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吴至雅嘴唇搬动了数下,本欲提出异议,可一瞅老头子语意甚坚,她也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心中愈发不舒服,脑子里又想到张青云那天做节目和今天坐谈会的种种表现,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张青云的年岁也就和自己相差不远,现在就是高级干部了,再联想港城关于张青云的种种传言,在她想来张青云一定是什么高官的之子,高官的儿子又是高官,长此以往,国家还会有前途吗?
张青云是第一次到闫渊的别墅,今天过来他就只带一些水果还有一个小礼包,目的就是看望一下书记的意思。到了地头他才发现闫渊的住处确实很讲究。
风水方面张青云也略懂一二,闫渊的别墅靠山穑固,来龙去脉气势不凡,左右龙虎相辅,明堂宽阔,实属是难得的风水宝地。看得出来,闫渊选择这个地方绝对是处心积虑的,从港城市区到这里足足需要驾车一个多小时啊。
闫渊在书房接见了张青云,老头子今天穿了一件睡衣,头发没有柒,看上去有些凌乱,因为衣着随便,张青云看出闫渊气势挺瘦的“有钱来买老来瘦”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应该是有福之人。“书记,我今天来就带点水果,年关将近了,就当是提前给您拜个早年吧!”张青云客气的道。“哦?拜年?”闫渊眉头舒展开来,笑道”那我可没准备红包哦,按照我们港城的规矩,你算是我的晚辈,这红包都没有,我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搁啊。”
“没准备没关系,过年后再补上也一样,我们都盼着书记过年后身体能调养好,带领我们继续往前冲呢!”张青云道,顺势说了一下自己的立场。
闫渊笑笑,面上不动声色的道:“今天你是有事情找我吧?”
“是的,书记!”张青云站起身来,沉砗土了一下继续道:“这样的,我想在春节期间回一趟京城,一来是我们市在发改委有几个项目我主动请缨准备去跟进一下,当然,我私人也是想进京吃一顿团年饭,顺便拜访一下老领导……”
闫渊眯眼看着张青云,眼角的皱纹渐渐的化开,道:“嗯,我这没问题,你是该回京看看了。不仅过年要回京,平日也要多回去。我们共产党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嘛,家庭、孩子我们都要照顾好,你和爱人长期两地分居,你不主动点,那被人说成大男子主义多不好啊。”
说这话时闫渊笑得很畅快,他对张青云的一系列的做法很认同,张青云有能力、思维活跃,敢拼、敢干敢决断,同时又能恰当的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样的干部打着灯笼火把都难找,尤其是在这次闫渊出现危机的时候,张青云也算是间接的给予了他支援。现在闫渊投桃报李,趁机给张青云一些承诺是很有必要的。
闫渊是这样的心思,但运段话听在张青云耳中则又是另外一番感受,闫渊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种气度了,现在他气质突然变幻,张青云敏锐的意识到港城的动荡局面应该要结束了,闫渊重新出山,车小伟又还能风光多久?
一念及此,张青云接下来便趁此机会把自己近阶段的工作给闫渊做了详细的汇报,在党委方面,张青云虽然分管党群,但是其中最关键的人事方面,由于闫渊生病后由车小伟主持大局,他也没法阻止张青云往里面掺沙子,对这些情况张青云都如实的给闫渊做了汇报。
闫渊听得很仔细,他也并没有责备张青云,反而对张青云愈发欣赏。张青云刚来的时候,做决策常常剑走偏锋,让人感觉他很会冒险,很善于搏。
但是现在他一站稳脚跟,其行事风格马上变了,变得老成持重,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本来他可以趁这次动荡的机会抓更多的东西,但他偏偏没有这样做,反而是时刻谨守自己本分,该他管的事情,他管得一丝不苟。不应该他插手的事情,他也绝对不横插一杠子。
现在看来,张青云这样的做法不仅富有成效,现在城建系统、宣传系统运行状况都是有条不紊就很能说明问题,更重要的是张青云这样做最智慧的地方是没有掺和进闫渊和车小伟的纷争之中去。
闫渊和车小伟之争,难分是非,而且不单单是两个人的斗争,很可能还涉及到他们背后某些势力在角力,张青云根据自己手上的资源根本没办法判断两人的争斗会如何结局。
在这种形势下,张青云最聪明的方法当然是坐山观虎斗,而要想自己能够置身事外,那首先第一条就是要能够抗拒诱惑,只能抓属于自己的权利,对超过自己岗位职责的权限最好不要碰,否则别人也不是傻瓜,哪里会让人坐收渔利?
“青云啊,你不愧是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干部,你的到来给我们港城带来了很多新的、好的理念,尤其是在政治改革和决策改革上,你的很多提法真正做到了执政为民、全民参与,这对我们来说是大好事啊!
我们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就说过了,经济改革必然要和政治改革相辅相成,要建没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上固然要有特色,更重要的是政治制度上要有特色,要苻合国情。
现在我们华东省在全国经济建设上走在了前面,势必政治改革上我们也要有新的尝试,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从县党校到省党校,最后到中央党校,三级党校全部都学习过,另外,你的成长也是从普通科员到现在一级没拉,你可谓是既有很深的理论修养,又有很丰富的实践经验,我相信你在港城一定能够找到你施展才华的空间的,我作为港城市委书记,这一点我可以给你担保。”
这段话闫渊说得一气呵成,很有感染力,张青云听得心中也是十分高兴,他知道自己这几月的表现,尤其是最近的表现已经得到闫渊认同,这是个很好的消息,这也标志着在港城政坛他从此就有了一席之地了。
“谢谢书记,我来港城其实一直都是抱有学习心态的,实话实说,我从来就没有在经济发达地区工作过。这次来港城,虽然现在时日不长,但是感触很深,尤其是对效率二字感触最深,港城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以及社会各界生活节奏都比内地要快,就连政府系统的效率比内地都要高很多,党委政府的机构设置方面也被内地科学,想来这都是前面班子的成绩。
总之一句话,我觉得我们现在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同时我们的工作也是为我们后来人搭台阶的,我们一定要把这一棒跑出彩,有书记的领导,我也相信我们一定会出彩!”张青云认真的道。“哈哈!”屋子里面传来两人爽朗的笑声,笑声声震屋宇,在房间外面前可以听得丝丝入耳。
就在张青云拜访闫渊后的第二天,闫渊的病顺利康复了,当天晚上的港城新闻就报道了港城市委书记闫渊看望和慰问了春节期间没有返家的农民工代表,并视察慰问了春节期间还坚守在一线的公安战线、铁路战线等岗位的同志们,提前给大家拜早年。
这则新闻一播出,整个港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闫渊又重新回归了。
在此前,闫渊在舆论中一直处于不利的地位,对闫渊的去留问题在港城官方和民间都有各种不同的猜测,现在闫渊的高调出现无疑是对这些猜测的有力回击,让大家都清楚,以前一言九鼎的闫书记又回来了。
市委大会议室,在年关临近的时候召开党委全体会议是很不平常的,而更不平常的是参加这次党委会议的还有省里面的周副书记。
会议在九点开始,由市委副书记车小伟主持,会议议程的第一项便是周副书记讲话。周守询在讲话中重点提的就是红山茶的事情,称红山茶的案子已经基本结束,案情已经完全弄清楚。
省委领导希望港城班子不要受这个案子影响太过,要一心一意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同时省委还要求港城市委要加强党风廉政的宣传和教育,一定要杜绝出现第二个红山茶,要求港城班子全体以实际行动来向老百姓展示一个全新的、廉洁的、高效的政府,要让老百姓重拾对政府的信心。
周守询的讲话洋洋洒洒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显然他这次来是带着省委的重托而来的,目的当然就是要让港城政坛安心,要将红山茶事件引起的乱象安定下来。
周守询讲话结束后,闫渊又代表港城市党委向与会所有人通报了红山茶案件的最后结果,红山茶的案子最后经检察机关证实,红山茶在任港城市委常委、港城市委宣传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取贿赂共计1200多万元。这其中涉及到宣传部内部三宗买官案件,涉案人员现在都已经被依法逮捕,具体的处理的结果还有待进一步跟进。
除此之外,红山茶还利用联系港卷联合经济园项目的机会,多次向海关方面施压,涉嫌替不法企业提供走私汽车和电子产品的便利,累计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近亿元,目前涉案的个人和机构已经被控制,案件还在进一步审理中。
闫渊在讲话过程中狠狠的批评了红山茶的贪腐堕落,称其是港城政坛的害群之马,是港城干部的耻辱。他号召港城所有干部要引以为戒,在以后的工作中要严格的要求自己,要做党和人民的忠诚卫士,不要做党和人民的蛀虫。
同时,闫渊也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评,称他自己身为市奎书记,平时没能对班子成员进行严格要求和约束,以至于让红山茶这样贪腐分子有机可乘,最后为整个班子抹了黑,在人民群众中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消极影响……”
两位大佬的讲话,基本就给今天的会议定下基调了,以这次会议为分界,前后待会一分为二。今天的会议就是定心会,要将前面各种纷乱的思潮归拢化去,取而代之的要让大家都往前看。
显然这样的会议最大的赢家便是闫渊了,他以前之所以一直没有正面和车小伟发生冲突,就是因为红山茶这个案子让他很被动。今天开了这个大会,省领导亲自到场宣布红山茶案结束,这样一来闫渊便再也没有顾虑了,凭他的以前的底子,这次卷土重来势必会和车小伟发生剧烈的碰撞。
在整个会议过程中,张青云都在注意闫渊和车小伟两人的表情,他很奇怪的是并没有从闫渊的脸上看到跃跃欲试的得意之色。也没有从车小伟的脸上看到好日子到头的沮丧之意。
难不成两人对今天这样的结局都有预料吗?从事实来说,车小伟趁这次机会确实收获颇丰的,但是如果闫渊真是强势回归,他还不够分量和闫渊较劲。但现在看两人如此神情,莫非有握有言和的意思不成?
一念及此,张青云暗暗摇了摇头,他不相信车小伟和闫渊真的能握手言和,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两人既然动手了,现在谁也别想跳出这个圈子。
既然握手言和的可能性很小,那就只能解释成张青云还真不了解车小伟和闫渊两人各自底牌。首先,闫渊真的没有一点顾虑吗?张青云仔细瞅闫渊的神情也不像是没有顾虑的样子,可是如果说他有顾虑的话,他顾虑的问题是什么呢?
再回到车小伟身上,面对闫渊的回归,车小伟如此心平气和,他所依仗的又是什么?他手中还有什么牌吗?张青云觉得一时自己还真看不透。他心中却在暗暗庆幸自己幸亏没有在里面瞎搅和,所谓旁观者清,可自己在一旁看。有些地方都吃不透,可见华东的政治确实有自己的特点。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样对张青云来说是最好的了,他怕的就是一个地方一潭死水,然后外人进来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像现在港城政坛在经历过这次洗牌后,后面定然不会是一团死水了。
这样的环境正是张青云可以展露才华的环境,张青云现在只是想能够有机会踏踏实实的工作,帮老百姓做点实事,然后也给自己实实在在的做点政绩出来,在官场上磨久了,他急功近利的心思也渐渐磨没了,心态是愈加的平和……
腊月二十九,张青云受命进京,张青云这次进京的公事主要是协助港城驻京办搞好领导的协调联络,说穿了也就是拉关系。再之,便是要在发改委把新能源免税试点区的项目给拿下来。
这两件公事让张青云来做是绝对合适的,在京城搞关系,张青云的关系就在京城,而且他在京城的名气要远远大于他在华东的名气,让他出面代表港城和领导沟通是最合适的。
另外,发改委是张青云的老窝,最近国家一直在倡导节能减排和可持续发展,对新能源产业中央国务院有相当多的优惠政策。港城为了在这方面走在前面,准备启动一个免税试点,这个项目的意向以前省委和中央就有过共识了,现在让张青云跑一趟发改委,显然也是要把这个项目完全定下来。
除了公事外,这次派张青云进京也是考虑到了他私人生活的,不知不觉张青云离开京城已经数月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可张青云感觉自己这几个月所经历的事,不亚于别人几年经历的事。
不过万幸的走到现在为止,结果基本算是圆融圆满,张青云经过了几个月艰苦卓绝的努力,终于在华东立足了。这不禁让张青云对来年充满了更多的期待,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张青云相信自己在华东一定能干出可喜的成绩来。
港城机场,张青云将送自己过来的刘岩打发走了,他自己穿了件风衣,戴了一副墨镜,拎着简单的行李,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浊世公子。
他换好登机牌,然后通过安检,缓缇的朝候机厅行去。春运期间机场的人非常多,不过张青云坐头等舱,相对来说候机厅条件要好很多,他抬手看看桌”时间还差一点,他便随手拿起两份报纸在仔细阅读。
华东日报头版头条,《江南等三省省委书记年关履新》,张青云一愣,马上看内容,这是昨天的报纸:“中央决定免去了占江晖同志江南省委委员、常委、书记的职务……”
“占书记要履新了?”张青云心中暗道,他敏锐感觉到占江晖可能要升职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很激动,深吸了一口气,他才继续往下读……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零一章家事国事天下事
虽然通过报纸才知道占书记的履新消且,张青云心中还是有些意不去的,要怪只怪年关履新太过令人意外,另一方面也是张青云最近过度关心自己的工作所致。
来到了华东,张青云就像来到了世外桃园,以前的种种关系都感觉用不上了。如果真是世外桃源也好了,张青云也不用如此累,可惜官场就是官场,在华东的张青云几乎被录夺了一切资源,只能靠硬实力一步步往前走,他心无旁鹜也是理所当然的。
占江晖离开了江南,调任直辖市京津市市委书记,并增补为中央政治局委员,算是一步跨进了国家级领导的行列,张青云从新闻上无法了解这次人事变动的深层次原因,但是基本可以判断这应该是一项正常人事变动。
这次人事变动涉及到三省市书记的履新,这次下来的老书记年龄都达到65岁了,现在中央对干部任职年龄卡得比较严,凡达到规定退、离休年龄的干部,都必须要按要求下来,这实际上也就是要给后来人让路的意思。
占江晖能够趁这波调整的机会顺利升一级,是可喜可贺的。
在机场张青云就拨了占江晖的私人电话,电话关机,张青云又打电话给占江晖原来的秘书马斌。从他口中张青云知道占江晖还没离开江南,今天省委为书记开欢送会,这个时候他肯定是不方便接电话的。
张青云和马斌很熟,便多聊了几句,张青云得之马斌马上就要下放武陵市副市长,他祝贺的同时也不由得感叹江南官场的沧海桑田。在和张青云有关系的人中,武德之年龄马上到点了,退居二线是肯定的,就看能不能在厅级位置上退休,那样下来后也体面点。
陈迈现在成了慈溪县县委书记,这几年慈溪在他的带领下和桑梓搞合作户外运动开发和药材种植业。听说成绩不错。不过现在江南官员之间竞争激烈,而且派系一如既往的复杂,陈迈没有站好队,要想再往上显然是遇到瓶颈了。张青云有心想推他一把,可是终究是鞭长莫及。也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韦强现在倒是混得不错了,属于是实权副厅级干部,但是想入常估计也有困难。韦强的父亲韦忠国调任辽东省省委副书记,父子两人一下拉开了距离,韦强在江南的仕途如何就要看韦忠国给他留了多少资源了。
和这些人比张青云觉得自己终究是幸运的,自己比武德之要年轻,武德之本是经世之才,奈何雍平的大山困了他几十年,他最终走到今天的地步,虽说是无憾,但终究难说完美。
至于陈迈和韦强两人,张青云起点比两人的都低,但到目前为止,如果说成就,他肯定比陈、韦两人要高很多。这其中固然有张青云主观的因素,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关键的时刻遇到的机遇也是不错的。
张青云本想趁着候机的机会给陈、韦两人打个电话,但想想今天这日子,估计大家都忙,念头一起也就作罢了。还好,值得安慰的是马斌说占书记离开江南后肯定会去京城,到那时张青云也就可以见见他了。
离开京城到华东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张青云觉得自己的心态是完全变化了,以前没来华东老觉得自己很牛,好像无所不能的。其实那个时候自己牛的原因是自己手上确实资源很多。
首先自己是赵家的女婿,不管承认与否肯定都是占了很多便宜的,另外,自己跟的领导无论是黄新权还是占江晖,都是共和国官场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当时自己有了这么多重身份,那自然很多事情都可以顺风顺水。
只有到了华东张青云才知道自己以前确实有些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其实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即使现在张青云能在华东站稳脚跟,他考虑问题的角度也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华东这块地方张青云虽然没根基,但是终究身上披了一张中组部直接任命干部的皮子,这张皮虽然很虚,但是下面很多人也不敢真不把此当回事。张青云刚开始下了很多猛药都是依仗着这一点,如果没有这个底子,张青云不能想象自己会成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张青云的这种思考问题的方式是一种进步,一个成熟的人总不能被自负和自满包裹,如何在自信和自负之间找到位置,其实对一个人的考验是巨大的,所幸张青云能在关键时刻了解这一点。
也只有了解了这一点,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张青云在港城的位置就找得很准,没有去掺和闫渊和车小伟之间的事,也没有手伸太长,该是他管的事情认真管好,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情尽力的斡旋。不跳出来抓书记、市长的权,一个合格的副书记和副市长都要懂这一点的。
飞机在空中飞了两个小时降落在了首都机场,从贵宾通道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寒风,张青云赶快将衣服捂严实,不过他终究没有料到京城竟然寒冷,身上穿的衣服不足以御寒。
就在这时,一个粉红的小精灵在人群中猛挥手,朝张青云叫道:“爸爸,爸爸,这儿呢!这儿”小家伙边喊边跑,由于她个子小,在人群中很容易就一溜烟的钻得不见踪影,急得后面的赵佳瑶和尹素娥连连叫唤。
看到女儿朝自己这边跑过来,张青云心中一暖,连忙快步迎上去,两人相遇,张青云伸手一抄就将小家伙搂在了怀里,狠狠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父女两人都异常的高兴。
“爸爸,礼物呢?”曼曼一本正经的道,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张青云瘪瘪嘴,从兜里拿出一双小布娃娃,都是小孩子们喜欢的卡通人物,这丫头接在手中格格笑得更是甜蜜。
“怎么?今天赵总亲自来接我?”张青云对赵佳瑶笑侃道。
赵佳瑶脸色微红不做声,以她的性格,让她当着婆婆的面和老公打情骂俏难度是极大的,不过她还是很自然的上前和张青云站成了一排,两人手挽着手一起走,张青云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回到京城,张青云有一种龙归大海的感觉,虽然天气很冷、很干燥。但张青云感觉异常的亲切,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回家,张青云也有了一个难得的放松机会,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算得上是极其奢侈的享受了。
除夕之夜就一家五口过,赵传一家都去军区了,京城的家里空无一人。张青云本想见他一面的,但看现在这种情形估计是不成了。
赵传下放军区后,工作忙了很多,不过可喜的是他肩膀上多了一颗星,50岁不到的中将还是非常有前途的,正因为如此,赵传现在在赵家的地位节节高升,在众多三代子弟中他算是巩固了领头羊地位。
没有见到赵传,可张青云回京过年的消息一传开,关心他的人还是挺多的。以前发改委的同事,黄姚、侯瓒都有电话过来,另外像郭雪芳、汪峰、赵文风、李韶山等人也都来了电话约要聚一聚。
面对这么多的电话,张青云饶是有心理准备也感到有些惊奇,后来还是赵佳瑶给他解了疑惑。原来今年来下放华东省干部很多,华东那边的排外现在在京城圈子中很出名。
而张青云在港城的表现显然也是一直有人关注,张青云在港城频频有动作,而且经常上新闻,算是搞得风生水起,在京城一些人对他刮目相看也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归根到底人还是要讲实力,这个世界上本来也就只有强者才能受到别人的尊重,张青云现在如日中天,自然是捧的人多。如果是以前,张青云免不了还会自得一番。
但是现在经历了在华东的历练,他也懂得了从不同角度看问题,渐渐的开始把自己的位置放低。看问题要高瞻远瞩,做事情和做人恰恰相反,很多人不懂这个道理栽得很惨,张青云当然不会重蹈那样的覆辙。
大年初二,张青云终于联系上了占江晖,他恰好在京城,初二晚上张青云和赵佳瑶一起去占江晖京城的家去拜访他,礼物方面是张青云这次专门准备的一些华东的土特产,基本过得去就行了。
占江晖在京城的住宅位于京城的胡同小区,以前这里是京城市委常委住宅区,后来重新征地后这里又新建了一批高级官员住宅和离退休老干部住宅,入住这里的领导基本都是地方副部以上的官员和军队少将以上的官员。
小区门口有武警站岗,张青云过来看到门口堵了很多车,看车牌都是五花八门的,不过外省车牌都只是局限于临近的几个省,看来这些车都是被拒之门外的。
张青云因为有预约,门口武警通过内部电话确认后很快就放行了。占江晖的家是一幢二层白色小楼,房子的格局有些显老,但是打扫得一尘不染,门口还贴了一副醒目的春联:“丰捻岁中牛领赏;新台阶上步登高。”
从笔迹上,张青云一眼就看出出自占江晖之手,看得出来,占江晖虽然今年五十有六了,但心态依旧年轻。实际上像他这样的年龄在国家级领导中也确实是年轻的,想来他也是用这副联来亮明一下自己的心态吧。
占江晖家里有三口人,除了他夫妇意外,就是他们的小儿子占隆成了。占隆成和张青云见过面,当时甚至还发生过一些误会,虽然时隔这么久了,他看上去依旧有些不好意思。叫“青云哥”三个字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对那些陈年旧事张青云当然不会在意。很热情的和他握了手,占江晖的老婆拉着赵佳瑶的手,也是很高兴。到是占江晖上下打量了张青云一遍,哼了一声道:
“怎么?终于想到要过来看看了?你去华东这么长的时间忙得可以啊,可以说是杳无消息,你今天不来我还以为你被派遣出国了呢”。
张青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书记,是我的错!华东……哎,一言难尽,不过都怪我没多跟领导沟通,让您失望了
占江晖盯着张青云,目光炯炯,良久神色终于缓和,脸上有了笑意。道:“你这小子行啦!你能过来看看我就满意了,我们去书房吧!”他扫了占隆成一眼,道:“你也来!”
