资金也就打了水漂,铁矿的所有权也成了未知数。

显然不能让事态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但是作为卡耶族一方的盟友,自己又不能暗地里去削弱盟军的实力,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把军队组建起来,造成既成事实,让博比殿下也不敢轻易削藩。

“建国,这次我带来二百支自动步枪,马上还会有一批轻重武器到岸,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信儿,军队什么时候能练起来。”刘子光问道。

“我也不瞒你,想在短时期内拉起一支会开枪的队伍不难,但是一遇到硬茬,这种队伍肯定一触即溃,关键在于我们缺少能干的士官,你知道福克纳上校是怎么做的么,他找了几十个欧洲退伍军人,又从乍得、苏丹、安哥拉、塞拉利昂这些地方拉了上百号有作战经验的前反政府武装,买了几十辆丰田皮卡,装备了大口径机关枪和火箭筒,完全按照当年丰田战争的模式来复制的高机动性军队。而我们呢,连枪械都不能做到人手一支,大部分士兵还在用刀矛弓箭,关键还是士兵的基础素质太差,给他们先进武器都不会操作。”李建国颓然答道,看来这段时间他虽然尽心尽力,但是成效并不大。

刘子光沉思片刻道:“我明白了,短期内是指望不上他们了,你放心,我马上给你拉来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李建国奇道:“你从哪里招兵?”

“这年头只要肯花钱,还怕找不到敢卖命的人么?”刘子光自信的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对了,那帮雇佣军明天早上会过来,你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李建国提醒道。

“是么,他们来干什么?”

“来接收物资,你以为这座机场是怎么来的?那是专门为他们建设的,只不过你早来一步而已。”

刘子光纳闷了:“合着咱们成了工兵了。”

“有什么办法呢,马丁怎么说也是流亡政府的副大臣,要服从王储殿下的命令,不过我留了后手,机场是我们建的,就归我们管。”

“这样啊。”刘子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一列车队来到,打头是五辆路虎越野车,里面坐着的是虎视眈眈的白人雇佣兵,后面是一水的丰田皮卡,而且颜色各异,红的白的蓝的都有,车上架着大口径机关枪,穿单绿色作战服的黑人士兵懒洋洋的坐在车厢里,但是当车停下的时候却忽然显露出优秀的战术素养,纷纷跳下车来不经意的占据了有利位置。

一个穿法军M64作战服的军官从打头的路虎车上跳下来,直奔李建国而来,虽然他已经两鬓斑白,但是精神十足,腰杆笔挺,颇有职业军人的威严。

“李,我不得不夸赞你,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工程兵,没有之一,瞧你们把野战机场修的多好啊。”中年人伸手和李建国握了握,把玉米芯烟斗从嘴里拔出来说道。

“谢谢,中国人同时也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步兵,没有之一。”李建国淡淡的答道。

中年人眉头一挑,不置可否的笑笑,转而看到了便装打扮的打扮的刘子光,感觉敏锐的他似乎嗅到了一些同类的味道,直接走过来打招呼道:“你好,我是约翰·福克纳上校。”

刘子光和他握了握手,说:“幸会,我是布鲁斯·刘,我很高兴和您站在统一战线上。”

福克纳上校高傲的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远处传来喧哗声,安东诺夫运输机旁似乎发生了冲突,他眉头一皱,大喝一声:“乌尔姆!”

乌尔姆是一名黑人士官,就站在上校背后不远处,听到招呼立刻并拢脚跟敬礼道:“是,长官!”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福克纳上校头也不回的说道,继续和刘子光寒暄:“您也是来自中国么?”

刘子光刚要回答,远处传来一声枪响,这回福克纳站不住了,说声抱歉扶着手枪套疾步走了过去,刘子光和李建国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李建国还顺手把自己的斯捷奇金自动手枪抛给了刘子光,自己拿了一支刚拆封的AKM自动步枪。

安东诺夫运输机旁,几个白人雇佣兵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亚历山大只穿了一件蓝白条的海魂衫,依旧闪展腾挪,摆出拳击的架势,周围一帮人全都剑拔弩张,好在并没有人动枪。

刚才那一声枪响是?望塔上的哨兵开的,打得相当之准,正中一名雇佣兵手中的步枪,警告意味非常明显,谁动枪就打谁。

福克纳上校愤然转身,面对李建国平静的说:“李上校,我需要一份书面说明。”

李建国说:“他不是我的部下,我也不是你的部下,所以,不会有什么说明,就这样。”

气氛有些紧张,李建国手下的黑人兵都握紧了长矛,白人雇佣兵们的手也悄悄按到了枪柄上,远处皮卡车上的黑人外籍士兵也拉动了大口径机枪的枪栓,一场火并似乎已经迫在眉睫。

福克纳上校的脸色非常阴鸷,他冷冷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李建国和刘子光,又缓缓扫视着周围衣不蔽体的黑人士兵们,忽然笑了起来,指着亚历山大笑道:“你,小伙子,俄国人,对吧。”

亚历山大摸摸后脑勺,不知道福克纳上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很显然,紧张气氛随着上校的笑声一扫而空,危机解除了。

