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卓力打电话过来,说江北市机场飞昆明的航班要到下周五才有,想尽快抵达云南只有乘坐省城机场明天早上的一班飞机,现在昆明方向机票紧张,他已经预定了两张全价的电子客票,只要按时抵达机场就可以了。
李建国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在待命了,事不宜迟,两人马上动身,让贝小帅开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找肖大刚帮忙送上一班过路的动车组,两个小时就抵达省城,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而去。
刘子光头一次坐飞机,李建国也是第一次乘坐民用航班,好在两人都善于观察,跟在一个打着春城旅游团的队伍后面,办理了登机手续,上了一架波音客机,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在满满一飞机老年旅游团唧唧喳喳的喧闹声中度过了两个半小时的航程,抵达了春城昆明。
一下飞机,刘子光就找了辆出租车,丢给司机一叠钱,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怒沧自治州,司机见钱眼开,马上发动了汽车。
两人打开手机,未接电话和信息都涌了过来,家里报告说绑匪再次打电话过来,这边虚以委蛇,已经答应他们的赎金要求,不过一百万太多,要宽限两天,看在钱的面子上,对方好歹算是答应了。而且这次绑匪的声音也被录了下来。
“好,就这么办,把声音发到我邮箱里,有事再联系。”刘子光挂了电话,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出租车司机聊天,从侧面了解一下云贵高原的风土人情,旅途也不至于无趣。
江北此时还是春寒料峭,云南已经是春意浓浓了,路人大多身着单衣,幸亏李建国早有准备,带了两件衬衣过来,两人打扮的就像是普通商人一样,越往南关卡越多,经常可以看到武警在路上检查过往车辆,刘子光他们也被拦下检查了一下,不过他们没带任何违禁品,就连指甲刀都没有,所以一路有惊无险,顺利抵达怒沧自治州。
怒沧州是边陲城市,规模并不是很大,看起来就像是内地小县城模样,刘子光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了,两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了进去,打开笔记本无线上网,接收了邮件,将史哥的声音听了十几遍,直到印在脑海里为止。
眯了一小会,天亮时分,胡蓉的电话过来了,说再次锁定,绑匪打电话的位置就在怒沧州市区,而且通过银行系统查询,得知绑匪提供的号码并未办理网上银行。
天光大亮,两人分头出去办事,李建国去寻找照片中的宏发招待所,刘子光在城里晃悠,观察有几家农行,又有几个ATM自动柜员机,绑匪收到赎金之后,肯定会去查询账目,到时候肯定会出现。
中午时分,两人在街上的小饭店碰头,点了几个小菜,两碗米线,两瓶啤酒,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交换着情况,宏发招待所已经找到了,不过按照背景中的位置,吉普车所在的是一片空地,谁都可以在那里出现,所以价值不大。
正说着话呢,隔壁桌子来了四个客人,都是青壮年男子,穿着衬衣和T恤,西裤皮鞋,腋下夹着皮包,眼神中的锐气被刻意隐藏起来,但李建国和刘子光是什么人,当这些人进来的时候就觉察到不妙,肌肉暗暗紧绷起来,同时悄悄将筷子折断拿在手里。
过了一会儿,又有四个客人走了进来,也都是年轻彪悍的男子,领头一人四十余岁,干练瘦长,胳膊上搭着一件夹克衫,看到李建国的背影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饭店里的气氛非常微妙,表面上似乎非常安详平和,但是底下已经是惊涛骇浪,几个精明的客人付了帐匆匆离开,老板娘也躲到了柜台后面。
“李建国!”领头中年人大喊一声。
李建国动也没动,中年人快步走到他跟前,拉了张椅子坐下,笑嘻嘻的说:“李建国,还记得我不,我是老潘啊,咱们是战友。”
李建国扭头一看,也笑了:“潘振东,七连的,对吧?”
“好记性,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现在干啥呢?”潘振东很热情的问道,右手上依然搭着那件夹克衫,很不经意的冲着两人。
“和朋友做点小买卖,你呢?我记得你好像提干了?”李建国也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啥提干啊,部队没油水,我早就转业了,现在做点玉石买卖,你要是想贩玉石翡翠啥的,找我就行。”
李建国淡淡的笑了:“潘振东,你不是做玉石买卖的,我们也不是你要找的人,把枪撤了吧,被那家伙指着,怪渗到慌。”
话音刚落,四下里哗啦啦一阵响,七把手枪同时举起,瞄准了李建国和刘子光的脑袋。
第五季第十七章绑匪史戈旦
被七把手枪指着头,刘子光继续低头吃米线,没事人一般,李建国面色不改,风轻云淡的说:“老潘,别紧张,有个朋友在这边被绑了,我们是来救人的。”
老潘笑了笑,说:“麻烦你俩把手放在桌子上,千万别乱动,这几个伙计神经都比较过敏,万一手抖了就不好了。”
李建国慢慢把双手放到了桌子上,刘子光也捞完了最后一根米线,两手平摆在桌子上,老潘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手下过来搜他们的身,这俩伙计明显是经常干这个活,搜的非常细致,任何可能隐藏武器的地方都没放过,但是依然一无所获,除了钱包、手机、钥匙之外,并无任何违禁物品。
老潘拿出刘子光钱包里的身份证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对手下们说:“放下枪吧。”
七个同伴放低了枪口,但是手枪击锤依然张开着,紧张气氛并未消退多少,老潘说:“建国,别见怪,我现在在缉毒大队工作,就抓这个,幸亏你俩不是毒贩子,要不然咱们老战友见面可就尴尬了。”
李建国说:“幸亏你们是警察,要不然才是真尴尬。”
老潘笑道:“这话说的,建国,多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那么阴损”
话音未落,坐在老潘右侧的刘子光突然出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潘藏在夹克衫下面的手枪已经落到他的手里,并且枪口直顶着老潘的太阳穴。
四下里又是哗啦一阵响,刚放下的手枪又都举起来瞄准刘子光,警察们眼神冷静而凶狠,气势绝非江北市那些同行可以比拟。
边境线上的这些缉毒警察,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硬汉子,刘子光也不想过分撩拨他们紧张的神经,手指一转,倒转枪口,把枪柄递给老潘,说:“下次拿稳一些。”
老潘接了枪,盯着刘子光看了几秒钟,然后问道:“你也是当兵的?”
刘子光不置可否的笑笑而已。
李建国说:“老潘,让你的人撤了吧,有话和你说。”
老潘把枪保险关了,放进皮包里,对手下们说:“你们先撤吧。”
七个人点点头各自散开了,但并不离去,而是闲坐在饭店里。
李建国拿出照片说:“打听个人。”
老潘接过照片仔细打量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不认识。”招手让一个手下过来,拿着照片问了一圈,还真有人认识,说这个人名叫史戈旦,外号十个胆,在当地开了家摩托车修理铺,手艺不错,但没事喜欢玩两手,是个烂赌鬼。
“在哪里能找到这个人?”李建国问。
“不好说,这种人都是神出鬼没的,最近几天好像没见着他。”那警察说。
“有他的电话号码么?”刘子光突然插嘴问道。
“我找找看。”那警察拿出手机打了四五个电话,要来一个号码给刘子光。
刘子光按照这个固定电话号码打过去,听筒里传来主人设置的声音:“史哥不在家,有事你说话,等我回家”
刘子光皱皱眉,把电话交给那警察说:“这是史戈旦的声音么?”
警察听了一下确认道:“没错,是他的声音。”
刘子光摇摇头:“他不是打电话的那个。”
老潘说:“这样吧,你们去刑警队报案,让警察来查这个案子,边境地区鱼龙混杂,很不安全,你们两个外乡人查不出什么结果的。”
刘子光和李建国对视了一眼,觉得老潘的话有些道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在这种复杂地区必须依靠当地强力机关才能成事,光凭好勇斗狠无济于事。但是事情总有两面性,把玄子的生命完全交给这些警察,他俩也不放心。
“老潘,谢谢你,这事儿我们还是想自己查。”李建国说。
“好吧,有什么困难打我电话。”老潘写了个号码递过去,李建国接了,众人出了门,李建国又问老潘:“你给我交个底,这种案子容易破么?”
“没啥难度。”老潘说,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人还在境内的话,不是什么大案子,这边搞绑票的不多,都不是专业的,所以破起来容易,但是如果牵扯到境外犯罪分子,难度就大了。”
两人心里有了底,和老潘告辞之后,回到旅社,各自换了身衣服出去,李建国穿着脏兮兮的T恤衫,质地粗劣的西裤,塑料拖鞋,头发乱蓬蓬的满是油垢,刘子光穿着皮凉鞋,墨镜草帽花衬衫打扮,两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当地人一般。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李建国看到路边停着几辆摩托车,便对刘子光使了个眼色,让他站在一边把风,自己上去动作利落的偷了一辆当地很常见的摩托车,载着刘子光一溜烟跑了。
李建国上午观察的时候,就发现宏发招待所附近有一家摩托车修理铺,应该就是史戈旦经营的,两人骑着摩托车来到修理铺门口,下车喊道:“老板,修车!”
修车铺里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手油污,趿拉着拖鞋,瞄了两人一眼,问道:“车哪里坏的?”
“抖得厉害,你给看看吧。”李建国说着,眼睛往铺子里瞄去,正看见后院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少年蹲下检查摩托车,刘子光掏出一盒红河叼上,又给少年抛了一根,随口问道:“十个胆呢?”
“出去好几天了。”少年漫不经心的答道。
“哦,他还欠我五百块钱呢。”刘子光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少年喝止他:“干什么?”
“没事,看看。”刘子光继续往里走,忽然从窗口发现屋里人影一闪,似乎有些眼熟,他疾步上前破门而入,那人也动作麻利的从另一侧的窗户跳了出去,刘子光拔腿就追,那人把塑料拖鞋一甩,撒丫子就跑,速度堪比短跑运动员,但是跑出去三十米之后,还是被刘子光一个饿虎扑食扑倒了。
“史戈旦,你跑什么?”刘子光掐住那人的脖子,扫脸就是两个大嘴巴,打得他眼冒金星,忙不迭的喊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把人押回修车铺,那个少年已经被李建国绑在椅子上了,修车铺门面的卷帘门也拉了下来,刘子光把史戈旦丢在地上,信手抄起一把榔头说:“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答错一道题,我就把你一只手指头砸成烂泥。”
史戈旦吓坏了,连声嚷道:“别砸,我说!”
但刘子光还是把他的手按到了铁砧子上,扬起榔头问道:“玄子在哪里?”
“在他们手里!”
“他们是谁?”
“杨家兄弟,开赌场的,玄子和我过去看车,顺路在赌场里玩了两把,结果把钱都输完了,还跟看场子的打起来,结果让人扣了。”
“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偷偷跑回来的,正想报警呢,你们就来了。”
刘子光点点头,猛的一榔头砸下去,史戈旦的小拇指顿时变成一滩肉泥,疼得他差点晕厥过去,头上冷汗哗的一下就出来了,那也是疼的。
“妈的,敢唬我,你俩一起去的,你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身上一个零件都没少就跑回来了,你当我是二傻子啊。”刘子光冷冷的说。
“我的手啊”史戈旦足足过了两分钟才回过味来,抱着手惨呼道,刘子光一脚踢在他心口窝,又把他的右手拽过来搁在铁砧子上,挥着榔头说:“这回砸你食指,可惜这双巧手了哦,以后再也没法修车了。”
“千万别砸,我都说,是我不好,是我把玄子骗进赌场的,还出老千让他输光了钱,我还给杨家兄弟说,玄子家里有钱,扣下他能捞一笔赎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对不起玄子兄弟哇!”史戈旦声泪俱下,一塌糊涂。
那边李建国已经完成了搜查,从史戈旦放在抽屉深处的腰包里翻出一张农行卡,卡号正是提供给嵇黎黎的号码。
李建国拿着银行卡冲刘子光晃了晃,这边刘子光再次挥动了榔头,又是一声惨嚎,史戈旦呲牙咧嘴,疼的说不出话来,一边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更是吓得裤子都湿了。
“妈的,还不老实,绑匪就是你!”刘子光接过李建国扔过来的银行卡,拍在了史戈旦面前。
罪证确凿,史戈旦再也不敢狡辩了,只好承认:“是我见财起意,把玄子给坑了,骗他说那边还有成色更好的吉普车,到地方杨家兄弟就把人就绑了,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欠了他们五十万的赌债,现在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上,我是被逼的啊。”
刘子光冷笑:“还不老实,是不是要我把你手指头全废了才说实话?你丫的就是绑匪!就是首脑!说!玄子人在哪里?”说着再次扬起了血淋淋的榔头。
“大佬啊,饶了我吧,我确实是帮他们办事的,负责查看赎金到账情况,卡虽然在我手里,但我根本没胆子动用一分钱,我就是个跑腿的罢了。”
“那好,你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说赎金到了,让他们放人!”
史戈旦面露难色,但是在刘子光的恐吓下,还是哭丧着脸拿起了电话,刚要拨号,刘子光按住电话插簧说:“不要乱说话,后果你懂的。”
史戈旦点点头,打通了电话,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钱到了,一百万整。”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狂笑和刺耳的口哨声,有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老史,听你声音咋有点不开心啊?“
这个声音,和勒索电话里的完全一致。
第五季第十八章不是猛龙不过江
史戈旦支吾道:“没事,有点感冒,钱到了,赶紧把人放了吧。”
电话里说:“老史,这是只肥羊,再榨榨还有油水,咱们不是说好了么。”
史戈旦都快哭了,捧着电话说:“一百万不少了,把他们逼急了也不好,放人吧。”
那边才沉默了十几秒钟,大概是在找人接电话,片刻之后换了一个大嗓门粗犷的声音吼道:“操!你搞什么花样,把钱带过来再说!”
史戈旦急呼道:“天哥,你听我说”可是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
刘子光掂了掂手里的榔头,史戈旦吓得往后缩了缩,苦苦哀求道:“真的不关我的事,杨家兄弟说一不二,我只是个跑腿的而已,说不上话的。”
“杨家兄弟到底是干什么的?”刘子光问道。
“也是这边过去的人,在对面承包了一家小赌场,这两年国内大力禁赌,生意都不好做,资金周转不过来,就改行开了放水公司,专门从国内骗人过去堵,没钱也不要紧,真金白银放给你,一天十个点的利息,不给钱给拿皮带抽,关水牢,蚂蝗井,还不给就剁手跺脚”
“你和杨家兄弟是什么关系?”李建国突然插嘴问道。
“我我媳妇是杨霸天的姐姐。”史戈旦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还是家族集体作案,怪不得杨家兄弟放心把银行卡放在史戈旦这里,而不担心他私吞赎金跑路。
“杨家兄弟杀人不眨眼,势力很大,不把你朋友身上的油水榨干是不会罢休的,两位大哥,你们抓住我也没用,我这个不成器的姐夫在他们弟兄俩眼里什么也不算,饶了我吧。”
看史戈旦这副样子,确实不像是首脑人物,现在的问题复杂了,即使汇了钱,也未必能把人救回来,报警也不靠谱,唯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过境,把人接回来。
刘子光和李建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把史戈旦提起来说:“你带我们过境去救人。”
“好,我带你们去。”史戈旦竟然爽快的答应了,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狠毒,他心里想的什么,刘子光清楚地很,过了边境就是他们的地盘了,不过他却忘了一点,能千里遥远从内地二线城市奔袭而来,直接过境领人的角色,能是一般人么。
“你小舅子手下有多少人枪?”李建国问道。
史戈旦倒也干脆,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杨家兄弟手下三四个人,只有几把手枪而已。
李建国指了指绑在椅子上的少年问:“这是你什么人?”
“学徒,和我没啥关系。”史戈旦有些心虚的说。
“哼,学徒,长的和你蛮像的。”李建国冷笑一声,返身出去,不大工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排捆扎整齐的雷管,上面还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电子显示屏,用花花绿绿的电线连在雷管上。
“你带我们过去领人,如果24小时之内还不能回来,你这个小学徒就炸没了,懂么?”李建国一边说,一边将雷管捆在少年背后,检查了一下绑绳,把少年连同椅子一起抬到了角落里。
史戈旦欲哭无泪,暗骂这两个人真够狠,刘子光找了一截棉纱,帮史戈旦把砸成肉饼的手指胡乱包扎了一下,便押着他出门了,打了一辆出租车向南而去。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怒沧自治州的首府,往南不远就是边境地带,和这里接壤的是缅甸克钦邦第二特区,边境线上没有任何天然屏障,越境相当容易。
出租车在边境检查站接受了一次临检,但是没查出任何纰漏来,三人没有携带任何违禁品,神情也很自然,史戈旦心里有鬼,不打不敢说什么,还帮着打掩护,用当地话说带两个朋友去去边境上看翡翠的。
边境地带看起来和普通南方乡村没有任何区别,也无法区分来来往往的人到底是中国人还是缅甸人,反正都长着一张亚热带民族的面孔,所谓国门也不过是一道一米多高的篱笆而已,再延伸过去就是条土沟,一步就能跳过去。
下了出租车,三人漫步在田野间,李建国和刘子光在车上已经换上了解放鞋,这种已经被淘汰的军用胶鞋实际上是最轻便的战斗鞋,摸打滚打相当便利,也符合本地特色,田埂下那些劳作的农民,脚上不是塑料拖鞋就是解放鞋,也三人打扮差不多。
成片的甘蔗林随风摇弋,蜿蜒纵横的小路不知道通往何方,大树下停着几辆摩托车,戴着草帽穿着拖鞋叼着烟卷的摩托仔懒洋洋的招揽着生意,问他们要不要“过去玩玩?”
史戈旦摆摆手,示意自己熟门熟路,是老偷渡客了,他讨好似的向李建国介绍说:“找人带过去要十块钱,坐摩托要五十块,我带你们过去一分钱不花。”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甘蔗林中间的小道上走着,半小时后就能看见扎迈央特区的轮廓了,所谓的克钦邦第二特区内的经济开发区,规模也就是小镇级别,一片低矮的房子,中间夹着一条乱糟糟的马路而已。
天色已经擦黑了,街上的霓虹灯渐渐亮了起来,李建国和史戈旦暂时留下,刘子光单枪匹马去街上侦查,他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在街上溜达着,四下里都是中文字样的招牌,湘菜川菜粤菜样样俱全,杂品店、五金店、金器店、手机店,到处都充斥着国产货物,做买卖的人也都是操着云南口音的中国人,除了一些招牌上夹杂了一些缅文字样外,看起来和国内小镇别无二致,唯有一点例外,那就是发廊的招牌特别放肆大胆,直接写着“美女出台”四个字。
街上零零散散走着一些巡逻士兵,草绿色军服上绣着两把弯刀交叉的图案,他们是克钦军第十六营的士兵,个头普遍不高,黑瘦猥琐,但是那种眼神却和国内士兵有所不同,一看就是打过仗见过血的。
克钦军的装备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五六式冲锋枪,也有老版本的M16A1自动步枪,都是松松散散斜跨在身上,嘴里叼着烟,走走停停,巡逻如同闲庭信步一般。
扎迈央虽然不比当年鼎盛时期了,但也有两三万常住人口,来往流动赌客也不少,刘子光打扮的很不扎眼,没人注意到这张生面孔,他按照史戈旦提供的资料,从开发区政府对面的一条路走进去,就看到了传说中扎迈央最大的赌场——迈达赌城了。
这座开发区最大的建筑物已经遮掩不住萧条的颜色,大理石铺就的弧形停车场上,零零散散停着几辆国内牌照的轿车,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安蹲在门口抽烟,白衬衣红马甲的女服务员进进出出,隐约能听到赌场里的喧闹声。
赌场对面有几家不起眼的当铺,门口停着一些摘了牌照的汽车和摩托车,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想必是赌客输了钱抵押在这里的,却又一直没钱赎回。
迈达赌城并不是刘子光的目标,而只是一个坐标而已,杨家兄弟经营的小赌厅还要再往前走,越过一条小路,万达百家乐的招牌出现在面前,门庭冷落,破败不堪,屋里昏黄的灯光下,四个赤膊的男人坐在一起喝着啤酒。
刘子光站在黑暗处,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是史戈旦提供的杨霸天的手机号,果然看到那四人中的一个拿起手机接了,大嗓门喊了一声:“找谁?”