占隆成嘴巴一撇,显得很不情愿,张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努努嘴,自己先跟着占江晖上楼了。
进书房后,还是老规矩,张青云坐庄泡茶。自从去华东后,张青云就很少泡功夫茶了,华东那边的人好喝绿茶,绿茶清爽,又简单,关键是华东的气候四季温差不大,比较适宜喝绿茶,久而久之,张青云也是入乡随俗。喝起了玻璃杯泡的绿茶。
不过泡功夫茶的手段他倒没有丢下,回京城后今天他还是第一位坐庄,一壶茶沏下来依旧是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占江晖父子是暗暗叫好。
“你呀,就是这一手泡茶的绝技让人羡慕,同样的茶,经过你的手,香味就浓郁很多,有时候想想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占江晖道,他今天在家没穿正装,言谈举止方面也很是随意。
看得出来,他兴致很不错,一方面可能是他履新的原因,另一方面,他对张青云在华东的表现应该是满意的。当初组织上决定派张青云去华东,他是有顾虑的。
作为在共和国官场上绝对的高官,华东那个地方有多凶险他是最清楚的。他给张青云规划的路子是下到鲁西或者其他省份干一任地级市一把手,如果能取得不错的成绩。那就基本算是磨砺得差不多了。
到了那个时候,组织上再看怎么安排都行。可是世事无常,张青云既然成为了组织重点培养的干部,那就得要能承受住组织的考验,而派他去华东就是对他最好的考验。
很多人都只看到华东那个地方出了很多优秀的官员,可占江晖看到的却是华东那个地方折损的人才太惊人了,他虽然对张青云有一定的信心,但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张青云在华东的表现不错,这是占江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的组织对其的评价。既然组织上对张青云的表现都满意,那就证明着小子确实是一把硬手,是个可造之才。占江晖心中当然很高兴了。
占江辉和张青云两人沟通没太多障碍。可是占隆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说,就像是个多余的人。
“哎,哎!”占江晖瓮声道,冲着占隆成瞪了瞪眼,占隆成抬头瞅了他一眼,占江晖道:“你把你的那件屁事跟青云哥说说,你整天不是说我落伍了吗?他很年轻吧。你看看他怎么看?”
“啊?”占隆成一惊,眼睛看向张青云样子很圆,道:“不用了吧!我……我,”我他一连我了三次,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占江辉道:“怎么了?还怕丢人吗?你看看你多大年龄了,我天天跟你说要理智,要成熟。可是……你哪一点能让人省心的?”说到这次,占江晖站了起来,显得十分气愤,用手指指着儿子,眼睛看着张青云道:
“青云,你给说道说道,你说这小子不知那根筋出了问题,非要找个外国女人结婚,而且还是黑皮肤的。这……这不是乱弹琴吗?”。
张青云一愣,随即大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还好,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竟然一脚踩进占家的家务事中来了。
“什么黑皮肤、白皮肤,我说你这就是民族歧视,我们国家一直都倡导各民族律平等,难道就是一句空话?您是国家领导怎么会说这种话呢?”占隆成突然道,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显然占江晖的那句黑皮肤刺激了他。
“你这小子,你……反了天了,你,”占江晖脸色大变,看样子是发狠了。张青云连忙站起身来,劝住占隆成让他少说两句,努力的想将这对父子的争吵偃旗息鼓下来。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双方安静了,不过经历这次交锋,两个人情绪都变得很低落。占江脾悻悻的坐下来,道:“我连市里的新年团拜会都没参加,硬是在留在了京城,就是为了这茬子事。我还不信几千万人我都能指挥,现在竟然还管不了一毛头小子了。”
张青云皱皱眉头,很奇怪的想笑,看到占江晖那副样子,他心中也不由得感叹,即使像他这样的国家级领导,还是摆脱不了普通人的烦恼。看占江晖现在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恼羞成怒的样子,这可是以前张青云从来没见过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风云诡譎的官场翻云覆雨的人物,在家里却也有吃瘪的时候,他瞅了一眼占隆成,这小子还真是个犟脾气,看他耷拉着脑袋蔫不拉几的,骨子里面还真有股子爷们气质啊。
“青云,你说说,这事你怎么看?大胆的说,不要有顾虑!”占江晖突然道,矛头指向了张青云。
张青云大惊。不明白怎么火又烧到自己的身上了,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今天他来拜访占江辉是有充足准备的,如果占江晖问华东的事,他肯定能够信手拈来,可是占家的家务事。他哪里能搅和?
“怎么了?你也蔫儿了?不行,今天你必须说说你的意见,”占江晖道。
“爸,你就别逼青云哥了,我们都说好了,一家人投票。现在就你和大姐不同意,其余的我还有妈,还有二姐都支持我的。3对2,胜负已定了,你这不是要赖吗?”占隆成道。
“你小子给我闭嘴,不关你的事。占江晖瓮声道,眼睛看向张青云,道:“你说说。”
“真也要我说?”张青云犹疑了一下道,沉吟了半天,他压低声音,道:“书记,有句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书记不知您是否听过?”
占江晖一呆,直愣愣的看着张青云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张青云会说这样的话,而一旁的占隆成也是惊讶,不过很快他便眉飞色舞了起来。
“书记,您……”
“狗屁!去,去,都给我出去!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见地呢,原来也是尽扯犊子。”占江晖摆摆手道,开始下逐客令了。
“青云哥,我们走吧!占隆成拉了拉张青云,张青云犹疑了一下让他先走,自己悄悄的留了下来。
占江晖低着脑袋,双手扶着额头,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一动不动的。张青云也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的位置,认真恭敬的站着,不发出一丝声响。
“真是气人的王八羔子!”占江晖嘴中嘟囔了一句,终于抬起头来,看到张青弃,愣了一下道:“不是要你下去吗?怎么没走呢?”
“书记,我看您不用生气了。我倒是觉得隆成挺有主见的。这不容易啊,他父亲是大官,这样的孩子很容易一辈子生活在父母的光环下面,可是隆成明显不是这样,您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张青云道。
占江晖嘴一张,呆立半晌,似乎也觉得张青云说的有道理,可是他突然又道:“可是……他,”
“书记啊,现在已经21世纪了,咱们地球都成村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门当户对的。而且我听说隆成没有从政的志向,这也未尝不是好事,重要的是家和万事兴!”张青云道,一句家和万事兴说得是恰到好处。
占江晖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沮丧,道:“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是真落伍了,现在年轻人的思想我们撵不上喽!真是让人闹心,对付这小子比主持召开常委会累多了。”
张青云微微一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今天突如其来遇到了这茬事总算对付过去了。不知不觉,张青云感觉自己似乎和占江晖又近了不少,毕竟占书记也只是普通的人,那个平常高高在上,威严严肃的大领导,原来也是如此有血有肉。
接下来,张青云主动的将话题引到了工作上,他仔细的跟占江晖汇报了他在港城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同时他也说出了他接下来的工作计求和对未来形势的判断,前前后后占江晖听得很仔细。
一谈到工作,占江晖马上像变了一个人,张青云感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占书记还是依旧和往日般威严,刚才前面他生气的情形现在想来是特别的不真实,这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人。
“嗯,你的考虑是不错的。你能够意识到踏踏实实的工作,这我和很欣慰。我们党一直都是非常注重群众工作的,我们经常讲要服务群众、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很多人理解不了这些,甚至有些人把这些话当成了作秀的一种手段,这是可悲的。
华东那边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不过我倒认为华东官场比内地其他地方要纯洁一些,同时也透明一些。你能在那边干几年,这是组织上对你的培养,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党对你的要求。”占江晖认真的道,停谆教诲,字字真言。
张青云连连表示自己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一定会着手把工作抓好,做出色。两人的谈话也渐渐入佳境,张青云时而会就一些难点问题向占江晖请教。而占江晖在不吝赐教的同时,也会主动谈一些江南政局和京城政局的事情。
从占江晖口中,张青云大致了解何坤可能马上也要退居二线了,而以前和自己恩怨颇多的高吉祥下放到京津市担任发改委正厅副主任,现在也直接处在了占江晖的领导之下。
当然这些话都是占江晖一笔带过的,他关键谈的还是京津市的问题,偶尔甚至还会就京津经济发展方面的问题问计张青云。张青云也没有矫情,自己怎么理解的就怎么回答,占江晖听得也是感触颇多,偶尔可能还有共鸣,这一聊就是几个小时,直到郭彩芝来叫门,两人才结束这一次马拉松式的谈话。
辞别占江晖,从胡同小区张青云一路驾车出来心情非常的棒,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张青云感觉今天确实很有收获”
接下来几天,张青云忙着拜年,一直到初五将事情都忙活得差不多了,他才去港城驻京办。
港城不愧是经济发达城市,港城的驻京机构外面挂牌港城大酒店,酒店级别很高,属五星级酒店,平时对外营,驻京办主任兼任酒店总经理,据说一年下来酒店营收可以平衡,驻京办方面政府要少补贴不少的钱,从这一点就很能体现出港城人的精明。
驻京办通过这种方式来办,一来不担心有人反映铺张浪费,二来也确实可以把接待方面安排得高规格点,平常宴请京城的客人不用走地方风味的路子,很能彰显出港城的大气和与众不同。
港城驻京办主任叫沈韩杨,一个很有趣的名字,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其父母可能只会百家姓,恰恰就用百家姓中的一句话的三个字做名字,这乍一听上去味道还不错。
沈韩杨个子不高,一看上去就是那种很精干的人,年纪大约40多岁,一口华东普通话,说话的时候嘴中像含了一个东西,不过听上去倒味道不坏,给人一种软绵绵的感觉,一如江南的绵软的风情。
“张书记,还是您的面子管用,发改委的领导一听说是您负责项目,批得很快。昨天我送了材料过去,高技术司文司长没说什么直接签字了,现在就等财税司李司长确认,我估计问题也不大。”沈韩杨道,本来是一句拍马屁的话,可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给人的感觉丝毫不觉得过分,沈韩杨在与人交往方面看来确实是挺有专长。
“沈主任,那和我的面子没关系,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们最合适,再加上以前你们工作做得到位,现在批下来也实属正常的。”张青云含笑道。
沈韩杨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心中对这个张副书记又多了一分好感。从沈韩杨对自己的称呼中,张青云就判断出他应该是闫渊的人,因为在港城大部分人都称呼张青云为张市长,称书记不多。
因为张青云负责的主要工作还是政府方面的,他作为书记的权利要多的是虚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沈韩杨倒也没搞什存全体员工集合那一套虚的东西。只是叫了驻京办几个负责人过来和张青云见礼,然后就开始给张青云介绍驻京办方方面面的情况。
经过他介绍,张青云才知道驻京办的接待和餐饮等各个方面是酒店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方,这一块地方是不对外营业的,这块地方就坐落在酒店主楼的后院中。
那里有专门给领导配的高规格的行政套房,也有专门宴客的宴会厅,张青云前前后后认真参观了一遍,感到非常的震撼。
驻京办这个机构张青云再熟悉不过了,以前清江驻京办还有铁马驻京办张青云都经常去,具体数据他不清楚,但是清江驻京办每年政府补贴的经费就超过了500万。
现在再看港城驻京办,清江驻京办跟这里一比那真就是茅草屋了。港城驻京办的住房和餐饮规格比京城饭店只高不低,张青云看过之后根本不相信一个港城大酒店的利润能够维持这里的消耗。
张青云甚至认为港城大酒店是否盈利都值得怀疑,一念及此,张青云先前对港城人精明的感叹立马有了改观,官场之人,有些地方是绝对的精明,有些地方则是可以精明却一点不精明。
就以驻京办而论,港城驻京办搞了一个酒店纯属就是掩人耳目。张青云才开始不就被骗了吗?还以为驻京办能勉强自给自足呢,殊不知官场开源节流的概念向来就淡薄,铺张浪费成风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港城哪里又能例外呢?
一时张青云只觉得索然无味,心中又想到了政治改革等诸多方面,觉得前路仍然很长,现在政治透明度太差了。纳税人根本就没有享受到应有的权利,长此以往,当改革和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矛盾势必会凸显出来。
在矛盾凸显出来之前,政治改革必须伴随着经济发展同步而行,要让政府方方面面的工作越来越透明,人民群众可监督,老百姓可以参政议政,要慢慢向真正的民主靠拢。
张青云脑子想着这些,沈韩杨心里一点都不知道,不过他久居京城做交际,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不低。他看出张青云情绪似乎有变化,还以为张青云是因为自己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而生气,于是他忙道:
“张书记,您来京城前闫书记就特别叮嘱过我们,他说工作的事情不用太急,有您出面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还让我们不要急着打扰您,说您在京城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
张青云摆摆断他的话,道:“沈主任,你误会了。我只是惊讶于我们驻京办的豪华啊。看了这里,我还真有冲动去临港市驻京办看看。你去过临港驻京办了吗?”
“张书记说笑了,临港驻京办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高档场所,岭南的美食闻名华夏,可是岭南所有的美食在临港驻京办二十四小时都能吃到,单这一点我们就比不上人家了。”沈韩杨道。
“呃?”张青云双眉一挑,嘿嘿笑了几声,道:“那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改天我得去看看。”
说这话时张青云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快,沈韩杨明明懂得自己的意思,他却偏偏不顺着自己的意思说,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副市长在人家眼中还真就那么回事情。
当然,也不排除张青云感叹驻京办太奢华,触及到了他的某些利益。毕竟站在沈韩杨的立场上,他总不希望政府压他的经费的,张青云提到了这一茬,可能触到了他的忌讳,这才给顶了回来。
张青云专程来一趟驻京办,目的本来是和沈韩杨沟通,一起协调把新能源免税区的项目搞下来。可现在看来这个沈韩杨能干得很,事情已经被他干得差不多了,张青云来得倒好像有些多余了……
既然没事了,张青云也没有久留的打算,虽然沈韩杨苦留张青云吃过午饭,但张青云推说还有事,就这样离开了本来应该属于他的根据地——港城驻京办。他感觉得出来,自己在港城目前影响力还是差了点。看来要将自己的影响力全面的渗透到港城整个权利体系中,前面的路还很长。
时不待我,张青云虽然想到京城多呆一段时间,但是心中总会有一种紧迫感,与其这样,还不如将京城的事情快点处理完毕返回港城,从空降港城的那一刻起,张青云就知道这条路是没法回头的。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零二章前路艰难
张青云返回港城。时间刚好赶上港城召开人大四次会议召开,车小伟首先代表政府作了工作报告。
从数据上看,港城去年GDP超过5000亿元。人均GDP近一万美元,进口总额和出口总额增长均超过两位数百分点,全口径财政收入高达2500亿元,这些数据都在国内大中型城市中排名靠前。
单从经济上说,港城的各项数据全面超过了直辖市京津市。
而这一点车小伟在作政府工作报告的也不无得意,他主要从六个方面概括了港城经济建设所取得的成就,这六个概括是比较客观、到位的,让听者很振奋人心,张青云也是第一次全面、深入的了解港城发展的各个方面,也听得很动容。
关于政府新一年工作重点,车小伟主要讲了八点,概括起来,重要的还是提出要在保持经济增长不减缓的前提下,调整经济结构。经济安展要围绕着提升城市竞争力、辐射力、影响力三方面着造创新性城市作为一项工作来抓,要真正的实现港城发展的第三次大蜕变。
在《报告》中,车小伟重点提到了城建系统方面的内容,提出在未来三到五年时间内,政府要拿出500到800亿元来改造城市环境、人居环境以及老百姓住房的问题,这其中涉及十数项政府重点投资建设的工程,包括港城地铁一期工程、城市中心公园、当代艺术馆、城市规划馆、档案中心等民生项目建设,另外,民生安居工程保障性住房的建设等等。
这些都是张青云分管的工作。他也趁着这次听工作报告的机会在认真规划部署。
对任何一个城市而言,城市规划和城建系统都是非常复杂、同时又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这一块工作和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要解决民生问题,除了抓就业率、社会保障体系等等工作外,抓好城市规划、城市建设、人居环境和老百姓住房以及城市管理等方面的工作。实际上就是在抓民生工程。
而同时,抓城市规划和城建等方面的工作,对提升港城整个城市的竞争力、辐射力和影响力等方面也是非常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所有的这些工作都是钱袋子工作,处理这方面的工作,一出手就是钱,可谓责任重大。
三到五年时间,政府投资五百到八百亿,这就已经是很巨大的数字了。这些钱最终都是要张青云牵头花出去的,除此之外,国土资源方面的土地拍卖、房地产行业的监管和治理,这中间更是涉及到的敏感问题太多,再涉及到的关系也很多,这些都将是对张青云巨大的考验。
去年,张青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站稳脚跟上,放在了如何掌控局势上。在工作方面根本就没有抓细,有很多方面更是没有抓。从国土资源局算起,到城平规划局、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交委、人居环境委还有城管,这些单位一溜排开,就没有哪个部门不重要的。
同时,也没有哪个部门没有问题的,这些部门几乎是个个部门都有问题,都有难点,都有老百姓不满意的地方。稍微一个环节处理不好直接的结果就是激化矛盾。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端,这些所有部门中水究竟有多深,张青云还没有完全摸透,而他要想实现自己预想的把这块工作努力抓好的目标,这些东西都是绕不过去的鸿沟。
在审议人大工作报告的过程中,张青云作为市领导参与了分组讨论,港城一共有6个区,其中市区为浮海区和白果区,这两个区的党委书记都是市委常委,而张青云参与的分组讨论则是紧贴浮海区外面的黄陂区。
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规划黄陂区以后的规划方向将是港城新城区的所在地,政府拟定在今后若干年要重点对黄陂区进行规哉、开发,张青云来参加这个区的分组讨论显然是有这方面针对性的。
黄陂区区委书记叫左南山,区长叫杨太明,这两个人张青云以前都不是很熟悉,张青云来港城前几个月没有去视察过黄陂区,所以今天的分组讨论算是大家的第一次接触。
讨论会由左南山主持,他的嗓音有些天然嘶哑,刚开始接触不太容易听清楚他说的话。好在这类主持工作,需要灵活运用的不多,套话倒是占了很大的比重,沟通起来倒障碍不多。
不过在讨论的过程中,代表们的发言倒是非常踊跃,看得出来,港城市人大代表的组成相对内地而言要多元化很多。在内地县市人大代表基本大都是和体制内沾边的人,即使不是体制内的人,其本身的各方面素养也还难达到人大代表的要求,像这类讨论会往往都是在走过场。
但是在港城,人大代表对政府工作报告表现得极其热心,虽然这种热心并没有什么质疑,只是所有人对政府新一年的工作重点都很迫切的想吃透,但是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了,看到大家发言很踊跃,张青云的兴致也渐渐的高涨。
“张市长,为什么在市长的政府工作贼,中没有提到新城开发的内容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政府这接下来会放缓对我们黄陂的投资力度?。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代表对张青云道,她这一问题似乎针对性很强,这一开口,其他的讨论都静下来了。
张青云眉头微皱,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新城区的规划是我们很多年努力才定下来的方案,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大家都知道,港城现在正处在高速发展的阶段,而城市的扩张速度也是日益加剧,所以在今后几年,政府为了改善人居环境、提高人民生活质量,对黄陂新城区的开发不仅不会减缓投资力度,反而会增加投资力度。
黄陂的发展前途是可以预见的,而如何将黄陂区新城规划和建设好,除了要我们市委市政府、黄陂区委区政府同心协力外,还需要社会各界共同参与,在这里我也趁此机会向在座的各位做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大家能够回去把我刚才说的这个观点告知社会各界,让大家安心、放心,让大家一起把重心放到黄陂新城的建设上来张青云朗声道,算是给黄陂区代表团打气了。
他这话一说完,大家纷纷鼓掌,很多人都在审视着他。黄陂近几年来,圭要的发展都是要依靠新城建设,为了作这个工程,黄陂已经牺牲多了。
尤其在近几年,一些高能耗、高污染的企业,黄陂都果断的砍掉了,目的就是要搞好新城建设。他们打出的口号是要将黄陂建设成港城的新中心区。
张青云对黄陂区的建设也是重视的,他清楚,在市委班子内部对黄陂新城的建设力度是有不同声音的。他之所以支持黄陂新城的建设,是因为他能够预料到港城在今后几年发展的速度。
随着港城的高速发展,城市人口会急遽增加,而房市泡沫的来临也必将对港城造成巨大的冲击。从民生的角度出发,此时开发新城。引进的是世界城市建设的先进分散理念,是很有必要的。
而反对黄陂开发的人,他们的理由也是充分的,他们考虑的是资源集中、人才集中,最关键的是土地资源的合理使用。
所谓土地资源的合理使用,说穿了,就是一个物以稀为贵的概念,一个城市在比较集中的情况下,土地都值钱。政府通过拍卖土地所得到的收入就高。
如果将城市分散了,用传统观点来说就是没能形成规模效应,城市不为之城市了,那样一来用于商业开发的土地价值就提不上去。从经济价值来说就不合算。
这里面就有一个矛盾,国人什么都好搞集中、搞规模化,搞配套,其实并不是每个方面这样搞都是正确的。而港城的发展也必须要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子来,不能够老是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学。
港城人一直很骄傲的就是他们走了临港相同的路,却又吸取了临港在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方面的教。殊不知。一个城市的发展,有些教记要很多年后才会慢慢的凸显出来。
港城和临港方方面面的情况差距很大。在早期可以邯郸学步有样学样,但是发展到现阶段如果还是没有属于自己的科学的规划,那将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了。
这里面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城市定位的问题,如果港城的定位是科技创新城市,那港城就应该以世界先进城市为标杆。着力提升城市规划建设管理水平。科学谋划城市发展布局,加大规划编制报批力度,力争城市总体规划小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要有前瞻性、科学性,不仅要成为经济发达城市,更要成为优秀的人居文化城市。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不能够走以前搞集中化、规模化的老路。应该要以民生为基础,开拓出符合港城发展实际的崭新道路来。
左南山虽然嗓音有些嘶哑,但是却生了一副七窍玲珑的心,他和下面的人大代表们可不一样,目前黄陂区遇到困境他心中可是跟明镜似的。
从大的方面来说,黄陂区新城区的开发涉及到观点的分歧。从利益方面来说,港城市资源有限,政府财政支持了黄除区意味着其他区就要做些牺牲,相比浮海和白果两区,人家的区委书记入常了,左南山的分量跟人家不能比。尤其在市级的决策上他插不上话。
所以,眼睁睁的看着车小伟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对黄陂新城开发只字不提,他也很无奈。
可是听了张青云刚才的发言,他似乎看到了一线曙光。张青云是分管城建系统的副市长,而且本身在常委中排名靠前,更重要的是张青云来港城后一系列的动作,让港城社会各界已经接受了这位个性市长。
张青云能够给予黄陂新城这样大的肯定,左南山丰先是没有预料到的,对他而言,他作为黄陂区书记现在也没有太多的选择,无论市委市政府给予多少支持,给不给于支持,他也只能继续新城开发,一条路走到黑。
黄陂以前为了新城开发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现在突然半途而废了,黄陂区委法向父老乡亲交以左南山参加这次人大会多少有些不好的感觉,现在竟然让他发现张青云对黄陂新城很看好,此时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集体讨论会结束以后,左南山和杨太明两人齐齐来找张青云,问他能不能抽出时间,他们黄陂方面想请张青云过去实地考察,左南山尤其激动,紧握着张青云的手道:
“张市长,我就知道您一定是支持我们黄陂区新城建设的。城市要拓展。老城区范围有限,而且涉及搬迁、征地等方方面面的难题,从效率和经济两个方面来说,还不如搞新城开发。
当初市委市政府作出黄陂新城规划的时候也就是出于此考虑的,您今天能给予我们这么大的鼓励,我黄陂区数十万干部群众都感到很鼓舞啊。”
张青云皱皱眉头,感觉这个左南山有些滑,今天自己不过是存讨论会上讲了几句客观的话,怎么就鼓舞了几十万干部群众呢?