福克纳上校迅速了解了一下情况,原来是他手下的雇佣军要求亚历山大把飞机挪走,以免影响后面的飞机降落,但是俄国佬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再加上伏特加喝光了心情正不好,三言两句后双方就动起了拳头,雇佣兵们哪里是俄国伞兵的对手,四个人一起上都被放倒了。

“让我猜一猜,这架漂亮的安东诺夫一定是属于伊凡·李斯特罗夫斯基先生的财产,你知道,我和伊凡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稍微把飞机往旁边挪一下好么,小伙子。”福克纳上校笑意盎然的说道。

亚历山大吃软不吃硬,耸耸肩摊开手,表示愿意效劳,于是福克纳上校安排了一辆卡车帮亚历山大把飞机拖离了跑道。

“这位上校,似乎很会做人。”刘子光望着福克纳忙碌的背影说道。

“是啊,这种人可是刀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热血,硬气,但是讲道理,可不是那种小地痞能比的。”李建国答道,看得出他对福克纳上校还是充满军人之间的敬意。

上校麾下的雇佣军装备远比李建国他们精良的多,一水的东欧造AK47自动步枪,迫击炮、火箭筒、大口径机关枪,全都是崭新的货色,烤蓝都没褪色。军装也是簇新的法军制式,一看就有种正规军的范儿,反观李建国麾下这帮人,连统一的军装都没有,更别说漂亮的贝雷帽和威风凛凛的帆布军靴了。

半小时后,一浅灰色涂装的C130运输机从安哥拉方向飞来,四面上的人群开始欢呼起来,飞机慢慢下降高度,最后稳稳停在野战机场的跑道上,机组人员下了飞机向雇佣军的军需官交接了货物清单,然后黑人们重演了昨夜的一幕,手脚麻利的开始卸货。

飞机里装的是雇佣军们的补给物资,从瓶装水、威士忌到军用口粮、香烟啤酒,甚至连厕纸都有,以及各种口径的子弹炮弹,汽车配件、润滑油等。

“人家这才叫大手笔啊。”从?望塔上下来的王志军不无羡慕的说道,SVD狙击枪就放在他的脚旁,刚才石破天惊那一枪就出自他的手笔,得亏他从旁协助李建国,要不然气势更被人家压过一头。

从C130运输机上下来几个飞行员,大大咧咧的从亚历山大身旁走过,来到背人处开始撒尿,其中一人用南非口音的英语说道:“皮埃尔真不走运,最后一次出勤竟然会失事,这下他再也没法炫耀他那个大屁股法国妞了。”

旁边一人应声道:“他肯定忘了把法国妞的光屁股照片别在阿尔法喷气的风挡玻璃下当护身符用了。”

随即几个飞行员一起发出刺耳的笑声,丝毫也没注意到背后亚历山大愤怒的目光。

第九季第六十一章有信仰的佣兵领袖

亚历山大·谢苗诺维奇虽然是个性格暴烈的汉子,但却不是那种不知深浅的蠢货,多年战场磨砺让他养成了粗中有细的行事作风,根据对方的言谈他猜测这几个飞行员肯定和昨天攻击自己的那架神秘的战斗机飞行员相识,但关系未必很好,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一场空战,只知道皮埃尔在出勤中死掉了而已。

于是他便大大咧咧的走了过去,也解开裤子开始撒尿,飞行员们的这一泡尿憋了很久,尿的很长,亚历山大很自然的搭起了话:“你们是哪家公司的?”

C130的飞行员瞥了他一眼,从他的白色制服和肩章看出这是位飞行员同行,便答道:“哦,我们是I.S.R的运输队,你呢?”

“我为俄国人工作。”亚历山大咧开嘴笑了,其实不用他说对方也能从他的卷舌口音和俄制飞机上分辨出来他是为谁工作的,他们很友好的冲亚历山大打着招呼,并且邀请他到遮阳棚下面去喝一杯啤酒,亚历山大爽快的答应了,过去闲聊了一会儿便借故离开了。

亚历山大回到刘子光这边,悄声说道:“布鲁斯,我们遇到大麻烦了,昨天袭击我们的那架飞机,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他们都是I.S.R的雇员,我怀疑”说着他瞟了一眼站在远处督促士兵装运物资的福克纳上校,继续说:“我怀疑这位上校想杀死我们。”

刘子光和李建国面面相觑,不得不慎重考虑亚历山大的话,博比殿下的雇佣军势如破竹,兵强马壮,用不了多久就能攻占圣胡安,舒舒服服拿着他们的高昂佣金离开,按理说没有打击弱小竞争对手的必要,不过万事不能大意,在非洲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这事儿很复杂,我们应该搞清楚。”刘子光看了看福克纳上校带来的人马,并不算多,而且都在忙着装运物资,如果火并起来的话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稍微考虑了一下,刘子光对李建国说:“拿支手枪给他,我把福克纳叫过来问问,你让志军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有异常情况的话,干了再说。”

李建国点点头,取了一支自动手枪递给亚历山大,同时刘子光走向了福克纳上校,低声说了句什么,福克纳上校立刻向这边走了过来,他的黑人副官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一进帐篷,福克纳上校的脑袋上就顶了一根枪管,他下意识的去拔手枪,右手却被人粗鲁的按住,人到中年的福克纳上校依然像年轻时候一样骁勇善战,他挥肘猛击抓住自己的人,同时用左手去抓那支手枪,但是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更猛,福克纳上校只觉得胃部剧痛,身子不由自主的佝偻起来,然后被人提着衣领子扔到了行军床上。