刘子光直接关了电话,小心翼翼的围着这栋建筑物观察了一圈,再次回到大街上,正看到那两个克钦兵又走回来,他看看手表,记住了巡逻周期。
回到甘蔗林里,刘子光点点头,李建国会意,一记手刀砍在史戈旦脖颈上,这一下够他躺几个小时的,两人整理衣衫,向小镇走去。
先来到一家五金店,买了四把刀,都是普通水果刀,尺寸并不夸张,但是钢口很好,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万达百家乐。
赌厅内,四个赤膊男人还在喝酒,桌子下面横七竖八扔着十几个啤酒瓶,看来他们在庆祝赎金到账,当一个陌生客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酒客们并不惊讶,只是嚷道:“今天不开业,走吧。”
“那位是杨霸天?”刘子光笑眯眯地问道。
当中一个身材不高的男子慢慢站了起来,霸天这个名字安在他身上真是讽刺至极,但是人不可貌相,看他凌厉的眼神和磨平的拳峰,就知道这位不是善茬。
“你找他干什么?”男子问道,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子光,其余三人也瞪着眼睛看他,但并未作出什么防御性的举动,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没有武器。
“我有个朋友被你们扣了,我是来接人的。”刘子光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是对方的脸色却变了,杨霸天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子,大概是想用这玩意给刘子光来个开瓢。
但刘子光的动作更快,手起刀落,将杨霸天的手掌钉在木头桌面上,另一把刀也出手了,直取距离自己最近一人的咽喉,刀光过处,血花飞溅,那人丢下刚抽出来的长匕首,捂着自己的喉咙,嘴里吐出几个不清晰的字符,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
剩下两人吓坏了,慌忙向内室冲去,门刚打开,迎接他们的就是一记铁拳,当先一人鼻血长流,鼻梁骨都被砸进了面部,一声不吭就瘫在地上,剩下一人手足无措,不停舔着嘴唇,求道:“别杀我,别杀我。”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而已,杨霸天脑子里那点酒意全醒了,他倒是条硬汉子,伸手去拔钉住自己手掌的匕首,无奈刀子深深扎入桌子,用力摇晃之下也没拔出来,此时李建国的那把刀已经架到了他喉咙上。
“就是他打的电话。”刘子光说,上前一脚把求饶之人踹翻在地,刀子顶着他的眼珠子问道:“我朋友关在哪里?”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杨霸天兄弟在边境一带混迹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方刚一出现就杀了两个人,手段何其狠辣,在他们面前耍花腔是没有意义的。
“在水牢里,我带你们去。”杨霸天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副我认栽的表情。
刘子光收了刀,在屋里搜索一番,在杨霸天的手包里找到一把美制M1911A1手枪,枪身上的烤蓝都磨掉了,露出白森森的本色,看陈旧程度应该是越南战争时期留下的老货。
刘子光娴熟的退出弹夹查看了一下,六发黄橙橙的点四五口径子弹紧紧排列在弹夹里,他推弹上膛,拿过一件衣服盖在手上,说:“走吧。”
两具尸体拖到内室里,打电话的那个劫匪也被李建国一拳打晕,两个人一前一后夹着杨霸天向外走去。
杨霸天阴沉着脸,一言不发,默默地走着,忽然迎面走来两个克钦兵,走在前面的李建国面带笑容,神色轻松无比,刘子光脸上也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玄子还没救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这些当地军阀武装发生冲突不是明智的事情。
但是这两个克钦兵却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三个人,前后两个人是生面孔,中间那个人倒是个熟脸,开放水公司的老杨,不过老杨的面色好像有些不对劲,右手耷拉着,很不自然。
两个士兵看了他们几眼,终于还是没说什么,慢慢的走了过去,李建国和刘子光也出了一口长气。
两伙人擦肩而过,各自走了十几步远,两个克钦兵终于发现了情况,地上竟然滴滴拉拉有血迹出现。
“%¥&”一阵听不懂的语言从背后传来,随即是拉动枪栓的声音,刘子光一个旱地拔葱,身体在空中旋转过来,手中的枪也开火了,点四五口径的手枪弹的停止作用不是盖的,两个克钦兵当即中弹倒地,但是在他们倒地的那一瞬间,自动步枪的子弹也出膛了,倒霉的杨霸天反应速度远不及刘子光和李建国,后背上顿时多了一串枪眼,血呼呼地喷了出来。
刺耳的枪声打破了小街的平静,四下里响起听不懂的语言,李建国和刘子光快速交换了一下目光,冲上去将克钦兵的步枪捡了起来。
第五季第十九章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悍匪啊
两个克钦兵都是胸口中弹,但只是丧失了战斗力,并未当场死亡,刘子光从他们身上摘下自动步枪,把一支56式冲锋枪抛给李建国,自己拿了一支M16,一边摸索着士兵身上的弹药装具,一边很真诚地说了声抱歉。
巡逻的士兵身上并未携带多余的弹药,刘子光一无所获,回头看看李建国,目光中含有探询的意思,李建国斩钉截铁的说:“不能撤,不然玄子死定!”
刘子光点点头,两人动作熟练地端着自动步枪往回奔,枪声在扎迈央特区并不罕见,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枪械、毒品、暴力充斥其间,各路枭雄汇聚于此,军阀、黑帮、贩毒分子层出不穷,偶尔火并见血属于家常便饭。
但是这并不代表在扎迈央就可以无法无天,即便是最混乱的地区也有着黑暗的秩序,维持扎迈央秩序的就是扎迈央开发区驻军,被当地人称之为“山兵”的克钦民族军第十六步兵营。
听到枪声,一队巡逻兵迅速赶来,发现一名中国籍男子和两名士兵中枪倒地,而且士兵的配枪不见了,他们立刻吹哨子报警,大批士兵从兵营里冲出来,到处搜捕罪犯。
此时刘子光和李建国已经回到了万达赌厅,踹开门进去之后,从角落水桶里舀了一盆水浇在被李建国打晕的那个人头上,那人蠕动了两下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两个凶神又回来了,而且手里还多了步枪。
“带我们去水牢。”刘子光用手枪顶住那人的脑门,言简意赅的说道。
“我哥呢?”那人颤声问道。
“他不愿意带路,被打死了。”刘子光答道,言下之意很明白,你要是不愿意,也会被打死。
杨霸天的弟弟名叫杨二虎,和他哥哥有所不同,他虽然长得比较高大,但却是个胆小鬼,今夜见了太多的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他的胆子早就吓破了,哪敢有半句不从,爬起来说道:“我去~~。”
李建国从地上捡了件上衣丢给他,让杨二虎穿上再出门,三人走出赌厅,杨二虎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房子说:“就在那儿。”
此时刘子光和李建国才知道,原来他们刚才被杨霸天给骗了,这小子当真是个人物,居然把他们往巡逻兵那里引,不过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自己小命。
还是杨二虎老实,乖乖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平房前,门上挂着硕大的国产三环挂锁,杨二虎嗫嚅道:“我没有钥匙。”
话音刚落,李建国举起56式冲锋枪砸下去,直接用枪托把挂锁砸掉,先把杨二虎推进去,然后两把枪也一前一后掩护着进了屋。
屋里漆黑一片,不过两人刚从外面进来,并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光亮,可以看到内室里似乎有个大池子。
杨二虎哆哆嗦嗦拉亮了电灯,室内的情况一目了然,说是水牢,其实是用浴池改的,室内还残留着原来的装潢,墙角摆着一张桌子,地上散乱扔着一些扑克牌,绿色绣金的窗帘已经褪色了。
一个瓷砖砌成的长方形池子里,躺着两个人,脸上都蒙着黑布,双手绑在背后,刘子光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是玄子。
听到有人进来,池子里的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似乎很惧怕这些绑匪,李建国持枪警戒,刘子光上前一把扯掉玄子脸上蒙着的黑布,玄子的眼睛突然暴露在刺眼的白炽灯泡下,瞳孔急剧收缩,五官都紧皱起来,满脸的惧色往后缩着身子。
“玄子,我!”刘子光拍拍玄子的面颊,听到熟悉的声音,玄子才眯起眼睛看看面前的人,这一看不要紧,原本眯起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失声喊道:“刘哥!”
刘子光来不及多说什么,拔出刀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又将另一人手上的绑绳挑断,那人忽然获救,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话也说不出来。
见到人质无恙,刘子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同时杨二虎也趁着他们分神,悄悄往门外溜去,李建国一步赶上用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杨二虎当场瘫倒在地,被李建国拖到了浴池后面用一堆废报纸盖了起来。
此时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扎迈央就这么大点地方,杨霸天的尸体被辨认出来,山兵们迅速扑到万达赌厅,在里面发现了两具尸体,旋即朝四周呈放射状进行搜索。
山兵们端着枪挨家挨户的搜查,眼瞅着搜到这边了,外边道上遍布全副武装的士兵,虽然这些地方武装训练极差,武器老旧,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军人,贸然冲出去的话,光凭两支步枪很难杀出一条血路来。
李建国是特种部队出身,特种部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是尽量避免和敌人进行正面交锋,完成任务全身而退才是重要的,杀伤多少敌军并无实际意义。
他们占了一个优势,刚才打倒两个山兵的时候并无目击者,扎迈央又是个玉龙混杂的地方,出现几张陌生面孔并不为奇,李建国当机立断,对刘子光耳语了几句,刘子光马上同意,将两支步枪藏到窗帘下面,把墙角的桌子拿过来摆在中央,摆上几把椅子,再把地上散乱的纸牌胡乱拢到一起扔到桌子上。
“快坐下。”刘子光招呼道,玄子和另一个人质赶紧坐在椅子上,惶恐不安的盯着刘子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挎手枪的军官带着两个士兵走了进来,刘子光不慌不忙洗着牌,抬头热情的招呼了一句:“大人。”
军官傲慢的点点头,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视着,李建国点头哈腰的笑着,拿出烟盒来请他们抽,玄子和那个人质故作镇静,目光尽量不去和军官对视,双手放在桌子下面,以免被他们看到颤抖的模样。
军官把李建国手里整盒烟都拿了过来,塞在自己军装口袋里,在桌子边转悠着,打量着,距离之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肩膀上刺绣的KLA字样和腰间的TT33手枪,两个山兵端着AK47,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搭在护圈上,黑洞洞的枪口游移着,撩拨着两个刚逃出生天的人质脆弱的神经。
刘子光似乎在专心洗牌,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军官的动向,四个人的表现基本正常,没有什么纰漏,他终于洗好了牌,放在桌子上说:“玄子,切牌。”
玄子伸出手,将这叠扑克牌分成两摞,就在这一瞬间,刘子光发现军官的瞳孔紧缩了一下,同时他也发现了扑克牌有些不对劲,这副牌竟然不是同一种花色!背面的图案不一样!
扎迈央这种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赌具,四个大男人打牌,竟然凑不齐一副完整的纸牌,而且桌上没有筹码,这是极大地破绽。
不等军官发动,刘子光就先下手为强了,猛然站起一掌劈下,正砍在军官颈部大动脉上,另一边李建国也发动了,一记肘击放倒自己右侧的士兵,同时飞起一脚踢在左边士兵的胯下,疼的那名山兵手里的枪脱手而出,被李建国顺手接过。
不巧的是,右边那名士兵虽被击倒,但并未昏死,躺在地上举起了枪,玄子一声惊呼,李建国眼疾手快,举枪一个点射,三发子弹打得山兵脑浆迸裂。
枪声就是警报,外面正在搜查的山兵们迅速聚拢过来,李建国闪身来到门口,举起AK47朝着四下里冲过来的士兵一番扫射,山兵们当即匍匐在地,寻找掩护举枪还击。
刘子光从角落里取出另外两支步枪,自己拿了M16,那两支AK递给玄子和另一个人质,随口问了一句:“会用么?”
玄子以前在部队当过汽车兵,使过八一杠,他娴熟的拉了一下枪机点了点头,另一个人质接了枪紧张的说:“B41我会用。”
刘子光一怔,随即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赶紧又把枪拿回来调到单发位置,这种只在CS里玩过AK的菜鸟使用连发纯粹是浪费子弹。
昏迷的军官腰间挂着的TT33也被刘子光连同武装带一起摘了下来,两个士兵子弹袋里装着的弹匣和手榴弹也被他摘了下来,玄子低头看去,眼睛一亮,从军官脖子上拽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挂件来塞在口袋里,嘴里咕哝着:“这回赔大发了,得找回来点。”
忽听李建国在门口大吼一声:“换弹匣!”刘子光赶紧冲到门口掩护他装填子弹,和李建国不同的是,刘子光打得都是单发,M16抵在肩头,随着一声声枪响,5.56MM的黄铜子弹壳一枚枚跳出来,带着弧线落到地上弹着,动作极其优美流畅。
随着M16的射击,四周的AK枪声明显被压制下去,刘子光枪法很准,专打山兵们的军帽,一枪打飞一顶帽子,精确地枪法吓得山兵们不敢露头,一个军官藏在大树后面嘶声喊叫着,远处有几个士兵掉头跑了。
“大哥,不好了,他们去拿火箭筒了!”那个人质颤抖的说。
“你懂他们的语言?”刘子光回头问道。
“克钦人就是咱们国家的景颇族,我会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郑晨。”
“好,建国哥,你带玄子和郑晨先走,我掩护你们。”刘子光扭头回去,继续用精确地枪法压制山兵们,虽然只耗用了不到十颗子弹,但是山兵们却再也不敢冒头开枪了。
瞅着这个空当,李建国带着两人从后门破门而出,刘子光听到李建国和外面山兵交火声响起之后,才背起枪跟了过去。
外面漆黑一片,扎迈央虽然混乱,但是有胆子和山兵正面交锋的好汉毕竟还是少数,这一会交火起码打了二三百发子弹,各个赌场风声鹤唳,都关门歇业了,街上的霓虹灯也熄灭了,不过漆黑的环境正合适刘子光他们逃跑。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李建国端着枪在前面开路,刘子光殿后,玄子和郑晨在中间,过来的时候李建国就记住了道路,此时正是往国境方向奔去。
忽然郑晨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哥,不能往那边走了!”
“咋回事?”
“枪声响的这么密,那边边防中队肯定出动了,我经常跑这条线,知道他们的路数,国境一封锁,咱们指定过不去,山兵们熟悉地形,在甘蔗林里咱们可斗不过他们。”郑晨急促的说道。
李建国沉吟一下,觉得郑晨说的很有道理,他说:“那咱们就反着走,往西走!”
李建国并没有去问刘子光的意见,因为这是军事行动,所有的决断都必须在一瞬间完成,内部商量只会贻误军机,这次行动李建国才是指挥官。
刘子光毫无异义,一指前面说:“开车走!”
前面正是扎迈央最大的赌场,门口停着几辆汽车,李建国立刻端着枪冲过去,玄子和郑晨紧随其后,刘子光返身一看,山兵们已经追近了,他掏出一枚手榴弹拔掉销子放在地上,转身就跑,几秒钟后,山兵们正好追到刘子光刚才站立的地方,轰隆一声巨响,四个士兵给炸飞,其余的人立刻蹲下不敢再追。
李建国来到赌场前,随便找了一辆汽车,砸碎玻璃拉开门坐进去,一拳打破仪表台,从里面扒出一丛电线来,找出两根一打,马达转动起来,忽然赌场的门开了,几个穿蓝色制服的保安握着手枪走了出来,玄子和郑晨立刻举起AK47瞄准他们,保安们慌忙高举双手,慢慢的退了回去。
刘子光手里端着M16,肆无忌惮的在街道中央倒退着射击,跳跃的弹壳,嚣张无比的身影,还有山兵们的鬼哭狼嚎声,都让玄子和郑晨瞪大了眼睛,也让扎迈央的淘金客、冒险家们大开眼界,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悍匪啊!
M16的30发子弹终于打光了,刘子光信手把枪一丢,山兵们大喜,立刻从掩蔽处跳出来,但刘子光立刻又从腰后抽出两把手枪,一把M1911A1,一把TT33,两支经典手枪交替射击。
山兵们大叫一声不好,继续把头低低埋下,扎迈央地区比较落后,还在流行早期的香港电影,刘子光这副做派,让淳朴的山兵们想起了上个星期团部宣传队放映的《英雄本色》来,眼前这个悍匪,基本上就差一件黑风衣和叼在嘴角的牙签了。
第五季第二十章狭路相逢,四号海洛因
刘子光手举双枪,左右开弓,乒乒乓乓连发十余枪,子弹打在墙壁上、石头上,火星四溅,碎屑横飞,很快M1911A1就打空了,套筒停在后方,点四五口径的子弹无处补充,刘子光只好把枪抛掉,同时按下TT33的弹匣释放钮,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备用弹匣,嘴里喊道:“装弹!”
坐在驾驶席上的李建国左手举起AK47,打着单发,玄子和郑晨也躲在汽车后面举起了枪扣动了扳机,三支枪同时开火,山兵们更加不敢抬头。
“上车!”李建国看见刘子光已经装好了子弹,便大吼一声,玄子和郑晨赶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李建国左手举着步枪,右手换挡,脚下离合油门配合得当,汽车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飞速向后倒去。
“砰砰砰”刘子光继续举着TT33冲山兵们打光了子弹,此时汽车正好倒车至他身旁,刘子光一头钻进车里,汽车丝毫没有减速的迅速倒车,一个甩尾摆正方向,冲着西面狂奔而去。
山兵们这才用掩蔽处奔出来,叫嚷着在后面紧追不舍,不过他们脚上的解放鞋和塑料拖鞋显然追不过汽车,军官气喘吁吁的往回跑,准备用电话通知后方的哨所进行拦截。
但是李建国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早就看到立在道路边上的木质电线杆了,白色小瓷壶上松松垮垮拴着两根电线,李建国一打方向盘,直接将最近的电线杆撞倒,电线杆轰然倒地,电线也扯断了。
军官打不通电话,气急败坏的指挥士兵上车追击,两辆美式吉普车从兵营里开出来,沿着马路直追过去,同时他又下令把先前派往边境地带埋伏的精锐部队撤回来。
刘子光他们无意中捡了个大便宜,第一声枪响之后,克钦民族军的士兵们就出动了,当官的判断持枪歹徒很可能逃往边境地区,便先发制人把手下精锐力量派往边境甘蔗林里埋伏着,如果刘子光他们直接撤向边境,在茂密的丛林里肯定要吃大亏。
相反,在城里执行搜捕任务的只是一些老弱病残而已,战斗力相当之弱,吓唬吓唬一般人还行,对付刘子光和李建国这两个亡命之徒就不够看了。
李建国驾驶的是一辆国产长城皮卡,柴油动力,高底盘,虽然不是什么好车,但是在这种崎岖坎坷的山路上却远胜豪华轿车,夜已深,月朗星稀,窗外是莽莽山林,两道雪亮的大灯光柱照射着路面,李建国把AK47递给刘子光,望了望后视镜说:“他们追来了。”
后视镜里,隐约有车灯在闪烁,远处马达声声响,看来山兵们不打算放过这伙胆大包天的悍匪。
“我来开。”刘子光说。
李建国没说话,往后撤了撤,刘子光伸手接过方向盘,然后两个人换了位置,刘子光接手之后,直接关了车灯,一踩油门,皮卡咆哮着加速向前冲去,坐在后排的玄子和郑晨都感到一股明显的推背感,郑晨吓坏了,忙不迭的说:“大哥,这是盘山公路啊!”
“不碍事。”刘子光把装好子弹的TT33丢在仪表台上,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扶在档杆上,不时切换一下档位,动作顺畅自如,车辆没有任何的顿挫感,在盘山公路上如履平地,后面的追兵看不到前车的尾灯,只能听到马达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远,而且那两辆老爷车的速度也上不去,但依然紧追不舍。
缅北多山,道路难行,盘山公路一圈绕一圈,不乏险恶的急转弯,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下万丈深渊,长城皮卡浑身零件乱响,几位乘客颠的晕头转向,腹内空空的玄子和郑晨趴在车窗上不停吐着酸水,李建国却若无其事的从副驾驶手套箱里翻出一盒烟来点上抽着,身子有节奏的摇晃着,似乎不是坐在颠簸的汽车里,而是在风平浪静的湖中泛舟。
忽然,对面山上出现了两道光柱,有辆汽车开了过来,众人顿时神情紧张,怀疑是山兵的堵截部队,这下完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而且是在狭窄的盘山公路上,想跑都没地方跑,如果对面来的是装备机关枪的军车,一阵弹雨泼过来,皮卡上四个人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刘子光扫了一眼说:“来的不是军车。”
“大哥,那么远你也能看见?”郑晨惊讶道。
“听见的,是辆轿车,对吧玄子?”刘子光说。
“对,听声音是辆轿车,日系的。”玄子仔细听了听,确认道。
皮卡继续前行,终于在一个路口和前车狭路相逢了,对面那车没有看到皮卡的灯光,所以不好判断距离,当听到对面车响的时候距离已经很近了,两车同时急刹车,车头还差十几厘米就撞到一起了。
在停车的一瞬间,刘子光也把车灯打开了,两辆车灯光互相照射着,彼此都能看清楚面孔,这是一辆老款的丰田佳美,挂着缅甸牌照,车里坐着四个男子,都是典型的南方人面孔,而且面目凶狠,丝毫也不掩饰身上的戾气。
刘子光二话不说,抓起仪表台上的TT33就射过去,子弹在风挡玻璃上穿出一个空洞,径直打在对面司机的额头上,顿时一股血箭飚出来,司机往后一仰,死了,与此同时,对面副驾驶已经把微型冲锋枪掏了出来,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正在拉枪栓的时候,刘子光枪口一动,玻璃上又出现了一个孔洞,副驾驶也是眉心中弹,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李建国跃出车门,早已处在待机状态的AK47倾泻出一轮弹雨,把丰田佳美打得都是窟窿,后座两人没做出任何动作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玄子和郑晨吓得把头埋在膝盖中瑟瑟发抖,这也太凶险了吧,问都不问,见面就打,枪枪要命!