左南山的心思他知道,就是希望借自己的力量扯虎皮当大旗。只是他没考虑自己这张皮究竟能不能管用。黄陂新城的项目之所以现在实施起来有困难,关键是浮海、白果两区从中作梗,浮海区区委书记巩汉森,白果区区委书记黄耀,两人都是市委常委。
市里如果要大力开发新城区,对他们两个区的投入肯定要降低,所以他们是力主搞集中、搞老城区改造的。
两人一叮鼻孔出气,在常委会上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以前闫渊是力主搞新城开发的,可是现在他势力削弱了很多,车小伟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直接没把新城开发项目写进政府工作报告,这一方面也说明常委会上观点的倾斜,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做是车小伟的一种试探。
不过这些种种的东西对张青云影响不大,张青云现在的思路很清晰,不管外部环境怎么变,他的目标不变。既然他负责了城建系统,那考虑问题就得从港城长远利益出发。要保证城建系统方方面面工作的独立性。
不能因为某些事情做起来有阻力,就委曲求全的寻求妥协,政治上有时候需要妥协,但是关乎民生的大事上是绝对要坚持的。更重要的是,张青云来抓城建系统工作,他可不想受下级区县党委政府的意见左右,既然是市里重点投入的工程,主导权就应该是自己,区县政府有建议权,但是不能在其中指手画脚,更不能越俎代庖。
城市规划、建设,归根到底就是钱袋子,张青云能否有这个实权,决定因素就是钱袋子能不能抓在自己手上,没有这个基础,全部都是空中楼阁。
而张青云选择抓钱袋子的突破口就是黄陂区新城,不管车小伟的政府工作报告如何做,张青云是决定了要揭黄陂新城的盖子了,而今天他来参加黄陂区代表团的分组讨论会就是要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不过传递信息是一回事,张青云也没想自己当冤大头让左南山利用,面对左南山的热情和圆滑。张青云表示了适度的矜持,他对左南让道:
“左书记,黄陂其实我去了很多次了,只是没有惊动你而已。黄陂新城建设,建设的是港城的新城,不是黄陂的新城。这一点我们一定要有深刻足够的认识,只有认识到了这一点,我们才能放下山头主义的包袱,大家才能够思想统一。你说对不对?”
左南山愣了一下,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先前的热度被张青云浇灭了一半,张青云这一句话就把黄陂新城的开发主体给亮明了,实际上也是警告左南山别拿着虎皮扯大旗,黄陂新城开发与否,怎么开发,市里自有主张,下面区县不要弄不清形势在其中瞎搅和。
眼睁睁的看着张青云上车走了,黄陂区区长杨太明道:“这个张市长果然年轻有为啊,他这是准备大干一番吗?可是他怎么又把我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呢?难不成他就准备唱一出独角戏?”
“说啥呢?别私下里乱评论领导”左南山道,尽管他刚从张青云那里吃了一个软钉子,心中也不舒服,但是他可没有把张青云当成一个愣头青来看。
左南山虽然涉足市委市政府的事,当时港城市委市政府是什么地方他心中有底的,如果是个愣头青他哪里可能能在如此凶险的地方立足?
“老杨啊,通知同志们,我们晚上大家不要光顾着打牌娱乐,我们再组织认真学习一下车市长的政府工作报告,顺便学习一下今天张市长的讲话。”左南山道。
“是!”杨太明道,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学习政荐工作报告是假,学习张青云的讲话是真,张青云既然对黄陂区新城期望很高,那就要趁热打铁把这个信息给传出去,扯虎皮当大旗大致就是如此吧!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零三章班子要调整了
别小看集体讨论,张青云今天参加了黄陂集体讨论后人累得不行,在回家的路上还感觉耳朵发炸,只想睡一觉。可他一想到自己今年的工作,估计这一年都不用想晗囫囵觉了。
可以这样说,张青云这个常务副市长自今年起才真正的进入角色,是勇是孬,就要看今年这一年的成绩了。“张市长,我听说这次人大又提名了一名副市长,我们市副市长已经有五六个了吧!”周河阳突然扭头道。“就你一天到晚瞎操心,五六个跟你什么关系?我们港城摊子大,政府负担重,多刚副市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张青云瓮声道。
周河阳连忙扭过头去不说话,沉吟了半天,他突然又回头道:“张市长,最近这几天港城一直传说宣传部部长的人选省里已经有了,择日正式任命就会下来。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说纪委楚书记被组织推荐为我们市专职副书记……”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张青云皱眉道,心中虽然在责备母河阳,但这些话他却是真听进去了。
周河阳这小子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有公子哥儿秉性,但是其消息灵通,脑瓜子好使,还有就是他对政治好似有一种天然的敏感,这可能也是继承的他老爸的一点因子吧。
提名新的副市长张青云早就知道了,这中间应该是车小伟在操作。但是宣传部长的任命和专职副书记的人事调整他还不知道。
张青云现在分管党群,他都不知道的事,那只能归结于谣传。但是空穴不来风,这话从周河阳口中说出来,那肯定还是有几分靠谮的,楚青南提升专职副书记,然后纪委书记再调整。
这等于就是对整个港城班子进行徽调,而微调涉及到副书记的人选,那又有了权利洗牌的意思。这样的消息从哪里泄露出来的?只能是省委露出来的风声。
闫渊车小伟还有楚青南,张青云一时琢磨不透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但是闫渊和车小伟两人博弈是肯定的,现在这种博弈既然涉及到了班子的微调,那显然已经有了蔓延的趋势了。
本来张青云不太想管闫渊和车小伟之间的是是非非,但是专职副书记确实太敏感了。按照新的干部制度,市、省副书记的数目都有严格限制了。
现在港城已经有了两个副书记了,再增加一名副书记,这党委里面统一意见不就更加不容易了吗?关键是楚青南提拔副书记后分管什么,协助闫渊主持日常市委日常工作?那不就是接班人吗?
“叮,叮!”手机响起,周河阳连忙接听,只说一句话,他脸色就变了,道:“是,是,好的!”他擂着话筒回头对张青云道:“张市长,是闫书记亲自来的电话,要您听电话。”
张青云连忙伸手接过电话,道:“闫书记好,我是张青云,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青云啊,哪里有那么多吩咐。只是你去年给我拜年了,我们中华民族都讲究来而无往非礼也,年我没准备给你回拜,只是在家里准备了一顿便饭,你还得赏脸哝!怎么样?现在直接过来如何?”闫渊道。
张青云一愣,他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书记亲自打电话请自己赴家宴?这个闫渊是唱的哪一出?
“那个……好!我现在就过来!”张青云没有太多犹豫,关键是他也没有大多时间犹豫,沉吟了一下就爽快答应了。
闫渊对张青云这样的表现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只叮嘱张青云一路小心,便挂了电话。“老刘,掉转车头去闫书记别墅,书记别墅那边有些偏远,你和河阳的用餐问题自己解决,有问题吗?”张青云对老刘道。
“没问题!”刘岩道,调转车头,没用张青云说太多话,他便驾驶汽车风驰电击出了市区。一路上张青云再没有说多余的话,宴无好宴,会无好会,闫渊今天的这次突然袭击明显很诡异,张青云很难判断出其意图是什么。
刘岩车开得很快,但是此时刚好是下班高峰期,从市区到闫渊别墅也足足的跑了一个多小时。到别墅门口,张青云自己拿着公文包去叫门,看到张青云进门了,刘岩两人才离开去用餐。
闫渊家今天很热闹,不过除了闫渊的老伴儿外,其他人张青云基本都不认识。闫渊亲自到门口迎接张青云,并对众人隆重介绍他。经过闫渊的介绍,张青云才知道今天来的客人都是闫渊兄弟和妹妹的子女,另外闫渊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和女婿也在其中,这真就是一次名副其实的家宴。
张青云一个个的和众人见礼,大家对他都很客气,其中有闫渊有一个侄子叫闫松平,他和张青云握手的时候,闫渊在旁边道:“张市长,松平是比较特殊的一个,他是搞污水处理的。港城的污水处理基本都是他来做的,你现在分管城市规划建设这一方面,以后如果松平在这方面拖后腿,你不用给我面子。
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说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殊不知整个华东各个大城市的污水处理都是松平在做,难不成因为他和我有层关系,硬生生的不让他做这个生意了吗?那不就是矫枉过正了吗?”
张青云心中暗暗震惊,看闫松平这副样子很普通,他既然能把华东全省各城市的污水处理工程都做了,其手腕和势力可想而知了。
看来闫渊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华东的派系和其他地方果然也是有所不同,各种纷繁芜杂的关系隐藏得比较深,没有细细琢磨的情况下还真不容易发现。
现在既然知道了有个叫闫松平的人手如此之长,一个小小的污水处理工程背后都是如此牛人物,那城市规划建设还有那么多东西,这中间有多少利益关系刚就可想而知了。
张青云怀疑连街上扫街道的大婶自己可能都碰不得,因为污水处理厂背后有这样一条大鱼,环卫工人背后就没有大鱼吗?一念及此,张青云心中暗暗冷笑,心中也不由得佩彤闫渊敲打人的水准之高。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从闫渊口中说出来,实际上也就走向张青云暗示了他工作中可能遇到的困难,张青云想将城市规划建设系统的事情抓好,需要领导的支持啊。
“闫书记,客气了。自古就有举贤不避亲之说,松平兄的公司有实力,那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别人怎么说,那都是无足轻重的,我相信组织上也能体会到下面干部的难做。”张青云朗声道,一双手和闫松平的手握在一起,还摇晃了几下,好似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哈哈!”闫渊哈哈大笑,听上去声音很畅快,道:“如果我港城干部都有你这种心胸,有些事情就好办了!来,来,不要光顾着说话,请入席,我们开饭了。”
闫渊家今天宴席很丰盛,来的都是至亲客人,一桌子菜自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看得出来,闫渊家的家庭氛围不错,晚辈在长辈面前也没有像赵家那般拘谨,大家都是有说有笑,闫渊时而还玩笑不断,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
张青云掺和在这一桌宴席上,本来不太合适,但因为大家都很好客,倒也不会让张青云感到不自在。吃饭过后,陆陆续续的客人都走了,闫渊喝了一些酒,脸色有些红晕,半开玩笑的对张青云道:
“青云呐,你看这帮猴崽子,走得一个比一个快。一年到头,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也就这一次,我们这些老家伙是吃一次少一次,可惜儿孙们个个都忙,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个问题啊。”
张青云笑了笑,这个话题不好说,此时勤务人员给两人一人各自上了一杯茶,慢慢退了出去,张青云才蓦然发现诺大一间房就只剩下自己和闫渊两个人了。
“青云,你来我们港城虽然才几个月,但是按一年一度来算,今天可是你来的第二今年头了。现在你肩上的担子比较重,尤其是政府那边的工作不那么容易做好,你感觉怎样?”闫渊道。“我一定努力,不辜负领导的希望!”张青云道,说得铿锵有力。
闫渊眯着眼睛看着张青云,眼角深深的皱纹清晰可见,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良久,他点了点头道:“你是有能力的干部,你说能做好,就一定能做好。认真干吧,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干,少点顾虑,多些务实。少考虑一点自己的事,多考虑一点老百姓的事,就能成。”
“书记说得是,我定当谨记您的教诲!”张青云道。
闫渊摆摆手,笑了一下道:“政府那边的工作你要抓,党委这边的工作也不能放松。另外,有件事我想跟你通个气,鉴于目前班子还有些问题,我已经向省委申请对班子进行一些调整。
我的意见是目前党委工作担子重,我们再提拔一名副书记上来。另外,在宣传部方面,这一直是你负责的,你现在又管党群,你就拿主意推荐一个部长人选吧!”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在他嘴中涮了涮他才吞下去。随后,他扭过头来压低声音道:“你刚来不熟悉情况。省委对于港城的人事问题向来都是充分的尊重我们的意见的,所以呀,你推荐一名部长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来笑了两声,笑声很尖亢”让听者很不舒服。闫渊的意思张青云是听明白了,闫渊想提拔一名副书记,可有担心咱己有顾虑,所以就在宣传部部长的人选走向自己妥协。
张青云怎么也想不明白,闫渊为什么要和自己妥协,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和他叫板,他完全可以既提拔副书记,又按他自己的意思安排宣传部长嘛!
“事情反常即为妖!”宣传部部长如果能抓在手中确实是很诱人的,但是张青云深知自己的斤两,这个世界最危险的人就是贪婪的人,张青云可不想因此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沉吟了一下,道:“书记,我完全支持您的意见。我现在主要的精力必须放在政府方面的工作上,党委这边的担子是得有人帮助分担。
另外,宣传部方面,红山茶离开后,我负责这块工作本就是临时性的,而且我管这块工作的时日很短,对这一块的干部特点也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宣传部部长的人选,我看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比较好,我一时确实没有人选。”
张青云没有太多的考虑,就直接说出了这几句话,这几句话说得很诚恳,但是也说得很坚决。这种坚决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坚决支持闫渊,另一层意思则是坚决不接受闫渊的所谓妥协。
这后面一层意思不容易察觉出来,但张青云说这句话时在自己心中却是就是这样想的,今天在吃饭前,闫渊既然能够借助闫松平来巧妙的敲打自己,那就说明他今天志在必得。
既然如此,张青云也犯不着跟他硬碰,对张青云来说,现在最关键的工作是要把手头上分管的工作抓好,其他都是浮云。只有抓好了手头上的工作,才能会有好的风评,手上也才有和别人叫板的实力。
张青云如此爽快,闫渊也没多假惺惺的推辞,两人基本就达成共识了。临走时,闫渊亲自将张青云送到门口,门口刘岩早就开车在停车位等候了。
看着张青云的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闫渊抿着嘴久久不语,张青云这个小子不一般啊,年纪轻轻就能如此沉得住气,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然而最关键的是张青云这人是软中有硬,这从谈话中闫渊就能感觉得出来,他真对增补副书记的事情没顾忌吗?闫渊是绝对的不信。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零四章韩克穷的尴尬
人大四次会议胜利结束,全市的党员干部都迅速的投入新一年的紧张工作之中,而张青云在市人大会议分组讨论会上关于黄陂新城区的讲话也像长了翅膀一般开始在到处流传。
尤其在黄陂一带传播得兴盛,黄陂新城的开发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到基建、道路工程、房地产开等等各行各业,港城很多吃政策饭的企业每年对政府施政动向都是非常关注的。
可是这一次他们显然有些迷糊,市长车小伟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连黄陂新城提都没提,而常务副市长张青云却公开宣称开黄陂新城是市委市政府的既定规划今后政府对黄陂区新城的投入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对黄陂新城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社会各界对今年市政府城建系统政策的动向摸不着头脑,一时在港城各个角落都在热议今年城市规划建设投资的重头戏究竟在哪里。
下面的人一热议,迅速就蔓延到了上面,政府院子这段时间处处诡异,在走廊上即使是很熟悉的人见面,那也不敢大声喧哗,好像这一喧哗,稍微不严肃就会闯出弥天大祸来。
黄陂区委大楼,今天左南山浑身上下装扮一新,红光满面,今天市领导要来视察黄陂。
本来左南山没有必要搞这么隆重,因为今天来视察的并不是书记和市长,只是常委市长韩克穷过来了解一下黄陂今年的经济展规划。这种事情很常见,平常都是政府接待,没必要劳左南山亲自在门口等。
可今天意义不一样,左南山了解到,韩克穷是刚从浮海和白果两个区过来,而浮海和白果两区人家都是书记亲自出面,左南山能不重视吗?
韩克穷此行的目的,明眼人其实看得清楚,十有八九是市长和张副市长两人出现分歧后,他下来摸一下情况,目的就是了解一下下面主要区县班子的思想动态。
一次普通的视察,赋予了这种意义,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左南止。如果所料不差,巩汉森和黄耀两人今天肯定会跟在韩克穷屁股后面过来。黄陂新城开之所以年年受到阻滞,这两人就是罪魁祸。
有时候左南山想想心中就气,大家都同为港城的一份子,干嘛自己就成了后娘养的呢?不过他生气也没办法。无论是巩汉森还是黄耀,两人级别都比他高,人家来黄陂区也是领导视察,左南山只能乖乖的陪着。
但是这一次,左南山心中的想法和以往不一样了,韩克穷如此隆重其事的来黄陂区,至少就说明张副市长在市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如真是一点分量没有,市委或者市政府开个会直接就把他讲的话废除不就得了?现在上面没这样做,那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嘛!