“咔哒”一声,是手枪击锤扳开的声音,福克纳发现,五分钟前还彬彬有礼的刘子光此时正用手枪瞄准着自己。

“你想杀了我么,外面有一百名士兵!“福克纳上校坐了起来,擦擦嘴角上的血,冷静的说道。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上校,刚才动作重了些,很抱歉。”刘子光收了枪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说道,在一位戎马倥偬的雇佣军上校面前,舞刀弄枪实在没有意思。

“你想知道什么?”福克纳上校带有一丝嘲讽的问道,同时抬眼看向刘子光的身后。

“如果您在等乌尔姆的话,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刘子光说,打了个响指,亚历山大便扛着已经昏迷的副官走了进来。

“好了,我们开始吧,我们都赶时间,第一个问题,您,或者您的组织,下一步针对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刘子光问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福克纳挺直了腰杆答道,英国绅士的派头十足,高傲而自信。

刘子光冷笑一声:“我们的飞机上有一串弹孔您看见了吧,那是昨天被I.S.R的战斗机打得,而今天一早他们的运输机就来给您运给养,我想这很能说明问题。”

福克纳一怔,随即笑了:“孩子,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我想你对非洲雇佣军的业务流程还不熟悉,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约翰·福克纳是伦敦一家防卫安全公司的老板,在博比殿下给我这份合同之前,我还在为那些歌星们提供保镖服务,来非洲打仗是我的夙愿,这一点我和I.S.R的那些人不同,他们纯粹是为了钱,而我却会选择主顾,事实上,雇佣军并不是万能的,我们不可能既作战又维持后勤供应,特别是在这样一个落后的西非小国,所以我们的后勤补给是承包给I.S.R负责的,而这家公司的业务相当繁杂,从军火买卖到防卫咨询、航空运输应有尽有,下面至少十几家分公司,或许是你,或许是李斯特罗夫斯基惹了什么麻烦,但这不能怪到我头上。”

刘子光似乎有些明白了,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而眼前这位雇佣军上校坦荡的眼神似乎证明他和这件事情确实没有关系,事实上如果他想灭掉李建国等人的话,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好吧,我相信你。”刘子光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帐篷的门帘被人拉开,十几把自动步枪在门外齐刷刷的对准了他们。

亚历山大和李建国也迅速举起了枪,双方对峙起来,但对方立刻将王志军揪了过来,用枪顶住他的脑袋挑衅似的看着帐篷里的人。

“孩子们,发生了一点小误会,把枪放下吧。”福克纳上校站起来说道。

雇佣军们立刻垂下了枪口,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势,福克纳从地上捡起带有利剑和飞翼的SAS徽章贝雷帽带在了头上,以一种英国式的幽默说道:“到你们的帐篷做客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此时躺在地上的乌尔姆也苏醒过来,亚历山大那一记手刀虽然力道十足,但架不住黑人皮糙肉厚,看到长官一副淡然的姿态,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亚历山大一眼。

“很抱歉,上校,您知道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刘子光很有诚意的解释道。

“是的,孩子,所以我不打算追究你们冒犯长官的责任,记住,这一行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再见,先生们。”说完福克纳上校就挺直腰杆走了出去,他手下那帮雇佣军手指搭在扳机上,严阵以待的退了回去。

外面也是一派剑拔弩张的架势,但总的来说还是雇佣军们占据优势,他们人数虽然少,可火力更强大,训练更有素,随着福克纳的安全归来,危机也解除了,大家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老家伙,挺有派头。”李建国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刚才还真是惊险,万一干起来自己这边肯定吃亏。

“布鲁斯,你相信这个英国佬么?”亚历山大狐疑的问起。

“我相信他,因为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刘子光说道。

“没错,福克纳以前是英国SAS的上尉,在马岛和阿根廷人打过仗,在贝尔法斯特和爱尔兰共和军交过手,退役后加入法国外籍军团干过一段时间,在非洲帮乍得人打卡扎菲,帮塞拉利昂打叛军,但是最近十几年却无声无息,从未在伊拉克和阿富汗这些热点地区出现过,他是雇佣军界的泰山北斗级人物,他的一生就是传奇。”李建国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

“这就我相信他的原因,他是个有信仰的人。”刘子光的目光投向了碧蓝的天际,一只鹰正在高空翱翔。

C130的飞行员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但是他们丝毫也不在意,两伙雇佣军遇到一起肯定会打架,这再正常不过了,他们吃饱喝足,等飞机卸完了货,和福克纳上校打了声招呼,调转机头,在野战机场的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跃上了天空,盘旋了两圈之后向着安哥拉方向飞去。

安东诺夫却一时半会飞不回去了,飞机中了十几发30毫米炮弹,如果不加以维修的话会是极大地隐患,而且正常的机组需要五个人,最低限度也要两个飞行员才行,但副驾驶摩尔已经被打死了,仅凭亚历山大一个人无法飞回利比亚。

刘子光把李建国的卫星电话借给亚历山大,让他向李斯特罗夫斯基说明了情况,俄国佬昨天就得知了飞机遇袭的情况,气的暴跳如雷,本来这趟买卖就不怎么赚钱,又死了一个飞行员,打掉了一发市价十万美元的导弹,简直赔到家了。