刘子光下车去检查对面汽车,在尸体身上发现了大批武器弹药,还有一个包装很严实的包裹,拆开一看,是一包包白色粉状物。
“是四号!”下车察看的郑晨惊呼道,他经常在这一带走动,自然认识这种高纯度海洛因,毒贩子们装备精良无比,是一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没想到这回遇到更狠的角色了,甚至根本没驳火就被全灭了。
“把尸体搬过去。”刘子光命令道。
四人一起把丰田佳美里的四具尸体抬到了长城皮卡里,打光了子弹的破旧枪械也丢进车里,刘子光信手把海洛因小口袋打开,在车里抛洒了一些,把剩下的丢在后座上。
“大哥,这都是钱啊!你不要?”郑晨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四号纯度极高,价钱堪比黄金啊。
“你想要?”刘子光反问了一句,郑晨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我只做翡翠生意,不敢捞过界。”
“上车!”刘子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驾驶着这辆满身弹孔的丰田佳美倒车向后退去,找了个平坦的地段把车摆正,继续风驰电掣而去。
十分钟后,山兵们的吉普车终于追了过来,在半山腰上发现了这辆抛锚的皮卡车,双闪灯还亮着,但是车里没有任何声音,山兵们端着枪围上去,发现车里躺着四具尸体,浓浓的血腥味四溢,车厢里还有一大包散开的海洛因。
山兵们捡起海洛因,兴奋地大叫起来,飞跑回去向军官报喜,另一个士兵在前座检查尸体,用枪管拨开趴在仪表台上的尸体,赫然发现下面压着一枚手榴弹。
“手榴弹!”士兵大叫一声,疯狂的往后奔去,其余人也赶紧卧倒在地,轰隆一声,皮卡爆炸了,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山腰燃烧着,距离老远就能看到,山兵们心有余悸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熊熊燃烧的汽车,心说这回也追不成了。
军官也有了台阶下,四个匪徒都死了,还缴获了一批毒品,价值足有上百万,先前损兵折将的罪过基本上可以抵消了,军官心满意足的掂了掂手中的白粉,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佳美轿车在山路上继续颠簸着,没有罗盘,没有路标,没有地图,只能凭着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树木辨别方向。
“去哪里?密支那还是果敢?”刘子光在一个岔路口停车问道。
第五季第二十一章果敢,密支那
岔路口中央竖着一块路牌,两个箭头下面用汉字和缅文分别标注着“密支那”,“果敢”,密支那是克钦邦的首府,由缅甸军政府控制,而果敢则是掸帮第一特区,由果敢族武装控制,果敢人其实就是明末时期汉族遗民,说汉语,用汉字,特区内覆盖云南移动的信号,使用的也是云南电信的区号。
所以,大家一致同意走果敢返回境内,起码语言相通,武装力量也相对规矩一些,缅甸北部遍布军阀,打着独立军、民族军、联合军旗号的武装到处都是,小团伙、小山头更是多如牛毛,不计其数,四个人开着一辆满是弹孔的汽车到处乱转悠可是危险地很。
清点一下武器,从毒贩子手里抢了两支成色不错的美制M4卡宾枪,附带全息瞄准镜和战术手电,一支MP5K冲锋枪,一把陶鲁斯9毫米手枪,还有四枚国产77-1式木柄手榴弹和一把开山刀,毒贩子到底财大气粗,武器不但精良,还讲究品牌,有这么一堆家伙傍身,四人胆气壮了不少,汽车向着果敢方向驶去。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清晨的山路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山路两侧的青草被雨水冲刷的绿油油的,生机盎然,莽莽丛林内,时不时隐现吊脚竹楼,异乡风情扑面而来,刘子光慢慢开着车,拿出手机想给国内联系,可是一看屏幕,信号全无,这里是大山深处,云南移动的已经信号覆盖不到了。
“你绑在那孩子身上的是什么玩意?”李建国终于有机会提出了悬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刘子光笑笑:“没什么,就是几根火腿肠连上电线而已,吓唬吓唬他。”
李建国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没笑出来,换了个话题说:“你在赌场门口的战术动作要是让我当兵时候的大队长看见,非吐血不可。”
后座上的郑晨听见这句话,精神一下子上来了,说:“大哥,你太帅了,比小马哥都有型。”
刘子光说:“别提那个了,说说你是怎么被他们抓去的?”
郑晨说:“唉,我就是好赌两把才着了他们的道,这回全靠两位大哥帮忙了,要不然我这条命就交代在扎迈央了,还没请教两位大哥尊姓大名,回国以后我请客!”
刘子光说:“相逢何必曾相识,以后有缘自会相见。”
郑晨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大概猜到了什么,不再询问了。
此时迎面过来一队马帮,清脆的铃音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众人立刻警觉起来,暗暗打开枪支的保险,汽车和马帮交会之时,几个马帮汉子只是很有礼貌的双手合十向他们施礼,并无任何危险举动,汽车有惊无险的开了过去,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关上了武器的保险,但他们却没看到,马帮汉子望着他们的背影,偷偷拿出了一台大功率的步话机。
继续前行,山路上再无车辆,宁静的有些令人窒息,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刘子光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李建国也悄悄打开了步枪保险,打过仗的人都会有一种灵敏的第六感觉,能嗅到危险地味道。
但玄子和郑晨就不一样了,两人坐在后面大吹牛逼,先是聊了一会CS,吹嘘自己如何厉害,然后又说起玄子从那名军官身上顺手牵羊来的翡翠挂件了,郑晨是做玉石买卖的,眼光很毒,判断这块翡翠是老坑货,水头很足,在国内起码能卖到五万以上,如果放在大商场里,卖到十几万也不是难事,毕竟黄金有价玉无价嘛,这下玄子开心了,赔掉的八万块钱终于能回本一部分了。
两人在后面没心没肺的胡扯着,丝毫也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刘子光敏锐的目光捕捉到旁边山头树林间一闪即逝的反光,马上意识到这是瞄准镜!他猛的一个急刹车停下,车前一米处的地上跳起一团泥土,分明是被子弹击中了,随后枪声在响起,回荡在山间,一群惊鸟忽闪着翅膀从林子里飞起。
刘子光迅速挂倒档向后退,同时李建国也开始还击,用M4向山上扫射,虽然未必能打中狙击手,但起码能给他造成一些困扰。
从枪声来判断,这是一支苏式SVD狙击枪,使用的是7.62X54R的大威力子弹,射击距离在三百米左右,这种距离即使是普通步枪都能准确命中,更何况是狙击手!
又有两颗子弹射来,击中了车胎,佳美轿车的两个前轮爆胎了,再也开不动,与此同时,远处出现了几十个身影,手里举着步枪依托着掩蔽物慢慢走过来。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漏子,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绝没有善意,如果没有那支SVD,说不定还能放手一搏,但是对方人多枪多,熟悉地形,还有一支狙击枪压阵,即使刘子光也没有底气和他们对拼,他朝着路基方向猛打方向盘,一踩油门,弹开车门,一个翻滚跳出汽车,就在他跳离的同时,一枚子弹击穿了风挡玻璃,打在驾驶员座位上,穿透了椅子背,灼热的子弹正打在玄子叉开的两条腿之间,吓得他蹦了起来,头碰到了车顶,一摸胯下,居然有血!赶紧解开裤子一看,好悬啊,只是被子弹擦破了皮。
丰田佳美滑下了路基,这里是狙击手的射击死角,其余三人仓皇爬出汽车,大家都不敢冒头了,现在可不比昨晚,再充小马哥耍帅就会被人家毫不留情的一枪爆头。
“果敢的路走不通了,跑!”刘子光端枪断后,示意三人朝着茫茫山林里撤退,李建国开路,带着玄子和郑晨钻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刘子光趴在路基上也不敢露头,高举着枪朝追兵方向扫了半梭子,好歹阻挡一下他们追击的步伐,然后也收起枪,仓皇跑了。
追兵们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围住汽车仔细搜查,他们并没有穿那种在本地颇为流行的中式草绿色军装,而是服装各异,迷彩猎装便服拖鞋军靴全有,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美械俄械中械都有。
有个人牵了条狗过来,让狗闻了闻车里新鲜的血迹,然后拍拍狗脑袋,狗儿呲牙咧嘴的叫起来,两条前腿张牙舞爪,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追击猎物了。
原始森林里极其难走,积年老树盘根错节,藤蔓横生,充斥着所有的空间,根本就是没有道路,必须依靠开山刀才能劈出一条小径来,毒虫猛兽还在其次,要命的是身后传来的隐约犬吠声,神秘的敌人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追了过来。
“要命了,咱们到底惹了谁了?不依不饶的撵啊。”玄子愁眉苦脸的抱怨着,大腿上被子弹擦破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来,浸湿了裤子,洒在泥土里,草叶上。
“毒贩子。”李建国头也不回的答道,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头发里也全是汗水,在原始丛林里开路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幸亏李建国受过丛林战的训练,知道如何寻找道路,要不然他们走的更慢。
“对啊,毒贩子,他们肯定就盘踞在这附近,看见咱们开的车就怀疑咱们杀了他们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枪,真他妈的不讲究。”玄子骂道,却全然不去想昨夜就是自己这伙人先下手为强,杀了那四个毒贩子。
郑晨一边拨着藤蔓,一边气喘吁吁的说着:“这下完了,被人堵在山里了,这茫茫大山,几天几夜也走不出去啊,当初国民党的十万远征军不是被日本人打垮的,而是在这缅甸深山老林里走垮的,还有个电视剧叫什么我的团长你的团啥的,我可喜欢看了。”
“你他妈少贫两句不行么?”玄子停步,回头冲郑晨怒骂道,忽然他的嘴张成O形,两眼紧盯着斜上方,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恶狠狠地盯着他呢。
“刷”的一刀,李建国砍掉了毒蛇的脑袋,从容道:“不要说话,保留体力!”
“等等。”断后的刘子光发现了地上的蹊跷,他盯着玄子的裤子说:“你中枪了?”
“没事,擦破点皮。”玄子摆摆手,想充硬汉,可是苍白的面容和额头上的虚汗已经把他出卖了。
刘子光上前,掏出水果刀将玄子的裤子割开一条口子,从自己衬衣上撕下两条布来,其中一条沾了些鲜血,另一条帮玄子把伤口包扎紧,避免再度出血。
“你们先走,找到河流沿着走,我等会和你们会和。”刘子光一边说着,一边将沾血的布条绑在了自己鞋底。
李建国没说话,从腰间抽出两个弹匣抛过去,刘子光接了,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玄子却很有些动容,昨夜驳火扎迈央的刺激劲头早已过去,现在心中唯有深深的后怕,九死一生的逃亡,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武装到牙齿的毒贩,都让玄子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这里是毒贩子们和军阀的地盘,这些武装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互有来往,自己不过是中国内地来的小商人而已,被人打死在异国他乡的原始丛林里,恐怕家人和朋友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当自己被史戈旦骗到境外绑架之后,玄子就没奢望过能活着出来,出乎他意料的是,刘哥和建国哥居然千里奔袭杀过来救了自己,本以为能逃出生天,但是却再次面临死亡的威胁,在人家的地头上杀了人家的马仔,从克钦民族军到贩毒武装,全得罪了一个遍!
前面根本没有道路,后面上百追兵,还有猎犬寻踪,玄子几乎绝望了,此时唯一支撑着他信念的就是刘子光和李建国了。
追兵越来越近,刘哥竟然决定留下来断后,这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毒贩子们可不是老弱病残的克钦山兵,他们长年在山林里出没,熟悉地形,精通丛林作战,刘哥虽然是过江猛龙,但毕竟不是铁打的金刚啊。
“刘哥”玄子的声音有些呜咽,望着刘子光说不出话来。
犬吠声越来越近了,追兵迫在眉睫,刘子光无所谓的笑了笑,伸手拍着玄子的肩膀说:“兄弟,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回家。”
玄子用力的点点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刘子光又拍了拍郑晨的肩膀,说:“我叫刘子光,记得你欠我一顿酒哦。”
郑晨的眼圈也红了,咬了咬牙说:“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喝我的酒!”
刘子光洒脱的摆摆手,哗啦一声拉动枪机,回身飞奔而去,消失在一片苍翠之中。
第五季第二十二章特区主席要见你
武装毒贩们常年在热带丛林中活动,赤着脚都能健步如飞,根据被砍断的藤蔓朝向和草叶倒伏的位置,一直跟在刘子光他们身后。
当然李建国也是受过丛林战训练的,在前进的时候随手设置了一下迷惑敌人的措施,但是由于敌人配备了猎犬,跟踪着玄子留下的血迹,追踪方向一直保持着正确。
现在刘子光手上有三支枪,一支M4,一支MP5K,还有一支9毫米手枪,四枚77-1式手榴弹,简直武装到了牙齿,他快速向反方向奔去,鞋底上缠着的血布条将猎犬吸引过去,李建国他们听到犬吠声渐渐远去,再度开始艰难的跋涉。
毒贩子们搜索到一颗大榕树下,猎犬停下脚步踌躇不前,只是冲着树上不断咆哮,毒贩们举起枪往树上一阵扫射,树叶子被打得七零八落,但是毫无猎物的踪迹。
一个毒贩背起枪,动作娴熟的爬上树,一番搜寻之后终于在树杈上发现了一根沾血的布条,他冲着下面挥动布条喊道:“上当了!”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树上的毒贩大腿中弹摔下树来,众人大骇,搜寻开枪的所在,但是却一无所获,片刻后,另一个方向又响了一枪,猎犬中弹倒地,呜咽悲鸣,这回大家看清楚了开枪的方向,一起扫射过去,弹雨纷飞,打得树枝藤蔓四处飘舞,足足扫射了半分钟,领头的才大喊一声:“停!”
领头的派了两个人过去查看,可是去了半天竟然毫无动静。
“旺猜,丹嗒,看到什么了?”领头的大声喊道。
依然没有回音,领头的感觉不妙,招呼众人一起围上去,结果发现两人都被绑在树上,枪支也不见了。
“散开搜捕,间隔不要太大,要互相看得见。”领头的心里一阵寒意涌起,看来对方来头不小了,不知道是那个山头的人马。
“咚咚咚”一阵枪声响起,三个毒贩被击中倒地,其余人慌忙卧倒,寻找掩蔽物进行还击,丛林里枪声响成一片,但都是盲目射击,因为根本看不到目标。
忽然有人大喊:“看到他了!”
原始森林内能见度很低,参天大树的树冠遮盖了大部分的阳光,到处是蔓延的藤蔓和树叶,只见一个黑影敏捷的如同猿猴一般,在树上借助藤条跳来跳去,动作之快让人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又是一阵弹雨倾泻过去,但是对方早已消失了踪迹,并且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发起袭击,这人的枪法极其精准,不打身子不打头,专门打人的大腿,这绝不是因为他有着一副慈悲心肠,而是因为伤员更可以降低对方的战斗力,一个伤兵起码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伤兵的惨状也能打击敌人的士气。
毒贩子们被袭击的很惨,不敢散开搜捕了,而是聚成一伙伙的集体行动,不过这样刚惨,手榴弹从天而降,爆炸的时机恰到好处,半空中空爆,毒贩子们被炸得血肉模糊,丛林里手榴弹杀伤力有限,要不然毒贩子们伤亡更大。
领头的气急败坏,本来是来搜捕围猎的,没想到却被对方给“围猎”了,短短十分钟时间就损失了十几个兄弟,大腿中弹失血很快,已经有两个人因为救治不及时而死亡了,再这样搞下去迟早全军覆灭。
李建国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再也用不着挥动开山刀披荆斩棘了,三人沿着小溪涉水前进,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他们忍不住回望密林,怆然无语。
“走吧。”李建国低声说。
三人继续踏上征途,沿着小溪走了几个钟头,小溪汇入一条较大的河流,岸边有一条土路,远处隐约有吊脚楼,玄子和郑晨已经筋疲力尽,精神压力骤然放松,再也走不动了。
李建国让玄子留在原地,自己带着郑晨上前侦查,这是位于果敢特区边境的一个小村子,村民们原来都是种罂粟为生,现在改种其他经济作物,但是不管种植什么,都摆脱不了贫穷的困扰。
山民们极其好客,用米饭招待了狼狈不堪的三位客人,经过丛林内的跋涉,三人身上的衣服都撕成了碎布条,看起来和乞丐也差不多了,吃完之后,玄子和郑晨面面相觑,因为他们身上没有钱付账,唯一值钱的就是玄子顺手牵羊来的翡翠挂件了,不过这玩意价值不菲,如果只用来付饭钱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思前想后,玄子还是一咬牙把翡翠挂件拿了出来,打着手势说把这个送给村民,山民们连忙拒绝,看样子不像是作伪,正推让着,李建国掏出一张十元人民币递过去,山民还是推辞,但是态度不那么坚决了,李建国不由分说把钞票塞过去,山民憨厚的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来,又跑去拿来一大堆热带水果给他们吃。
歇息够了之后,李建国让郑晨打听了一下,这里距离果敢老街已经很近了,掸帮第一特区境内还是比较安全的,那些毒贩子小军阀不敢不给特区主席面子,李建国想了想,决定雇一辆牛车前往老街,想办法从南伞口岸附近回国。
枪是不用带了,被他拆散埋在河边,花了二十块钱雇了一辆牛车,三人乘坐着前往老街,一路之上沉默无语,都不敢去想因掩护他们而身陷丛林的好兄弟。
走了几个小时,终于抵达果敢特区政府所在地老街,这里到处都是汉字招牌,街上的行人也难以分辨是中国人还是缅甸人,李建国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有信号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回国,告诉家里玄子得救了,让他们放心。
挂了电话,李建国带着两人去买衣服,穿着破烂布条过境太招摇了,肯定要被边防武警注意,必须先买一身行头穿上。
找了家便宜的服装店,正在讨价还价买衣服的时候,身后开过一辆皮卡,车上坐着几个穿单绿色军服的士兵,手里握着自动步枪,胳膊上套着红袖箍,李建国赶紧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马路,若无其事的和店主侃着价。
忽然那辆皮卡倒车退了回来,车上的士兵跳了下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推开车门径直走向三人,玄子脸都吓白了,郑晨也悄悄往一边躲,李建国肌肉紧绷起来,随时准备爆发。
“李教官!”好熟悉的声音,李建国一回头,赫然发现面前站着的人竟然是自己带过的战士徐玉凯。
“徐玉凯,你怎么在这?”李建国诧异道。
“复员之后老家不给安排工作,我就自谋职业了,跑到这边当兵,现在已经是特警中队长了,这条街的治安都归我管。”
老战友见面,啥也不说了,徐玉凯让三人上车,先回家吃饭洗澡再说。
徐玉凯在当地混的不错,有大房子和勤务兵,还有个俏丽的傣族女孩服侍他,换了便服之后,他邀请李建国等三人去当地洗浴中心洗了个澡,然后叫了一大堆吃的东西和啤酒,四人好一顿吃喝。
“老李,过来干啥呢?如果涉密的话,就当我没问。”徐玉凯神神秘秘的问道。
李建国摇摇头:“早就不吃这碗饭了。”
徐玉凯眼睛一亮,说:“老李你要是不在部队上干了,我给你介绍个工作,现在局势紧张,缅政府要和瓦帮开战,果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好手,你要是愿意,弄个旅长团长的不是问题。”
李建国淡淡的摇摇头:“没兴趣。”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今天我请客,哥几个都别客气,回头弄几个热带妹子耍耍,双飞也成。”徐玉凯豪爽的说道。
李建国不好这一口,玄子和郑晨紧张兮兮的,也没心情玩,徐玉凯见他们没兴趣,便说:“那你们先吃着,我去拿几身衣服过来。”说罢出门去了。
徐玉凯一走,郑晨立即神秘兮兮的说:“李哥,怎么不托你这位战友帮忙,把刘哥给救回来。”
“人是会变的。”李建国淡淡的说,轻轻拉开窗帘,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住了。
这些果敢兵,穿单绿色军服,解放鞋,胸前帆布子弹袋,除了帽徽不同以外,看起来就像是九十年代初期的解放军,而且通行的也的汉语,看起来令人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感觉像是在国内某县城一般。
“这怎么办?你老战友把咱们扣了!”玄子急得团团转。
“等等看。”李建国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过了半个小时,徐玉凯兴冲冲的回来了,拿了三套衣服,衬衣西裤皮带皮鞋外加内衣袜子,都是品牌货,梦特娇鳄鱼金利来什么的,在果敢也算是上流社会的时髦打扮了。
三人穿戴完毕,徐玉凯神神秘秘的说:“李教官,特区主席要见你。”
第五季第二十三章祖国啊母亲
特区主席,那就是果敢王啊,手握数千重兵的大军阀,土皇帝,换了平常人早吓得筛糠了,但是李建国却只是微微点头,说了声好。
徐玉凯大喜,跑出去招来一辆丰田越野车,车上下来几个肤色黝黑的便装男子,翻盖皮鞋,藏青色西裤,浅灰色衬衣,袖子卷起两道来,看起来和国内乡镇干部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腰间都挎着手枪。
徐玉凯上前介绍:“李教官,这是特区政府办公室的韩主任,韩主任,这是李教官。”
一个中年男子伸出双手热情的和李建国握手,口称首长好,李建国淡然应对,不卑不亢,看的玄子和郑晨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韩主任亲自打开车门,邀请李建国上车,李建国回头对玄子说:“我去去就回,你们不要乱走。”说罢上车去了,徐玉凯也跟着上车,越野车驶出了院子,玄子和郑晨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惶恐不安。
越野车来到一所树木掩映的大宅子,远远的就能看见阳台上有拿着狙击枪的哨兵在警戒,SVD红色的护木和枪托极其的醒目,李建国不禁暗暗摇头,但是什么也没说。
大铁门前至少站了一个班的卫兵,都是单绿军装加56-2装备,越野车慢慢停在门口,卫兵检查了司机的出入证,又探头看看里面的乘客,这才打开车门把他们放了进去。
院子极其宽敞,有不少穿着便装的男子在来回游走,胳膊上挎着79式微冲,门房里躺着四条大狼狗,虎视眈眈看着车上下来的客人,李建国在徐玉凯和韩主任的指引下,向主建筑的大门走去,俊俏的女服务员拉开门帘,已经有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里面恭候了。
这个男子肤色黝黑,头发打理的不是很整齐,油乎乎的趴在头皮上,额头上的皱纹很深,一张老农民面孔,穿着白衬衣和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袖口的商标赫然还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烟,指甲都被经年累月的烟火熏黄了。
“李教官,欢迎来到果敢。”男子把烟换到左手,抓住李建国的手摇晃了好一阵,李建国感到这只手不像主人那样憨厚敦实,而是充满了力量。
“这是我们特区政府程主席。”韩主任介绍了一句,李建国微微点头说:“久仰。”
“来来来,坐坐坐,千万别客气,到了这里就和自己家一样。”程主席热情的将客人请进客厅,宽大的厅堂里摆着昂贵的红木家具,中式沙发椅上铺着花团锦簇的红色绣垫,博古架上尽是些玉雕、翡翠之类玩意,哪一件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程主席拿出茶几上的极品云烟,亲自给李建国上烟点火,自己也点上一根,
寒暄了一番,然后提到了目前果敢的形式,最近禁毒工作卓有成效,经济水平逐步上升,人民安居乐业,但是也有一些不甘心失败的人妄图挑起战争,把人民推到水深火热的边缘,作为特区主席,自己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为了抵御敌对势力的进攻,特区政府有意聘请一批国内有志青年担任训练、技术维护方面的职务。
“薪水好说,小徐这样的同志一个月也能拿到八千块,李教官这种级别的肯定不止这个数字的。”韩主任在一旁插言道。
李建国说:“谢谢成主席的厚爱,我还有重任在身,恕难从命。”
程主席并不惊讶,摆摆手示意不打紧,又给李建国递了支烟,开始大谈果敢军队建设的问题,李建国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谈了一个小时后,程主席起身说:“李教官,我还有个会议,就不陪你用饭了,小韩,小徐,你们好好招待李教官,一定要替我尽到地主之谊。”
韩主任和徐玉凯连连点头,李建国起身和程主席握手,跟着徐玉凯离开了这所宅院。
“李教官,我知道你为啥不愿意留下了。”徐玉凯坐在车子上,抽着烟说。
“哦?”李建国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你这次过境,肯定是执行秘密任务来的,程主席也看出来了,你是国家的人,所以他才对你那么客气。”徐玉凯说。
“是么。“李建国依旧不置可否。
“果敢现在很艰难,缅政府一直想吞下这块地方,老主席在瓦帮虎视眈眈,程主席难啊”徐玉凯摇摇头,开着车来到了刚才吃饭的酒店门口,停下车问道:“老李,要帮什么忙,你说话。”
“帮我把这两个人送过关。”李建国说。
“还有呢?”