“左书记,左书记,韩副市长的车队到了,我们第三观察点的同志说最多五分钟就可以到。”县委办陕主任从门口快步进来朝左南山嚷嚷道。
左南山大手一挥,扭头看向今天接待人员的阵容,道:“好了。同志们,大家稍微站开点,都有点型儿,一定要给韩市长等领导留一个好的印象
五分钟还不到,从外面一共来了五辆轿车,领头的车挂着市政府的牌照,五辆车鱼贯而入,在区委院子里一溜儿排开。
秘书拉开车后时,韩克穷从车上钻了下来,他人还没站定脸色就变了,他是看清楚了,黄陂这区委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几乎包含了区委常委和区政府党组成员的全部,市委闫书记下来阵仗也没如此隆重吧。
左南山早一马当先快步走上前道:“韩市长,欢迎您啊!我们这些人终于把您盼来了他边说边伸出了双手。
韩克穷伸手和他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却如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今天他一共走了三个区,每个区的迎接礼仪是一个比一个隆重,他担任市委常委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像今天这样的阵仗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本没啥,但关键问题是下面人如此隆重迎接他的目的并不是为指导工作,而是希望他能在黄陂区新城的问题上有一个明确的态度。韩克穷心里是有苦难言,市府老大和老二打架。他能有什么办法?能表什么态?
如果按照本意来说,他是想支持车小伟的,毕竟车小伟的政府工作报告在人大会上反响不错,虽说有人反映某些地方不尽如人意,但是瑕不掩瑜,一份通过人大审议的工作报告就是新一年政府施政的总方针。
可问题是张青云的讲话听上去和车小伟的报告有矛盾,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是这几年闫书记或者党委、政府文件上出现过的措辞,没有一句话是他杜撰的。
这一来谁对谁错怎么能分清楚?就连车小伟也不敢说张青云的讲话不对,本来这事两位大佬出面沟通一下问题不会很大,但现在港城的政坛和以前明显不一样了。
自从经历了去年红山茶双规事件后,港城政坛现在被以前任何时候都要脆弱,张青云的讲话一出来。人们先想到的不是领导之间观点的差别,而是直接就想到了车小伟和张青云两人可能又要掐了。
下面有了这种印象,一件本来简单的事情就变得复杂了,张青云的讲话有根有据,车小伟这边面子又放不下,这才有了韩克穷下来视察的投石问路。
但是韩克穷面对下面一帮人如此的捧杀,他却一句硬话都不敢说,甚至连引起歧义的话都不能说,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了。
握住左南山的手,韩克穷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个左南山还好点,毕竟韩克穷比他高半格,最让韩克穷头疼的是后面黄耀和巩汉森两尊菩萨,两人都是执一方牛耳的人,本身又是市委常委,平时牛哄哄除了书记和市长。他们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张青云捅了一个大窟窿,这两个家伙可能是见过张青云的手段,抑或是没摸清张青云底细不敢轻动,今天恰好敢上韩克穷来视察。两人对韩克穷展开了夹击,定要让韩副市长给个底;毕竟城建规划投资也是和经济展息息相关的。韩克穷主管工业经济,这一块也要有个态度。
韩克穷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说到黄陂都看过了再议,才将两人应付过去。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这两个人也是执著,韩克穷来黄陂,他们两人也就亲自跟来了,这才有了三个市委常委一起视察黄陂区的热闹。
“哎呀,巩常委、黄常委,你们好,你们好!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浮海、白果一直以来和我们黄陂就是兄弟区,今天两位老大哥能来。我们黄陂真是蓬荜生辉啊。”和韩克穷握了手,左南山笑着对巩汉森和黄耀两人到。
巩汉森为人和气,很有城府,和左南山握手客气得很。而黄耀明显性子就直点,面对左南山的太极拳,他哼了哼,道:“老左,你可别笑歪了嘴啊。到时候你黄陂展壮大了,你却成为了歪嘴书记就不美了。”
“哪能呢,黄常委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黄陂区永远都只能是浮海和白果两区的小老弟,我只盼你们在吃肉的时候,我有一碗汤喝就行了。”左南山道,表面上客气,其实是针锋相时,毫不退缩。
“你”黄耀脸一变就要生气,前面的双汉森道:“行了,行了,二位。今天我们的主角是韩市长,你们两人在这里推谭扯皮,这是待客之道吗?”
“哼!”黄耀哼了一声,闭口不做声了,左南山则满脸挂笑继续往后。这一通寒暄下来,就有些乱了,区常委、市领导,到处都是握手的人,韩克穷觉得自己今天视察一天,等于就是握了一天手,一时他心中更是烦闷。
区常委办公室,韩克穷、巩汉森等领导被恭请进门,黄陂区委自左南山一下十三名常委都在坐,为了给韩副市长汇报工作,黄陂方面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除了领导外,相关经济展的干部都被请了过来。
韩克穷看着这一屋子人。终于忍不住了,道:“好了,你们这哪里是汇报工作?汇报经济工作有必要这么多人参加吗?什么时候黄陂班子如此重视经济工作了?武装部长统战部长都得参加经济工作汇报会?”
他这一飙,会场气氛立马紧张了起来,一时谁都不敢说话。
巩汉森和黄耀两人坐在韩克穷的下。停了一会儿,黄耀开口道:“黄陂区今天是有些过了,老左老杨你们二人要反省,这样吧!汇报工作相关人员留下,其余的人各忙各的”
“老黄黄耀话说一半,巩汉森插言打断了他的话,示意他不要自作主张。黄耀愣了一下,巩汉森趁此机会对韩克穷道:“韩市长,我看老左和老杨两人也是一番好心,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咱们就听听工作汇报呗。人多一点也好,影响更大嘛!您说呢?”
黄耀刚开始没明白巩汉森的意思,到后面他也懂了,知道巩汉森是怕人走光了,韩克穷又找个借口把那一茬给含混过去了,待巩汉森说话,他也插口道:“是啊,韩市长,老左”他本想顺着巩汉森的意思说下去,但一提到左南山,他想说的几句好话都难开口。
在他看来左南山纯粹就是小人得志,不,严格说就是那种还没得志就开始得瑟的人,不就是仗着张青云的那几句话吗?那几句话……”,
一想到张青云,黄耀的心情就烦得不行,就因为张青云的那几句话,搞得现在白果区人心惶惶。现在白果区最大的城建工程就是地铁和城市广场,港城地铁的建设一直就存在争议,最早就有专家提议从黄陂开始动工。
可是后来由于黄陂区新城一直没有建起来,再加上白果本身的努力,最终才将这块工程先争取过来。可是张青云这一讲话要大力开黄陂新城,风向全变了,市城市规划局,建设局都是随着张青云的棒子转的,前几天还拍胸脯让黄耀请客的局长,这一转身话就变了,开始使出了拖字诀静观其变。
除了地铁,如果黄陂新城要动工,白果还有拟定今年动工的几项工程可能都要被搁浅,因为政府城建规划的改变,势必要砍掉一些意义不大的投资,要集中资金投入一件事,这对白果区的展显然是非常不利的。
黄耀心中清楚,巩汉森和自己心中想的差不多,但巩汉森资格比自己老,而且前面的政绩已经捞得差不多了。换届马上要上的人。在这个时候,巩汉森的选择就很多,他没有必要斤斤计较,顺其自然说不定还能落下一个顾全大局的名声呢。这几年来,黄耀一直在用心和巩汉森配合,两人约定要共进退。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巩汉森有没有胆量得罪一个手上有人事权的副书记?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个副书记后面很可能是闫渊。因为搞黄陂新城最早是闫渊的主张。
因为有巩、黄二人斡旋。韩克穷想借题发飙都不行了,只好在极其别扭的情况下听完了工作汇报。汇报结束,天色已经不早了,差不多可以吃饭了,今天由黄陂区委负责接待,左南山把接待地点选在了黄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木棉花度假酒店。
韩克穷真想吃了饭以后就直接走人,可是视察总不能就听听下面动动嘴皮子,再怎么该去的地方需要走马观花过一遍吧?一想到明天视察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黄陂新城,韩克穷脑子就疼,他不知道明天自己应该如何措辞才合适,在市政府这边他是两个鸡蛋上跳舞。
现在下到地方了,路过三个区,三个区的人不管立场如何,都逼着韩克穷亮态度,韩克穷真是感觉窝囊,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时候,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零五章高官的心理
一辆黑色的怕萨特悄无声息的驶进政府大院,车停稳,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城市规划局万政治局长。
万政治是华东省第一批专家型干部,一直就以温文尔雅的文人气质享誉港城政坛,可是在权利面前,文人气质这种东西似乎是天然的脆弱,至少在这一刻,从万政治身上就看不到文人气质的存在。
此时的万政治有的只是忐忑、兴奋和紧张的情绪,在港城他的手上算是握有重权,但是在市政府院子里面,他只是小字辈,一举一动处处都是谦虚慎重,不敢太过张扬。
秘书和司机都留在车上,万政治自己提着公文包进了政府办公大楼,一进大厅,他便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道:“周秘书,怎么?张市长现在有空了吗?”
“现在?您稍等一下……,好的,你过张市长办公室吧,不过要注意控制时间,待会儿张市长还有重要会议要出席。”电话那头说话的是周河阳。“谢谢周秘书,谢谢!”万政治满脸笑容,客气的道:“那我马上就过来。”
万政治赶着要向张青云汇报听证会的事情,关于北极公园规划听证会已经落下帷幕了,最终大家一致都不赞同将北极公园拆迁改建写字楼,结论是出来了,可是压力也不小。
北极公园不能拆迁,首先政府财政就少了一笔卖土地的收入。下面区里面听说颇有微词。而另外一方面,政府给伯格公司创造好的"总部条件,是既定策略,现在政府满足不了对方的要求,伯格公司亚太总部落户港城的事情增加了变数。招商局那边压力大增,抱怨的声音不小。
所以万政治今天来见张青云心里是没什么底的,他不知道张市长究竞如何下活这盘棋,他本想在听证会的时候请张青云过去,可张青云一天日理万机,根本就没时间。
其实万政治知道没时间是假的,只是人家市长大人不想亲自参加听证会,至于原因嘛!当官到了比较高的级别,都讲求要有回旋余地,张青云肯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方面。
听证会究竟会不会成功,听证会的结论究竟能不能成功影响决策,这都是未知的因素。可是听证会现在影响力已经大了,媒体特别关注,张青云当然要慎重。
万一到时候市里面对听证会有大分歧,张青云完全可以把听证会的问题放在规划局的头上,那样就退可守、进可攻了,而不用他自己顶在前面,万一和人掐起来,那岂不一下就进了死胡同?
当然,这都是万政治私下揣摩的,张青云心中究竟是如何考虑的他不敢妄言。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万政治是绝对不敢忤逆张青云的意思的,张青云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的手腕万政治可是见识过的。
以前住房和城建局易晓天多风光的人物啊,可是张青云一句话说拿就拿下了,据说时候易晓天还不服,托关系找人去省委告张市长。可案子到了省委办公厅就直接入泥牛入海了,再也没有消息出来。
万政治在省里也有熟知的人,省里很多人议论过这事,据小道消息传,省里面有人也是想动张青云的。可是组织部那边明确说明,要动张青云可以,必须要经过中组部,就这一句话,直接让很多人断了这个念想。
对这一说法,万政治打心眼里是相信的,他接触张青云的次数也有些了,他看得出来,张青云虽然年轻,但是手腕和手段丝毫不生嫩,是个十足的厉害角色。
三十多岁就能到那种境界,不是中央重点培养的干部,其他人哪里会有这种分量?所以现在的万政治对张青云是绝对的敬畏,官场人际交往的那一套他也不敢对张青云用,他敢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做事,踏踏实实做人,甘愿做领导的垫脚石。
张青云这几天一直在看关于城建系统今年的十大项目计划书,约见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详细询问各个项目的进展情况和进度,这一钻进去,想出来就真不容易了。
抬手看看表,离下班还剩两个多小时,待会儿还有会议,这个时候万政治跑来凑热闹了。
听证会张青云一直在关注,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到听证会的策划和实施中去,他主要考虑的是想客观的看看效果,看看规划局处理问题的能力,另外,最重要的是要看看社会各界的反应,尤其是媒体的态度。
现在听证会刚过去两三天,张青云还没有把情况看透,万政治就迫不及待的要来汇报工作了。在此前张青云已经拒绝他两次了,事不过三,既然他心思如此迫切,张青云觉得见一见也无妨。
万政治并没有急看见张青云,而是在秘书席耐心的和周河阳闲聊了几句才在周河阳的安排下进张青云的办公室。作为官场的老油子,万政治深知秘书的重要性,每次见领导前和领导秘书多说几句话,这是绝佳的拉近距离的时机。有些干部不懂这个道理,总是热衷于用盘外招来对付秘书,殊不知那种做法是很落下成的。
真正脑袋清晰的领导,其御下往往极严格,哪里会允许秘书出幺蛾子损害到他自己羽毛?所以对秘书盘外招要用一些,但是关键的还是要靠平时的用功,可别小看一句暖人心的话,往往一句话在关键时刻就决定生死。
“张市长,知道您忙,但是听证会我们已经胜利召开了。我琢磨一定要将这件事跟您做个汇报,毕竟现在社会反响很强烈,而且都是良性的居多,这最早可都是您的高瞻远瞩啊。”万政治道,脸上笑眯眯的,说的都是拍马屁的言辞,可他偏偏说得像是朋友之间聊天一般,让人听起来特别的舒服。
张青云笑了笑,招呼外面周河阳进来给客人上茶,道:“行了,老万。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真要是有这么好,你早躲在被窝里面偷着乐去了,还会这么急着天天往政府赶?我看你还是说说顾虑的事吧,我们共同商议,看如何处理比较妥当,你看如何?”
万政治讪讪笑了笑,道:“还是张市长火眼金睛,我就知道瞒不了您。”他说完这句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心中舒了一口气。
不过与此同时,他另一方面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仔细揣摩张青云的话,说的是共同商议。共同商议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在警告万政治不要企图置身之外,大家有福同想,有难同当的意思。
现在听证会召开后不是有人反对吗?那大家就得共同想办法应对,张青云就是要让万政治也要下水,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所有城建系统,大家一条心。有什么困难趟不过去的呢?
这层意思张青云没有让万政治多揣摩,直接就说了出来,最后他道:“老万啊,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性子,最不喜欢搞窝里斗的人。城建规划一直以来在任何年代,任何地方都是重难点。
我们手上权利大,手上过的钱多,工作中间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复杂,等等这些就够我们烦心的了,如果我们自己中间再出几个偷奸要滑,政治觉悟不高的害群之马,这工作就没法做了不是?
众人拾柴火焰高,我的观点是,就是有千般困难,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大家一起努力,我相信我们一定不会让党和人民失望的,你说呢?”
“是,张市长一语中的,的确如此!”万政治道,背心上已经冒出冷汗。张青云这话说得激情飞扬,其中也是刀光剑影,颇有随时会抽刀斩奸的架势,看来自己得要交投名状了。
一念及此,他忙道:“张市长,听证会以后,白果区对此微词颀多,他们认为我们在处理北极公园的问题上没有征求他们的意思,我觉得这事要严厉批评。
为了不将矛盾激化,我建议先由我们规划局出面,对下级职能部门给个通报批评看看他们的认错态度。另外,我们局里面再统一一下思想,把听证会的材料再准备充分一点,您看可行不可行?”
“那样就最好了!你做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张青云摆摆手道,端起茶杯美滋滋的品了一口茶,又道:“一直以来,城市规划建设就是一条线,而这其中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又是重头。
现在住房和城建局一把手的位子虚位以待,我听说你和城建李连成副局长是同学,你觉得他能否胜任局长这个位子啊?”
万政治一愣,他没料到张青云竟然会就住房和城建局一把手的人选征求自己的意见。相对规划局而言,住房和城建更是重要部门,这个局的局长比万政治分量重很多。
可现在这样一个重务的岗位,张青云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向万政治征求意见,万政治的惊讶可想而知了。
“李连成能力很强,而且政治素质过硬,他出任住房和城建局局长绝对的合适!这我可拍胸脯担保。”万政治道,他和李连成是绝对的哥们。
以前李连成在住房和城建局被易晓天压着,很多次都是万政治出面帮衬他,两人在多次合作和就契中早就有了共进退的觉悟了,张青云提到了这一茬,万政治虽然没细细的体会明白其中的深意,但是还是毫不犹豫的帮自己的哥们说了好话。
张青云笑笑,抬手看了看表,道:“行了,老万!本来我还要和你多聊会儿的。但是没办法,待会儿还有个会,你把听证会的相关资料全留这儿,我抽时间仔细研读,有问题给你打电话!”
张青云这一开口,等于就是下了逐客令,万政治脑子一下懵了,没明白张青云为啥提了一句住房和城建局一把手的人选问题,马上就住口不谈了,搞得他肚子里临机酝酿的一肚子好话没了表现的舞台,心中空落落的。
张青云亲自把万政治退出了门,两人隆重握手告别,看着万政治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张本云对周河阳摆摆手道:“收拾东西,陪我出去走走。”周河阳一愣,道:“可是…马上就开会了,这个时候……”
张青云皱皱眉头,道:“日程是死的,人是活的,社会上的人如都像你这般死板,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还有救吗?”
说完,张青云头也不回的先下了楼,周河阳手忙脚乱的忙活着收拾东西,他实在不明白张青云为啥不参加今天晚上的会议。财税系统会议,这多好的机会啊。
趁这个机会,张市长完全可以在资金问题上向财政局施压,手上有了钱,意志不就能贯彻下去了吗?怎么偏偏就临阵变卦了呢?
在白果区的边缘,再前进就到了黄陂区了,这个位置算是城区和郊区的结合部。在结合部沿海的地方有一个海洋度假村,在全国都是非常有名气的,名字也很特别,叫榔榆金海滩
刘岩按照张青云提供的地址,将车驶进了度假村内部,榔榆金海滩果然名不虚传,碧绿的海水,金黄的沙滩,非常到位的环境绿化,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车在柏油路土行驶,此时正是黄昏的时候,路上的车不多,坐在车上看着远处天际的一轮红日,景色简直太美了。“张市长,就在这儿了!”刘岩回头道。
“右拐!”张青云简短的发出了命令,刘岩没有犹豫将汽车驶进了右边的岔道,行了一段,才发现这里是一片别墅区,这里的绿化相当的好,绿草坪,高大的乔木,万年青灌木的装饰,一切都显得非常的协调。“哇,这里的房子得多少钱一平啊!”周河阳情不自禁的惊呼了一声。
张青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赵佳瑶早就打电话说这里他买了一幢别墅,要张青云檄去住。张青云嫌远没来,前两天赵佳瑶派了伍姨带人过来专门来打理房子,张青云这才抽到今天过来看看。
汽车最终停在了一栋纯白的别墅门口,别墅整个架构完全用大理石装饰,看上去非常的豪华大气。有个小院子,院子里面花花草草布局得十分的典雅,不像是华东的婉约风格,反倒有几分江南的艳丽风情。
院子门口有一个铁闸门,通过铁闸门的缝隙可以清晰的看见院子里的风景,周河阳一下就被院子中的葡萄架吸引住了。葡萄架、八角亭是一种非常和谐的搭配,想象一下如果是在夏天,在葡萄藤下,八角亭里面摆上一幅棋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意境啊。
周河阳帮张青云拉开车门,张青云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感觉后面没人跟过来,回头道:“你们俩傻站着干什么?还用人请吗?”
周河阳和刘岩同时愣了一下,对望一眼,齐齐跟了上来。张青云上前按下门铃,只有片刻五姨就亲自过来开门了。“辛苦了,伍姨,其实你没必要过来的。我住滨海花园那边挺好的,现在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大家都不方便!”张青云道。
“看您说的,只要您住得舒坦,我们忙活一点又算什么事儿呢?小姐就是担心您工作起来不要命,没人能关心你,我这老婆子就主动请缨过来了。”伍姨道,来了几天,个天才看到张青云,她心中的高兴可想而知了。
“河阳啊,老刘啊!看这房子如何啊?以后我就住这里了,远是远了点,但是环境确实不赖,只是以后老刘早上务辛苦点了。”张青云回头对刘岩和周河阳道。
两人明显还没适应过来,一时竟然忘了说话。这别墅太豪华了吧,周河阳眼尖,早就看到了游泳池和健身中心,初略的估计一下,这一共占地面积可能就超过了四千平米了。
四千平米,港城的房价,而且还在度假村里面,那得多少钱?那得以千万来计算了。
刘岩倒还好一点,他心中早把张青云当成了自己遥不可及的那一类人物了,刚开始虽然有些惊奇,一瞬间也就恢复正常了。
可周河阳就不一样了,他也是高官之后,算是长期在上层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物,大场面、有钱人他也见得多了,可像张青云这样堂堂一市之长,敢公开住如此豪华别墅而心安理得的人却是第一次见。
他看得出来,张青云根本就没有在意这房子值多少钱,在他眼里这里也就是个极其普通的窝而已。这是周河阳难以想象的,这得多深厚的背景才能有如此底气啊!
