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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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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云眉头一皱。上前两步道:“什么事啊?急急匆匆的?”

梁彬有些犹豫的看了众人一眼,张张口又抿住了嘴,张青云沉声道:“说吧,这里都是党员干部,桑梓的事大家都可以知道。”

粱彬脸上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阴影。道:“三门峪那边和慈溪县苏家铺闹矛盾。慈溪那边将三门峪磷矿封了”

“什么?”张青云脸色一变,道:“是什么原因?”

“这……这……”梁斌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张弃云摆摆手,朝姜伟道:“姜县长,你继续留在这里考察,好好调研,最好能将桑梓药材产业发展做一个初步规划,我回县委先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他匆匆的上了梁斌的车,梁斌坐上副驾驶座,两人火速朝桑梓县城飞奔而去。

“公安局陈局已经亲自带人去那边维持秩序了。那边场面很混乱,三门峪磷矿总经理肖月生,党委书记唐重九正在县委等您接见。”粱斌一上车便道。

“通知刘臣县长,他是慈溪出来的,让他第一时间去跟慈溪方面协调。”张青云冷静的安排道,从梁斌手中接过三门峪麟矿的相关资料认真研读起来。

三门峪磷矿勘探在70年代,80年代开始开采,属国有资产,武陵市直管单位。当初试陵市将三门峪部分地区和慈溪苏家铺部分地区划成了矿区,成立了武陵三门矿业有限公司。

两年前国有企业改制,三门峪薛矿由市里统一拍卖,被武陵人肖月生个人买下,市里考虑到桑梓经济底子薄,将磷矿监管、税收全部转给了桑梓县,就这样武陵三门矿业改成了桑梓三门矿业。

两年前就盖棺定论的事,现在为什么有人炒冷饭呢?张青云眉头皱得很深,察觉到了这事的不寻常。

其时车缓缓开进了矿业大院,停下粱斌拉开门,张青云身子漆只探出半,从县委大楼走下一人,肥肥胖胖。腆着肚子,一身的江湖气,大大咧咧的上前道:“你就是桑梓县委张书记?我的矿被慈溪那帮的狗日的封了,老子年年给你们交那么多税,白交了?和着你们只管收钱,就不管办事啊?”

张青云一呆,梁域的脸也成了猪肝色,一愣神间,连忙招呼门口站岗的武警,张青云摆摆手。眯着眼睛看向这人,这家伙就是肖月生?还真够嚣张的,竟然敢如此说话。

“如果你这种态度。就不用来找我了!”张青云冷声道,径直上了楼梯,肖月生脸一青,却见后面有武警上来,还没等他回过神,就被架了出去。

“狗日的桑梓人,你们这群白眼狼,既然你们不管,老子自己去管!”肖月生大喊大叫道。

张青云皱皱眉头,身子顿了一下,楼梯上又下来一人,苦着脸道:“张书记”

张青云一抬眼,是三门峪党委书记唐重九,他脸一青道:“三门峪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不在现场指挥,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是带着人来县委示威吗?”

唐重九苦着脸,道:“不是!不是……”

“什么不是?马上给我滚回三门峪去!”张青云冷哼一声道。

唐重九连退数步,显然被张青云的大嗓门震得不轻,张张嘴。终究没再说话,灰溜溜的出去了。张青云一言不发,上楼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室嘭一声关上了门。

“叮,叮!”有人敲门。“进来!”

“书记好!”进来的是陈景云,张青云连忙起身笑道:“坐吧,坐吧!你来谈三门峪的事吗?”

陈景云讪讪一笑,道:“肖月生这人在武陵影响很大,今天这样……”

“你怕他告状吗?我就怕他不告状。慈溪那帮家伙吃了豹子胆了?敢封磷矿?几年的陈年旧事都扯出来了,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吗?”张青云冷声笑道。

陈景云脸色一变,身子站起来,道:“那您的意思是……”

张青云给陈景云扔过一支烟,自己也站在窗口。突然道:“刘县长有电话回来吗?”