“没了。”
“好!”
徐玉凯连夜安排过境事宜,由于两人没有有效证件,只能偷越边境,好在这种事情在边境上并不稀罕,随便找了个偷渡客就能把他们带过去,只要一回到中国境内,就算彻底安全了。
“建国哥,你保重啊。”漆黑的夜幕下,玄子泪流满面的说道,郑晨也流泪了,紧紧和李建国拥抱了一下。
“后会有期!”李建国说。
“后会有期!”两人深深凝望李建国一眼,跟着向导踏入茫茫夜色中。
半小时后,向导指着远处说道:“过了那道山梁就是中国了。”玄子和郑晨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喜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紧赶慢赶,终于跨过了国境线,在越过边境的那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扑到地上,祖国啊祖国,从未感受到你是如此亲切!
“哥们,别趴着了,一会儿武警过来了。”向导小声催促着,两人这才赶紧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子里穿行着,走了好久,直到东方破晓,才看到远处隐隐有市镇的轮廓。
“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那里是红河县,有长途汽车去昆明的。”向导和他们握手告别,转身而去。
两人走到红河镇上,先找个小旅馆开房间好好休息了一下疲惫的脚板,再买了两部廉价的手机,办了银行卡,让家里汇钱过来,玄子先收到了家里的汇款,赶紧买了两张长途汽车票,和郑晨一起离开红河镇,奔赴昆明。
到了昆明之后,直接订了最近的飞机票回江北,玄子和郑晨在机场洒泪而别,互相留下了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电子邮箱和QQ啥的,相约等刘哥和李哥安全归来之时,再度聚首。
玄子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虽然离开只有不到半个月时间,但是对他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望着家乡的一草一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玄子百感交集,唯有戴上墨镜来遮挡自己发红的眼圈。
卓力和贝小帅都来接机,接到玄子之后第一句话就问刘哥和建国哥怎么没来,于是玄子将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一相告,两人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么大的事情,网上怎么没看到?”贝小帅惊道。
“拉倒吧,那种破地方的事情谁关心,成天打来打去的不稀罕了。”卓力解释道。
虽然大家对刘子光的身手叹为观止,但也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再厉害的角色到了不熟悉的地头上,战斗力也要大打折扣,更何况那不是一般地方,而是军阀毒贩横行的金三角地区。
汽车里,众人沉默了,遇到这种事情谁也没有经验,也没有能力去解决,只能默默祈祷上天保佑刘哥安全归来。
回到市里之后,贝小帅连打了十几个电话给刘子光,都是对方已关机的回答,这可把他急坏了,刘哥的爸妈昨天还问自己呢,说儿子怎么出差好几天一个电话都没往家打,贝小帅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呢,忽然有人敲门,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胡警官。
贝小帅拉开门,抱着膀子斜眼看着胡蓉说:“胡警官,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胡蓉没好气的说:“刘子光呢?”
“光哥出差了,你找他有什么事?给我说也是一样。”
“少来这套,他不是去救玄子的么,现在玄子回来了,他人呢?”胡蓉不依不饶的问道。
“胡姐姐,你要是想逮他呢,就拿搜查证和逮捕证来,我让你进去搜,你要是没事找事的话,就麻烦你在外面把门带上。”贝小帅心情正不好呢,口气也很冲。
胡蓉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说:“我通过公安部禁毒局的朋友了解了一下,前几天云南方向境外某地区爆发激烈枪战,死了很多人,查获一起很大的毒品案件,我怀疑这件事和他有关。”
“有关系又咋地?你又不是国际刑警,管得着么?”贝小帅把脸别过去,心说玄子还真是一点也没吹牛逼啊,刘哥这事儿整大发了。
“好吧,如果有他的消息,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胡蓉把一张卡片塞在贝小帅上衣口袋里,转身走了。
贝小帅拿出名片嗅了嗅,一股少女的体香味,别看这丫头片子凶巴巴的,其实长得还不错呢,貌似对光哥有那么一点暧昧的意思,等光哥回来得好好说道说道这个事儿,一定要把这丫头片子拿下,把她上了,看看她还气势不?
刚送走胡蓉,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另一个女声:“你好,是贝小帅么,我是至诚集团的李纨。”
“嫂子啊,有啥事?”贝小帅一声嫂子把李纨搞得既脸红又欣慰,忙道:“我想问一下,刘子光去哪里了,怎么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
“他出国旅游去了,可能手机信号没覆盖到吧。”贝小帅打着马虎眼,心里却在嘀咕,光哥周游列国,可真牵动了不少女人的心呢。
第五季第二十四章家里乱成一锅粥
把玄子和郑晨送入国境之后,李建国在街上购买了一些药品、干粮,独自一人潜回河边,从地下挖出埋藏的M4卡宾枪,仔细擦拭一番后,再次进去莽莽丛林。
三个小时后,李建国终于抵达和刘子光分手的地方,沿着痕迹搜寻过去,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大榕树上成排的弹孔,厚厚的腐殖土中隐隐有亮晶晶的东西,翻出来竟然是一枚枚弹壳。
李建国仰天四望,一道道阳光从斑驳的树影间照入,啾啾鸟鸣声打破原始丛林的沉寂,显得生机盎然,但是刘子光的踪影也再也无法寻觅了。
李建国在丛林里足足寻找了三天,依然没有刘子光的下落,无奈之下只好回到老街,却发现到处警戒森严,路口停着武装皮卡,架着大口径高平两用机枪,挎着冲锋枪的士兵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来往行人。
局势怕是又紧张了,李建国记得程主席给他说过,缅政府军和客居瓦邦的老主席都对果敢虎视眈眈,形势非常危急,战争一触即发,看来此言不虚。
正好徐玉凯带着人在街上巡逻,看到李建国便停下招呼他上车,李建国飞身而上,徐玉凯递一支烟过去,打量一下李建国脚上的鞋子说道:“老李,你上山了?”
李建国不置可否,反问道:“局势紧张了?”
“是啊,前天那边摸过来搞暗杀,被打死四个,剩下的跑了,昨天程主席和他们讲数,那帮家伙居然说是我们先下手的,在山路上截了他们的货,杀了他们的人,还在山林里灭了他们一个营的部队,我操,这帮人吹牛都不打草稿。”
徐玉凯愤愤不平的说着,同时偷眼观察李建国的反应,李建国表情漠然,随口问道:“后来呢?”
“后来程主席说不是我们做的,他们不信,要打,程主席就说了,打就打,看谁能撑的久。老李啊,你给我露个底,这事儿和你有关系么?”
李建国摇摇头:“不是我做的。”
徐玉凯满脸的不相信:“李教官,你的本事我清楚地很,别说灭他们一个营的兵了,就是一个旅都不在话下。”
李建国笑了:“他们的营建制有多大?”
“多了的话七八十个人,少了四五十个人也是一个营。”
李建国暗暗点头,刘子光有两下子,这样一来就没必要替他担心了,现在没有他的消息,不代表他已经遇险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没有找到通讯工具。
沉吟片刻,李建国开口了:“小徐,帮我个忙,找这个人的下落。”
“哪个人?”徐玉凯狡黠的眨着眼睛。
“你懂的。”李建国并没有笑。
“我懂。”徐玉凯点点头说:“你们执行的是秘密任务,国家是不会承认的,牺牲也就牺牲了,连个名分都没有,你这位战友的下落我会帮着查找,这几天你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去我们特警队玩玩了。”
李建国明白他的意思,说是玩玩,其实是变相的指导培训而已,他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好!”
徐玉凯高兴地一拍大腿,眼睛都放光了。
又是三天过去了,刘子光依然没有音讯,家里人急了,老爸老妈找到公司,询问儿子的下落,他们还以为刘子光是公事出差了呢,红星公司的职工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力掩盖,说刘经理去的地方没有手机讯号啥的,老两口心中惴惴不安,明明知道这些孩子嘴里说的是假话,也只能叹一口气权且相信。
出了公司,老妈忧愁的说:“就算不通手机,固定电话也没有么,小光到底干啥去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老爸说:“小光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我看悬,这样吧,你去他们集团公司找李总问问情况,李总是好人,不会骗咱的,我去找派出所老王了解一下情况,有啥事早知道,也好应对。”
老妈说:“小光不会是真出啥事了吧,万一”说着眼圈就有些红,老爸劝慰道:“咱儿子命硬,死不了,你放心去问好了。”
于是老两口分兵两处,各自去打探消息,老妈乘坐公交车来到市中心的富豪广场,找门口保安打听了一下,乘坐着电梯来到十八楼,一进门,前台新招的接待员就彬彬有礼的问道:“阿姨,请问您找谁?”
“我找你们李总。”老妈壮着胆子说。
“李总?我们这里姓李的很多,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位李总?”
“就是李纨,李董事长。”
接待员微微惊讶了一下,问道:“请问您预约了么?”
“没有。”
“那么您有什么事找李总呢?”
“我儿子在咱们集团上班,前几天出差了,到现在没有消息,我想来问问李总,到底出什么事了。”老妈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接待员小姐却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但出于职业素质还是保持着礼貌。
至诚集团很大,有很多员工,如果随便哪个员工出了什么事都要找李总要个说法的话,那李总就别开展工作了,但是也不好随便打发掉,于是接待员想了一个办法,说道:“阿姨,我帮您登记预约一下,李总的工作很忙,等她抽出时间来再见您吧,您看这样可以么?”
老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答应了。
接待员小姐拿起一张会客单推过去,老妈从口袋里摸出花镜,又问前台借了一支签字笔,坐在一边认认真真填写起来,这时候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走了进来,随口问道:“李总在么?”
看到这个中年帅哥,接待员们脸上立即堆起笑容道:“在,尹总,李总正在等您。”
尹志坚风风火火走了进去,这边老妈也填好了,将单子递过去说:“丫头,我写好了。”
“好的,谢谢您。”接待员小姐接过会客单,看也不看就丢到了一旁。
老妈转身蹒跚离去,站在电梯口等待的时候,另外一部电梯的门开了,卫子芊提着包包从里面出来,刚走出来没几步,老妈那边的电梯门也开了,她随着人群走进电梯,不锈钢门缓缓关闭,但是恰在此时,卫子芊手上的包掉了,她在回头捡包的时候,惊鸿一瞥的看到电梯里的刘子光母亲。
想喊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卫子芊来到前台,问道:“刚才有谁来过?”
两个接待员小姐正在里面窃窃私语议论着玉树临风的大帅哥尹志坚呢,忽然看到冷面冰山助理驾到,吓得赶紧站直了回答道:“是尹总到了,现在正在总裁办公室。”
卫子芊道:“不是说尹总,是个五六十岁的大妈,你们见过么?”
两人面面相觑,吞吞吐吐道:“是有这么一个人,说儿子跑丢了什么的,要见李总,我让她填了会客,她就回去了。”
“会客单在哪里?”卫子芊一伸手。
两人手忙脚乱,在废纸篓里找到了那张已经被捏成一团的会客单,上面赫然有刘子光三个字!
卫子芊眉毛倒竖,抓起这张纸提起挎包快步向总裁办公室走去,直接推门进去,尹志坚正在和李纨商议龙阳市项目的后续问题,看到卫子芊进来略微有些惊讶,卫助理向来是很矜持,很斯文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急躁。
卫子芊来不及和尹志坚打招呼,快步上前在李纨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把一张纸摊给她看,李纨忽地站起,抓起小包和手机说:“尹总,咱们回头再谈,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你忙你的。”尹志坚很有风度的回应道,目送李纨和卫子芊离开,这才拿起桌上那张被揉成一团又摊开的会客单,只见上面写着:来客XXX,会见人李纨,是由儿子刘子光出差至今未归。
尹志坚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张纸又揉成了一团。
李纨和卫子芊慌忙追出富豪大厦,两个穿着高跟鞋的美女在一楼大厅内风风火火的走着,俨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来往白领们都为之侧目。
刘母蹒跚的走在路上,一颗心全牵挂在儿子身上,走着走着眼泪就下来了,儿子小时候很乖,学习虽然不是名列前茅,但也不用大人操心,八年前那场意外,让老两口尝尽丧子之痛,庆幸的是,八年之后,儿子安然归来,而且从此一飞冲天,让老两口跟着享福又沾光,可惜好景不长,这才一年时间就又出事了。
失而复得的心情固然喜悦,但是得而复失的心情却更加难受,刘母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高跟鞋敲击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的,接着是熟悉的呼唤:“伯母,等等。”
刘母回头一看,竟然是李纨和卫子芊追来了,不等她说话,李纨就拉住她说:“伯母,刘子光怎么了?”看那架势,似乎比自己还着急。
“李总,我就是来找你打听小光的下落的。”
“啊,您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啊。”李纨的眼睛瞪大了。
第五季第二十五章高层关注
三人面面相觑,竟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刘子光的去向,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了,刘母慌得六神无主,双腿无力,几乎站不住了,李纨和卫子芊赶紧一左一右把她搀住,说:“伯母,回公司再慢慢说吧。”
两人搀着刘母回到公司,一出电梯门,原来的前台接待,现在的总裁办文员小江赶紧快步上前,帮着搀扶刘母,刘母如同红楼梦里的贾母一样,被众星捧月一般迎了进去,两个前台接待小姐嘴张成O形,再也说不出话来。
来到小会客室里,小江很有眼色的一溜小跑去倒茶,卫子芊和李纨陪坐着,慢声细语的开导着老人:“伯母,没事的,刘子光应变能力很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有事的。”
刘母说:“可是现在根本就是失踪了啊,也不知道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唉,可急死我了。”
李纨说:“他的朋友应该知道,要不然我打个电话,您问一下。”
刘母点头同意,于是李纨拿起电话打给贝小帅,直接让他到公司总部来一趟,贝小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听说刘阿姨在这边,便立刻赶来了。
一进会客室,贝小帅就觉得有些不妙,整个一三堂会审的架势,他很心虚的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下,问道:“阿姨,李总,找我有啥事?”
“小贝,我问你,刘子光他到底去哪里了?”李纨的语气很温和,但是不怒自威,自有一番大嫂的威严。
贝小帅吞吞吐吐老半天,在六道目光的注视下终于说了实话:“光哥去了金三角”
金三角!李纨立刻有一种无力感,刘子光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哪里危险往哪里跑,金三角是什么地方?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起,国内港台影视文学作品里就频频提到这个地方,在一般人眼里,那是无法无天、罪恶重生的所在,混迹那里的人不是毒枭就是军阀,刘子光去那里能有什么好结果。
“他去那里做什么?”卫子芊问道,咄咄的目光盯着贝小帅。
“有个朋友在那边出点事,他去捞人的。”贝小帅的目光有些躲闪。
“他一个人去的?他在那边有关系么?”卫子芊继续问道。
“还有李建国,就是红星公司的教练,他俩一起过去的,人已经救回来了,光哥和建国哥在那边还有点事耽搁了,过一段时间就回来。”
“到底有什么事?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现在可以通过什么途径联系他?”李纨也发问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贝小帅手足无措,刘母看到李纨和卫子芊一脸的紧张,惊恐道:“金三角是什么地方?不会是那个”
老人家也是经常看电视报纸的,知道金三角这个地方的厉害,顿时有些茫然,李纨继续逼问贝小帅:“最好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通过各种途径把人救回来,如果你瞒着我们,将来出了事情你承担得起么?”
贝小帅无奈,只好说:“李总,你出来一下,我和你单独说。”
李纨点点头,对卫子芊道:“你陪陪伯母。”然后跟着贝小帅来到走廊里,贝小帅才将事情和盘托出,当听到刘子光孤身一人掩护大家撤离,将百余名毒贩武装吸引走的时候,李纨简直震惊了!
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简直像一部惊心动魄的电影,甚至比电影还要更精彩,刘子光就像那些正义勇敢的银幕英雄一样,把生的机会留给同伴,自己选择了牺牲。
可惜的是,电影就是电影,现实就是现实,这样看来,刘子光九死一生,生还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李纨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睛雾蒙蒙的,最后一次见刘子光,还在和他闹脾气,没想到一别竟然成了永诀,从此茫茫人海中再也没有那个英武潇洒的身影了,小诚再也见不到新爸爸了,他或许命中注定只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吧。
看到李总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贝小帅眨了眨眼睛说:“我还没说完呢,建国哥后来又回去找他了,听说光哥一个人把他们全干趴了,不过现在暂时没有消息,应该还在山里,所以你们别急,我不敢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乱想,光哥的本事不是你们这些女人可以想象的。”
李纨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小贝,你要紧盯着这件事,有消息马上通知我,老人那边我来安抚。”
贝小帅赶紧说好,李纨回到会客室,向刘母解释了半天,说刘子光人在山里,手机没有讯号而已,同去的朋友说他是安全的。刘母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贝小帅陪着刘母回去了,李纨亲自把他们送出大厦,此时前台两个女孩子已经胆战心惊了,怠慢了李总的贵客,这个责任可是很重大的,搞不好会立刻卷铺盖走人的。
果不其然,卫子芊走了过来,冷冰冰的说道:“不懂的就要问,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两人点头如捣蒜,等卫助理走了,才偷偷问别人:“刚才那个老大妈是谁啊?李总的亲戚么?”
同事悄悄说:“是刘总的母亲,其实也就相当于李总的亲戚了”
正好尹志坚从旁边路过,听到了这句话,当时脸色就有些发青。
送走了客人,李纨回到办公室之后,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李纨有些生疏的喊道:“爸,你好么?”
沉默了半天,那边终于答话:“纨纨,爸妈都好,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的苦不苦?”
“不苦爸,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在缅甸出了点事,我想请你帮着打听一下,嗯,他叫刘子光。”
“好吧,爸爸帮你打听一下,不过现在不能向你保证什么。”
“谢谢您了,我很急,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啊。”
与此同时,老爸也来到了派出所,自从杨峰折进去之后,派出所的老所长也提前退休了,来了一个新的所长,而老王依然是一线巡逻民警,每天忙着一些琐碎的事情,熬着日子等待退休。
老爸在办公室里等了半个小时,老王终于出警归来,一进门就笑道:“老刘,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老爸掏出烟来递给老王,又帮他点着火,苦笑着说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是想打听一下,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又闯什么祸了?”
老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老刘,你家几个儿子?”
老爸说:“王警官,你别逗我了,我就一个儿子刘子光啊。”
老王说:“小刘又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所以我来问问你,他是不是又闯祸了,被你们给抓起来了。”
老王摇摇头:“没有这回事,小刘现在是区人大代表候选人,正儿八经的杰出青年,企业家,他平时行事很低调的,我们怎么可能抓这样的人,再说了,就算真抓了,怎么可能不通知家里。老刘你放心吧,我给你打包票,他绝对没被抓。”
“王叔叔,你又在打什么包票呢?”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女探长胡蓉走了进来,看到刘子光的父亲也在,便很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刘师傅,您好。”
老爸叹口气,说:“王警官你有事先忙,我回去了,再见啊胡警官。”
“哦,再见。”
胡蓉看着刘老爸离开,脸上疑云顿生,问老王道:“刘子光家里有事?”