他偷偷的瞅了张青云一眼,觉得自己跟随的这位领导自己远远没有研究透他,严格的说起来,自己也许从来就没有熟悉过他。张市长究竞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在京城究竟有多深厚的背景呢?周河阳脑袋中被这两个问题缠绕得很难受,一时整个人显得有些呆傻……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零六章绝对掌控
万政治家住在城市规划局新家属楼里面,他老婆叫胡花容!在文化局上班,以前是演员出身,现在他们两口子都是国家公职人员,在港城这个地方也算是上流社会的人了。
在港城这样个地方,万政治作为市直局一把手,还是赫赫威凛的,也绝对是属于高官阶层,万政治如此身份连带着他老婆平日也挺得起腰来,在人前人后忒有面子。
这一日,万政治回家,把包往客厅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胡花容在厨房忙活,哼着小调,兴致似乎不错。
听到客厅有动静,她伸出脑袋张望了一下,笑道:“老万啊,今天就下班了?我正有事找你,我们单位最近评优岗,我觉得我条件挺合适的,要不我们改天请商局几名领导出来聚一聚?今年我们还没有请客哦。
“这几天忙,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再说吧!什么优岗不优岗的,顶个啥用啊,就是虚荣心在作祟。”万政治道,语气很不好。
“哎,你怎么这么说呢?”胡花容一愣,她看出了万政治的异样,在她的记忆中老公的虚荣心也不小,每年对地的事挺上心的,规划局和文化局一直很交好,这中间就有万政治考虑到老婆在文化局的因素。
“我说,老万,你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胡花容道,厨房里正炒的菜也不炒了,出来想问个究竟。
“行了,行了!今天我不在家里吃饭了,我马上就出去。”万政治摆摆手道,瞅了妻子一眼,叹口气道:“你也换身衣服,我们都出去吃吧!”
“啥?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吗?”胡花容疑惑的道,脑袋里闷了一下,也没琢磨出今天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别瞎琢磨了,打电话把你表哥和表嫂叫出来。他走错了大方向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晕了头,局势都没看清楚就瞎胡搅,他自己要找灭”也不要拉上我。”万政治道。
胡花荣一愣,脸色一下变凝重起来,在地的记忆中,老公一向温文尔雅,像今天如此说话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
在港城政坛别人都知道万政治和住房城建局副局长李连成关系好,却鲜少有人知道两人还是亲戚关系。李连成是万政治老婆的表哥,万政治和胡花容的结合就是李连成促成的,所以两家一直很交好。
也因此万政治和李连成在政治上是绝对的一致,城市规划局和城市建设局,一直以来需要配合的地方很多。万政治作为规划局的一把手,这些年没少帮衬李连成。
以前住房和建设局局长易晓天是个嗜权如命的主,如果不是万政治经常给他提醒,李连成也是不会有什么锻炼机会的。没机会锻炼,易晓天出事了,他怎能会脱颖而出呢?
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不过自易晓天倒台后,万政治就没太多关心李连成的事了。李连成在局里经营导邦么多年,现在头上的大山没了,他出头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是前两天万政治拜访张青云,张青云在最后向他征求意见的那几句话让他琢磨不透,他出来以后以为是张青云打一巴掌给颗枣儿,自己向他纳首称臣了,递交了投名状,他便投桃报李,把李连成拉一把扶正,当时他心里还隐隐有些兴奋
可今早李连成一个电话,惊得他魂飞魄散,李连成在电话中喜滋滋的告诉万政治,说组织部已经推荐了他担任局长,市委、政府的关系他疏通得差不多了。车市长亲自和他谈了话,这次谈话他自我感觉不错,另外,组织部陈诚部长那边他也托人送了礼过去,没有退回来,想来问题应该不大了。
万政治一听这话,再联想张青云说的话,心中一下就慌了神。他瞬间明白自己错得太远了,张青云主动征求饱的意见就是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和李连成一条线的人,李连成现在不听招呼,那自己是不是值得信任呢?
万政治脑子里面一下子涌现出无敏的念头,最后在电话中他也不好向李连成说,只好约两人晚上一起吃饭。挂了电话后,他越想心中越发寒,暗暗责备自己瞎了眼,竟然把领导的意思颠倒了黑白。
那天张青云专程向万政治征求住房城建局局长的人选问题,分明就是对李连成已经很不满意了,虽然李连成显得胸有成竹,把自己提拔的事情说得像真的一样,但张青云的手腕万政治是见识过的,他根本不信李连成能风光得了几天。
现在最重要的是李连成在张青云心中的位置究竟落到了什么地步,如果真是无可救药了,万政治知道自己可能也就完了。从张青云对付易晓天的果决果断来看,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关键时刻拔刀子可是不会皱眉头的主儿。
胡花容看到老公神色如此难看,也不敢多问,回厨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马上回房间换衣物,她甚至不敢穿得太过张扬,一切动作都是以高效快捷为准,那种平日官太太的高傲矜持全收拢了起来,不知不觉她也受到老公的感染,变得有些紧张了。
她也是官场中人,知道最近港城政坛不太平,连市委领导都有倒台的,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家里的这位也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了,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吃饭的地方选择在滨海大酒店贵宾包房,万政治两口子到的时候,李连成早就到了。李连成今年刚过50岁,正是当打之年,今天他一袭长风衣,头发梳得狠狠竖起来、油光锃亮,他就那样站在包房门口满脸挂笑,亲自迎接万政治两口子。
这些年来,他和万政治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了普通亲戚关系的范畴,奂话实说,他从内心很感谢万政治这些年来对他的帮衬。没有万政治的帮衬,他不可能有今天。
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他前几天受到了市长车小伟的亲自接见,在谈话过程中,车小伟对他的工作成绩是信手拈来,让他着实吃惊了一把,同时也是高兴了一次。
果然,车小伟找他谈过话后,组织部那边很快就有了消息,李连成干了这么多年,组织部干部处他总还有那么几个熟人,从方方面面反镇的消息来看他扶正的可能性极大。
他听到这个消息,也并没有埋头沾沾自喜,而是立刻就动用了一条很隐秘的关系,直接是针对组织部长陈诚的。事情现在过去一周了,陈诚那边现在反镇良好,他这才将这一喜讯告诉万政治,想让他也跟着一起乐一下。
可以想象,一旦他掌控了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然后万政治又是城市规划局的一把手,这一对黄金搭档手上有多大的权利可想而知了,如果是那样,李连成这么多年需要万政治帮衬的局面就会从根本上改变,这可是他多年以来的梦想。
“老万,今日我们吃鱼翅。”李连成道,眼睛看向胡花容,道:“花容啊,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老万欺负你了?”更新最快
胡花容一愣,瞟了一眼老公,万政治倒乐了,暗暗的摇了摇头,自己这个表舅子终究还是水浅了点,八字没有一撇的事,他人就得意忘形成这样了,这和平常的他相差也忒远了。
权利这个东西确实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啊,李连成本来是特别睿智、精明的人,可是今天万政治看到的只是滑稽和可笑,甚至他都有些啼笑皆非了。
正在这时,包房们开了,李连成的老婆出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了万政治,热情的打招呼。他们虽然是亲戚,但称呼方面从不按亲戚的方式叫,李连成和万政治两人按同志之间的称呼叫,除了这个称呼,平常都是称呼姓名,所以李连成的老婆叫万政治也是叫老万,但是她叫胡花容则叫妹妹,从这一点看,让人容易把李连成和万政治的关系当成是连襟。
“花容,你先和莫夏雨进去点餐,我和老李在外面抽跟烟。万政治道,用眼神示意胡花容进去。
胡花容不敢怠慢,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招呼李连成老婆,两人先进了包房。李连成一看这光景,也知道万政治可能有事,忍不住道:“老万,啥事啊?在这个关键时候你可不要拖后腿啊,我还等着……”
“行了,行了,我的大局长。”万政治皱皱眉头道,心中烦躁到了极点,从兜里拿出烟盒,也没瞅环境,掏出一支烟点上。
李连成愣了愣,也从万政治手上把烟拿过来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两人多年的就契,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心境似乎有了微妙的改变,竟然忍住了没做声。
万政治朝他摆了摆手,找到酒店服务员重新打开一间空包房,服务员准备帮两人打开灯收拾一下,被万政治喝止了。
两人进到包房后,灯光很昏暗,万政治也没有理,兴许是环境改变的原因,李连成渐渐感到了有了一种不妙的味道,他对万政治是了解的,一向是个很镇定的人,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碰到过了,李连成敏锐的感觉要出大事了。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万政治用力的吸着烟,房间里看不到云雾缭绕的景象,却能看到烟头的红火光一闪一闪,焕发出火红又有些妖异的光彩。
“老李啊,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在易晓天那老小子的压力下磨砺成熟了,可是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万政治突然开口道,房间隔音效果好,余音绕梁。
李连成愣了一下,不知道万政治这话是从何说起,一时他竟然不知道如何措辞。
好在万政治似乎没有让他说话的意思,说完这句话,他最后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狠狠的恩在烟灰缸里面,人猛然站起身来,再也忍不住了,这一开口,便是洋洋洒洒万余言。
他先说了目前港城基本的政治格局,然后重点讲了张青云,讲了他自己那天见张青云两人说的话。而易晓天的倒台前因后果他讲得最细致。那是去年发生的事,当时张青云在别墅突然召见城建系统几个头头见面,易晓天在那天的会见中目中无人,没把张青云这个分管领导放在眼里,两人的矛盾在那一刻凸显。
张青云没有让这个矛盾持续太久,在很短暂的时间里,他便出手直接对住房和城建局动手,把易晓天还有两个副局长硬生生的给处理了。如不是那样,轮得到李连成冒头?
万政治毕竟是一把手,视野比李连成要广很多,很多李连成掌握不了的信息他掌握了,很多李连成领悟不了看不到的东西,他能够领悟能够看得到,他这一说话,无论是声势还是说服力方面前让人毋庸置疑。
再加上他自己情绪的影响,是越说越激动,开始李连成还有插话的意思,可是越听越惊讶,越听心中越发寒,先前那副雍容镇定的派头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脸色唰白。最后万政治道:
“老李,在官场上混,贵在量力而行。你也不想想,车市长贵为市长,他怎么会对一个以前并不怎么冒头的副局长感兴趣?你也不想想,凭你的那点底子,是有资格夹在人家那么大领导之间斡旋的人吗?
还有组织部陈部长,你没摸清楚形势就送礼,人家可以把礼物收下,也可以把东西送到纪委。至于组织部干部处乱嚼舌根子的几个人,他们也是能决定局长人选的人?”
李连成冷汗涔涔而下,良久,道:“那……那……老万,现在我该怎么办?”这话一说完,他背后一寒,屁股上像坐上了弹簧一般,一下站起来,很激动的上前拉住万政治的手道:
“老万,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我这么多年的兄弟,在港城谁都知道你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我们兄弟齐心,定能解决问题的,是不是?”
“你……你把我万政治看成什么人了?我扔下你不管,今天会叫你出来吃饭吗?”万政治瓮声道,用力甩了甩手,道:“老李,你冷静点,不要莽莽撞撞的。
李连成伸手拘了拘自己的脑袋,暗暗自嘲,这冷静得了嘛?万政治在说到张青云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犯错误了,最近这段时间在港城官场,张青云的声名是日益彰显,自己怎么就忽略了这尊菩萨呢?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李连成和万政治两人都在琢磨,两人也并不是没有和张青云作对的念头,但是一想到易晓天的前车之鉴,他们心中就提不起勇气来。
作为分管领导,张青云要找两人工作上的漏洞太容易了,随便找个借口,人家手上又有人事权,下手又狠,把自己两人整得身败名裂都是有可能的。易晓天不就是身败名裂了吗?成了老百姓口中庸官的代名词了。
而且易晓天据说事后也是不服的,专门托关系到省城闹过,人家张青云是中组部之下派下来的人,他出手料理了一个下属而已,即使是省委领导也不敢轻易因这点事把人家怎么样不是?
越想两人越沮丧,万政治脑海里面不断在回忆前两天张青云和自己谈话的神情,一咬牙,道:“老李,现在这世道是县官不如现管,你我现在都在张市长的直接领导之下,那就只能唯张市长马首是瞻。
我看这么着,我找个机会,我们两人一起去拜会一下张市长,为了表明你的态度,你得准备一份厚礼。我记得白果区还有浮海区这几年有违章建筑的事体们压了不少吧?你当时给我说过的,说黄耀书记怎么怎么的,巩汉森书记怎么怎么的……此一时彼一时,这些东西对目前张市长是肯定有用的,你的明白?”
李连成木然点点头,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当断不断,死期不远。老李啊,这世上有些事情是不能追求八面玲珑的,男子汉大丈夫,在关键时刻比的就是谁敢决断,谁有股子气势。”万政治抢口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渐渐的平定了下来。
刚才他趁开导李连成的机会,也将自己的思绪梳理了一遍,同时对张青云的领悟又深了一层。他隐隐感觉今天这个局面一切都是张青云掌控住的,他就是要逼着自己拉着李连成一起表态,强行的和他站在一条线上,如果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难得张青云能把心思藏。得如此隐秘,直到最后时刻,万政治才恍然大悟。可是悟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反抗的机会和资格了,只能乖乖的按照张青云设定的路子走。
可怜兄弟两人在港城经营了数十年,留下的一点家底全都要当做投名状坦白出去了,万政治觉得这样也好,自己两人跟随的领导有如此厉害的手腕,想来他也是自有其生存之道的,只要张青云的不倒,万政治和李连成两人照样是权柄在握,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零七章张市长的手段
万政治和李连成重新回到包房的时候,胡花容和莫夏雨两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两人进门,她们两人也不由得站起身来。
“点了菜没有啊?我和老李多聊了一会儿。”万政治道,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镇定。倒是李连成经历了刚才的事后还有恍惚,脸上还有些泛白。
“菜早就点了,你们刚才去哪里了,找不到你们。”胡花容道,起身招呼服务员上菜,吩咐妥当了,再坐下来道:“老万啊,你说的那个张市长我刚才和夏雨姐出去在走廊上好像遇见一人像他,我还和夏雨姐说起过,电视土看到就是那模样,对不对,夏雨姐?”
万、李两人一愣,同时看向莫夏雨,莫夏雨点点头,两人同时道:“你看清他在哪个房间吗?”“那就不知道了,我没关注这些。”胡花容道。
万、李两人对望一眼,万政治先点点头,道:“你们先坐吧,菜上来后先吃,我去问问。”说完也没看几人的表情,先出门去了。
莫夏雨看着万政治紧张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对胡花容道:“我说花容啊,你们家老万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喜欢拍领导马屁了?工作的时候为领导鞍前马后还不够吗?下班了,一家人出来吃顿饭都安生不了啊。”
胡花容脸一红,心中也觉得万政治紧张得有些过度了,不过今天他也发现万政治可能有什么思想包袱,所以一时也不好怎么解释。
“你懂啥?妇道人家,狗屁不懂不要瞎说!”李连成开口道,他心情本就很糟糕,也很焦急,莫夏雨说万政治的话,听在他耳中更是刺耳,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句话说完,他站起身来,也出门去打探消息了。莫夏雨被李连成骂了一个措手不及,怔怔道:“你……你……”
“好了,行了,夏雨姐!我看老李心情也不舒服。你就少说两句。”胡花容连忙打圆场道,心中也有了一个判断,心想老公和老李两人的烦怕肯定跟那个张市长有关,不然两人断然不会如此失色的。
可是胡花容又有些纳闷,政府新来的那个什么张市长,虽然名头不小,可是怎么看都像是个小青年,这样一个人有那么可怕吗?
“你看,你看!老万和老李两人今天都不正常,这饭没法吃了。饿死老娘的了。”莫夏雨怒声道,语气虽然很气愤,倒也没有跟在李连成的屁股后面出去,脸上反而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张青云今天确实在滨海大酒店吃饭,今天请客的不是别人,恰是黄陂区的父母官左南山和杨太明,这顿饭张青云推都推不掉,最后只好赴宴。
左南山为了这顿宴席,是用尽了心思,他将宴席地点选择在张青云经常光顾的地方,就是要凸显出张青云的主导的地位,今天这次宴席他没准备谈工作,大家就是互相熟悉一下,上下级之间接触一下而已,左南山的这个用心是煞费苦心的,也是很见功力的。
自从几天见韩克穷视察黄陂后,左南山浑身就来了劲儿,在韩克穷视察的过程中,左南山专门安排去了黄陂新城区,韩克穷在接见新城开发委官员的时候,措辞非常谨慎小心,一句话往往要断很多次来能说清楚。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连韩克穷都不敢直接否定张青云所说的话,左南山再一联想巩汉森和黄曜两人,巩汉森不太说话,黄耀虽然牛哄哄的,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外强中干。
所以送走韩克穷后,左南山就第一时间找到杨太明,两人一头脑风暴,居然是英雄所见略同,都认为这事可能有戏。
两人这还犹豫啥?如果黄陂的新城能够得到市里重点注资,他们的书记和区长对整个黄陂百姓都有交代了,这才有两人天天在市政府活动,一定要请张青云吃饭的原因,礼多人不怪,左南山和张青云接触过一次虽然没占到便宜,但是官场上就是这样。
左南山回想那次自己和张青云的接触,他现在不仅不觉得尴尬,反倒感到兴奋。他巴不得张青云是个厉害角儿呢,如果真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他反倒有些失望了。
在滨海大酒店贵宾包房,张青云就带了周河阳两人来赴宴,左南山这边也就是他和杨太明两人,这看上去更像是一顿便饭,左合山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自己也是领导,那些隆重的应酬经历多了心中也就烦了。
领导一天工作忙,下班后就只想找个安静的环境坐坐,有几个下属大家一起聊聊天、打打屁最好了,大鱼、大肉、大酒的那是款待村支书和乡镇级干部的,像张青云这种级别的领导,左南山自然是知道一些款待心得的。
“张市长,今天就是几个简单的菜,倒是滨海酒店的环境着实不错,我和老杨商量就选择这里了。知道您特别喜欢茶,今天倒是准备了一点极品龙井,就请您品鉴了。”左南山道,收起了平日官场上的圆滑,变得很实在憨厚。
张青云伸手和他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又瞟了旁边的杨太明一眼,道:“左书记客气了,这样最好!一杯清茶观沧海,你我几人以茶代酒,把酒言欢,是最好不过了。”
“哈哈,还是张市长您有文采,好个以茶代酒,把酒言欢!”左南山哈哈笑道,一旁的杨太明也连忙过来和张青云握手,在左南山面前,杨太明总会刻意的让自己低调点,甘愿当衬托左南山的绿叶。
张青云抽空在这段时间了解了一下港城政坛深层次的东西,知道黄陂左南山这几年日子并不好过,左南山在五年前是和巩汉森一起竞争浮海区区委书记的,后来落败了才去黄陂。
官场上的事,一步落后,步步挨打。巩汉森当上浮海区委书记一年就入常,直接升了一级,而且还成了市领导班子成员,直接就让左南山拍马都赶不上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巩汉森和黄耀两人利用自己是常委的优势,在发展资源问题上处处掣肘左南山,这些年下来,左南山一直没把黄陂搞起来,心中的苍凉可想而知了。对现在的张青云来说,他就需要这样的人,左南山如果在这次换届还不能提一级,这辈子估计也就在副厅位子上动不了了,看得出来左南山是个精明的人,他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另外,黄陂还有一个好的地方,就是班子团结。这倒不是左南山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而是这几年黄陂一直被浮海和白果两区压着,黄陂班子里面人人憋了一口气,私人恩怨不自然也就放下来了。像左南山和杨太明党政一把手如此和气的,在整个港城恐怕就只有黄陂了。
左南山准备的果然是极品龙井,张青云好茶,虽然像龙井这种绿茶喝得不多,但是其中的滋味还是品得出来的。茶泡好后,他只喝一口就深深的被这种淄味所陶醉。
“咚,咚!”有人敲门,左南山和杨太明对望了一眼,左南山道:“哪一格?进来吧!”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放着一瓶红酒,道:“您好,这是1208房间一位姓万的客人送的。
左南山和杨太明一愣,拿起酒瞅了瞅,脸上均有些茫然,左南山道:“张市长,这……”
张青云皱皱眉头,给周河阳使了一个眼色,周河阳点点出去了。张青云道:“酒既然送来了就放这里吧,没你的事了。”
服务员客气的应了一声,缓缓退出门外。经历了这一个插曲,房间里的氛围有了一点变化,左南山和杨太明两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今天宴请张青云是很隐秘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让人知道了呢?而且还送酒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左南山和杨大明一时都想不出姓万的客人是哪一位,他们脑子里还在想是不是白果黄耀或者海浮巩汉森的人在故意使坏呢。
周河阳推门出来后,直奔1208房间,他还只刚碰到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城市规划局的万政治,另外还有一人他不太熟悉。
“哎呀,周秘书!果然是张市长来吃饭了,我刚好也在这里吃饭,撞上了,就送了一瓶酒过去!”万政治道,他故意说得很轻松,就是想探一下口风。“我道是谁,是万局啊!张市长今天喝茶,没喝酒,你送的酒可能派不上用场了。”周河阳道。他和万政治比较熟,说话也比较随意。
万政治笑了笑,有些遗憾的道:“我们还想给市长敬一杯酒呢,那岂不是……”
周河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睛却看向了李连成,万政治忙道:“周秘书,这是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的李副局长。”
“周秘书好!”李连成忙道,手先伸了出来,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紧张。“你好,你好!”