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李斯特罗夫斯基才说,让亚历山大留在西萨达摩亚等候后援人员的到来。

“您的电话,刚才就打进来了。“亚历山大把卫星电话递给了刘子光。

刘子光接过电话,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刘经理,我们的船已经抵达西萨达摩亚外海,就等着你来接货了。”

是张佰强的声音,他和他的海盗团队已经成功劫持了那艘香港籍货轮。

第九季第六十二章巨嘴鸟的空袭

雇佣军们把武器弹药装上了皮卡开始离开,车上的黑人雇佣兵友好的将罐头食品抛给路旁围观的光屁股小孩,和库巴将军的部队相比,这支队伍堪称仁义之师了,想不打赢都难。

福克纳上校乘坐的越野车开到刘子光面前的时候嘎然停下,上校扭头说道:“孩子们,给你们个忠告,最近不要到处乱走,外面会很危险。”说完越野车便扬长而去。

“我不喜欢英国人,他们总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亚历山大不服气的说道。

李建国却若有所思道:“恐怕最近有大仗要打。”

刘子光说:“管他呢,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咱们的货物到了,现在得去海边接货,亚历山大,有没有兴趣见识一下西萨达摩亚美丽的海滨。”

亚历山大摇头道:“如果我离开飞机半步的话,老板会杀了我的。”

“那太遗憾了。”刘子光目送着雇佣军浩浩荡荡的车队离开,不禁感慨道:“雇佣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亚历山大接口道:“雇佣兵的价格千差万别,如果是海豹或者三角洲这种部队退役的特种兵的话,在战区执勤的价位是每月叁万美元上下,如果资历不够高,名头不够响,比如南美、东欧一些国家的士兵拿的钱就少一些,每月一万美元左右,如果是伊拉克、阿富汗当地籍的士兵,能给三千美元就谢天谢地了。”

看来这个俄国小伙子懂得还不少,刘子光接着问道:“像福克纳这样的老资历岂不是能拿六位数的美元?”

“他?”亚历山大耸耸肩,不以为然的说:“像他这种年纪的人,应该在伦敦的办公室里看报表,而不是在非洲吃沙子晒太阳,他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活跃在雇佣兵市场上的主要是经历过海湾战争的一帮人,以及整天在非洲打打杀杀的一伙南非佬,I.S.R就是他们开的。”

“对了,I.S.R到底是什么?”王志军插言问道,刚才他的脑袋上被人用枪托砸了个疙瘩,现在拿毛巾捂着呢。

“国际战略资源公司,一帮前南非特种军人开的,注册地在巴哈马群岛,自从南非禁止雇佣兵公司存在之后,他们的生意就挪到了伦敦,他们的生意做得很大,实力也很强,如果他们要对付我的老板的话,这事儿恐怕不太妙。”虽然这样说,但亚历山大脸上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么厉害,怕是快赶上黑水了吧?”王志军瞪大了眼睛问道。

“黑水和I.S.R比,连提靴子都不配。”亚历山大用了一句很形象的比喻形容了I.S.R的强大。

“过了吧,黑水可是美国人开的公司,南非人也能比?”王志军不服气的说道。

“黑水只是比较擅长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已,正因为他们在美国军界的人脉很广,所以拿了很多军方合同,但是比起业务素质和执行任务的难度来,他们还很逊,所以他们只配称为承包商,而不是雇佣军,I.S.R的前身是南非EO公司,他们帮非洲的合法政府打仗,但真正的雇主是那些采掘自然资源的跨国企业,比如戴比尔斯钻石、英国石油之类的,比如塞拉利昂战争,当时的临时政府根本没有钱雇用EO去对抗RUF的叛军,但有一家名叫支路能源的公司替塞拉利昂政府作信用担保,EO的工资实际上是由支路能源支付,而当EO每夺回一个钻石矿,支路能源都可获得其百分之六十的开采权。”

周围沉寂下来,大家都在认真听着亚历山大讲述国际雇佣兵市场的段子,当然是由亚历山大口述,东方恪进行口译的,凭俄国伞兵拙劣的几句英文,远远不能把意思完美的表达出来。

亚历山大是个粗人,懂得也不多,这些段子都是跟在李斯特罗夫斯基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眼下一帮人瞪着眼睛凝神屏息听自己讲课,不免有些洋洋自得,煞有介事的说道:“战争和妓女是人类最古老的两种职业,我们这里已经有很多勇猛的士兵了,不知道美丽的姑娘在哪里?”