“不是,小刘这几天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他爸爸到所里打听一下,问问是不是被警方抓了,这个老刘真有意思。”
胡蓉的眉毛却拧到了一起去,刘子光还没回来,看来这件事复杂化了,她也顾不上来派出所的目的了,匆忙走出去打电话。
“小黄,上次你说的果敢附近丛林枪战的事情,有下文么?”胡蓉急匆匆问道。
“胡蓉你怎么关心这个,可惜我只是部里一个小兵,没办法给你提供更详细的情报,我只听说那边最近局势紧张,两军开始对峙了,搞不好要打呢。”对方也是个女孩子,一嘴流利的首都口音。
“有没有听说一个叫刘子光的人参与其中?”胡蓉直接问道。
“咦,奇怪了,你怎么也在打听刘子光?”对方似乎有些惊奇。
“还有谁关心他?”胡蓉立刻紧张起来。
“安全部那边有个领导打电话过来问的,你也知道,我们禁毒局和那边来往比较多,信息渠道比他们国安的还要强一些呢,不过这事我们也不清楚,领导已经发话下去了,让那边查一查,到时候有消息我就告诉你一声,不过先说好啊,涉密的话就无可奉告了。”
“我明白,这是纪律,我只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胡蓉道。
首都,总参附近某个不挂牌子的神秘大院里,一栋不起眼的四层苏式红砖楼房顶端,一道道加密电波正在发出,短波信号穿透苍穹,发往祖国西南边陲。
第五季第二十六章搞了一架飞机
果敢街头,气氛依旧紧张,但是经过有关方面的大力斡旋,至少两军不在对峙了,路口架设着高平两用大口径机枪的皮卡也撤走了。
特区主席官邸,警卫森严,程主席今天马不停蹄的接待了好几拨客人,个个都是不好惹的角色,公安部禁毒局的观察员、云南省安全厅的特派员,甚至还有极为神秘的代表某大国军方的客人,他们来见程主席的各有各的目的,但是都不约而同的“顺便”打听了一个人的下落,那人名字叫刘子光。
果敢特区位于缅北边境,和中国接壤,四周遍布各种各样军阀武装,可谓形式错综复杂,但是不管哪一家,都必须正视和尊重东北方这个大国的意志。
程主席不是傻子,事实上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是摸打滚打多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汉,特区政府的明天,取决于很多因素,这些大员没有一个是他敢得罪的,可是虽然他很想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但确实对这个叫刘子光的人一无所知。
好在大员们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并不怎么太当回事,但是越这样,程主席就越紧张,等客人们走后,下令手下尽全力寻找这个各方面都在关注的重要人物。
李建国在老街已经呆了五天了,依然没有刘子光的任何消息,毒贩团伙那边损兵折将,嗷嗷叫着要报复,据此分析刘子光肯定没落到他们手里,但是这家伙到底去了哪里呢,让李建国百思不得其解,以前出境执行任务,有国家做后盾,有强大的情报信息后勤支援,可是如今李建国只有孤身一人,没有情报没有资金,只有极其有限的资源,所以他也是束手无策。
正在街头踌躇,忽然远处走来一人,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人字拖,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卷,来到李建国面前说:“朋友,借个火。”
李建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掏出打火机帮失踪了许久的刘子光点上烟,眼睛看着别处轻声说:“忙什么呢?”
“进城溜达了一圈,刚回来,有几个人盯着你,怎么回事。”刘子光若无其事的说着,从远处看去,两人好像素不相识的过客偶尔凑在一起聊天。
“那是老街特警队的,兴许是保护我的吧。“李建国瞄了一眼远处的徐玉凯说道。
“保护你,看来你是遇到老熟人了。”刘子光呵呵笑道,忽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几个人竟然朝自己走了过来,他便用手上的草帽作掩护,右手掰开了手枪的保险。
“老李,你朋友?”徐玉凯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问道,口音和果敢这边的云南土语截然不同,相貌也是北方人模样,很容易辨别出他是外地籍贯的雇佣军。
李建国没说话,盯着徐玉凯的一举一动,最近他的举动很特别,成天盯着自己,大概是受了上面的指派来执行监视任务的,可是自己不过是个退役特种兵,不值得他们这样啊,莫非他们是另有所图?
刘子光大大咧咧的直接承认了:“对,我和老李一起过来的。”
“朋友贵姓啊?”徐玉凯开始从兜里掏烟,满脸的堆笑。
“免贵,姓刘,刘子光。”
徐玉凯脸色大变,去拿烟盒的手停在口袋上,没等他做出进一步的反应,刘子光的手枪已经顶在他腰窝上了,同时笑嘻嘻的问道:“你认识我?”
旁边几个特警动作很麻利,迅速举起了自动步枪,李建国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徐玉凯赶紧摆手:“把枪放下,这是程主席的贵客!”
特警们收了枪,刘子光也把手枪收了,脸上依然笑意盎然:“是不是闹得有点大,惊动中央了?”
徐玉凯说:“差不多,程主席下令务必要找到你呢,活要见人,死要见那啥的,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满世界找你呢,啥也别说了,跟我去见程主席吧。”
刘子光看看李建国,李建国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此事,刘子光略一思考,抬头说:“好吧,我去。”
“哥们爽快人。”徐玉凯伸出了右手:“我叫徐玉凯,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在狼牙大队受过训,是李教官的部下,咱们都是自己人,哥们你是哪个部队的?”
刘子光淡淡一笑,不接他的话茬,徐玉凯一拍脑袋:“你看我这脑子,保密条例又忘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说了,哥们上车,我带你去见主席。”
主席官邸里,程主席依然是双排扣西装打扮,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烟不离手,侃侃而谈,看起来就像是个口若悬河的云南乡下农民,但是谈吐之间却包含了国际政治,地区博弈等问题,令刘子光刮目相看。
程主席也很注意了一下这个被各方面关注的人物,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不到一米八的身高,在南方人看来已经是大个子了,和李建国有所不同的是,他的言谈举止和气质并不像是特种兵,更像是一个间谍,而且是比较高层的那种,从他的双眼之中,阅人无数的程主席发现了一种自信,一种威严,这个男人一定是手握权柄,或者是曾经手握权柄的大人物。
程主席心里有了数,并不去讨没趣的问人家来这里做什么,而是畅谈了一番目前的形势,对国际禁毒事业发表了自己独到的见解,并且严肃表示一定要把禁毒禁赌的工作放在首位,请领导们一定放心。
刘子光何等精明的人物,猜出了程主席的意图,所谓的特区,其实和国内一个乡镇差不多,真要比起实力来,枪炮武装不算,只比综合实力,特区主席未必比国内的县委书记牛逼多少,他们能生存下去,和国内同胞的支持分不开关系。
刘子光好言相慰,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好在程主席并不相求什么,只是想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把自己的声音传达出去罢了。
不过程主席还是提出了一些小小的要求,问刘子光能不能借李建国用一下,帮助他们训练精锐部队,刘子光沉吟片刻后说:“李建国同志还有任务,如果你们需要相关培训的话,我可以通过有关管道帮你联系一家专业公司。”
“那太好了,我先代表特区政府感谢你。”程主席大喜过望。
刘子光又说:“我也有一件事情请程主席帮忙。”
“请讲。”
“在距离这里四十公里的山里,有一架迫降的飞机,我需要您帮助把它拆散了运回国。”刘子光说。
程主席拧起了眉头,心中剧震,果然是大事件发生,最近连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不是孤立的,而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太过蹊跷,一般人难以把这些事情有机的联系在一起而已。
从没听说过附近有飞机坠毁,缅政府的空军基本相当于摆设,这架神秘的飞机来自何方,去向何处,这是一个谜,一个恐怕永远难以解开的谜团,不过程主席也隐约能猜到一些端倪,怕是和某大国政府在印度洋上的一些项目有关。
“好,我们出人出车辆,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妥。”程主席大手一挥,答应下来。
刘子光点点头又说:“还有,这件事一定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说任何人,你明白么?”
程主席微笑着颔首道:“我懂。”
但凡这种秘密任务,总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相关部门的人也恨不得脱开所有关系,不让人家知道和自己有关,聪明的程主席自然是不会让任何人为难的。
按照刘子光的要求,他调拨了一批工人和民夫,几辆卡车前往山区执行秘密任务。
而刘子光则趁着这个时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声平安。
车队在山间公路上行进着,开道的是一辆武装皮卡,12.7毫米的高平机枪杀气腾腾的架在车头,车厢里坐着六个头戴绿色GK80钢盔,身穿单绿军装,手持八一杠的果敢军士兵,后面是三辆东风卡车,篷布底下坐着一些工人,放着成箱子的工具和油桶,殿后是一辆越战时期的美式十轮卡,车上依然坐满了全无武装的士兵。
经过一番跋涉,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但是距离飞机降落点还有一段距离,汽车是过不去了,只有步行前往,刘子光带着他们爬了两个小时的山,终于在一个山坳间的相对平坦的地面上找到了那架飞机。
负责警戒任务的是徐玉凯,当他看到这架飞机的时候,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小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兵的时候坐过海军的直八,退役之后也经常乘坐民航班机,但是从没见过这么烂,这么老旧的飞机。
一架仿佛从博物馆中飞出来的双翼帆布蒙皮小型运输机很狼狈的停在一片罂粟花中间,草绿色的机身上还有缅甸航空的标识,云贵高原特有的红色泥土飞溅在飞机的蒙皮上,翅膀上,糊在轮子上,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第五季第二十七章五箱翡翠原石
这是一架国产运五B轻型多用途单发双翼运输机,翼展十八米,机长十二米,半硬壳式金属结构,后三点式起落架,原型是苏联四十年代设计的安-2型飞机,国产也有五十个年头了,绝对属于航空界的老爷爷级别。
李建国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爬进舱门观察一番,这是一架客货两用飞机,前面装了几个简易的座位,草绿色的人造革坐垫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地板是裸露的金属板,一股刺鼻的油味充斥在机舱内,大概是滑油管道断裂了,机舱后部装着几口硕大的木箱子,钉的很严实,不知道里面藏的什么东西。
驾驶席位上,空速表、高度表、升降速度表、陀螺磁盘、陀螺半罗盘、地平仪等仪表的指针已经失灵,李建国回头望了望刚爬上来的刘子光,问道:“没有导航,山区地形复杂,你怎么飞过来的?”
刘子光指了指短波电台说:“根据云南广播电台的信号飞过来的,不过没有机械师,半路上飞机故障,我就迫降到这块平地上了,万绿丛中一点红嘛,挺显眼的。”
李建国知道他指的是这块不知道谁偷偷种植的罂粟地,不过这是禁毒委员会关心的问题,和他们没有关系,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尽快带着这架老爷飞机回家。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架飞机是我在密支那机场借的,箱子里装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没啥爱好,就喜欢收藏个古董啥的,所以嘛。”刘子光一边检查着仪表,一边解释道。
“你打算把这架飞机运回江北?”李建国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些惊讶的神色,光是把这破玩意拆散了运出深山老林,就不知道要花多少人工,再通过渠道运进国门,用集装箱卡车辗转千里运到江北市,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刘子光发动着飞机,但引擎发出一阵怪叫,螺旋桨却是纹丝不动。
徐玉凯指挥士兵散开保卫飞机,自己站在舱门口跃跃欲试,想爬上去玩玩,却被同行来的负责人韩主任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不该看的不看。”徐玉凯讪讪的说道,提着枪去一边巡逻了,韩主任等刘子光和李建国下来,才凑上去说道:“你们的意思是?”
“拆散了扛走,有难度么?”刘子光问道。
韩主任苦笑着说:“难度是有的,毕竟这是深山里,飞机的部件都比较大,肩挑手抬的很麻烦,不过这个困难我们可以克服,不管花多长时间,一定能把飞机搬出来。”
“但是呢?”刘子光知道韩主任后面还有话在等着。
“我们没有航空专业人员,拆散容易,再装起来可就难了。”韩主任实话实说。
飞机这玩意不比汽车,即便是四十年代的老爷飞机,也是极其复杂的,尤其发动机部和航电部分,野蛮拆卸后很难恢复原貌,到时候就算拼起来,也飞不动了。
“那么说,只有一个办法了。”刘子光自言自语道。
“你想修好它?”李建国在背后插嘴问道。
“对,修好它,直接飞回去。你看这块罂粟地,长度起码三百米,运五的起飞距离是一百八十米,把罂粟铲了,地面垫平夯实,可以起飞的。”
听了刘子光的豪言壮语,李建国却摇了摇头:“飞机损毁严重,你找谁帮你修?”
刘子光冷笑:“建国哥,你可能不知道俺们晨光机械厂以前是干啥的。”
李建国露出狐疑的目光,刘子光骄傲的说道:“晨光厂以前隶属于总后,不少工人是以前海陆空军的技术兵转业进来的,海陆空的玩意全能摆弄,别说是破运五了,就是空中蔡国庆都不在话下。”
“哦。”李建国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即便如此这也是一项艰巨的工程,按照刘子光的说法,这些技术人员应该都是退休的年龄了,还能不能保持几十年前的技术很难说,即便技术方面的问题解决了,备品备件也成问题。
退一万步说,即便飞机修好了,怎么飞回国?飞机不是汽车,是严格管制的航空器,运五巡航速度很低,只有一百六十公里左右,这种玩意飞在天上慢悠悠的比鸟快不了多少,别说空军雷达了,就是路人都能用肉眼看见。
从云南边陲到江北市千里遥远,运五老爷机不是一次就能开到地方的,中途在哪里降落,如何补充燃料都是麻烦事,更别提被空军雷达发现之后的危险了。
诸多棘手问题等待解决,不过事在人为,任何难题在刘子光面前都不成其为难题,他当即决定先行回去,飞机这边留下人手看护,顺便把这块罂粟地给铲平了,反正禁毒也是他们的工作。
飞机上几口没有任何标记的木箱子非常沉重,刘子光让人先把木箱子抗出来运走,他一脸的严肃,绝口不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别人也不敢问,还以为这是什么绝密的物件呢。
民夫们用扁担和麻绳把这五口木箱子抬了出来,由韩主任负责押往老街市区,徐玉凯带人留下保护飞机,铲平罂粟地,再把这块地平整一下,修成简易机场。
一行人回到老街市区,发现局势又缓和了一些,程主席设宴款待他们之后,让韩主任安排了一辆两辆挂云南牌照的三菱帕杰罗,把刘子光李建国连同那五口神秘的箱子送往国内。
刘子光他们一走,程主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韩主任说道:“我看这个叫刘子光的一定是公安部过来执行任务的领导。”
“未必,他的来头或许更大一些,我把他的消息通知上面以后,政府军和瓦帮部队没过多久就撤了。”程主席说道。
“哦”韩主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在外游荡了好些日子,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刘子光觉得心中一松,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编了一条“我已回国”的短信群发了一遍。
最先回复的竟然是胡蓉,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好”字,然后才是贝小帅、卓力,玄子等人,一个小时之后,李纨的电话才打过来,接了电话之后,李纨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已经在云南了?一切都好吧,没受伤吧?”
“没有,一切都好,让你挂念了,真对不起。”刘子光真诚的说道。
“没事就好,回来就好,我还要开会,再见。”李纨挂了电话,热泪盈眶,虽然昨天就收到首都方面的消息,说刘子光安全无恙,但是亲耳听到他的声音,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她急着挂电话,就是不想让刘子光听到自己抽泣的声音。
“这小娘们,八成是哭了。”刘子光说着,又打了电话回家,向父母报了平安。
果敢方面的车把他们一直送到昆明,此前刘子光已经通过网络预定了两张机票,五口箱子也办理托运,在托运前他打开检查了一下,箱子里装的是一些不起眼的石头,上面隐约有些绿色的瘢痕,虽然刘子光不懂这个,也能猜出这是缅甸盛产的翡翠原石。
飞机的目的地是江东省城,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家乡,前来接机的是卓力等人,玄子还带了一辆箱货车,用来装刘哥的战利品。
两位凯旋的英雄一出机场出口,兄弟们就围了上来,彼此狠狠地拥抱,尤其是玄子,泪流满面声音都有些呜咽:“两位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什么话,两个哥哥都是属于过江猛龙级别的,小河沟里哪能翻船。”贝小帅一撇嘴插言道,又说:“哥哥嘞,下回可别整这么蛾子了,我替你瞒着事儿,耳朵都快被我妈撕烂了。”
众人哈哈大笑,出了航站楼上车走人,两辆轿车和一辆箱货组成的车队打着双闪,沿着高速公路浩浩荡荡开往江北市。
车上,玄子说:“这次缅甸之行我可伤筋动骨了,赔了八万块钱不说,还担惊受怕,不过也算有得有失,我长见识了,见大世面了,还有那个小挂件,我找人看了,银楼专门搞玉器翡翠的老先生,鉴定说值六万块钱。”
刘子光说:“眼光不错嘛,回头帮我也看看,那几箱子石头是什么成色。”
四个小时之后,车队抵达江北市,玄子掏钱在和平饭店摆下酒席,给两个哥哥洗征尘,顺便给自己压惊。
席间大家让刘子光说说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子光只是简单的介绍说,打晕了几个绑匪,把玄子带出去之后,租车去了果敢,然后让玄子先回来了,自己和李建国多呆了几天,联系点业务啥的,也没干别的。
一帮人听的目瞪口呆,本以为是一幕好莱坞大片要上演,结果却是如此的索然无味,刘哥是实诚人,自然不会骗大家,于是大家一起将目光转向玄子,说道:“好啊玄子,几天不见学会吹牛逼了,我们都被你骗的一愣一愣的,要不是刘哥说实话,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第五季第二十八章华丽的飞机修理团
众人一阵哄笑,玄子憋得说不出话来,但是见刘子光和李建国都笑而不语,他也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了,说:“得了,我就是个吹牛大王,你们又能怎么着吧。”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先前玄子给他们讲的故事太过匪夷所思,什么刘哥在境外赌城街上学小马哥手拿双枪轰人,半路截杀毒贩子,在丛林里一人对付上百号军阀武装,就连玄子的几个好朋友听了都不信,觉得他受了惊吓胡咧咧,这回刘子光亲口说出的“真相”,才是他们愿意相信的答案。
“牛逼大王,罚酒三杯!”一个朋友提议道,众人纷纷响应,玄子让服务员拿了三个吞杯过来,倒满白酒,站起来对刘子光和李建国说:“两位哥哥,我的命是你们救的,大恩不言谢,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头。”说罢一仰脖将杯中酒干了,紧接着又是第二杯,第三杯。
三杯酒之后,大家轰然叫好,各自倒满杯中酒,轮流敬刘哥和建国哥,把压惊的主角玄子抛到了一边,玄子也不说啥,老老实实坐在一边喝闷酒,贝小帅凑过来说道:“玄子,我信你,啥时候咱俩再上那地方去溜一圈怎么样。”
玄子赶紧摇头:“那破地方,打死都不去第二次了。”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好兄弟坐在一起抽烟休息,刘子光说:“我有些东西拉在那边了,最近还得过去一趟,找辆车,把东西拉回来。”
玄子说:“多少吨货物?我想办法找车。”
“大件,十二米长的东西,重量好像没多少。”
“不短啊,什么物件?”
“飞机。”
贝小帅扑哧一下笑了:“光哥,你搞什么飞机?”
刘子光一本正经的说:“不是我搞什么飞机,是你爸爸搞飞机。”
贝小帅说:“关我爸爸什么事儿啊?”
刘子光说:“贝大叔以前不是空军转业的么,转业以前在航站修理厂当兵,对不?”
贝小帅说:“没错啊,我爸以前修飞机的我擦,光哥你不会真弄了一架飞机吧!”
刘子光神秘的一笑:“到时候就知道了,贝大叔那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越快越好,飞机搁在山里风吹雨淋的怕坏了。”
“好嘞,这事儿交给我。”贝小帅喜道。
刘子光又对玄子说:“是一架国产运五飞机,具体尺寸和重量你上网查一下,安排一辆合适的卡车开到云南,最好是密封车厢的,这玩意太惹眼,被人家看到不好。”
一番安排之后,刘子光打车回家,半路上看到郭大爷的修车摊,便下车过去打招呼,郭大爷见是刘子光,赶忙摘下花镜,搬过小板凳让他坐。
“怎么样,没事了吧?”郭大爷问。
“没事,好着呢。”刘子光说。
“没事就好,那边情况比较复杂,三不管地带,前几天你爸妈可急坏了,我也托人打听了一下,幸亏你回来了,不然我豁出去这把老骨头也要去把你找回来。”
刘子光赶紧给郭大爷上烟:“大爷,让你挂心了,都是我不好,贪玩,耽误久了。”
刘子光去干什么了,郭大爷心知肚明,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热带丛林里救命的技巧,说当年美国兵穿垫钢板的军靴,还不如越南人的凉鞋好使,用轮胎橡胶加工成的越南凉鞋,才是丛林战的王道。
老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絮叨,刘子光不断地点着头,附和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郭大爷,你以前抗美援越的时候,是什么兵种?”
郭大爷说:“我是步校出身,原来是陆军的人,援越的时候咱们没出动陆军,只是一些高炮防空部队和工兵啥的,穿的也是北越部队的军装,所以很难算什么兵种,我们这个中队是万金油,哪里有危险哪里上,什么任务都干过。”
“飞机方面熟悉么?”
“知道一些,越南人的米格机,美国佬的鬼怪式,雷公轰炸机,凝固汽油弹太厉害了,能把人骨头都烧酥,其实支援步兵最好使的不是喷气机,是一种螺旋机飞机,速度慢,装备机关枪和火箭巢,火力相当凶猛,名字叫什么我忘了,只记得抓过一个开这种飞机的飞行员,不是空军,是海军的。”
“大爷,运五你知道不?”
郭大爷一愣,说:“很熟悉,训练伞兵都用它,不错的飞机,就是有点慢。”
“您开过?”
“没有,我又不是飞行员,不过有段时间犯了错误,被上级罚到机场地勤干了四个月,专修这种飞机,所以比较熟。”
刘子光眼睛一亮,说:“大爷,你有没有兴趣出国玩玩,我出路费。”
“路费谁出?”贝大叔咪着小酒问道。
贝小帅眉飞色舞道:“当然是我们出,管吃管住管玩,还有出差补助,每天五百块呢。”
贝大叔沉吟片刻道:“其实我倒是能走得开,就怕你妈这边”
话音未落,贝大婶走进来说道:“去,你们爷俩都去,我全力支持!”