周河阳和他握了一下手,沉吟了一下,道:“你们等一下,我去问问张市长。”
“那就真麻烦周秘书了!”万政治讪讪的道,他知道今天的机会太难得了,今天他和李连成见一下张青云,大家预热一下,双方都有个底。
然后下次见面直接就上投名状,事情就成了,省得错了这个村儿再又要寻找新的机会,关键是时间不等人。
周河阳一溜烟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外,过了大约十分钟再次回来了,道:“二位跟我去见张市长吧!”他边说边伸头朝房间里面看,万政治道:“里面是我和老李家的内子,他们就不用去了。”
张青云也没想到出来吃顿饭能遇到万政治和李连成,万政治既然酒都送未了,不照面是不行了。今天恰好左南山在,相信左南山和杨太明时这两位局长也是欢迎的。
当然这两位是不是能一直胜任这个局长,张青云现在还不能给准信,那个叫李连成的家伙似乎对自己不感冒,和车小伟走得特别的近,车小伟也不知和陈诚妥协了一些什么东西,陈诚竟然有意要把李连成扶正。
这种情况张青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现在的张青云不比以往了,对人事的敏感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他以前没少吃这方面的亏。所以这一次他早就未雨绸缪策划好了,他容忍了闫渊提名副书记,也放弃了宣传部。换一个住房和城建局长不过分吧?
当然,李连成和万政治是一块儿的,张青云不动则已,一动自然是务求干净。其实这样并不好,也正因为如此张青云上次在见万政治的时候才提到了李连成这一茬,一切都在掌控之下后,要会懂得如何网开一面。上兵伐谋,孙子兵法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大致也就是这个意思。
张青云就是要让万、李两人清醒的意识到自身的处境,要明确让他们知道他们只要两条路可以走,张青云是一手拿着刀,另一手拿着糖果,就看两人如何选择了。
如果两人能够悬崖勒马,那回头是岸,张青云有大把的糖果赏给他们。如果两人真是不知进退,那说不得也就只有让他们步易晓天的后尘了。
那样做虽然会造成一些消极影响,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有消极影响就会有积极作用。张青云现在在港城依仗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哪里还能容忍下面有定时炸弹?
人总要善于利用自身的交源,张青云最有利的资源便是他有一层中组部的组织关系,这就是可以利用的地方,只要事情没到临界点,张青云相信上面也多少要斟酌一下这层关系。
当然,更重要的是张青云现在有能力来调整这两个局的班子,关于这件事情,张青云已经和闫渊沟通过了。目前张青云能够像一颗钉子一样在政府那边发挥作用,对闫渊是绝对有利,这便是现在港城政治有趣的局面。
张青云看上去手上的资源很少,但是他胜在会利用、会整合,偏偏他就能够把手上的权利抓得很稳固。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零八章结盟
政治和李连成两人来得很快,万政治走在前面,左南山和杨太明看到两人也是一惊,随即便是一喜,主动站起身来给两人让座。
城市规划局和住房及城市建设局都属于实权市直单位,虽然只是副厅,但含金量比左南山和杨太明只高不低,所以对这两人,左南山是不敢怠慢的。另外,今天左南山请张青云吃饭的意图就是冲着黄陂区新城去的。而黄陂新城和万、李两位局长的干系也是非常大的,左南山还正琢磨如何搞关系,没想到今天如此凑巧,竟然请张市长吃饭都能遇到这两尊菩萨。
“张市长好!张市长好”。万政治和李连成一前一后说道。面对左南山的热情,他们并没有放开,和张青云打招呼的时候显得很拘谨。
张青云抬眼看向两人,眼睛从两人脸庞利过,万政治还好点李连成不敢和他对视,内心的虚弱一下就展露无遗。
“二位坐吧!老左准备的龙井茶不错,都尝尝?”张青云道,脸上挂着笑。
“是,谢谢书记!”万政治客气的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李连成也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自始至终两人都表现的非常拘谨,这种情绪也感染到了左南山。
左南山没想到张青云年纪轻轻,御下的本事竟然如此了得,看万政治和李连成,两人在港城那也是名噪一时的人物,平时走到哪里不是风光无限?即使在市领导面前那也是很自信、很有派头的。
可是现在看两人在张青云面前的样子真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特别像是小学生碰到了老师一般,左南山不知道张青云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两人如此谨慎,但是这种手段绝对是很厉害、老辣的,不然哪里能够让这两位执一方牛耳的人物如此服服帖帖?
“来,万局,李局!您尝尝这茶,张市长刚才可都是赞口不绝啊。”一旁的杨太明亲手给两人斟了两杯茶,目的是想让房间里面的气氛宽松一点。
“谢谢!”两人同时点点头,万政治端起茶杯,朝李连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同时将杯子端了起来。万政治道:“张市长,今天我和连成出来吃饭,没想到能碰见您。这里没有酒,我和连成就用茶来敬您一杯,您看
张青云哈哈一笑,道:“你们两人真是煞风景,品茶讲求的是一个意境,得细细品味方能明白其中滋味,茶是苦如人生、甘如人生,淡如人生,细细的品吧。敬茶的事就不用做了。”
他说完,自顾端起杯子嗅了嗅茶香似乎非常陶醉,却没有一滴茶入喉咙。
万政治讪讪的笑了笑,道:“你看,我们这一张口就露馅了,张市长才是茶国高手啊”。
他说完这话,端起茶杯也学张青云嗅了嗅,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小口。半晌道:“好茶!我虽不精茶,滋味却还是能品出来的。”
万政治说这些话是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也没见脸上有尴尬之色,倒像是很接受张青云的批评一般,服帖得很。
张青云笑笑不做声,一旁的周河阳心中却是大惊,他不知道张青云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这两人如此甘愿放低姿态。
要知道在官场上大家都讲面子的,张青云当着左南山让两人下不了台,万政治却像没事人一般,反倒是让人觉得他有不对的地方,今年过来负荆请罪的意思很明显了。
别人不知道张青云最近的行程,周河阳是非常了解的。张青云最近见过什么人,讲过什么话他基本都清楚。他一直就为这事闹心,总感觉张市长太过不温不火,很多地方都是点到即止,给人云山雾罩的感觉。
现在周河阳就没看明白,在他想来张青云对万政治一直都很客气,也没见他怎么敲打,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他蓦然想起最近外面所传说住房和城建局李连成可能要出头,这可能是车市长要亲自抓城建工作的信号。
真非今天万政治如此表现跟这个传言有关?
周河阳忍不住瞅了一眼张青云,心中不自然多了一丝敬畏,也没见他怎么动作,现在万政治和李连成竟然就找上门来了。还有,最近找周河阳联系要见张青云的人特别多,这其中就有白果、浮海区的领导,另外市财政局的领导也要想约见张青云。
这些都是周河阳犯迷糊的地方,他现在只是知道一点,那便是一切事情似乎都在张市长的掌控之中。这其中包括城建系统的稳定,包括城建工程的规划等等,张市长心中很可能早就有了算盘。
“老万,老李。今日是左书记请客,他这顿饭是不好吃的。看来改天我们得去黄陂区走一遭了,黄陂区新城的项目二位怎么看?”张青云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这一开口,屋子里面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大家明白关键的时刻到了。左南山尤其紧张,作为官场的老油子,他肯定看出了万政治和李连成两人今天来的目的。
但他实在没想到张青云竟然当场就准备让万政治和李连成亮态度,亮态度还不够,还需要一点别的东西吧,这样的事对左南山来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今天很可能大家意见就可以统一。忧的是意见统一以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黄陂方面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十有八九自己还得和张青云结成政治上的联盟,这事才能了结。
而万政治和李连成则对望了一眼,万政治鼓励的朝李连成点点头,李连成道:“我们一直以来就是支持黄陂新城的。在城市建设方面,我和老万向来主张要走自己的路,不能盲目的模仿临港还有其他传统大城市。
每个城市都需要有自己的特点,我们港城的特点是什么?那自然是人居环境,既然要考虑人居环境,那就不能搞高大全,而要多点开花。不能把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浮海和白果两区,而要六区均衡发展。各自打造独立特色的经济形态。
我认为这种探索从民生这个角度说是很有价值的,在南方的城市中。像莞城、逸仙等地方有过这方面的探索,虽然不是很成功。但是相对于某些城市而言,这两个城市的人均幸福指数就要高很多。
我们完全可以向他们取经,吸取他们的经验,然后结合我们的实际,走出一条港城独特的道路
李连成侃侃而谈,却没说一句空话,说的所有的话都是对张青云观点的补充,别说其他人惊讶,就连张青云也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看得出来,李连成是有水平的,同时他今天过来兴许是有准备的。
“好,李局说得太好了”。左南山激动的道,端起茶杯,“来……”话说一半嘎然而止了,顿了一下才道:
“张市长,我觉得今日没酒很遗憾呐!李局这番高屋建讽的讲话。真当浮一大白啊
张青云笑了笑,眼睛看向万政治道:“老万,你是有经验的你怎么看?”
万政治沉吟了一下道:“刚才老李说得很好,我非常支持。但是黄陂新城的开发要实施阻力还是很大的,这一点恐怕左书记和杨区长两人深有感触吧?”
左南山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杨太明则讪讪的笑了笑,看得出来。万政治的话说到两人心坎上了。
万政治笑了笑,道:“不过两位也不用担心,我琢磨了一下,阻力主要来自于第一就是白果和浮海两区。这一块我和老李都通了气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道:“浮海和白果两区,近几年来屡屡违背市委和市政府的城建规刑,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的那一套。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些事情我们最近就准备严肃查处、处理,绝不姑息养奸。
我们要相信,张市长是支持我们的。我们只要本着老百姓的利益出发,以民生为重,什么阻力都不怕。大不了我们多搞几次全民听证会?民意不可违嘛!”
万政治这话一说,局势瞬间变得明朗了,李连成讲话对张青云表示了绝对的支持,而后万政治上来再表示他们会出面揭白果和浮海两区的老底,两人一唱一和,不仅坚定的表了态,也果断的向张青云递交了投名状。意思就是从此以后,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非了,当共进退才好。
“万局,李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今天真是很激动啊!”左南山站起身来道,杨太明也站了起来。
“张市长,如果黄陂新城能够尽快建设起来,您就是我们黄陂数十万民众的恩人。老百姓不会忘记您,我们黄陂的党员干部更不会忘记您!”左南山又对张青云道。
张青云哈哈大笑,心中很是畅快,不管怎么说,费尽了心思终究把大家的心思归拢到一块儿了。虽然这中间张青云用了一些权谋的手段,可是兵法本就有奇正两途,只要以后大家坦诚相待,大家互相之间的这种戒心自然就会慢慢淡去。
最后张青云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发言,他道:“老万、老李,还有左、杨两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本是品茶观海的,但既然涉及到了工作的范畴,而且大家的意见能达成空前的统一,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在城建系统工作方面,现在市委市政府既然交给我来负责,那自然我要担起这副担子来。可以这样说,你们尽管的放手去干吧,只要大家按照规矩来,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出了什么事情我全权负责”。
这顿饭吃得很成功,虽然没有酒,但大家聊到很晚才散去。回家的路上,张青云坐在后面脸上挂着微笑,道:“河阳啊,这几天日程方面你是怎么安排的?”
“啊……”周河阳惊叫一声,他刚才正胡思乱想入神了,乃至于没有听到张青云的问话。等了半晌,他才道:“财政局安在年局长给了我电话,说有几笔城建专项资金您迟迟没有签字”
“让他不要急嘛!钱放在账上马上就要急着花出去是败家子的心态,你说这和他财政局长有什么关系?他只要管花钱和认账行了,怀用得着管我是否答字。真是荒天下大谬。”张青云冷声道。
周河阳愣了一下,回头瞅了一眼张青云,似乎悟到了一点什么。说为什么张市长迟迟不愿和财政局安局长接触,原来事情竟然有这样的微妙。
张青云主动去找安在年,人家还真可能调子放高,现在张青云干脆,不花一分钱,也不签字。反而轮到安在年心中没底了。
按照财政预算,城建投资每年都是有额度的,张青云现在迟迟不用钱,财政局在别的预算方面款项也要调配,时时还要防着张青云搞突然袭击。其心态还真有些微妙。
周河阳突然想到小时候和老爸玩扑克牌的事,那时候父亲总是能赢,后来总结的时候父亲说,打扑克最忌讳的是轻易出牌,轻易出牌的人前面好像势如破竹,可后面的牌却越来越少。
牌少了,变化就少了。对手就可以判断出你手上牌的大致组合,然后合理整合自己手上的牌,不按你的路数走,那谁胜谁负还用说吗?
张青云现在给周河阳的就是这种感觉,张青云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却就是迟迟不动手,但是手上的资源却是眼见的在增长,今天晚上更是把城建方面关键的人全部统一了起来。周河阳感觉。在黄陂新城方面最后可能还是要按照张青云的意思办。因为张市长这种抽丝录茧的功夫确实太强了,真是步步为营,让人防不胜防。
下午又要召开常委会,张青云知道今天常委会的主要议题就是相关部门人员配置问题,一个星期以前,就公布了今天的会议通知,所以张青云即使今天有事,也只能留在办公室里面。
他知道,今天的会议很可能闫渊会内部通过副书记的推荐人选。另外还有宣传部长的人选推荐,最后就是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局长人选了。
前两个人选问题决定权都没在港城市委手上,但是港城市委的意见会起到决定性作用,这已经是被无数事实所证明的。
这些年来,对副部级市党政一把手的人选方面,上面是越来越谨慎,常常都是中组部直接定人这样也就导致了省委对副部级市委班子的重视程度和信任程度节节高升。
尤其在用人方面,省委常常对副部级市委常委会的意见是高度尊重的,这也就意味着,今天的常委会很可能就能决定两个新常委人选。张青云相信,今天市委市政府两个院子里面,领导用车可能是最少的一次,很多人的心情可能比自己要激动很多吧。
“叮,叮,叮!”
“进来吧”。张青云朗声道,抬头看向门口。周河阳推门进来,道:“张市长,刚刚接到书记办公室秘书电话,今天下午常委会推迟,具体日期另议!”
“啥?”张青云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推迟?出了什么事吗?要不然怎么会临时通知推迟?”
“这个不清楚,王秘书在电话中没有明说,我也不好问!”周河阳道,他顿了一下,又道:“张市长,既然下午没会议,是不是安排去黄陂看看?”
“呃,”行!你给万政治打电话,不要带太多的人,给综合二处李处知会一声,我们吃完午饭就出发。”张青云大手一挥道,随着张青云在政府这边工作越来越繁忙,办公厅这边也专门将综合二处安排给他为他服务。
副部级市机构设置上向省委靠拢,政府办不叫办公室叫办公厅,其实秘书长只是副厅级。而厅下面的处,其处长也只是副处级,只是在港城的范围内,他们享受处级待遇而已。
港城政府办公厅综合二处的处长叫李梦溪,是办公厅出了名的美女处长,和张青云同一年出生,为多30了却还没结婚。也不知道鲁权是安哪门子心思,偏偏让她来专门负责为张青云服务。
鲁权这样做,张青云还不太好拒绝,毕竟女同志在党内地位特殊,人家李梦溪女流之辈没提出异议张青云也不好硬说什么。说得太多,反倒搞得好像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不过尽管如此,在工作上张青云还是尽量的和李梦溪保持距离,在府办的时候,张青云经常会和李梦溪接触。但是出了院子,出差是从来不考虑安排综合处长做陪同人员的,这也算是一个折中处理方法吧。议论了一个多星期的常委会,几乎是港城整个政坛同时瞩目的会议,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被终止了,张青云倒没有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在市委常委会上博弈什么。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与张青云同时接到常委会推迟消息的还有很多人,市委、市政府整个大院子不知不觉弥漫了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氛围。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零九章张青云的根底
市政府三楼,张青云刚走到电梯拐角处,便被一人迎头撞到了肩上。
“你怎么……”那人双日峭就要发火,一抬头看是张青云,脸上的表情马上定格。
“老韩,什么事情这么急啊。现在可是吃午饭的时候哝!”张青云笑道,迎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韩克穷。
“呃……啊……哈哈!!”韩克穷有些尴尬的笑笑道:“我还有点事,丢了一个东西在办公室,呵呵……”
“行,那你忙吧!”张青云含笑道,两人错身而过,张青云依旧舍笑,韩克穷脸上早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
张青云是在笑韩克穷真有些愚蠢,连撒谎都不会撒,三楼就是自己和车小伟在这一层办公,他如此急匆匆跑上来指定是去见车小伟的,看来这个天闫渊这一招突然袭击让很多人紧张啊。
再说韩克穷,此时他心中别提多焦急了,常委会突然就取消了,他和车小伟规划了这些天的事岂不是又有了变数?常委会人事问题上,车小伟并没有想过和闫渊直接较量。毕竟他虽说趁红山茶倒台那件事实力有所增加,但和闫渊硬碰硬还不行。
但是人事问题不插手,车小伟却想在今年财税问题上做一下文章。每年财税增收已经成了压在政府身上的一座大山,张青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在分管的城建系统方面屡屡不考虑这方面的因素,搞得财税系统大家个个心里很窝火。
上次财税系统召开会议,张青云硬是就没参加,让车小伟准备好的套子白忙活了一趟。
他不得不承认张青云沉得住气,这么久了,他依旧不温不火,硬是没有向财政局伸过手。这让车小伟有时候恨不得在政府班子会上拍桌子骂娘。
张青云能拖,作为一把手,在有些事情上车小伟是不能拖的。现在这样一来,他不仅拿张青云没太多办法,反倒有让张青云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既然如此,闫渊不是要开常委会调整班子吗?车小伟可以支持闫渊,但是财税这一块也要给张青云一个紧招咒,不能够讨好老百姓的事都让他干了,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整个政府一起帮他背黑锅。
他有信心,闫渊应该会支持自己,因为闫渊现在是既想张青云能在政府混得风生水起,又不能让张青云失去控制。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加点硬担子,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压死他。
可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常委会会突然就推迟,这一堆迟不要紧,车小伟可再也和张青云捉不起迷藏了。
“砰,砰!”急遽的敲门声,车小伟皱皱眉头,道:“进来吧!
“市长,闫书记这是干啥?这不是乱弹琴吗?一个星期以前就定下来的会议,怎么现在一句话说推迟就推迟了呢?”韩克穷道,脸上神色很气愤。
本来他心情没这么糟糕的,可刚才他在拐角处和张青云碰了一个面,一见到张青云悠哉游哉,他心中就平衡不了。想到当年张青云没来港城之前,自己当时在政府这边那是何等赫赫威风,作为分管经济的副市长,那时候港城经济正是高速腾飞发展的时候,自己又何曾像今天一般为经济发展问题绞尽脑汁?
不过韩克穷没想到的是他心情糟糕,车小伟此时心情更糟糕。他道:“要不你去问问闫书记是怎么回事?如果不行,你来主持号召我们大家来开会如何?”
韩克穷愣了一下,傻瓜都明白车小伟心中也是气到了极点,不然他说话也不会如此刻薄。
好在韩克穷已经很适应领导的风格了,车小伟一发飒他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再言语了。车小伟也没再说话,两人就像鸟眼鸡似的,房间里是诡异的安静。
“张市长最近主要忙什么?”良久,车小伟突然道。
“呃……好像……好像往下面走得比较勤,各个区视察吧,他处处不是喜欢彰显亲民吗?”韩克穷道,语气中难掩浓浓的酸意。
车小伟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道:“行了,行了!午饭时间到了,你先去忙吧!”