大家立刻一哄而散,谁也不搭理这个荷尔蒙过剩的俄国伞兵了,黑非洲可是艾滋病肆虐的地方,而且以亚洲人的审美观,黑姑娘实在不能接受,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大家毫无共同语言。

边境附近的这座野战机场是陈马丁麾下西萨达摩亚民族解放阵线的大本营,机场位于草原和丛林的界限位置,基地设在茂密的丛林中,由部落战士和圣胡安逃出来的卡耶族难民组成,其中不乏有文化的教师、医护人员和技术工人,有了这批人的加盟,再加上身为部落王子的陈马丁的号召力,基地倒也像模像样。

李建国训练的数十名非洲战士已经初见成效,起码大多数人都摸过枪,分得清枪托和扳机,二百支崭新的自动步枪让他们鸟枪换炮,黑人小伙儿们摆弄着枪械,喜得呲牙咧嘴,李建国却看了直摇头,这些黑人士兵开枪的时候总喜欢闭着眼把满满一弹匣子弹泼过去,根本不管能不能打中目标,想把他们训练成福克纳上校麾下那种士兵,怕是不止需要时间,而更需要一两次血腥的战斗。

一辆丰田越野车风驰电掣般开来,车上跳下来的是西民解的主席陈马丁,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的陈马丁成熟了许多,他大步走上前来,热情的拥抱了刘子光,向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博比殿下已经承认了我们的存在,并且给予我们皇家陆军第二旅的番号,让我们负责机场的安全。”

刘子光心中一动,问道:“你从哪里来?”

“我从罗安达来,殿下的代表在那里会晤了我,唔,这个消息是五分钟前殿下的秘书从伦敦打给我的。”陈马丁说。

刘子光脸色一沉,道:“不好,赶快转移。”

陈马丁急道:“为什么?”

但刘子光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他冲李建国大喊一声:“让大家离开营地,撤到丛林里去,快!”

李建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冲那帮黑人士兵大声吼了几句,士兵们在他的高压训练下已经养成了条件发射,立刻蹦起来冲进了丛林,而那些营地里的老百姓就没这么听话了,他们甚至置若罔闻,依然慢条斯理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亚历山大,离开飞机!”刘子光朝远处飞机旁的亚历山大打着手势喊道,俄国人却将手放到耳朵旁,拧起眉毛问道:“什么?”

此时天际已经响起了嗡嗡的轰鸣声,刘子光指着天空声嘶力竭的喊道:“跑!空袭!”

两架超级巨嘴鸟螺旋桨战斗机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朝着机场旁的营地气势汹汹的俯冲下来,浅灰色涂装,除了垂尾上的编号之外没有任何标识,刹那间让刘子光想起了当初和赵辉一起在红海上遭遇的那次袭击。

同样是在非洲,同样是超级巨嘴鸟战斗机,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新仇旧恨,人家要一起算了。

战斗机的出现让营地里的人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抱起孩子,拿起细软向外奔去,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首先遭殃的是陈马丁乘坐的越野车,一串.50口径的子弹把汽车打成了火球,司机和保镖当场死在车里,爆炸的气浪将陈马丁掀出去老远,刘子光反应迅速,当飞机俯冲下来的时候就卧倒在地,一串子弹正打在他身旁的地面上,深深地弹孔触目惊心。

“卧倒!快卧倒!”李建国冲四散而逃的民众们大声喊道,但是情急之下谁野鹅听不到他的喊叫,他一身军装站在空旷地带挥手大喊的样子却吸引了战斗机的注意,一串子弹打来,要不是王志军猛然扑过来将李建国按倒在地的话,恐怕整个人都会被打成两截。

陈马丁从地上抬起头来,抖一抖身上的尘土,额头上的血流下来染红了视线,他看到一幕凄惨的场景,他的人民在战斗机的呼啸声中一个个中弹倒地,丛林中的营地被250磅口径的炸弹轰成了一片火海,多少个难忘的日日夜夜啊,大家齐心协力建造起来的基地就这样化成了血与火的地狱。

停在跑道一侧的安东诺夫运输机也成了战斗机的主要目标,一连串的火箭弹飞了过去,将运输架炸成了碎片,幸亏亚历山大收到了预警,要不然根本来不及逃跑,肯定会被淹没在飞机爆炸的火海中去。

巨嘴鸟战斗机虽然是螺旋桨飞机,比喷气式战斗机速度慢,载弹量少,但是胜在价格便宜火力强大,在对付没有防空火力的落后地区游击队方面,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和杀手锏,两架飞机装备了.50机关枪和火箭巢、250磅常规炸弹,用来攻击这样一个落后的地面目标纯粹是牛刀杀鸡。

先前在李建国命令下逃到丛林里的黑人士兵们看到亲人被屠杀,恨得双目滴血,纷纷冲出来用自动步枪朝天猛射,这次没有一个人闭上双眼,他们双目圆睁,紧紧扣动扳机将愤怒的子弹倾泻出去,目标正是那两架沾满血腥的巨嘴鸟。

自动步枪的子弹根本不可能对安装有凯夫拉装甲的超级巨嘴鸟产生什么威胁,但是战士们用大无畏精神编织出来的火网却让战斗机飞行员慌了神,看到目标已经被摧毁,他们摇摇翅膀,呼啸而去,整个空袭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刘子光从地上爬起来,吐出满嘴的泥土,狠狠骂了一声:“I.S.R,我誓必灭你!”