贝大叔一向惧内,赔着笑脸问道:“这回咋这么开通啊?”
贝大婶说:“跟着小光这孩子干,错不了,你忘了上回开沙场的事儿了?小帅拿了家里五万块钱过去投资,被你硬要回来四万,最后只投了一万,结果年底分了十万块钱的红利,这要是投五万,还不就是五十万啊!”
提起这档子事儿,贝大叔的肠子都悔青了,赶紧说:“你同意就好,那啥,赶紧收拾行李,那边小光一招呼,咱马上动身。”
贝小帅说:“老头儿,你别老想着挣出差补助啊,请你去是当大拿的,实话告诉你,那边山里摆着一架飞机,型号不是运五就是运六,趴窝了,等着你去修呢,你要是能行就去,不能行千万别揽这个活,给我丢人。”
“是运五。”贝大叔纠正道,同时也皱紧了眉头,摸出烟来点上沉思起来。
“死孩子,你怎么说话的,你爸当年在部队可是立过三等功的,进了厂每年都评先进,当劳模,整个晨光厂,论技术他称第二,没有人敢当第一。”贝大婶点着儿子的额头教训起来。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好汉不提当年勇,爸不是退伍几十年了么,这事可是大事,万一修不好,损失很大的,咱包不起。”贝小帅换了严肃的神情解释道。
“好了,别说了,让我好好想想。”贝大叔低头猛抽烟,足足五分钟,忽然抬头道:“想起来了!”
起身走向卧室,打开五斗橱把里面的衣服往外扒拉,全扒出来之后从底板上拿起一张泛黄的纸说:“就是这个了。”
贝小帅凑过去一看,是一张图纸,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起毛发黄了,还有几个虫蛀的洞眼。
“爸,这啥玩意?”
“运五的引擎图纸,那啥,你们也别闲着,把大衣柜也倒腾一下,垫底的是飞机电路图,翻出来我有用。”
全家人齐上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几张运五维修图纸来,虽然不全,但是最重要的部分都在,贝大叔说:“虽然我老了,但是只要有图纸和工具,绝对没问题!”
看到老头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这边娘俩眉开眼笑,贝大婶说:“我去烙饼,烙二十斤大饼,再买点辣椒酱,给你们爷俩路上吃。”
贝小帅赶紧阻拦:“妈,千万别,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路上吃这个还不让人笑话死。”
贝大婶揶揄道:“你个小破孩子还有身份,有身份证还差不多。”
这两天刘子光忙的团团转,手底下缺少专业级别的技术人员,从外面聘又怕走漏了风声,好在贝大叔打了包票,说是工具备件齐全的话,肯定能修好,再说还有郭大爷跟着帮忙,从厂里再找几个技术好的工人跟着打下手,即使不能把飞机修理好,也能拆开再装上,这就足够了。
联系工人,购买工具,从航空公司购买备件,这些事情都有人帮着操办,刘子光只要指挥就行了,但是另外有一件事情必须他亲历亲为,那就是竞选区人大代表的事情。
说是精选,其实没什么悬念,刘子光为选区内的老百姓所做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再说有周文这个市长秘书从中协调,基本上没有悬念,原来还担心调到人大的前公安局长马伯仁会从中作梗,但是据说马局长成了马副秘书长之后,一蹶不振病倒了,现在长期歇病假,从不去人大上班。
竞选的事情没有悬念,但也要走走过场,刘子光四处亮相,和选民们亲切谈话,光这些事情就忙得不轻。
终于抽出一点时间,刘子光去总公司找李纨,总裁办公室内,两人相对无语,卫子芊静悄悄的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你回来了。”李纨说。
“回来了。”刘子光脸上荡漾着微笑,阳光明媚。
望着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男人,李纨的心里忽然抖了一下,脑海中回响着前几天父亲电话里的规劝:“纨纨,这个人极度危险,最好不要和他有什么纠葛。”
第五季第二十九章极度危险的男人
极度危险的男人,想到这句话李纨就想笑,和刘子光比起来,自己的父亲才算得上是真正极度危险的男人。
李纨的相貌随自己的母亲,清秀婉约,但是性格却随父亲,坚韧不拔,如钢似铁,父亲的身材并不很高大,相貌也不出众,但是却有一张坚毅的面孔和刀锋般的眼神。
自打记事起,父亲就早出晚归,整天忙于事业,经常一出差就是大半年,家庭的重担扛在母亲一个人肩头,而且还要经常性的搬家,每次都是悄没声息的就一车搬走,李纨直到上大学为止,就没在任何学校持续上过一年时间。
那段日子,家里经常吵架,母亲是多么温婉美丽的女人啊,竟然被父亲逼成歇斯底里的泼妇,摔锅砸碗,高声怒骂,有次甚至把家里省吃俭用买的进口夏普彩电给砸了,每当这个时候,父亲就低头抽烟不说话,灰蒙蒙的烟霭将他笼罩住,显得格外阴冷。
吵归吵,闹归闹,尽管每次都提到离婚,但为了孩子,为了当初的爱情,这个家庭总算是熬过来了,母亲经常对着镜子发呆,有时候还要语重心长的教育女儿,一定不要找和父亲一样的男人当丈夫,那样会后悔一辈子。
记得有一次,父亲因公负伤,腹部中弹,肠子溃烂,医生下了病危通知,让她们母女准备后事,同事们甚至都开始筹办追悼会,领导也在措辞追悼会上的发言,但昏迷了十七天的父亲竟然从死亡线上又爬了回来,给大家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也正是那次事件后,父亲的工作终于安顿下来,家也定居在了首都,而母亲,从此也不再提离婚二字。
不错,刘子光的脾气是有点火爆,但那也及不上父亲十分之一,记得自己上高二的时候,有次放学回家途中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正巧父亲开车路过,二话不说下车动手,当时的一幕让李纨终生难忘,那几个小混混被打得连人形都没有了,警察赶到之后要扣留父亲,而父亲只是拿出一个证件在他们眼前晃了一下,那些警察就变得毕恭毕敬了。
父亲从事的职业比较特殊,按理说是应该瞒住家里人的,但依李纨的聪明,她早就猜出父亲是国家秘密机关的工作人员,而且是危险的外勤人员,后来父亲负了重伤,转为内勤,但火爆的脾气不减当年,李纨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就被他叫进内室谈了半天,出来之后,那男生的脸都白了。
所以,父亲才是真正极度危险的男人。和他比起来,刘子光起码还会哄女人开心,会买小礼物,会关心人。
当然了,刘子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父亲基本属于一丘之貉,脾气暴躁,眼里揉不得沙子,遇到不平事,当场就动手,当场不能动手的,背后也一定出阴招把人搞得生不如死。
以前李纨最恨这样的男人,所以嫁给了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学长甄志,父亲一直反对这桩婚姻,李纨猜测应该和他不喜欢甄志有关,甄志太阴柔了,甚至连白酒都不喝,烟也不抽,翁婿之间感情很差,只是因为生米做成了熟饭,老头子没办法才默认了这个女婿。
这一刻李纨忽然突发奇想,在脑海里构思着父亲和刘子光见面时的情景,这两个人是会惺惺相惜一见如故,还是势同水火,一言不合当场火并呢?
李纨更倾向于前一种可能性。
所以,父亲的告诫根本不起作用,刘子光对李纨来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李纨也深信自己会比母亲做的更强,会收服这个男人的野心。
“想啥呢?走神了。”刘子光笑眯眯的说着,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李纨收回思绪,问道:“我在想,你去缅甸做什么事了。”
“我正想告诉你呢,我这次出国考察,为红星公司揽到了一桩业务,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意,但对于锻炼队伍很有帮助,具体事宜我会写一份报告给你。”
“具体是什么业务呢?”李纨歪着头问道。
刘子光很轻松的说:“军训而已,属于正常业务范围。”
军训这个词,在大多数人心里就是大学生军训,穿着军装走个分列式啥的,最多打打靶子,跑个五公里越野,李纨也没当回事,岔开话题说道:“高土坡拆迁的事情,市里已经重新做了部署,这次我们至诚公司也参与竞争了,我希望你最近不要乱跑,配合公司的安排。”
刘子光说:“江北市这边大局已定,有事情可以找周文摆平,周文摆不平,还有周仲达,上回他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这个情是记在你账上的。”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李纨一脸的不解。
“是这样的”刘子光娓娓道来,将去省城为周市长联系论文事宜的事情叙述一遍,李纨惊呼道:“出手就是一万欧元,你真是大手笔啊。”
刘子光嘿嘿笑道:“不是我,是你,我告诉周文,这笔钱是至诚集团出的。”
李纨沉默了,心中一阵感动,刘子光对自己真的很好。
“我呢,把区人大代表的事情搞定之后,还要出去一趟,去那边把业务的问题落实了,顺便拉个东西回来。”刘子光说。
“什么东西?”
“我的新玩具。”刘子光像个孩子似的笑了,成熟男人纯真的笑容,极具杀伤力。
事不宜迟,李建国带着二十名红星公司军训教练员,护送着由晨光厂退休老工人组成的飞机修理队伍,乘火车赶往云南,而玄子则带着借来的载重集装箱货车,走公路去云南。
刘子光则留在江北市继续忙他的事情,只等那边消息过来,便会立刻飞过去。
成昆铁路线上,列车在原野上飞驰,软卧车厢里欢声笑语一片,晨光厂退休工人们几乎包下了整节车厢,这些退休工人整天忙于生计,哪有机会出来旅游啊,这回不但免费旅游,还包吃住,有不菲的酬劳和差旅补助,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这帮工人里,贝大叔最有威望,在他的带动下,老工人们唱了一首首革命歌曲,旅游团的气氛达到了巅峰,连随车同行的贝小帅都感叹这帮大叔们的精神之旺盛。
随着列车的南行,气温越来越高,大叔们都把羽绒服和毛背心脱了下来,露出里面老婆织的毛衣来,正值中午,大家拿出饭菜聚餐,都是省吃俭用惯了的人,不舍得去餐车吃饭,自带的饭盒里,不是香肠就是卤肉、茶鸡蛋,贝大叔最牛逼,从包裹里拿出二十斤烙饼来给大家吃,再整点小瓶的二锅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喝着小酒,这感觉不要太爽哦。
到了昆明之后,李建国包了两辆大巴,带着全部人马奔赴边境,和那边打过招呼之后,韩主任带车过来接人,贝大叔他们直接拉去山里,李建国和二十名教练员则去了当地的兵营。
这二十个人都是刚退伍不超过半年的士兵,其中不乏侦察兵和特种兵,这帮人往操场上一战,07式数码迷彩身上一穿,精气神都不一样,特区的军队虽然经历战火的机会多一些,但在训练上毕竟不如正规军队,而李建国也考虑到这帮手下缺乏实战经验,退役之后摸枪的机会也很难得,所以这次培训业务,其实对双方都有益处。
合同很快就签好了,每月四十万人民币的费用,聘请这帮教官,其中一半是教官的薪酬,另一半是红星公司的劳务收入。
特区政府,程主席望着面前的合同评点道:“红星公司,这个名字起的好,民营保安公司,这个掩护身份也很好。”
韩主任却有些担忧:“只是一个新成立的地方企业,没有任何后台背景,我怕”
程主席笑道:“所以我才说好嘛,不管任何人去查,都查不出纰漏来,这就是人家的高明[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之处,不显山漏水就把事情给办妥了,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不是重要的。”
韩主任点头称是,程主席又问他:“你看专家组那帮人怎么样?”
韩主任说:“都是资历很深的技术人员,大部分有军队背景。”
“这就是了,你要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要什么给什么,不要怕花钱。”程主席指示道。
缅北深山里,一块长三百米的简易土质跑道已经铺设完毕,这是工人们用绳子和石头连夜夯实的,虽然很粗陋,但是应付运五的起飞应该没有问题。
专家组的老同志们爬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才抵达这里,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机场边上搭了几个军用帐篷,柴油发电机呜呜转着,带动风扇吹着凉风,老师傅们稍事休息就拿着工具和图纸上阵了。
“嗯,这是320厂的九缸星形气冷引擎,820马力,早期型号。”贝大叔检查了引擎铭牌后说道。
贝小帅一脸的紧张:“怎么样?能修么?”
“要搁二十五年前,我闭着眼睛都能修。”贝大叔说。
“那现在呢?”
“老咯,得睁开眼修了。”
四周一阵笑声,大家知道老贝在开玩笑,这架飞机损毁的挺严重,水箱都破了,起落架也断了,这里是深山老林,又不是航站维修厂,想修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五季第三十章又一个准岳父
专家组在缅北深山里修飞机,刘子光继续在江北市竞选区人大代表,三月初的天气,依旧春寒料峭,但广大市民已经脱下了臃肿的羽绒服,空气中隐约有了一丝春的气息。
过完春节的王老师已经从省城回到了家乡,图书大厦的工作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不过已经和刘子光没有太大的牵扯了,周代市长亲自抓这项工程,从投资到建设、监理,都亲力亲为。
本来还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想借着这件事情给周市长添堵,没想到温文尔雅的周仲达却有着雷厉风行的一面,他也不找你谈话,直接让反贪局抓你的小辫子,这年头当基层官员的,谁的屁股也不干净,抓了几个科长之后,那些局长书记们见识了周代市长的厉害,再也不敢找茬了。
周市长觉得欠至诚集团的情,便让秘书给有关部门打了招呼,至诚集团很顺利的拿到了这个标,而且因为是政府工程,预付款给的特别利索,图书大厦项目虽然利润较低,但蚊子腿也是肉,对于资金链紧张的至诚集团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至于改建所需用的沙子水泥,则一律由刘子光旗下的建材公司提供,产生的土方也由刘子光的运输队负责运送,拉土方,送沙子向来是黑社会垄断的产业,但是图书大厦工地门口,却难觅黑社会的踪迹,这是因为,刘子光此时已经成为整个江岸区的老大,哪个不开眼的敢在他地头上乱动啊。
红星公司办公室里,一个中年人正拿着手电筒和放大镜观察着一箱箱的翡翠原石,看了半天才对刘子光说:“刘经理,这些就是一般的翡翠原石,不值什么大钱,你要是想出手,我给个价,五十块钱一斤,你觉得行我就拉走,不行就拉倒。”
这位就是玄子介绍来的老师傅,刘子光看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游移不定,心中便有了计较,冷笑道:“谢谢了,五十块钱一斤,还不够我拉回来的运费呢,你哪里凉快上哪呆着去吧。”
师傅说:“哎,你这人说话咋那么难听呢。”
刘子光说:“比这难听的我还没说呢,你再唧唧歪歪,我还要揍人呢。”
“你敢打人,我就抓你。”门口传来威严的声音,刘子光抬头一看,是胡蓉来了,赶忙笑道:“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胡蓉心头一阵窝火,这家伙回来都好几天了,居然不来找自己,真没良心,枉费自己多次打电话到部里询问他的消息,本来路过门口不想进来的,但是憋不住这口气,还是进来看看,就想看看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怎么对待自己。
“哼,没事我就不能来么,你可是我们刑警队重点照顾的对象。”胡蓉说着话走了进来,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警察对待犯罪嫌疑人的态度,倒像是小情人打情骂俏,翡翠鉴定师傅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为什么要打人?”胡蓉问道。
“没事,这小子当我是傻子,想占便宜呢。”刘子光随手从箱子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原石丢给胡蓉道:“拿去当个镇纸吧,算我给你带的礼物。”
胡蓉这个气啊,这算哪门子礼物,一块绿不拉及的破石头而已,不过她还是将原石放进包里,半带讥讽的说:“你去缅甸就弄了这些东西回来?”
“是啊,难道带4号回来?”刘子光看了看手表,很客气的说道:“五分钟后我有个会议,胡警官有事么?”
“哦,没事,顺路过来看看。”胡蓉觉得脸上有些发烧,暗暗恨自己没出息,转身就走,刘子光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在身后轻飘飘的说道:“不送了,胡探长。”
胡蓉气鼓鼓的往外走,在走廊里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心中不禁一动,这不是那个锦绣江南杀人案中的女孩么,怎么出现在这里?
旋即又明白过来,人家肯定是来找刘子光的,唉,为啥沾上刘子光的事情,平时敏锐无比的大脑就有些短路呢,一定是被他气得,下回谁再主动来看他,谁就是小狗,胡蓉暗自想着,瞟了那个叫小雪的高中女生一眼,匆匆走了。
小雪走到刘子光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正翘着二郎腿的刘子光赶紧放下腿,脸上漾起慈祥的微笑,站起来说:“小雪,赶紧进来坐,喝水不?来找叔叔有啥事?”
“谢谢叔叔,我不渴,嗯,我爸爸就要进行换肾手术了,我是来感谢您的。”小雪怯生生的说。
“这样啊,那很好,手术要趁早,以后家里有困难,一定要先找叔叔,千万不要自己乱来,记住了么?”
“记住了。”
在刘叔叔面前,小雪依然有些拘束,刘子光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便笑道:“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学习不能放松哦,你还有什么事?”
“我这个送给你。”少女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纸盒,快步上前放到刘子光桌子上,然后退后一步,脸盘红彤彤的,似乎很害羞。
刘子光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双做工精巧的手套,用棕色的羊皮和细毛线制成,看得出是手工制作的,而且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每个针脚都很细致。
刘子光戴上手套感觉了一下,赞道:“好,很合适,又暖和,我喜欢。”
小雪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说:“叔叔我走了。”然后转身出门,蹦蹦跳跳的跑远了,看样子开心的很。
刘子光叹口气,摘下手套放在抽屉里,拿起了电话打给卓力:“老二,张大虎有消息了么?”
“鳖犊子还藏着呢,我就不信他一辈子不回家,啥时候冒头啥时候弄了他。”卓力答道。
“行,到时候通知我。”刘子光挂上了电话,开始寻思是不是该去李纨家走一趟了。
李纨突然接到电话,说是父母从首都赶来看外孙子了,于是她赶紧开车去幼儿园接了儿子,再赶回滨江锦官城家里,楼下大厅沙发上,一对老夫妻正坐着,旁边放着三个旅行皮箱。
看到李纨和小城,那个眼神凌厉的大叔站起身来,张开了臂膀喊道:“外孙儿,到姥爷这里来。”
第五季第三十一章老特工马失前蹄
小诚撒欢的跑过去,钻到老头怀里咯咯一阵笑,老头也开心的不得了,把外孙子抱起来抛向空中又接住,旁边那位五十多岁的女同志不满意了,干咳一声道:“老李,别摔着孩子。”
老李呵呵一笑,把孩子放了下来问道:“乖孙子,想姥爷了么?”
“不想。”小诚不假思索的说。
老头有点失望,随即去开皮箱,说道:“小诚你等等,看姥爷给你带的什么礼物。”
这边李纨也走了过来,笑着说:“妈,爸,你们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母一撇嘴:“临出门才告诉我要去看外孙子,我也是被老东西裹挟来的。”
李纨呵呵一笑,问道:“飞机还是动车?”
李母说:“别提了,又是军航,快是快了,不过我也被被颠死了,那帮飞行员开飞机就像是开过山车一样,还有那股油味,真难闻。”
那边老头已经打开了皮箱,从里面拿出一把色彩斑斓的冲锋枪儿童玩具来,一扣扳机,还能发出模拟枪声,红色小灯泡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小诚,喜欢么?”老头献宝一样把玩具枪递了过去。
小诚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推了回去,从后腰拔出一把乌黑的大手枪来,吓得老头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给夺了过来。
枪一入手就知道是假的,不过做工很精细,是仿GLOCK19的玩具枪,这种枪的枪身套筒本来就是高强度工程塑料的,所以看起来和真家伙基本没有区别,连老李都差点被骗过了。
心爱的大手枪刚一拿出手就被姥爷抢走了,小诚一愣,随即嘴一扁,泪花闪烁,开始哭起来:“姥爷坏,姥爷坏。”
李母大怒,不由分说把玩具手枪从老头手里夺回来,交给小诚抱着说:“小诚乖,姥爷就是大坏蛋,回头姥姥帮你打他。”
小诚这才破涕为笑,李纨站在一边哭笑不得,说:“别在大厅里闹了,回家。”
回到楼上,安顿好行李,李纨亲自泡了一壶茶端过来,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小诚坐在地毯上玩着大手枪,老头一皱眉说道:“纨纨,你怎么给他买这种危险的玩具,这个起码要八岁以上才能玩的。”
李纨刚要说话,小诚叫起来了:“不是妈妈给买的,是新爸爸买的。”
一家人全都不说话了,老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他对妻子使了个眼色,李母抱起孩子去阳台玩了,留下父女俩说事。
“纨纨,你和这个叫刘子光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头问道,咄咄目光盯着女儿。
“他是至诚集团下属红星保安公司的经理,私下里我们是朋友关系,就这样。”李纨毫不畏惧的回瞪着自己的父亲,现在的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大学生了。
老头沉吟一下道:“这个人底子不清楚,相当危险!不要和他有任何交集,如果已经有了交集,我希望你早日抽身出来,否则后果很难预料。”
李纨讥讽的说:“危险?再危险能比得上您么。”
老头并不在意女儿的揶揄,说:“我对不起你们娘俩,这是事实,所以我不希望你重复你母亲的覆辙,和这个人在一起,不安全。”
“不安全?”李纨冷笑一声:“当年我和甄志谈朋友的时候,你说他太文弱,不能保护我,现在终于找了一个能保护我的,你又说不安全了,你知道他救了小诚几次么?三次!如果没有他,小诚不是被人贩走拐走就是被歹徒杀害了,和他在一起,我感到非常安全,非常!”