“是!”韩克穷道,脸上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车小伟会有办法,哪里想到他也是束手无册……
今天常委会的突然推迟,和车小伟一样感到烦躁不堪的还有一人,那便是纪委楚青南书记,为了今天的常委会,楚青南专门换了一身崭新的西服,另外,还专门染了发,请化妆师将眼角的皱纹也化去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掐指算来,楚青男在港城市委常委的位子上差不多呆五年了,这五年干的一直就是纪委书记。要论政绩和工作成绩,楚青南一直都是很自信的,可是屡屡都是机会不好,错失了晋升的良机。
待到红山茶东窗事发,紧跟着港城一批干部受到牵连,楚青南心里就拔凉拔凉了。港城出了改革开发几十年以来最大的贪腐丑闻,他作为纪委书记岂能脱得了干系?眼看着苦熬了五年,毁于一旦,他不甘心啊。
还好,在案子的进展过程中,楚青南将功赎罪做了很多事,更重要的是他替闫渊做了一件很隐秘的事。现在看来闫渊还是颇上道的,懂得投桃报李。
在楚青南想来,自己只要成为党委副书记,那等于就进了港城三巨头的行业,无论是手上的权利还是吸引领导关注方面前不是纪委书记能比的了。
有了这个基础,楚青南在港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上握有的人脉本就丰富,完全有可能在换届的时候再进一步,只要能够上到副部的位置,那也就算是官至士大夫了,楚青南认为也就不枉此生了。
整整一个上午,楚青南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畅想着自己的未来,对即将要到来的常委会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秘书推门进了说了一句话,犹如寒冬的一盆冰水,由上到下将他淋了一个连心凉。
“常委会推迟了?为什么?闫渊今天究竟是唱得哪一出戏?他变卦了吗?”楚青南脑子里一瞬间涌现出无数个念头,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秘书见到书记成了这副模样,也吓得不敢做声了,又不敢出去只好陪领导那样干杵着。“呃……那个楚书记,闫书记还有话,让您过去见他。”秘书弱弱的道。
楚青南浑身一震,瞪了秘书一眼,道:“怎么不早说?真是误事,我先出去一下,看我回来怎么治你。”说完,他从沙发上拿起文件包夹在胳肢窝里面,风风火火走出办公室,直奔书记办公宣而去。
闫书记讲究风水,办公室总是阴阴沉沉的,让人觉得阴气特别重,楚青南每次来这里心里都不太舒服,不知道闫渊学的是哪门子风水,难不成他的风水理论就是见不得光?
满肚子牢骚,楚青南终于到了闫渊办公窒的门口,王贺秘书迎上来道:“楚书记来了,闫书记让您等一下,他在收拾东西马上就好。“小王啊,怎么书记要外出吗?”楚青南道,脸上有些疑惑。
“不是外出,是吃饭,午饭时间不早到了吗?书记一直在等您呢。”王贺道,脸上依旧满脸笑容。不过这个笑容看在楚青南眼里则很刺人。
他和闫渊之间的事上不得台面,他此时过来正是要问个究竟,问闫渊为什么要取消常委会。现在看来,闫渊并没有想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在逗圈子,吃饭?笑话!谁都知道闫渊的饭不好吃的。
“老楚来了?走吧,今天中午我请客,我们去吃盐水鸭。”闫渊从办公室出来,手上也拿着一个包,道。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一肚子火的楚青南一听这句话,却再也发不出火来,对闫渊,楚青南在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些怯火,即使是在知道闫渊底细的情况下,楚青南也不敢直接和其发生冲突。闫渊这样说了,楚青南也无法,只要应承了下来。
四大菜系,川、粤、鲁、淮扬菜,要吃淮扬菜,在华东就是来对地方了。而这其中,港城的淮阳菜更是正宗。盐水鸭是淮扬菜中的一道名菜,淮扬菜讲求原汁原味,盐水鸭就以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香鲜味美而闻名华夏。
闫渊好这口,他吃鸭子的位置是港城枫叶酒店凌风阁,凌风阁是闫渊长期专用包房,这里不简单是包房那样简单,也是闫渊的第二办公宣。
闫渊的家离市委相对比较远,他也没天天都回去,没回去的时候都住凌风阁。在市委老资历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个秘密,楚青南当然也知道。
不过今天到了凌风阁后,闫渊并没有马上招呼要吃饭,而是要了一壶茶和楚青南相对而坐,细细的品起茶来。
“书记,今天常委会为何突然取消了?是不是有是东西没有准备妥当?”楚青南道,他本想表现得矜持点,但这个问题他不吐不快,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闫渊皱了皱眉头,似乎嫌楚青南这句话破坏了屋子里的气氛,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楚青南一句话不说。楚青南被他盯得难受,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
“老楚,如果我说你升副书记这事没戏了,你做何感想?”闫渊突然道。
“啊……”楚青南惊呼一声,第一反应就是脖子上青筋毕露,人猛然从沙发山站了起来,可一迎上闫渊那阴狠、深邃的眼神,他一句话硬生生的恐在了喉咙里。
“老楚,实际上你已经错过最好的机会了。如果你还想拿那件事做文章,你我都将不会有好结果,作为纪委书记,你也是渎职啊。”闫渊缓渡的道,有气无力的,但是话入楚青南的耳朵里面,却是字字惊心。
“书记,书记!我可从来没想过这一茬啊,你当我楚青南是什么人?怎么会对您不利呢?”楚青南道,脸上的神情特别的诚恳,刚才一瞬间的失态早已经扭转了过来,恢复了他一贯的乖巧低调。
“嘿!”闫渊嘿了一下,不慌不忙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摆摆手道:“好了,这事就不谈了,你只要明白,你我是一荣仪荣、一损俱损的就行了。”
他轻轻的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嘴唇紧紧的抿了两下,道:“你肯定在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叫停常委会,对吗?”
“这个……我相信大家今天肯定都很意外!不光是我,不光是我。”楚青南道,脸上挂着讪笑。
“哼!”闫渊咂咂嘴,道:“老楚,这件事还真不能怪我,我是一心一意的想推举你再进一步的,老实说我们港城多一个副书记也正合适。可是……”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楚青南,道:“昨天晚上大约9点左右,我接到省委组织部马学望部长的亲自来电,电话中他明确表示,港城副书记已经满员。”
“这怎么?上次不都说通了吗?这怎么会出尔反尔呢?”楚青南疑惑的道。
“嘿嘿!”闫渊唱一咧,露出森森的白牙,没有回答楚青南的话。楚青南这个反应幼稚得可笑,思考问题更是一根筋,他难道看不出来,这根本就不是省委的意见,而是中组部的意见?
“中组部!”闫渊仔细的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又走向往,又是羡慕,更是妒忌。省委为什么会出尔反尔?这唯一的可能就是上一级组织出面了干涉了,中组部为什么要干涉港城增补副书记的意见?
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闫渊从来就没想到张青云的底子竟然如此硬,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次上面驳回自己增补副书记的意见,其根本原因就是要对张青云实施保护。同时在另一方面也可能可以理解成一种警告吧,反正闫渊是如此想的。
张青云黄口小儿,何德何能,组织竟然如此重视他?闫渊一向眼高于顶的人,但现在他也清楚自己和张青云根本就不能比,人家那才是真正前途远大,祖国的栋梁!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一十章一条路走到黑
茶是极品龙井,通过通明的玻璃杯,可以清楚的欣赏到舒展的绿色茶叶在杯底簇拥成一团,非常的漂亮而富有意境。
可是此时的楚青南的心情却是和此意境截然不同。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副书记的美梦,现在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他岂能甘心?他也不是傻子,没用闫渊多提醒,很快他也就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挡着自己路的人是张青云那个小子。”楚青南只觉得嘀中泛苦,他知道闫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他只是惊讶张青云的根基之深,党委的副手、政府的副手竟然成了这小子的自留地,而且背后有人替他保驾护航。这样的阵势,让人怎么能相信组织的公平性?
“世界上哪里有绝对的公平?”楚青南自嘲的笑了笑,抬头看向闫渊,提不了副书记,楚青南和闫渊也是不合善罢甘休的,在港城不行,闫渊在其他地方也得帮他一把,这是楚青南的底牌。
“老楚,这个原因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现在整个港城知道这个原因的也就你我两人,所以还希望你能端正思想,关键是要摆正位置,你可明白?”闫渊道。
楚青南脸色一变敌变,他听出了闫渊语气中威胁的意味,闫渊的意思当然是不希望楚青南再找他纠缠,事情有那样简单吗?
可是不管如何不放手,有一点楚青南是清楚的,那就是他绝对不可能增补上港城市委副书记的位子,可是除了这个体置,港城还有什么位置对他来说有意义呢?
闫渊眯眼瞧着楚青南,心中暗暗冷笑,在他看来楚青南虽然有点隐忍功夫,可是毕竟太小家子气,而且心思龌龊,不是正道,不是一个成气候的人。
所以在内心深处,闫渊对上面不同意增补市委副书记的事情隐隐还有些高兴,楚青南当上副书记能有多大作为?还不是尸位素餐,一心琢磨勾心斗角那一套?现在正好,上面明确指示不同意港城增补副书记,也算断了楚青南的念想。
不过闫渊也不全是没有一点担心,他主要还是担心楚青南狗急跳墙不好控制,今天请吃这顿饭就是要看看其动向,如其真是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闫渊也留了后手,说不得到了关键时刻也真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老楚啊,你这次机会错过了是不错,但是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嘛!你也知道现在离换届不远了,这次换届按照惯例,我们港城的班子肯定要比较大幅度的调整,你的年轻相比很多人有优势,工作能力方面也没问题,组织终究会用你的,这一点你要相信我的经验。”闫渊道,语气渐渐放缓。
楚青南闷头不做声,似乎心中在做着很激烈的思想斗争,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头道:“谢谢书记开导,您放心吧,我不会受此影响的。
闫渊斜皖着眼睛看着他,心中很不平静,脸上偶尔会泛起一丝狠辣的味道,最后终究变为平和,笑道:“吃饭!吃饭!你们我们一聊天连正事都忘记了,来啊,上菜!”
楚青南偷偷的瞅了一眼闫渊,心道:“闫渊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今天自己幸亏没和他撕破脸面,不然后果可能合更严重。
楚青南是个善于韬光隐晦的人,最擅长的也就是隐忍,闫渊就想把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也断然是小瞧他了。
张青云是第一次来到黄陂新城的地址,黄陂新城的规划面积超过十平方公里,张青云到现场的时候大部分面积都平整了出来,站在稍微高一点的位置就可以看到一马平川的景象。
黄陂新城的位置位于港城现在中心区的正北,省内多条高速公路离这个地方都非常近,而且这里本身就是平原,很容易构成便捷的交通,用来做新城的开发再合适不过了。
“张市长,您看……”万政治用手指着前面一望无际的平地「“这些地方的地大部分都是已经征收了的。黄陂区这几年为了这个项目差不多是孤注一掷了,他们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啊,也可以看出老左是个不服输的人。”
张青云眯着眼睛顺着万政治所指的地方望去,缓缓开口道:“黄陂新城眼见是有开发价值的,为什么大家对开发此地的分歧如此大呢?”
“这个……呃……”万政治神色有些犹豫,不过沉吟了一下,他还是坦诚的道:“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经济增长压力的问题,新城建设虽然也需要投资,投资可以拉动经济。
但是与此同时,港城以前在新城区的一些企业可能需要比较大规模的搬迁,这个问题是不能忽视的。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总是有矛盾的嘛!
第二个原因,目前港城城市也不够大,人口方面虽然增长急遽,但是城市不堪重负的局面还没出现,想来这也是领导决策需要斟酌的问题吧!
张青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万政治口述的这两个问题非常含蓄,但是张青云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以前黄陂区一直都是郊区,港城这些年来,为了经济快速发展,招齑引资进来了大批高污染的企业都放在郊区,如果搞新城开发,这些企业的生存空间要受到挤压,很可能他们在港城就无法立足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新城开发投入的资金,在白果和浮海两区完全可以消化掉,这两个区不仅能消化掉,反而在两个区高速发展的过程,政府重新改造老城的时候可以整合出大批土地,这些土地地价都可以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如果这个时候搞新城开发,首先老城区的发展速度要放缓,更重要的是人口分散后,商品土地的价值要大幅度下降。这对财政增收没有一点好处。
正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人抛出了新城开发时机不成熟的论调。迳种论调无疑是短视的,随着港城在国内的名气越来越大,经济发展速度越来越快,现在每年涌入港城的误工人员在成几何级数字的增长。张青云判断,如果港城不改变城市建铍的思路,最多三年,港城这座城市必将不堪重负,到时候各种问题都将会凸显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可能就不止是刚才人居环境下降的问题了。
一直以来城市规划和建设,和经济发展是息息相关的。城市规划和建没有问题或者跟不上经济建设的步伐,其必反过来制约经济的发展。
按照目前港城人口的增长速度,张青云判断5年后城市人口剧增到800万,这么多的人☆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口主要拥挤在两个区,人口密度将到一个可怖的数字。到了那个时候,再规划城市扩张,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不管怎样,黄陂新城的项目一定要上,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要牺牲一些短期利益,尤其在财税收入上可能要做一些牺牲,但是绝对是值得的。
港城现在的这种城市建设思路,就是得过且过,在透支港城的发展前景,张青云现在既然分管这块工作,那自然不能让这项工作继续按照老路走了。
“张市长,黄陂新城这个项目如果要做,首先要交通先行,陆地交通是一块。更关键的是如果地下轨道交通能行,黄陂新城必定能起来。”万政治建议道。
张青云笑了笑,道:“老万啊,以后说话不要拐弯抹角的,你就直接说地铁线路要覆盖黄陂不就得了吗?”
万政治尴尬的一笑,脸色有些发红,张青云抬抬手道:“老万呐,可惜事情没有你我想象的那般简单。要想市委市政府坚定决心,我们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要解决好如何在财税增收压力下,搞黄陂新城开发这个问题。
黄陂新城要开发,开发黄陂早期需要做一些牺牲,但是财税增收的任务必须要完成,这就是矛盾嘛!”
万政治愣了一下,忍不住扭头仔细的瞅了张青云一眼,心中暗暗佩服。张青云的话可谓一语中的,一下就道出了黄陂新城项目建设现在遇到的最大阻力。
张青云如果要坚持建设黄陂新城,反对派势必要拿财税增收的问题来说事,一味的搞城市建设、一味的讲求人居环境,因此而影响了经济发展,张青云怎么能够得到常委会的支持?这还真是个矛盾啊。
“老万,回去我们组织开一个系统会,把黄陂新城建设妁问题论证清楚,不能再拖了,择日就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张青云斩钉截铁的道,心中显然已经有孓决断。
长远的利益和短期利益有时候总会有冲突的地方,张青云记得占江晖曾今对此有过科学的论断,占江晖认为长期利益和短期利益当维持一个平衡,不能够指望所有的人都有长远的目光。
而有长远目光的人要想自己的意志得到贯彻,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打消短视着的顾虑。就黄陂新城这个项目而言,大家的分歧点已经找到了,如何以这个分歧点为基础,妥善想出鞘决办法,这就是要考验张青云了。
而就在港城班子在城建规划和建设上存在分歧的时候,黄海市举办了国际城市人居环境交流论坛,来自全世界上百所城市的主要领导参与了论坛,这其中就有张青云。
这段时间,港城政坛的氛围越来越紧张,主要的问题除了张青云和车小伟意见有分歧外,闫渊和车小伟之间在某些问题的认识上也出现了分歧。
目前港城处于经济结构调整的时期,除了要帮助一批有实力的企业站稳脚跟,确立核心竞争力外,对于一些已经成熟、稳定的行业要继续挖掘潜力,保证经济较快增长。车小伟认为现在政府面临巨大的压力,在这种形势下,党委在人事任命上应该尊重政府这边的意思。
说穿了,车小伟就是认为他目前承受的压力大,要趁机要人事权。殊不知人事权向来是闫渊最忌讳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在这方面和车小伟妥协?所以这样一来,又有了新的矛盾。
在这种多重矛盾纠结的情况下,张青云能够趁机离开港城到外面走走,也算是能透一口气了。
来到黄海,张青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目前的港城,大家都面临考验。所有的人精神都很紧张,在这种形势下,张青云还要处理纷繁芜杂的日常事务,其一天的工作量可想而知了。
从过年以后,张青云的日程几乎全是排满的,这其中连周六周天也不例外。毕竟张青云现在去港城的时日还不长,很多事情他要想摸透都必须要亲自走到,要亲力亲为,这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几乎没有捷径可以走。
不过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首先在城建这个大系统,张青云把大家拧成了一股绳,在团结方面做到了空前的程度。这其中张青云召开了多次系统会议,也使过了不少的手段,而最重要的手段就是针对万政治和李连成的,这一通忙活下来,张青云也算是确定了自己绝对的权威。
除此之外,张青云还通过多次会议,基本捋清了港城城市规划和建设的短期、中期和长期的思路,并且先将这些思路在内部大家思想得到了统一,这个成就绝对走了不起的,四五个局、委,大家能够统一思想,这让张青云有了非常充足的底气。张青云相信,有了这个底子,自己一定能够将此意志贯彻下去。
第三,在外部环境的营造上,张青云已经有了比较大的收获,张青云为了黄陂新城,先后拜访了政协、人大,听取了他们对此的意见,并将自己的思路和广大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有了广泛的交流,取得的成效还不错。
现在,对张青云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常委会上得到多数代表的支持,这个任务说艰巨还真有些困难,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张青云现在也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一十一章如此视察
黄海张青云不是第一次来了,这里是中国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城市,港城虽然说近些年发展很迅速,但是和黄海比依旧相差太远,连小兄弟都算不上。港城和黄海距离不远,开车过来也就一个多小时,张青云人一到黄海,精神上一放松,心中愧意顿生。
黄海离港城如此近,张青云却没有过来看过耿霜几次,倒是耿霜偶尔主动会去港城,张青云是真觉得过意不去。
不过这次张青云来黄海见耿霜是名正言顺,他是以港城市副市长的名义来拜访黄海的著名女富豪耿霜小姐,同时更是热情的邀请她去港城投资。
国际城市人居环境交流论坛并不是一整天,下午4点左右论坛就休会了,张青云叫上周河阳两人一起直奔耿霜的公司。汽车在外滩上飞驰,老远就可以看见那幢青云大厦。
看到这幢大厦,张青云就想到了那第一次来黄海的情形,掐指一算已经很多年了。自己当年还只是处干,现在已经成为了邻市的主要领导了,即使来黄海那也是派头十足,远不像当时那般籍籍无名。
“张市长,已经到了!”刘岩扭头道,张青云恍然惊醒,看周河阳和刘岩脸色均有古怪,不由皱眉道:“你们两人嘀咕啥呢?”
“张市长,这幢楼……”周河阳道,指指高处。
张青云恍然大悟,原来这两小子在讨论大楼的名字和自己重名呢。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嗯,这是个好兆头,看来今天我们会卓有成效,这幢楼就是我的名字嘛!”
周河阳傻傻一笑,他当然领悟不到张青云说这话的心理,只是觉得张市长确实不乏幽就。耿霜的大名在华东一带比较有名气,年轻美貌又多金,几乎是现在年轻男性的梦中情人了,看得出来,周河阳虽然见过大场面,但现在看上去还是有些激动。
下了车,周河阳在前面引路,忍不住回头道:“张市长,如果耿霜小姐能投资港城就太好了,红桔集团能落户港城那绝对会引起一番轰动。
张青云抿嘴笑了笑,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她没有投资我们港城呢?你别忘记,她可是个投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周河阳一时难以把心中所想通过语言解释清楚,张青云帮他补充道:“你的意思是把这幢大厦搬我们港城去吧!是不是啊?”周河阳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再说话。看得出来,他还真处在一个做梦的年龄,脑子里尽是幻想。
“您好,是张市长吧!我是耿总的秘书小芳,耿总刚刚在接受采访,可能要等几分钟,您先这边请。”两人刚进到一层大厅,迎面就走过来一个十分端庄漂亮的小姐,含笑的招呼两人。
“好的,谢谢你!”张青云含笑道,周河阳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张青云一眼,对他更是佩服,他本以为张市长这次来别人不会怎么重视,也就普通接待一下而已。
现在看来人家的接待级别非常高,看这位秘书气质端庄高雅,指定就是耿小姐亲信之人,让这样的人出面接待,那这次拜访说不定有戏。
叫小芳的秘书带路,张青云和周河阳紧随其后,乘贵宾电梯上楼,直接就带到了贵宾休息室。“张市长,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去知会耿总,说您到了。”叫小芳的秘书客气的道,含笑的出了门。
俏秘书出门以后,马上没有了刚才的端庄成熟,取而代之的是眼珠乱转,一脸的春光荡漾。她的全名叫戴雅芳,是跟随耿霜多年的秘书,也是耿霜绝对的亲信之人,两人在公司是上下级关系,感情却是情同姐妹,在她的印象中,就从来就没见过耿总有像重视张青云一样,重视其他的客人。
从昨天开始,耿总就好似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对今天她和港城张副市长的会见特别上心。戴雅芳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往其他方面想。港城市副市长,那是大领导,在他的印象中这种级别的领导一般都是糟老头子了,哪里想到今天这个张副市长如此年轻且风度翩翩。
戴雅芳知道耿霜没有男朋友,两人在私下谈这个问题的时候,耿霜总会顾左右而言他,戴雅芳一直就对此有怀疑,今天看到张青云,她怎么会不胡思乱想?