第九季第六十三章元凶是谁

战争是残酷的,尤其是这种来自于空中的袭击,虽然没有面对面的搏杀,但是摧毁力更猛烈,杀伤力更巨大,在重磅航空炸弹和火箭的强大火力打击下,一分钟的时间就足以将这个草木结构的基地炸成焦土。

由于不懂得躲避空袭,很多人被机关枪打死在空旷的跑道上,更多的人被炸弹炸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尸体碎块和烧的焦黑的断壁残垣,苦心经营半年之久的基地变成废墟,这里也变得不再安全,因为空袭随时可能再来。

安东诺夫运输机还在熊熊燃烧着,飞机内的燃油加剧了燃烧,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十几公里外都能看到,士兵们默默地救护着伤员,在废墟中捡着还能用的东西,不过轰炸之后已经没有多少物资了,更严重的是,从李斯特罗夫斯基那里买来的十万发子弹也付之一炬了。

满身尘埃硝烟的亚历山大暴跳如雷,胳膊被弹片击中的李建国一言不发,坐在木箱子上让王志军包扎着伤口,而劫后余生的陈马丁在呆滞的望着眼前这片焦土,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年轻的陈马丁还无法接受这种现实,但这种事情刘子光却经历的多了,他一把将失魂落魄的陈马丁拉上了最后一辆没被摧毁的汽车。

“去哪儿?”陈马丁木然问道。

“去个安全的地方,我有事情问你。”刘子光直接跳上驾驶席,冲李建国喊了一嗓子:“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建国用没受伤的左手搭在帽檐上向他敬了个礼,表示收到指令,随即刘子光又向缩在角落里的东方恪喊道:“上车,咱们有事情要办。”

东方恪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又无可奈何,思来想去还是跟在刘子光身边最安全,所以他还是爬上了汽车。

“还有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找出真凶报仇雪恨。”刘子光又冲沮丧的亚历山大喊了一嗓子。

亚历山大抬头看看他,眨眨眼睛,忽然跳起来捡了两支AKM自动步枪和几个弹匣丢进车厢,然后开门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按捺着兴奋问道:“我们现在去安哥拉摧毁他们的机场么?”

“你确定他们的机场在安哥拉?”刘子光一边发动着汽车一边问道。

“我猜的。”

“那就算了。”刘子光一踩油门,越野车窜了出去,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望无尽的原野上,非洲已经进入了雨季,干涸的河床变成了宽阔的河流,荒凉的草原郁郁葱葱,成群的角马和野牛在远处张望着,除非危险临近,否则他们是不会集体狂奔的。

越野车匀速前进着,刘子光问陈马丁道:“流亡政府还有多少资金可以动用,我的意思是说包括王室存在海外的那些钱。”

“没有多少。”陈马丁困惑的摇摇头说:“王室存在海外银行的钱已经被冻结,而博比殿下根本没有钱。”

“那他是从哪里弄来的钱雇佣福克纳上校和他的军队的?据我所知,这帮人的价钱可不低。”

“我不知道。”陈马丁再次摇了摇头,刚才的轰炸给了他极大地刺激,至今头脑还不是很灵光。

“殿下和你的关系怎么样?”刘子光又问道。

“虽然有亲戚关系,但是我们并不熟悉,王储刚逃出圣胡安的时候还依赖我们的部落,但是现在已经将我们抛之脑后了,尤其是在福克纳上校来了之后,他甚至拒绝承认我的军队的合法性。”

刘子光点点头:“这就是了,博比是个鼠目寸光、心胸狭小的人,他以为你的西民解没有足够的力量而轻视你,但是当你获得大批援助,尤其是获得了整整一飞机武器弹药后,却突然做出大相径庭的决定,不但让私人代表约见你,还给你番号,但是当你抵达营地的时候,我们却遭到了空袭,这说明什么?”

“难道说殿下想杀了我?”陈马丁脑门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语气也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愤怒和不解。

“有这个可能,顺便问一句,殿下的代表,还有他的秘书是什么人,你知道么?”

“殿下的私人代表是一个英国人,他的秘书好像也是英国人,我搞不清,反正是欧洲白人,英语很流利的那种。”

“这就说明另一个情况,博比身边全是外国人,他已经成为别人的傀儡,据我猜测,这些人应该是某跨国公司派出的人马。”

“为什么?”

“为了资源,如果西萨达摩亚没有资源的话,谁也不会管什么大屠杀,但是发现了铁矿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又是雇佣军又是不明来历的战斗机轰炸,马丁你记住,一切战争的本质都是为了利益,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是不会费这么大力气控制博比的。”

陈马丁的眼睛瞪大了,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过仔细思索之后,刘子光说的很有道理,让他不得不相信。

“这么说,殿下出卖了国家的利益,来换取国际资本对他的支持,是这样么?”

“很有可能,不过现在我们还需要证实几件事情。”刘子光说完拿出了卫星电话,拨通了赵辉的号码:“老赵,起床了么?”

“凌晨四点钟,你说起床了没有!”电话那边传来赵辉的怒吼。

“好了,有事问你,上次在红海上空,想杀你的人是不是I.S.R?”

“你怎么知道?”赵辉的声音严肃起来。

“是这样,昨天下午,一架喷气机袭击了我乘坐的运输机,今天上午,两架超级巨嘴鸟战斗机袭击了我,差点把我打死,他们的涂装和当初红海上那架巨嘴鸟是一样的,我觉得这笔账应该算在你头上。”刘子光说。

“等会,你现在什么地方,他们为什么袭击你,你又怎么能确定他们是I.S.R的人?”