谈话已经无法继续下去,老头坐了起来,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刚想抽烟,李纨冷冰冰的说:“不要在家里抽烟。”
老头收起烟,说:“我出去走走。”径直出门走了,李纨气鼓鼓的也不拦他,由他去了。
过了一会儿,李母抱着孩子走了过来,慢声细语的问道:“纨纨,刚才我都听小诚说了,事已至此,还是尽快把事情办了吧,别听你爸的,他就是个神经病,晚上前半夜还在床上,后半夜就钻到大衣柜里去了,只要刘子光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就行。”
李纨叹口气:“唉,爸也是为了我好。”
刘子光觉得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在不同的场合同时看到同一个陌生人,这就是不正常。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相貌端正,衣着普通,可以说毫无特色,但是没有特色就是特色,这种丢在人海里就找不着的人,恰恰是特工的最佳人选。
刘子光不知道这个人是哪方面派出来的,便故意走进商场溜了一圈,又下到楼下家乐福买了一些东西,借着柜台玻璃的反射,他看到那个老头依然跟在自己后面不远处。
刘子光忽然回头冲那人走过去,那人脚步不停,眼神坦荡,好像路人一般走过来,如果换了一般人,或许会以为真的是碰巧了,但刘子光却更加确信,这个老家伙是真正的老手,盯梢的高手。
李天雄也有同样的感觉,被自己盯着的这个男人很厉害,如果不是受过专业培训,就是天资禀异,看他的反应,分明是已经发现了自己。
老李在秘密战线上工作了几十年,大多数时间执行的是外勤任务,秘密部门的外勤并不像小说或者电影里描述的那样惊险刺激,外勤特工也不是特种部队,枪法和格斗技巧比一般警察略强而已。
老李以前经常执行监视和跟踪这种任务,所以养成了在暗处窥测别人的习惯,他深信一个人无论怎么伪装,都会在不经意的小动作中暴露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些事情,想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监视他。
刘子光的档案资料,早就从内部获取了,从他的出生证明,到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的成绩单,评语,集体照,医院病历,都被老李仔细审查过。
从表面上看,这个人没什么值得关注的,甚至可以说不值一提,出生成长都在江东省江北市,毕业于一所三流院校,财会专业,工作经历基本空白,八年前从事过小贩职业,在一次斗殴中捅伤了人,从此亡命天涯,不知所踪,直到一年前才从外地归来。
这八年时间让他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一个不起眼的社会底层青年变成了叱咤风云的江湖大佬,短短时间内风生水起,从一文不名到身价百万,他的事迹令人目不暇接,不过总的来说,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还都是被社会大众所认可的,而且他还交了一帮朋友,三教九流都有,退休教师、江湖混混、企业经理、政府官员都有,说明他很会做人,人缘不错。
如果不发生缅北的事情,老李或许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在外面经过风云,回乡发展的大龄青年,但是现实告诉他,事实绝非如此简单,这人当过兵,打过仗,见过血!
虽然出境记录显示这个叫刘子光的人一直都在国内,但李天雄坚信,他一定在外面做过大事情,甚至有可能肩负着境外组织赋予的某些使命。
而且这个人还刻意接近自己的女儿,这更让老特工紧张,他一定有所图谋!
年纪到底大了,一波人流过后,目标失去了踪迹,李天雄继续往前走,头部不动,眼角四处打量,依然没有发现目标,前方就是厕所了,走了这么久,他觉得有些内急,便直接拐了进去。
超市的厕所很大,里面没有几个人,李天雄站在小便池前释放着压力,老了,前列腺不好使了,尿沥沥拉拉不干净,他正在抖动,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阴风。
老特工急忙低头转身出拳,但是毕竟年岁不饶人,动作慢了一步,被人一招锁喉揽住了脖子,同时那人的膝盖顶住李天雄的尾椎骨,他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还没看清楚对方,脸上就被猛击了两拳。
刘子光下手很重,两拳下去老人就失去了知觉,他把这家伙拖到厕所深处的格子间里搜身,大衣里装着钱包和钥匙,钱包里有一张首都籍贯的身份证,名字叫李天雄,银行卡若干,现金若干,没什么特别之处。
看他拳峰,分明是个练家子出身,刘子光不甘心,继续搜索,从上身摸索到腰部,又摸索到大腿、小腿,终于在脚踝处发现了情况。
这老东西居然带了一把手枪,一把银光闪闪的PPK手枪,刘子光大惊,觉得这事儿果然复杂了,自己怕是被境外组织盯上了,他思索片刻,觉得应该谨慎处理,于是便拿出自己刚买的绳子和封箱胶带,将老头严严实实的绑了起来。
五分钟后,接到群众电话举报的110巡警在超市厕所里发现了被捆绑结实的老头,并且发现了一把手枪,顿时大为紧张,通知了指挥中心,指挥中心马上命令刑警出动调查情况。
十分钟后,老人已经坐在分局刑警队办公室里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警察通知当地国安部门,刑警们掂量着缴获的手枪,心里纳闷得很。
这是一把老枪,起码有三十年时间了,但是保养的依旧很好,只是外面的烤漆掉光了,露出里面的的钢底色,套筒上篆刻着枪号和五星标记,还有一九五二的字样。
小刑警们把玩着这支奇特的PPK手枪,纳闷道:“这把是什么枪,有点像六四式,但又不是,真奇了。”
老头说:“这是五二式公安枪,六四式就是访这个造的。”
小刑警们其实已经猜到了老头的身份,所以没给他上铐子,也不敢乱问什么,只是好烟好茶招待着,过了一会儿,国安局来了一位副局长,办了交接手续就把人带走了。
滨江锦官城,门铃按响的时候,李纨一个箭步冲上去开门,打开门就披头盖脸质问道:“爸,你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手机也不带!我和妈妈都急”
话没说完,李纨就看到父亲脸上的淤痕,顿时惊呼道:“爸,你怎么了?”
“没事,走路摔了一跤。”李天雄摆摆手,很郁闷的说。
第五季第三十二章丈母娘看女婿
李纨的妈妈闻讯走了过来,看到老头子只是头上肿了个包,眼睛一片淤青,比起以前年轻时候动辄伤筋动骨来真是小儿科了,便撇撇嘴说:“走路都能摔着,老李你以后也别逞英雄了。”
话虽这样说,还是仔细检查了丈夫的伤情,李母是医生出身,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摔的,而是被人打的,好在只是皮外伤而已,包扎也很仔细,她一边絮叨着一边帮丈夫准备热水和毛巾,却丝毫不问发生了什么事,多年经验告诉她,问了也是白问。
晚饭的时候,三个大人各怀鬼胎,都不说话,只有小诚无忧无虑的玩着他的大手枪,饭后李天雄看了一会儿新闻联播就说旅途劳顿要休息了,客房早已准备好,老两口洗漱之后回房就寝。
躺在床上,李母先是叹了口气,说道:“老李啊,咱们纨纨是个苦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死了男人,一个人拉扯孩子,还要照看那么大一个公司,我都替她觉得累,我今天都详细问过了,那个小刘人挺好的,相貌堂堂,有本事,有才干,年龄也相当,就是学历好像差点,是个什么大专,不过不打紧,登对就行。”
李天雄双手枕在后脑勺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不说话,思绪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纨纨也三十岁的人了,必须要为后半生考虑了,我觉得小刘这个孩子不错,小诚也喜欢他,不过咱们做父母的还是要把一把关,我想这样,明天请他到家吃个饭,你觉得怎么样?”
李天雄还是没说话,脑海中翻来覆去就是一双钵盂大的拳头,国安部副厅级侦查员居然在一个小城市的厕所里被人放倒捆上,又被派出所民警抓走,枪都缴了,最后出动国安部门领导才捞出来,这面子栽的,一世英名全完了。
李母见老头子走神,便伸手狠狠掐了他一下,李天雄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请小刘来咱们家吃个饭。”
“好啊,我没意见。”
第二天中午,刘子光接到李纨的邀请,说自己父母从首都过来看外孙子,想请他一起吃个饭,刘子光欣然同意,下午出去买了一些滋补品,骑着自行车就过去了。
辉腾他现在也不开了,新车还没买好,所以依然骑着那辆经郭大爷调校的二八永久自行车,车篮子里放着一些冬虫夏草之类的玩意儿,来到滨江锦官城楼下,把自行车锁好,客气的回应着物业人员彬彬有礼的问候,拿着礼物上楼去了。
叮咚,门铃响了,阿姨过去开门,客厅沙发上的老两口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细腰乍背,剑眉星目,春寒料峭的季节,就穿着白衬衣加黑西装的打扮,款式简约,但质地考究,没打领带,更显随和。
李母暗暗点头,感觉这小伙子真人比照片还要精神,穿着打扮相貌身材都配得上自家女儿。
刘子光站在门口就很客气的打了招呼:“伯母伯父,你们好啊。”
其实他早就认出沙发上那个老头就是昨天在超市厕所里挨了自己两记老拳的老家伙,只知道李纨的父亲是政府单位工作,没想到居然是政法机关的干部,而且随身配备枪械,配备枪械也不奇怪,一定级别的领导和身份特殊的外勤人员都会配备,但放在脚踝位置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人一定是直接执行任务的外勤特工!
老家伙似乎像第一次见到自己那样,很和煦的笑着,刘子光当然不会傻到主动去揭穿什么,他换了拖鞋,把礼物交给阿姨,坐在沙发上很热情的陪两位老人聊着天,向他们介绍江北市的风景名胜,还有小诚的学习情况,他谈吐自如,毫不拘束,李母更加开心了,不时拿眼睛瞟老头子,眼下之意是你看这准女婿多好。
李天雄云淡风轻的笑着,不经意的问道:“小刘啊,你家里二老身体还好吧,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刘子光说:“我爸妈身体还好,他们都是退休工人,以前我爸就在至诚花园做保安,我妈在环卫处工作,后来我怕他们累着,就劝他们退下来了。”
这小伙子很诚实,刘子光在李母心中的分数又增加了一分,李纨家虽然不算高干,但李天雄好歹也是副厅级别,李母也是首都大医院的主任医师,比起刘子光的家庭来好太多了,人家小伙子不隐瞒,不在意,说明心理坦荡。
“小刘,你有什么规划么?在事业上?”李母问道。
“现在我手上有几家实体,收入还算可以,以后肯定是往更大更高方向发展,具体计划嘛,伯母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拿公司的战略规划书给您看。”
李母高兴地咯咯笑,说道:“不用了,年轻人志向远大就好。”
李天雄忽然站起来说:“不行了,烟瘾憋不住了,小刘,陪我到阳台抽支烟。”
“好嘞。”刘子光很爽快的答应着。
一老一少去了阳台,李纨解着围裙从厨房出来,问道:“他们呢?”
“你爸有话单独和小刘说呢。”李母说道。
阳台上,李天雄和刘子光同时掏出了烟盒,都是中南海,两人相视一笑,取出烟来,刘子光帮李伯父点燃,自己再点着,吐出一口烟,扶着栏杆望着脚下的滔滔淮江水,说道:“伯父,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了。”
李天雄说道:“这么多年了,能一拳放倒我的人,你是第一个,不过要在二十年前,你指定不是我的对手。”
刘子光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刘子光,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失踪的八年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李天雄开门见山的问道。
“对不起,真的无可奉告,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就自己去查,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这八年时间里,我为国家,为民族做了很多事情,也失去了很多,但我无怨无悔,就这样。”
刘子光的态度证实了李天雄的猜测,他是为国家工作的人,但他也是没有身份的人,这种人即便牺牲了,墓碑上也没有名字,即使退役了,也没有勋章,没有荣誉,甚至连历史都是空白的。
李天雄毕竟只是副厅级侦查员,这种级别的官员在地方上还算一号人物,在首都就什么也算不上了,而且他的涉密级别也不够接触最高层面的绝密,所以,刘子光的那段历史,对他来说永远是一个谜团。
确认了这一点,李天雄更加为女儿担忧,嫁给这种人或许有时候会觉得幸福,但是麻烦却远比幸福要多的多,这一行永远没有退休的时候,就像自己,虽然二线了,但时刻配备枪械,那是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寻仇的人就会找上门来。
气氛有些尴尬,一老一少盯着凛冽的江风默默抽烟,谁也不说话,或许是出于对家庭的愧疚和对女儿的爱,李天雄并不喜欢这个和自己有着类似经历的准女婿,在他看来,这种人根本不可能给家庭带来温暖和安全。
忽然室内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不速之客闯入,两人迅速回身,还是刘子光速度更快一筹,冲进客厅一看,居然是侯律师一家杀到了。
小诚的爷爷奶奶穿着退休前的制服,甄丽穿着法院工作服,怀里抱着弟弟的遗像,侯律师脸上还裹着纱布,有些畏缩的跟在后面。
老法官两口子脸上冷若冰霜,一副准备大动干戈的架势,进门就拿出折叠小马扎坐了下来,也不说话,老太太睥睨着屋里的人,以高高在上的态度问道:“你们就是李纨姘头的爹妈吧?”
他们完全搞错了,还以为是刘子光的父母过来做客呢,说来这对亲家还是第一次见面,当初这桩婚事两边家庭都不同意,是李纨和甄志冲破重重阻力走到一起的,有了小诚之后关系才缓和一些,但是双方家长也从未见过面。
“妈,你搞错了,他们是李纨的爸妈。”甄丽小声说道,老人眼神不好,甄丽的眼睛却很好,看出这是小诚的外祖父一家人来了,不过刘子光在这种场合下出现,也说明一个问题,人家真的快要结婚了。
“你们来干什么?”李纨有些紧张的问道,她深知公婆不好惹,而且能量颇大,他们年纪大了,生活也没啥乐趣,以此为乐的话自己可就遭殃了,谁也没有精力陪这一对精通法律的退休老人玩啊。
“不干什么,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们有份的,进自己家有什么不对。”老太太神气活现的说道,瞅着第一次见面的亲家,企图以高干的气势压垮他们。
“纨纨,他们是什么人?”李天雄明知故问道。
“是小诚的爷爷奶奶,来抢占房子和孙子了。”李纨抱着膀子一脸警惕的说。
李天雄点点头,上前说道:“甄先生是吧,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用这种胡搅蛮缠的方式无济于事的。”
老法官傲然道:“你又是谁?”
“我是李纨的父亲。”
“好,我想请问你,你是怎么教女儿的,指使黑社会分子把我女婿打成重伤,连我们老两口也打,你女儿还有一点良心么!”老法官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李天雄回头四顾,李纨抱着膀子看远处不搭理他们,刘子光则一耸肩膀,两手一摊,满脸无所谓的表情,默认这件事是他做的了。
这一刻,李天雄忽然觉得这个准女婿变得顺眼多了。
第五季第三十三章一物降一物
甄家人再次打上门来,威力已经不比当年,李纨本来就不是个吃素的人,当初也只是念着到底是小诚的亲爷爷奶奶,不好意思撕破脸而已,现在甄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再好的脾气都无法容忍。
更何况如此李纨不是一个人,自己的爸妈来了,男人也在家,还有什么好怕的,她干脆直接进屋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李纨的母亲心地比较善良,出言相劝道:“亲家,到底怎么回事,都是有文化的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甄母撇撇嘴,傲然望着这两个外地人道:“我不和你说话。”
李纨的母亲也生气了,一扭头回屋,让两个男人对付他们。
李天雄看看刘子光,看他如何面对,刘子光毫不含糊,当即拿起电话报警,然后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等着警察来到。
甄家人都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老两口一脸的傲气,甄丽也气鼓鼓的,只有侯振业面露惶恐之色,他知道刘子光的厉害,这人阴着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会动手打人,可是以后保不齐还要背后敲自己的黑砖。
甄法官老两口倒是无所谓,闹得越大越好,正符合他们的预期,甄法官退休以前是区法院的一把手,有权有势,出入有车,逢年过节家里礼物不断,可是退休以后直接从云霄跌到凡尘,说话不顶事了,到老单位去办事,往日献媚巴结的那些人也爱答不理了,心里的失落可想而知。
从领导干部的岗位上退下来,本来就不舒服了,再加上女婿女儿的挑唆,便把矛头指向了儿媳妇,往日的仇恨涌上心头,儿子的死和这个小娘们分不开关系,她家财万贯,生意风生水起,这些本来应该是我们甄家的财产啊,老两口气不过,遂决定通过法律途径来分割李纨的财产,抢回自家的孙子。
这事儿要搁在以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现在不同了,退休老院长的话也没人当回事了,案子拖了一两个月也没有下文,老两口屡遭羞辱,女婿也被黑社会打伤,他们反倒越战越勇,反正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豁出这把老骨头,把李纨这个小娘们搞臭也是好的。
所以老法官一家人倾巢出动,带着小马扎和儿子的遗像前来闹事,反正丢的是李纨的人,他们才不在乎,闹得越大越好,喊警察更没关系,借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把退休老法官怎么着。
客厅里静悄悄的,甄法官老两口若无其事的坐在小马扎上,一副长期作战的架势,李天雄嘴角挂着冷笑,老特工并不打算出手,只想看看刘子光怎么应付这件事。
五分钟后,110警察赶到现场,遇到这种家庭纠纷,而且当事人一边是社会名流,一边是退休法官,小警察哪边也得罪不起,只能苦苦相劝,无奈老法官两口子就是闹事来的,属于标准人来疯,指着警察的鼻子破口训斥,气焰相当嚣张。
物业人员也上来了四五个,连劝带拉把人拽出了李家,老两口觉得在家里闹规模不够大,顺水推舟来到楼下,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再也不走了,高声叫骂,引来无数围观,刘子光暗自冷笑,心道老东西你和我斗心眼还差点。
过了一会儿,一位五十余岁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看气度雍容高贵,物业人员立刻陪着笑脸上去问候:“陈阿姨,把您也给惊动了,真不好意思。”
妇人道:“又是李总的公婆来闹事么,我去劝一下吧。”
于是上前很客气的劝说道:“老人家,消消气,有什么问题可以慢慢说嘛,无法协商的也可以走法律途径嘛,你们这样闹影响多不好啊。”
小诚的奶奶正在气头上,哪还有好脸色给她,当场就骂回去了:“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妇人有些语塞,没想到自己的面子也会有人不买账,那边刘子光走了过来,很客气的说道:“陈阿姨,您也来了啊。”
妇人道:“是啊,雪晴提到的,我就顺便过来看看,这老两口真不讲道理啊。”
刘子光说:“没办法,公检法退下来的人就是厉害,哪能听别人劝啊,除非他们单位领导来才能降住。”
妇人点头说:“有道理。”从提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胡书记啊,我是小陈啊,对对对,我们小区里发生一件事,你能不能来解决一下啊,什么?在开会,我也是没办法啊,除了你没人能压得住了。”
又过了十分钟,政法委书记胡跃进赶到了,与此同时,同住在滨江锦官城的周代市长也接到妻子的通知赶回来了。
市长和政法委书记都到了现场,市中院的领导们也闻讯赶来,还有检察院的领导,司法局的领导,一起家庭纠纷,惊动了大批高级领导干部,这排场是越来越大了。
甄法官老两口无所畏惧,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退休政法干部牛逼哄哄,但是一物降一物,谁都有命门所在,市里领导都来了,甄法官也就泄了气,老太婆也偃旗息鼓,不再趾高气扬的破口大骂,开始哭天抹地抱委屈了。
政法委胡书记当场作出指示,市中院领导负责把人劝回家,有问题就要解决,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要尽早医治,并且对甄丽作了严肃批评,身为法院工作人员,不但不劝解自己的父母,还穿着制服来闹事,回头一定要严肃处理,至于侯振业,世人都知道他是个刁健讼棍,早看他不顺眼了,这回更要借机给他上点眼药,律师执照怕是危险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甄法官一家人灰溜溜的走了,他们终于认识到了自家儿媳妇的真正实力,连市长夫人都帮他们说话,一个电话市里领导全到场,凭着自己退休区法院院长的身份,在人家眼里还是不够看啊。
好好地一场家宴被打断,谁也没有心思吃饭了,刘子光推说有事,先行告辞,反正他本来也有些心虚,不知道和李纨的父母说什么好,经此一事,李天雄倒是觉得这个小伙子办事很有一套,对付这种退休刁蛮老人,确实没有什么有效地办法,能迅速招来市里领导,说明刘子光的社会关系甚至比李纨都要强大。
刘子光离开之后,李纨哄着孩子吃了点东西睡下了,父母一边吃饭一边商量,一直谈到夜里十点钟,才来敲李纨的门,李纨正好也是辗转难眠,出门一看是妈妈来了,便出来陪她说话。
“纨纨,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决定了的话,妈支持你再婚,毕竟一个人太难了。”
李纨摇摇头:“我想再考虑一下,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办个人的事情。”
知女莫若母,李纨闪烁的眼神被母亲发现了,她苦口婆心的劝道:“纨纨,你要明白,优秀的男人是一种稀缺资源,你虽然有优势,但看小刘的发展势头,你的优势也在慢慢下降,所以一定要抓住机会,为了自己的幸福,下定决心吧。”
李纨忽然道:“爸的意思呢?”