急急匆匆,戴雅芳直奔耿霜办公室,推开门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房间里和耿霜谈话的记者还没走。
耿霜一眼看到戴雅芳,马上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不禁脸色变了变。如不是今天是谈话是很久以前就约好的,她根本就不会在下午会客。
饶是这样,他下午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在有几个问题上,他不得不配合对方补录了几次,这一来时间反倒耽搁了,忙到现在还没结束。“吴记者,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我有重要的客人马上要见。”耿霜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道。
“呃……这……耿总,只差一点点了,最多十分钟,就还有两个问题,我们这期特别节目时长是45分钟,您看……”
如果张青云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今天采访耿霜的不是其他的电视台,恰恰是港城电视台。而采访耿霜的人,就是港城电视台《港城名人面对面》的主持人吴至雅。
“对不起,吴记者,我们今天耽搁了一些时间,要不改天我们再补上?”耿霜道,语气很坚决,她说完没有再照顾吴至雅的神情,而是站起身来对戴雅芳道:“通知公司所有高管,大家一起随我去会见客人,同时你负责安排客人参观线路,按照我指定的路线走,一定要把我们集团最好方面展现出来。”
说到此处耿霜禁不住一笑,张青云天天喂嚷要参观耿霜的公司,可是碍于身份尴尬又没法实现这个想法,耿霜才帮他想来这么一个主意。
当时耿霜说这个主意的时候也只是开玩笑说说,就让张青云以港城市政府副市长的名义视察一
下公司,那样不就等于将公司参观了一遍吗?没想到张青云最后还真采纳了这个意见,昨天耿霜在接到张青云电话的时候惊呆了,不过心中却是喜滋滋的。张青云如此“光明正大”的来参观、视察,至少说明他确实是很关心自己的事业。
另外一方面,青云这样做还可能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他完全没有顾忌,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在他的心里自己还是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的,仅此一点,耿霜就觉得无憾了。
张青云并没有安安静静的坐在会客室里面,而是趁机在走廊上四处转悠,周河阳跟在他身后,张青云突然道:“没看出来这个耿总架子不小啊,我们级别可能太低了吧,不然别人怎么会把我们晾在这儿呢?”
“我想应该不是。看得出来红桔集团是一家很正规的公司,他们很守时的,应该是我们早来了!”周河阳道,努力的在帮人家辩护。
“你拉倒吧,我看你小子是胳膊肘往外拐。那个女秘书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人来呢?”张青云道。周河阳一呆,连忙住口,不过从他脸上表情看,显得有些不服气。
“张市长,你这是在生谁的气呢?”一个女声从背后响起,声音如黄莺般悦耳,让听者感觉非常的舒服。
张青云扭头,耿霜一袭职业装含笑款款往这边走来,他后面跟着很多气质各异的职业装男女,一看都是身份不俗的人。
“呵呵~”张青云自然的一笑,道:“我刚才说你的谱儿大,我的秘书不同意我的观点。”张青云指了指周河阳“他算是你的粉丝了,由此可见你在华东的声望很高啊。”
周河阳脸唰一下红得像猴屁股一般,弄了半天,他才明白张市长一直在捉弄自己,听张青云讲话的口吻,他和耿总熟悉得很,说不定很早以前就是朋友了。
他偷偷的抬眼看了一下耿霜,感觉心怦怦的跳得厉害,他也是个正常男人,看到了美丽的女人也会紧张,何况现在他面对的是他一直当成梦中情人的耿霜?
耿霜面目含笑,心中却狠狠的啐了张青云一口,张青云此时已经上前,又道:“很久没见,耿总依旧是如此年轻漂亮,今天很高兴见到你啊!”
“我也很高兴!”耿霜伸出手来两人握了一下,趁张青云抽回手的时候,她很隐蔽的掐了张青云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准备给他介绍后面的人。
耿霜出手很重,张青云事先根本没有防备,他在他印象中耿霜一向是比较乖巧的,掐人的事是赵佳瑶擅长的。哪知道今天一不小心看错了人,疼得他倒吸凉气,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啪,啪!”闪光灯两闪,张青云和耿霜同时一愣,回头却见有记者拍照。紧跟着后面还有摄相机也跟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没有带媒体过来啊?”张青云心中犯嘀咕,他看清了跟在摄相机后面的女人,那不是港城电视台的吴至雅又是谁?
吴至雅也没料到今天还会有这样的收获,她这次是为了做一期成功人士的特别专题节目才过港城采访耿霜的,没想到事情如此不顺利,在谈话的时候频频出问题不说,而且节目还没录完,耿霜就推说有重要客人会见,不拍了。
这让吴至雅郁闷之极,但是没办法,耿霜态度坚决,她也不能强迫别人,只好招呼大家准备收工。就在准备下电梯的时候,她灵机一动,想起耿霜说是有重要客人会见,是啥人这么大的谱儿啊?她这才过来准备偷偷的瞅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然是港城的张副市长,作为新闻工作者,她马上意识到了其价值,所以也没打招呼,就直接招呼大家开工了,她当然没料到摄像师两下快门差点把张青云吓出了心脏病来。
“张市长,您好!我今天是专程过来采访耿霜小姐的,没想到刚好赶上您来红桔集团视察,我们刚好有人手,可以给您提供服务!”吴至雅道,面上很客气,语气却很坚定。她没找耿霜,而是和张青云谈,就是要避重就轻,让耿霜没法开口,张青云又不能拒绝。
毕竞作为港城的主要领导,张青云来黄海参观视察国内知名的投资集团红桔集团,这无论从哪一方面说都是港城的重要新闻,港城电视台有义务也有责任把这一新闻向港城全体市民汇报。“你们真会挑时候,既然撞上了,还有什么话说?”张青云淡淡的道,眼睛看向耿霜。
耿霜也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再纠缠这事,而是回头给他介绍红桔集团的高层领导,大家免不了又是一通握手寒暄。
接下来就进入了程式化流程,大家先到会客室看关于红桔的宣传纪录片,紧接着便是参观红桔集团的整幢写字楼,参观安排的非常细致,几乎每个部门张青云都能走马观花过一遍。
而其中一些重要的部门,诸如风险投交部门、证券投资部门等,张青云还能有机会和基金经理近距离的接触,深入的了解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张青云在了解基本情况后,发表了讲话,主要讲的内容都是关于港城的,不过他并没有提红桔去港城投资的事宜。
自始至终,张青云都坐在主位子上,耿霜陪坐在他的旁边,两人偶尔会交换意见,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人很熟悉。张青云和耿霜相识的事情是瞒不过人的,稍微有心的人就能发现两人都来自江南,而且还是地地道道的老乡。
这样的情况两人不认识实属不正常,而且张青云和耿霜另外还有一层更有说服力的关系,那就是赵佳瑶的圣骑集团和耿霜的红桔集团一直都有很深的业务关系。这种情况下,张青云和耿霜关系熟也是正常的。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一十二章联合出手
耿霜的事业比张青云想象的还要好很多,他还记得第一次黄海,那时候耿霜租着廉价的办公室,公司的名字是用a4纸打印后贴在墙上的,作为老板,耿霜甚至连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都没有。
而现在的红桔集团,即使在黄海也是大名鼎鼎,耿霜率领的管理团队也是极其的豪华,其中很多人都有华尔街的背景,这么大阵容来迎接张青云,也确实是够给他面子了。
在集团的荣誉室,张青云饶有兴致的看着墙上的照片,那是国家领导人视察黄海时来红桔实地调研拍的照,领导人和公司高管的合影被放大了冲洗出来挂在墙上,旁边还写着领导人的讲话:
“金融投资在国内来说是一个新兴的行业,但是红桔集团的成功证明,我们民族的投资集团完全可以和世界一流的投资集团相媲
如此乍一看上去,确实能让人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我们今天也一起拍一张照?”耿霜在旁边道,她说得很轻,征求张青云意思的意图很明显。
张青云笑着摇摇头,耿霜的意思他明白,不过张青云有自知之明,不会作秀成那样子,今天过来目的就是要近距离的了解一下耿霜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事业,其他的都不重要,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公司荣誉室里面人不少,却只有张青云和耿霜两人凸显在前面对着墙面指指点点,有说有笑。其他人都自然退后,和两人隔了大约一两米的距离。
对红桔集团的人来说,公司荣誉陈列柜前面有一条黄线,这条黄线是提醒参观者不可逾越这条线。但张青云显然不懂这个规矩,他直接上前了,耿霜紧随其后。
红桔集团其他的人很自然的就停在了黄线外,至于张青云的随从人员周河阳,他更加不敢靠近,隔老远心都怦怦跳个不停,他怕靠近后状况更糟糕。
隔了一段距离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张青云和耿霜,吴至雅从新闻工作者的角度来看,总感觉张青云和耿霜似乎有一种高度的就契,看着两人谈笑风生,好像在指点江山,但是味道却有些奇怪。
张青云在港城电视台做过节目,吴至雅对他的情况大致有了解,知道其是从京城下来镀金的官员,可是耿霜并没有太深的京城背景,这两人怎么就扯一块儿去了呢?
吴至雅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莫非耿霜和张青云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可是想想又觉得凭张青云目前的地位,要养像耿霜这样级别的情妇好像过力有未逮,一时她真的有些迷茫。
张青云这次参观红桔集团前前后后一共也就两个多小时,参观完毕,他和耿霜一起接受了港城电视台吴至雅的采访,在采访中张青云对认识耿霜的事情直言不讳,并称两人很多年前就是朋友。
张青云这一表态让在场所有人感到意外,而其中最意外的就要数周河阳了,忙活了半天,原来张青云和耿霜小姐很多年前就认识了,自己还蒙在鼓里,心情一直忐忑着呢。
这样一来,周河阳对张青云的背景倒是更感兴趣了,他发觉自己跟了张市长这么久,张青云在他的眼中不仅没有明朗,反而是越来越神秘。周河阳在华东也算是太子党,而且级别不低,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和张青云比较差得有点远,两个人的交际圈似乎不在一个级别上。
像耿霜这类富豪,那是享誉国内的,如果是同在商界,周河阳可能还有机会结识到。而且像周河阳这种奇份的人,对耿霜也依旧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和敬佩,远不如张青云那般随意,完全是一种朋友间的交往。
“我想问一下张市长,您认为今天考察红桔集团富有成效吗?您认为红桔在今后是否会进军我们港城呢?”吴至雅问道,对张青云的坦诚她也感到惊讶。
她敏锐感觉这是一个好的新闻素材,无论是张市长空降港城后,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助港城搞招商引资,还是政坛高官和商界美女富豪之间有密切关系,这都是挺吸引眼球消息。所以今天的吴至雅显得特别的积极。
“港城市现在是国内投资环境最好的城市之一,每年都吸引非常多的优秀企业来我市投资。红桔集团是国内著名企业,我们一直在关注他们,同时红桔集团也一直在关注港城。
而今天我的这次考察,对增进我们双方进一步的了解是非常有好处的,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不久的将来,红桔乃至更多优秀的企业会跨进港城,成为港城企业家族的一员。”张青云含笑道,回答问题是滴水不漏。
他就发现了吴至雅情绪有些亢奋,估计又在使什么心眼,他心中不由得庆幸今天来的幸亏是港城电视台,是其他的媒体还真有可能不好控……
春雨润如酥,黄海耿霜别墅,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但屋子里面却是温馨一片。
张青云已经把秘书支回了港城,这连续两天他都和耿霜腻在一起。
“青云,我发现你还真是有表演天赋,你们港城那个什么吴记者挺能的一个人,硬是被转晕头了。”耿霜呵呵笑道,脑袋枕着张青云的双腿躺在沙发上。
此时的耿霜哪里还有女富秦的觉悟?完全和那些小鸟依人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也是依偎在爱郎的怀抱里尽情的调笑、撒娇。
“咳,咳!”张青云尴尬的咳了咳,还别说吴至雅那个女人还真是很敏感,那天问的问题张青云现在回想起来都捏一把冷汗,好在港城电视台在他的控制之下,当晚他就给电视台领导打电话,指示电视台要认真的、积极的报道这次事件,有了这个指示,吴至雅的那些八卦心思注定了是没有了施展的空间。
“阿霜啊,我真没想到红桔集团搞得这么好,看得出来你没少下功夫,现在的你和当年晓尔山庄的老板不可同日而语啊。”张青云芙道。
“啐!”耿霜白了他一眼,道:”虚伪了吧?我红桔集团连续几年的排名可都在你们家圣骑之下啊,你不知道?”
张青云一愣,没想到这女人在这里等着自己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才好,嘴上反驳不了,手上却可以动作,在怀中玉人最柔软的部位揩了两下,耿霜嘤咛一声,马上就有了反应。“看你还说不说?竟然让你老公下不了台,看你该当何罪?”张青云哈哈笑道。
“格格!”耿霜被张青云挠得浑身痒痒,身子扭成一团,脑袋只往张青云的怀中钻,很快两人便开始打闹,一如当初在雍平一般,似乎忘记了两人现在的身份。
张青云在黄海逍遥自在,其实他内心并没有表面的那般轻松,他人在黄海,心却挂着港城。
港城市委召开常委会,张青云因出差缺席,会上宣传部长人选正式敲定,一个很陌生的名字叫吴广荣,是闫渊提名的人,在常委会上获得多数通过,已经上报省委,如不出意外正式任命很快就会下来。
另外,港城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局长也敲定了,不出意外,李连成成为了新局长。
除了两大人事问题外,车小伟在会上提出保证政府增税增收五项办法,其中就有常委分头负责机制,不过这个提议暂时没有通过。闫渊提议大家在充分论证,把这个问题作为下次常委会主要的议题。
对这样的会议结果,张青云认为基本能够满意,看得出来,闫渊现在在张青云和车小伟之间摆出了一副不偏不倚的架势。而车小伟提议的所谓增税增收办法被摁下,闫渊也陷入是考虑到了张青云的因素。
张青云没参会,车小伟没有对手,在这种情况下闫渊当然不愿就如此简单的让车小伟得逞。倒也不是说他一定支持张青云,只是现在的他在港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望。
闫渊要想维护自己在港城的地位稳固,无疑需要寻求新的平衡,而在政府这边他巴不得张青云和车小伟能斗起来,那样他居中调停,等于是坐收渔利,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他书记的权威渐渐也就恢复了。
在常委会结束后没几天,市李连成初登上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的宝座便联合市城市规划局做了一件在港城影响非常大的事儿。
他们两个局联合起来处理了白果区四处违规建筑,想关责任人、工程公司全部被要求追究责任,而涉案的区直规划局和建设局领导均受到通报批评,并提出给予纪律处分。
这次李连成和万政治处理的四个案子是非常有针对性的,这四个案例中其中有违反市城市规划路线的案子,有不符合市住房和城建相关规章制度的案子,还有涉嫌重复投资的案子和投资计划和实际工程出现巨大偏差的案子。
从李连成和万政治两人的出手来看,显然是经过的精心的准备,一出手就是证据确凿,几乎没有任何异议。另外,两人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强硬,任何人打招呼,任何人托关系都不管用,全部是公事公办,该处理的人是毫不留情,港城城建系统硬是让两人烧了一把火。
这一把火在港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尤其是在老百姓中,这些年老百姓对港城城建规划和实施意见一致很大,这次市两个重量级的局联合出手处理违法违规行为,让市民大呼过瘾。
而真正了解这次两局联动内情的人,则更是惊讶莫名,白果区区委书记黄耀第一时间召开常委会自省,饶是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心中都有了发慌的感觉。
严格的说来,这次两局联动针对白果区只是蜻蜓点水而已,但是敲山震虎,四个小案子分别针对四个不同的类别。黄耀冷暖自知,知道这些年白果有多少规划建设没按市里的路子走,如果这些老底全都让人掀出来了,他这个区委书记可能都靠不稳了。
在这个时候,黄耀想到最多的就是红山茶,他本身就是有点迷信的人,红山茶的倒台外面众说纷纭,有很多种说法。但是在黄耀看来,红山茶走上不归路和张青云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张青云来港城后,第一次常委会就拿红山茶开刀,紧接着没过多久红山茶就倒霉了。这分明就是两人相克所致嘛!而现在看来,张青云已经把目标瞄准自己了。
这次两局对白果区的联动,符合张青云一贯出手的风格,张青云每次动手事先都没有任何征兆,这次显然也是如此。而且这次动手的四个方面,每个方面前直指要害,再看这次具体操作的万政治和李连成,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以前这两人黄耀一个电话过去,对方是规规矩矩不敢造次,可是现在早就物是人非了。黄耀的电话根本不起作用,反倒让两人冷嘲热讽了几句,有揪小辫子,扣帽子的架势,这信号已经很明显了,万政治和李连成两人已经成了张青云的心腹,他们两人的所做所为完全是听命于张青云。
两个人的底气绝对是来源于他们的主子,不然他们反了天也不敢得罪黄耀,毕竟黄耀是市委常委,而且白果和浮海想来都是一个鼻孔出去,城建系统把市区两个区的一把手都得罪了,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现在黄耀唯一庆幸的是,万政治和李连成这次动手很有分寸,只是敲山震虎,没有伤筋动骨。但是,两人手上显然握有更多对白果不利的东西,两人如此动作分明就有威胁的意思。
他们威胁自己什么?黄耀一时有些看不明白,但是有一点他看得清楚,如果自己贸然和其硬碰硬,他们绝对敢豁出去了和自己拼个鱼死刚破。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黄耀混到市委常委的位子上不容易,他可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和两个傀儡玉石俱焚。
第八卷匹马踏华东第六百一十三章投名状风波
“嘿,我说老巩啊,你老哥别冷嘲热讽了,事情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东拉西扯。我们总得想个办法才好啊!”白果区区委书记黄耀对着电话大声说道。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老朋友浮海区区委书记巩汉森,面对万政治和李连成的咄咄逼人,黄耀首先想到的就是巩汉森,这么多年以来,白果和浮海两区一直都是同进退,两人盟誓不搞窝内斗。
正是因为两人团结,这些年才没让其他的区钻空子,在市里的各项排名上白果和浮海两区都是在前列,而两人在市里的地位也是雷打不动,让其他各区书记难以望其项背。
“老黄啊,你不要急,照我看你们白果先要展开自省自查,把这几年在城建方面存在的问题大致彻查清楚,配合市相关部门对违规的地方进行严肃纠正。你说呢?”巩汉森胡声道。
“自查自省我还要你教我?今天我已经部署下去了。但是你要清楚目前的形式,我白果区现状如此,这些年来你们浮海也强不到哪里去,我们总不能别的工作都不干了,天天来彻查这事吧?”黄耀道,心中隐隐有些生气,最近巩汉森的心态明显有些变化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两区步调一致,反倒是处处小心谨慎,宁愿委屈求全也不惹事。在黄耀看来,像巩汉森这样,即使获得了提拔,又有什么意义?
“老黄,你要沉住气,这些东西不需要我教你吧!你自己要把礼数做到位,而后再等待领导的新指示,这就是我的意见。”巩汉森道,见黄耀生气了,他也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你说啥?礼数?他万政治和李连成何曾讲过礼数了?他们如果讲礼数的话会这样干?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我办公室门口让我跟他们主持公道?我说老巩,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次不会做缩头乌龟吧?”黄耀大声道。
“看你这话说的,我浮海区又没有类似的事件,我无所谓缩头不缩头吧!”巩汉森道。
“老巩你……”
“好了,好了!老黄,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听我一句话,不要轻举妄动,这对你有好处的!”巩汉森抢先道。
“啪!”黄耀猛然将电话砸在桌面上,气得一佛出气,二佛升天。抬头瞅见秘书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他忍不住吼道:“出去,把孟区长给我叫过来,我就不信没了巩屠夫……”
他话说一半,身子一顿,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叫侥幸,刚才一股邪火险些让他方寸大乱。
幸亏在关键时刻他想起了巩汉备的警告,他和巩汉森合作多年,双方互相之间都了解对方的稗气。巩汉森再三警告不要轻举妄动,那定然是有含义的。
黄耀因为刚才一时急火攻心没有细想,现在细细一琢磨,才发现现在还真不能轻举妄动。就目前来说,万政治和李连成两人闹得是凶,但两人不过都是小喽哕而已,他们背后的张青云是何意图都没摸清楚,岂能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