“我在西萨达摩亚境内,至于他们的身份确认问题,正是我要委托你办的事情,以你的能量,应该可以查到卫星照片吧,我想知道安哥拉境内是否有I.S.R的空军基地,那两架战斗机的编号是37和45,我想卫星照片上一定能看清楚。”

赵辉气急败坏的喊起来:“哥们,你太高看我了,我他妈又不是总参谋长,什么都能看,这事儿别找我。”

刘子光说:“我他妈还就找你了,你给我介绍的卖家,我去买了一飞机的军火,飞回来的时候差点让人家喷气机给揍下来,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挨了一顿轰炸,死了几十号人,这事儿换你能咽的下这口气?”

赵辉沉默了一会说:“调阅间谍卫星的照片我还真没这个本事,总参那边的程序很严格,不过我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帮你调查,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么?”

“有,我需要博比在英国的地址,以及安保方面的详细资料。”

“哥们,我叫你哥哥成么?你真把我当万事通了,这要是在香港、曼谷、台北,哪怕是东京呢,事儿我都能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你一张嘴就是伦敦,我是认识MI5的人呢还是认识苏格兰场的人?”

刘子光还是那句话:“我不管,总之你要尽快给我资料。”

“行行行,我找私人侦探帮你查总行了吧,哥哥,还有别的事么?”

“有,把你的四人小组借我使使,工钱我照付。”

“成,只要你指使得动他们,反正我是答应他们这个月就退休的,哥哥,还有别的事儿么?”

“暂时就这些,想起来再给你打电话。”刘子光说完挂了电话,对东方恪说:“我和亚历山大谈会儿话,你翻译。”

“好的。”正在欣赏非洲草原景色的东方恪立刻打起了精神。

“如果有人用棍子打了你,你是报复那个人,还是报复那根棍子?”刘子光问道。

亚历山大一头雾水:“我当然是狠踢那个人的屁股了。”

“是这样,I.S.R就是那根打我们的棍子,它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它的决策来自于公司高层和董事会,而不是某一个人,那些战斗机飞行员更是听命从事的士兵而已,如果我们冲到安哥拉炸掉他们所有的飞机,我相信第二天他们就会补充更多的飞机,所以向I.S.R报复是不明智的举动,我们应该揪出幕后指使的黑手来,把矛头对准这个人。”

听了东方恪的翻译,亚历山大不住的点头。刘子光接着说:“现在我已经分析出袭击我们的幕后指使人是谁了,你想不想狠踢他的屁股?”

“当然。”

“但是这个人在伦敦,他的势力很大,甚至能让I.S.R这样的机构为他卖命,所以我们暂时踢不到他的屁股,但是我们可以做一些让他很恶心的事情,你愿意帮我做么?”

“当然。”

“很好,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战友了,亚历山大。”刘子光向他伸出了手。

“叫我萨沙。”亚历山大和刘子光握了握手,又想起了什么,忧虑的说道:“飞机完了,我还没告诉老板。”

“那你现在告诉他。”刘子光把卫星电话递了过去。

亚历山大对着电话说了五分钟,然后放下电话耸耸肩说:“老板说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发工资。”

“成交。”刘子光再次伸出了手,和萨沙击掌为盟。

越野车进入了密林间的公路,沿着河流向海边驶去。

第九季第六十四章四个想退休的悍匪

结合各方面情报分析,刘子光认为铁矿的秘密已经泄露,恐怕不止一家国际矿业公司在觊觎这座特大型富磁铁矿床,从圣胡安来的美国勘探队和暗中支持博比殿下的人都是其中之一。

这些国际矿业公司资本雄厚,强取豪夺的手段层出不穷,在这方面自己是无法抗衡的,现在手上的牌只有一张,那就是占了法律上的优势,矿床是在刘子光的合法领地上,不管是谁当政都要承认这种权力。

还有一张隐形的王牌刘子光没有打出来,那就是居住在自己领地上的文度族部落,他们虽然是文度族人,但绝不忠于库巴将军,而且因为世代以来的民族矛盾,和卡耶族之间有着天然的隔阂,这就给了刘子光可乘之机,武装文度部落,预埋下另一枚棋子。

这座富磁铁矿床上,刘子光已经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资金,任何方面的阻力都不会让他退出这场角逐,反而会以更加不屈不挠的精神奋战到底。

西萨达摩亚是个国土狭小的国家,越野车避开了圣胡安,从东北方绕道进入了伍德庄园境内,也就是刘子光的领地,战火肆虐下的橡胶种植园早已荒芜,路面被红土掩盖,越野车驶上了一座小山坡之后,忽然从两边跳出十几个脸上涂着油彩,手持弓箭长矛的土着人来。

亚历山大急忙举起了步枪,但却被刘子光按下,他打开车门招呼道:“郎彪,?喽喽。”

?喽喽是文度族土语中你好的意思,郎彪是带队土着人的名字,说起来这位酋长的儿子名字中的郎还是以地质五队工程师郎誉林的姓氏命名的呢,他立刻辨认出刘子光来,顿时兴奋地跳着脚大叫:“?喽喽!”