“你爸爸也很喜欢这个小伙子,不过他还有保留意见,你放心,你爸爸那边我会说服的。”
第二天,再约刘子光的时候却得知他已经连夜出差南下了,李纨有些怅然若失,心中隐隐不安,随着羽翼的逐渐丰满,刘子光越来越独立了,很多事情不再告诉自己,经常一声不响就消失一段时间,这一点,和当年的父亲越来越像。
刘子光连夜驱车赶往省城,乘坐夜间的班机飞往昆明,在机场候机大厅等飞机的时候,他在书报摊上买了份淮江晚报打发时间,当看到新闻栏里国内某著名二人转演员购置一架价值数千万的湾流私人飞机时,老刘不禁心里痒痒的,这年头连演二人转的都有私人飞机了,自己凭啥不能有。
南边电话过来,说是那架运五已经修好了,但维修师傅们毕竟不是飞行员,还是要等刘子光过去才能把它飞出来,所以他才连夜赶去,运五虽然很破旧,但好歹是一架飞机,就算残值也有二三百万元之多,耗费这些人力物力把它搞出来,总是有赚头的。
国内航空管制严格,这架黑户飞机能不能上天还是一个问题,不过事在人为,只要功夫到了,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以刘子光目前的实力和身份,配备湾流、庞巴迪之类的高端私人飞机还有难度,但是配个运五还是有能力的。
航程结束,飞机抵达昆明巫家坝国际机场,玄子开车来接,驱车前往果敢,入境之后直接进山。
缅北深山,瘴气毒雾密布,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有几位专家组的老师傅已经水土不服得了病被送回国内救治,现场只留下郭大爷、贝大叔等几个人,当然还有徐玉凯率领的护卫队。
十几桶航空汽油被注入飞机油箱,发动机试车运转良好,天气晴朗,能见度很高,刘子光决定直接飞出去,贝小帅在一边跃跃欲试,刘子光便说:“小帅,你也想玩玩?”
“好,上来,你当副驾驶。”
两人爬上飞机,刘子光粗略的将飞机上的各种开关仪表给他讲了一遍,然后问道:“记住了么?”
“记住了。”贝小帅说,然后复述了一遍,竟然毫无差错,这下轮到刘子光惊讶了,贝小帅从小学习就差,背英语单词和数学公式,看几百遍都记不住,这回居然一次就记住了!
“其实我挺聪明的,就是不爱学习。”贝小帅解释道,“我感兴趣的事儿,一般学的都挺快。”
刘子光深以为然:“你要是喜欢这个,回头去考个本子,先拿这架练手,等咱有了钱,哥给你买个新的,让你当机长。”
贝小帅兴奋起来:“好啊,咱要买就买苏二七,那玩意厉害,能倒着飞,眼镜蛇机动!”
刘子光无语中。
第五季第三十四章划清界限
经过数次试车,确认发动机修复完好,刘子光决定起飞,贝小帅自告奋勇担任副驾驶,贝大叔担任机械师,郭大爷担任报务员,其余一帮老人,索性也都上了飞机,反正这飞机是自己亲手修好的,性能放心着呢。
螺旋桨慢慢的转动起来,引擎冒出一阵淡淡的蓝烟,飞机开始滑动,沿着平整的泥土跑道向前驶去,速度越来越快,就在即将抵达跑道末端的时候,刘子光一拉操纵杆,飞机拔地而起,地面上的人都发出一阵欢呼。
刘子光驾驶着飞机在场地上空盘旋三圈向地勤人员致意,然后抖一抖机翼飞走了,一帮老专家坐在机舱里透过圆形舷窗欣赏着外面的热带雨林景色,啧啧赞叹不止。
三个小时的山路,飞机用十分钟就飞过去了,一片甘蔗林之后,是相对平坦的场地,地上摆着几十米长的红布,以作识别之用,刘子光架势飞机降落在这块早就看好的临时机场上,起落架颠簸了几下,运五终于停稳,一群人围上来帮着打开舱门,放下舷梯,专家们说说笑笑走了出来,拿起工具开始拆卸飞机。
按照计划,修复之后的运五飞机将会大卸八块,通过陆路交通运往国内,能用不能用先放着再说,等以后找机会再弄个合法身份。
这边已经没有刘子光的事情了,他交代好工作事宜后赶往老街,去和李建国见面。
李建国穿着不戴军衔符号的07式丛林迷彩服,头上是黑色贝雷帽,军人气质油然而生,走到哪里都有人向他敬礼,两人在办公室内坐定之后,李建国说:“有人找我谈话了。”
“谁?”刘子光问道。
“上面的人。”李建国说的很含糊,但刘子光明白他口中上面是什么意思。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一直以来中央的态度都很含糊,但刘子光和李建国经过分析认为,穿越缅甸的输油管道问题才是中央最关心的,一个稳定的特区也是中央需要的,稳定压倒一切,所以任何适当的,增强特区武装战斗力的行为都是在可以容许的范围内。
“他们怎么说?”
“让我们不要直接参与战斗,合同可以继续,但有什么情况必须汇报。”
刘子光鄙夷道:“凭什么?你又不是部队的人了。”
李建国摇摇头:“虽然我的军籍不在了,但是党籍还在。”
“我把这茬忘了,算了,咱们受制于人,就听他们的吧,再说我也没打算在这个合同上赚钱,只是想找个合适的场地锻炼一下咱们的战士而已,老李,这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会组织人来轮训的。”刘子光说。
“好,你回去忙你的事情,这帮小子交给我,你尽管放心。”
专家组顺利完成任务,乘坐专车返回国内,刘子光出钱请他们坐飞机回家,一行人打扮的好像旅行团一般,欢声笑语一路,对他们来说,干这点活简直就和玩一样,吃住免费,还有每天五百块的出差补助,简直美死了,他们恨不得每月都能有类似的任务。
一下飞机,刘子光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周文打来的,声音很急切:“刘子光你跑哪去了!区人大开会,就差你一个,我不管你在哪里,赶快回来!”
刘子光安排贝小帅买火车票带大家回家,自己赶紧驱车赶回江北市,一路上严重超速,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赶回了江北市,正好没耽误人大会,走了个过场之后,周文找到他说:“刘子光你可来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周市长的论文已经顺利发表了,据说郑书记看过之后很欣赏,马上省里会下来一个考察组,由组织部的领导组成,机会来了啊!”
看周文一脸的激动,刘子光便知道这回周市长头上的代字终于可以去掉了,自己的投资也算有了着落,他拍了拍周文的肩膀说:“需要我做什么,千万别客气。”
周文说:“考察组会找干部们谈话,征求他们的看法,周市长和我制定了一个战略,保一部分,抢一部分,放弃一部分,你知道,咱们市很多官员是南泰帮的,他们显然是站在王大庆一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争取不过来,而城区基层出身的官员就不那么抱团,站在秦副市长一边的人并不坚定,完全可以争取过来一些,还有诸如地震局、计生委、残联之类的清水衙门,都是可以争取一下的,争取的方式不尽相同,有些可以点拨,有些就要直接给好处”
刘子光点头说:“我明白,需要多少钱?”
周文说:“老同学你误会了,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个利益交换的问题,总之官场上的事情很复杂,这几天你不要出差就行了,有事我会找你的。”
说完转身正欲离去,忽然又道:“对了,高土坡拆迁的事情有眉目了,至诚集团的标书做的不错,周市长很看好,已经给有关方面打招呼了。”
刘子光奇道:“建设开发方面不是李书记主管的吗?怎么会给周市长面子?”
周文说:“哪有那么严格,现在周市长是郑书记看中的红人,官场上讲究花花轿子众人抬,这当口谁会驳他的面子,总之你放心好了,你现在付出十个,将来一定会收获百个,千个。”
说完周文就行色匆匆的走了,留下刘子光在原地感慨,这就是官商勾结啊,没想到自己也沦为其中一员了。
一小时后,富豪广场至诚集团总裁办公室,刘子光和李纨相对而坐,李纨不停签着手上的文件,看也不看刘子光,问道:“有什么事?”
“我想把集团投资的股份收购下来,使红星公司成为我自己的公司。”刘子光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纨手下的笔明显停顿了一下,说道:“可以,公司最近资金正紧张,剥离一部分不良资产是有好处的。”
这话有些不客气,当初成立红星公司纯粹是为了帮刘子光的忙,解决一部分下岗职工和退伍士兵的安置工作,本来也没打算挣钱,可是现在公司业务走上正轨,连续接了几单大业务,刘子光就想着和集团脱离关系了,这如何不让李纨心寒。
但是刘子光的苦心她又如何知晓,红星公司已经被上面注意了,如果将来有什么事情,至诚集团必然脱不开干系,不如早早划清界限的好。
第五季第三十五章市长职位花落谁家
天气渐渐转暖,浩荡淮江中,湍急的江水裹着大块的浮冰向下游冲去,冰封的城市终于解冻,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枯黄的街心花园草坪上,一丝绿芽正悄悄萌生。
春天到了,人大会议正在如火如荼的召开,市内几家四星级宾馆已经被会务组包下,每天街上都有市政府牌照的丰田考斯特驶过,风挡玻璃下放着红彤彤的人大会议通行证,前面警车开道,后面警车殿后,呼啸而过,视红绿灯为无物。
刘子光作为江岸区高土坡选区的人大代表候选人,参加了本选区的选举会,本来这种会议平头老百姓们都是不参加的,但是这次却例外,选举的那天早上,选区内的退休老人们早早的爬起来,换上崭新的衣服,拿着选民证,去会场投下自己神圣的一票,不过自己要去,还要逼着家里年满十八岁的成年儿女也要去,为的就是把刘子光选上去。
最令人感动的一幕是,本选区的贫困户,高土坡大杂院长期患肾病的老温大叔,在进行手术前的两个小时坐着轮椅赶到了会场,在女儿的搀扶下走上台去,庄严地投下一票。
电视台记者江雪晴采访了他,老温平时口才很好的一个人,此时竟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饱含热泪讲述了自己和候选人刘子光之间的故事,说就是要选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好代表,下面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选举结果毫无悬念,刘子光高票当选江岸区人大代表,整个过程完全合法,一点手脚也没做,从此他就有一张护身符了,虽说是区一级的人大代表,派出所也不能随便抓了,即使犯法的话也要先经过区人大常委会解除代表资格之后才能逮捕。
就在刘子光高票当选区人大代表的时候,市长的人选问题也在进行着博弈,不过那已经不是老百姓们可以接触到的事情了,刘子光只知道周文这些天一直没回家,打电话也关机,看来忙得很。
当上代表之后,刘代表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慰问金和滋补品,去看望本选区的贫困居民,一帮老邻居在大杂院里放了鞭炮,庆贺小光当选区代表,整个高土坡都洋溢在欢乐的气氛中。
一番亲民活动之后,刘子光前往医院看望老温大哥,此时换肾手术正在进行,小雪一个人等在手术室门口,坐立不安,惶恐无助,看到刘子光来了,忙起身喊一声叔叔。
刘子光什么也没说,只是陪小雪坐在手术室门口,市立医院二十八楼手术室的走廊里,寂静而清冷,有了刘叔叔的陪伴,少女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一直等到夜里一点钟,手术中的红灯在熄灭,大门打开,病床推出,主刀医生疲惫不堪的走出来,小雪立刻站了起来,精神紧张不敢说话,医生摆摆手说:“手术很顺利,暂时没有排他反应。”
老温还在昏迷中,被护士推往病房,小雪高兴地溢于言表,竟然扑到刘子光身上,狠狠的拥抱了他一下,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刘子光吓了一跳,平时那么含蓄的女孩子怎么忽然如此奔放了。
“叔叔,谢谢你。”小雪很真诚的说道。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刘子光拍拍小雪的脑袋,拿起放在长椅上的风衣,转身去了,皮鞋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夸夸的声音,小雪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等刘叔叔进了电梯之后,少女才按捺着忐忑激动地心情回病房去了。
市人大会议终于结束,关于市长人选问题爆了一个冷门出来,先前被郑书记欣赏,被大多数人看好的周仲达竟然没有如愿以偿的把头上的代字去掉,而是另有重用,出任省教育厅厅长一职,江北市市长的职务则给了夺标呼声较低的副市长秦松,经人大会审议通过,秦松担任江北市下一届市长,同时兼任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的职务。
几家欢乐几家愁,周仲达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起码正厅级的位子是坐到了,到底是地方官员还是省城厅长,对他来说区别不是太大,反正正厅级不是他仕途的终点,所以无所谓了。
至于秦松,则完全是意外之喜,一跃成为市委副书记,正市长,俨然已经是市区这一派官员的领军人物,隐隐能和南泰帮分庭抗礼了。
这一回合,南泰帮输的很惨,先是公安局长被拿掉,然后是市长位子花落别家,南泰实力大受损失,李书记隐隐能猜出一些道道来,这位新来的省委书记不显山露水,对地方上的情况清楚着呢,让秦松当市长,势必是为了协调江北政局,不让自己一家独大。
不过这也没什么,论手腕,论能力,秦松都不如周仲达,如果是周仲达当市长的话,说不定能整个资源,和自己斗一斗,现在秦松上位,自己有把握把他拿的死死地,所以这一局也不算是全输。
唯一失落的人是周文,市长秘书的美梦破灭了,周仲达有意让他跟着自己去省厅继续当秘书,但是周文却不想如此,毕竟他的家在江北市,此前当市长秘书已经照顾不来家庭了,如果调去省厅,十天半个月才能回一次家,这个家非破了不可,所以经过一份深思熟虑,周文决定下基层担任实职。
实职,是每个秘书的最终梦想,高级官员的秘书虽然权势熏天,但怎么说也是狐假虎威,远不如自己当主官来的过瘾,领导们也乐意让自己的秘书到基层出任主官,以此扩展自己的势力。所以当周文提出下基层的时候,周仲达考虑再三还是同意了。
“小周啊,在我身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说吧,你想去哪个单位?正科级单位随便你选,在我离开江北市之前,一定把事情帮你安排好。”周仲达的话让周文心里一热,毕竟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江北市有油水的单位就那么几个,财政局土地局、国税地税、烟草专卖、石油石化,不是国家机关就是大型国企,但要既有油水又有权力,还真不大容易,周文思忖再三,决定去财政局当个实权科长。
玄子的车队经历千里跋涉,终于抵达江北市,从云南边陲到祖国腹地,一路之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他不光带来了一架拆散的运五飞机,还趁机在边境上收购了一辆梦寐以求的威利斯吉普车,这回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晨光机械厂大门口,一辆重型卡车正慢慢倒车,一帮工人端着饭盒子围在旁边,看着大型叉车从集装箱里拖出一个包裹着帆布的东西,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这是什么玩意?”
“不会是恐龙骨架吧?”
机身被两辆叉车托着送进车间,摆放在支架上,工人师傅们驱散了无关围观者,开始喷漆作业,将这架飞机改头换面,喷成民用的乳白色,还煞有介事的在机尾上涂了一些数字。
刘子光和贝小帅站在车间门口,欣赏着崭新出炉的飞机,贝小帅说:“打听过了,深圳那边有个民用航空公司正在拍卖资产,有一架运五,一架米8,价钱合适的话可以买下来,弄个套牌,咱这架运五不就有手续了么。”
刘子光说:“飞机好买,飞行员不好弄啊。”
贝小帅一撇嘴:“小事儿,我也问过了,广东有航空学校,考一个飞行执照出来也就是十万块钱的样子,你出钱我去学,多好。”
刘子光说:“好,学费我出了,再多找几个人一起去学,为将来成立航空队建立人力储备。”
贝小帅惊讶道:“光哥,你当真啊,一架飞机还不够你玩的?”
刘子光嘿嘿一笑:“我这叫未雨绸缪,谁又知道将来的事儿呢。”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周文打来的,周秘书的声音有些低沉:“刘子光,我换工作了,去南泰县旅游局当局长,明天就走,晚上我想请你吃饭。”
刘子光有些惊讶,没想到周市长高升,周文竟然没跟着一起进省城,反而下放到县里去做局长,他赶紧说:“我一定到。”
晚上,依然是在周文家里,气氛稍微有些压抑,刘晓静显然对丈夫的职务变动并不满意,与其去县里当什么旅游局长,还不如去省城做厅长秘书呢,但是覆水难收,组织上的决定,又岂是随随便便改动的。
周文也是长吁短叹,市里那些有油水的科级单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把老萝卜挖出去,把他这个新萝卜填进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况且干部分配的问题,向来是组织部负责的,南泰县旅游局长一职,虽然油水不足,但好歹是正科级,周仲达临走之前还给他做工作,说小周你一定要经得起锻炼才行啊,在任何岗位上都要干出一番成绩来。
当时周文回答他说,一定不给老领导丢人,但是私下里却是怨气漫天,满腹牢骚,南泰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深山老林不少,可是旅游业极不发达,旅游局形同虚设,这个局长就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唉,这就是官场,人走茶凉。”周文一仰脖,吞下一杯烈酒感慨道。
刘子光说:“周仲达还算可以了,在离任之前把高土坡拆迁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图书大厦的建设也在进行,周文你不要急,先下去锻炼一下,过一段时间自然会高升的。”
周文又叹一口气:“话虽这样说,变数太大了,南泰县是李书记的根据地,我这样的人去了又有什么发展?”
说完又喝了一口酒,“还有高土坡拆迁的事儿,李书记是个睚眦必报,恩怨分明的人,他欠大开发的情一定会还,所以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第五季第三十六章皆大欢喜的赔偿方案
周仲达一路高歌进省城当厅长去了,夺魁呼声最弱的副市长秦松拔得头筹,市政府领导班子又增补了一名副市长,这个幸运儿就是原本已经准备退居二线的政法委书记胡跃进。
现在胡跃进厉害了,身兼市委常委、副市长、政法委书记三职,手握权柄,与当初那个被架空的光杆书记不可同日而语,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扶他上位的不是别人,正是市委书记李治安。
官场真是令人捉摸不透,李书记的行为耐人寻味,一些熟稔江北官场内幕的人士分析说,李书记这是主动示好,想把胡跃进拉到自己阵营中来,以此弥补先前的损失,至于秦松为什么能当上市长,则是省里权衡再三的结果,总的来说还是两个字:平衡。
不管怎么说,江北官场总算是尘埃落定,昔日风光无限的市长秘书周文,灰溜溜的开着他的奇瑞轿车,去南泰县走马上任了,周市长和周秘书虽然离开了,但是面子还在,至诚集团以绝对优势战胜了心有余力不足的大开发,拿下了高土坡地块的开发权。
正值中央出台政策,打击过热的房地产市场,省里也出了文件,要求各地切实抓好拆迁地区居民的安置工作,杜绝野蛮拆迁,强制拆迁,摆脱土地经济的束缚。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高土坯居民们变得无比乐观,这回总不会再给千把块钱的拆迁补助吧,更让他们有信心的是,崭新出炉的人大代表刘子光将会以区人大代表和高土坡居委会主任的身份和至诚集团谈判,双方共同商定拆迁补偿。
高土坡居委会小院子里,人山人海,都在等待刘子光的好消息,大家知道小刘本身就是至诚集团的人,这回他代表街坊们去和公司谈判,绝对会向着大家,而不是向着公司方面。
大叔大婶们热烈讨论着拆迁补偿的数额,有人猜是五千,有人猜是六千,还有人说:“我也不图别的,能给安置一套小户型就行,这七十年代的老房子实在是没法住了,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年年修,年年坏啊。”
一位老大爷说:“要是能原拆原建就好了,哪怕咱贴钱也行啊,在这地方住了一辈子,一下子搬走了怪舍不得。”
旁边一位胖大婶说:“老王,你别做梦了,这是啥地段,临江黄金地段啊,那是盖大商场大酒店的地方,哪能盖居民楼啊,就是盖了,也轮不到咱啊,你滨江的楼盘,起码八千块一个平方啊。”
众说纷纭,只有一个意见是统一的,那就是不管怎么样,至诚集团的方案总会比大开发的方案强,至于强到什么地步,就看刘子光怎么谈判了。
忽然外面一阵噪杂,“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喊道,刘子光微笑着向众人打着招呼,从两堵人墙中走了进来,在门口站住,回身望着大家高声喊道:“居民们,至诚集团的初步拆迁补偿方案已经出来了,大家听好了,是按照拆迁面积的一点五倍以新建楼房进行赔偿,不愿意要房子的,按照房证上的面积,以每平方七千元价格进行补偿,不在房证记载内的违章建筑,也会给予相应赔偿!”
现场顿时轰动了,不得不说,这个方案很厚道,既照顾了想要房子的人,也照顾了想要现金的人,七千元的补偿远远高过大开发的出价,也符合滨江地带房子的价格水平,是个公道的价格。
但是高土坡不同于一般难以拆迁的棚户区,这里主要是晨光机械厂和红旗钢铁厂的宿舍区,属于老公房,每家每户的平均面积都在二三十平米左右,即使加上后来自建的棚子,也不过四五十平方,没有那种动辄数百平米,楼上楼下的私建楼房,居民们即便拿到赔偿款,也不过二三十万元,只能在相对较远的地带买上一套八十平米左右的楼房而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至诚集团只是企业,而非福利机构,而且为了拆迁补偿的事情,刘子光和李纨还进行了激烈的争执,因为刘子光要求将赔偿款提高到一万元,此举遭到了李纨和董事会所有成员的一致反对,李纨甚至当场给了算了一笔账,拿这个项目已经超出了集团的资金能力范围,哪怕多加五百块,集团的财政能力都吃不住,眼下正在筹措贷款的事情,如果不进行融资,恐怕连前期拆迁工作都进行不下去。
刘子光第一次感到和李纨有隔阂了,自己从小生长在高土坡,对这块地方很有感情,自打上小学的时候,街坊们就议论着拆迁,盼望着能住上高楼大厦,那时候刘子光一家三口就住在大杂院南头的一间十六平米的平房里,电视机放在床头,大人孩子的床铺之间只拉了一道帘子,煤球炉放在雨棚下,经常一边炒菜一边漏雨,作为高土坡长大的孩子,他自然希望每个人都能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而李纨却是以商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情,在商言商,开发商也不是全没良心,至诚集团拿出这样的赔偿方案已经很厚道了,为什么刘子光还是不满意?他不是已经当选区人大代表了么,难道为了自己的票箱,就能牺牲集团的利益么。
会议做出赔偿草案之后就不欢而散了,就连卫子芊都难以理解刘子光的坚持,本以为由他代表居民谈判,可以顺利一些,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