其余土着战士也欢天喜地的挥舞着长矛跳起舞来,远处大树上跳下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手中还拿着一把加装了简单民用光学瞄准镜的63式自动步枪,正是红星公司的红蟑螂。

“刘哥,你怎么才来啊,兄弟们都快断顿了。”红蟑螂抱着步枪抱怨道,其余几个红星保安也端着枪从草丛里出来了,这段日子他们肩负着保卫庄园,保护勘探队的任务,硬是没让政府军或雇佣军任何一方染指庄园,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红星员工的忠诚和勇敢。

刘总驾到,大家欢天喜地,拥着越野车来到了临时营地,这里位于一片茂密的橡胶林中,房子用木板搭建,装备有柴油发电机以及彩电、DVD,电脑等娱乐设施,小伙子们在非洲全指望这个过了。

看到这么多文度族人出现,陈马丁明显有些拘谨,但是那些文度族人显然没有要把他拉出来斩首的意思,实际上文度族和卡耶族人的相貌区别不是很大,两族人民就像是希腊人和土耳其人,土耳其和人亚美尼亚人,俄罗斯人和车臣人那样,只有在特定的环境和氛围下才会彼此仇杀,而绝不是不分场合的快意恩仇,再加上他是刘子光的客人,所以就更没有这种可能了。

勘探队的工作依旧在进行,这么大的矿床,光是勘探工作就要进行一年半载,这期间又恰逢战乱,食品物资难以运输,兵荒马乱安全难以保证,事实上那支美国勘探队已经打道回府了,但是地质五队的同志们却依然坚守岗位,充分发扬了中国人吃苦耐劳的优良传统,非洲人吃的,他们就能吃,什么油炸毛毛虫,烤猴子,烤穿山甲,全都不在话下,闲暇时分去海边钓两条鱼,海滩上捡些螃蟹、牡蛎之类的尝尝,小日子过的倒也逍遥。

他们过的滋润,刘子光的钱包可是一天天憋下去,几十号人吃喝拉撒全都要开销,每个人的海外补助起码是上千美元起,一个月下来折合人民币将近百万的开支,以刘子光的经济实力来说,不头疼才怪。

来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晚霞,椰林,洁白的海滩,远处停泊的海轮,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亚历山大脱下皮靴奔到了海里,畅快的扑腾了两下,说道:“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跟随父母去黑海度假的那段时光了,这里真美,能有啤酒就更好了。”

“穿上你的靴子,我带你去找啤酒。”刘子光笑眯眯的说道。

海边停着几条独木舟,是土着人用整棵大树刨成的,每条独木舟上有两个划桨的黑人,身上穿着廉价的中国服装,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在夜色中特别明显。

刘子光一行人上了独木舟,向远处的海轮划去,海面上停泊着两艘海轮,一艘正是报废的散装货轮长乐号,另一艘则是刚从卡萨布兰卡外海骑劫来的香港籍集装箱货轮,现在它已经属于刘子光了。

独木舟划到了货轮下,上面抛下了绳梯,一行人鱼贯而上,来到甲板上,张佰强等人热烈欢迎了他们,船舱里已经摆上了丰盛的晚餐,中国人的规矩是无酒不成席,所以桌子旁放着满满一箱啤酒和若干瓶二锅头。

亚历山大眼睛一亮,但嗜酒如命的他并未失态,因为他注意到甲板上这四个人身上充满了浓浓的海盗味道。

“船员关在哪里?”刘子光问道。

“在底舱,有吃有喝伺候着呢,兄弟们倒是想把船长丢到海里喂鲨鱼,不过我觉得贩人这事儿吧,也是你情我愿的,他们中间搭个手,也罪不至死。”张佰强轻描淡写的解释道,生杀予夺,谈笑间而已。

“怎么处理他们我不管,总之这条船我征用了,你们四个,也被我征用了。”刘子光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盯着张佰强的眼睛说道。

“都坐,喝酒。”张佰强不置可否,大手一挥招呼众人坐下。

桌上摆的是糖醋鱼、清蒸海蟹,油焖大虾,以及各种蔬菜水果罐头,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在庄园里清汤寡水几个月的伙计们涎水都快流出来了,纷纷落座开动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张佰强才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答应了兄弟们做完这一票买卖就退休,老赵那边也是说好的,我说过的话,从没往回咽过,希望刘兄理解,这回恕难从命。”

刘子光笑了:“退休?入了江湖还想退休,你们未免太幼稚了吧,我想请问,你们退休去哪里?回家乡,还是欧洲、南美,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张佰强迟疑了一下说:“具体地点我们已经想好了,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刘子光摇摇头:“你们想的太幼稚了,如果只是以前那点打家劫舍的罪行的话,你们在国际刑警的通缉令上连个名字都排不上,不过你们跟了老赵之后干的那些杀人越货的事情,怕是很难善终了,具体都干了些什么,得罪了什么人,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通常这种人只有两种下场,一是被仇家干掉,二是被雇主灭口,你们觉得应该以哪一种方式收场?”

“有没有搞错!介绍我们去给姓赵的打工是你,现在说什么被雇主灭口也是你,反正官字两个口,随你怎么说好了,反正我们是不会再干了,欠你的也还了,你没资格要求我们干这个干那个。”火爆脾气的乌鸦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

“怎么说话的你!”红蟑螂愤然而起,抽出了腰间的虎牙军刀扎到了桌子上。

一旁的陆海也站了起来,拔出匕首淡然注视着众人,那副架势分明是准备随时砍人了。

亚历山大停止了吃喝,拿纸巾擦了擦油乎乎的嘴,今天他真是太开心了,先是喝光了一瓶烈性白酒过了酒瘾,然后又要开始更刺激的群殴,看来今天还真是来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