陈景云瞳孔一收,摇摇头,不再言语,脑袋里在盘算三门峪磷矿,内面究竟包含了多少厉害关系,张青云突然抬眼道:“三门磷矿出售的时候。估值是多少?”

“当时的价格是3000万。但是三门峪磷矿肖月生买下后又先后在武陵开办了磷肥厂,矿洞进行了大整修,他投资可能超过了5000万!”陈景云道。

“嗯!”张青云嗯了一声,拨通内线,片刻梁斌进门,恭声道:“书记,您找我?”

“下午我去三门峪。和刘县长他们碰个头,你认真在家给我做电话记录,凡属是市里打来的电话,一律要记清楚部门,姓名,还有职位。回头交给我。”张青云道。

梁斌出去后,他沉吟了一下抓起电话,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通讯录,拨了一串号码。

“您好,慈溪县委办公室,请问你找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磁性的男声。

“我是桑梓县委书记张青云,找你们李书记!”张青云道。

“呃!”对方顿了一下。似乎在问人,良久才传来话道:“对不起,张书记,李书记在市旅游局开会还没回来,您是想问三门峪的问题吗?我们这边正在跟进事发原委,马县长已经亲自去现场了。要不您真接跟他联系?”

“嗯!”张青云挂掉手中的电话,缓缓坐了下来。用手不住的敲打着桌面,脑海中陷八了沉思。

从表面上看,这次磷矿问题好像是两县在争矿厂的归属问题,实际上可能没那么简单。三门峪和慈溪接壤,离慈溪县城比离桑梓县城更近。

今年慈溪县民俗村旅游项目的开发市里已经立项,慈溪这次争三门峪磷矿,显然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他们的目的可能是在争黄将军故居究竟是属于慈溪。还是属于桑梓。

解放前,桑挥和慈溪是一个县,叫桑慈河县。60年代历史书上,黄将军的籍贯还是桑慈河,近年来才改为桑梓。

慈溪人显然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想将黄将军故居纳入慈溪旅游开发中去,这才挑起争端。

一念及此,张青云笑了笑,何骏知道在桑梓布局,看来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迂回从慈溪着手,真是好一番争斗啊!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六十四章驱逐县长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张青云此时也有了体会。目前自己不想出去惹事,想先稳定桑梓内部,可是别人并不给这样的机会,武陵是非多,祸水终于烧过来了。

何骏在武陵布局,别人在另外的地方寻求突破,一内一外,全是冲着桑梓来的,看来自己再不做点动作出来,别人还真当桑梓是刘臣在当家了。

张青云的车缓缓开进三门峪镇,镇上三三两两聚集了很多人,陈迈工作做得不错。四处都有警察维护治安的身影,看来混乱的局势应该控制住了。

三门峪乡政府在街的尽头,红砖墙壁,老式的柱子,看上去很古朴,也有些破旧了。张青云车开进院子的时候见院子里停了两辆奥迫,油光锃亮,看上去很刺眼。

“书记。那辆是慈溪县马县长的车。”一旁陈景云道。

张青云皱皱眉叉,瞟了另外一辆车一眼,市里的车牌,他不由得笑了一下,自嘲的道:“看见没有,城里人下乡了,你看人家的车,一辆就抵得上我们县委所有车的总价了。”

陈景云讪讪一笑,马上收回了羡慕的目光,心里清楚,张青云这话讥讽的意思多于自嘲。

车停稳。远远看见刘臣率领县矿监局萃局长,还有陈迈朝这边走过来,三门峪党委书记。乡长以及其他乡党委班子成员紧随其后。

“书记……”刘臣快步上前道,眼中有些沮丧。“慈溪县马县长,市矿产局吴局长正在办公室。”

张青云皱皱眉头,看刘臣那副模样今天就没谈出一个分晓来,没理刘臣,扭头对陈迈道:“局势都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但是矿洞那边慈溪公安局派人守着,说怕群众激动,将事态扩大!”陈迈一本正经的说道,脸上有点紧张之色。

张青云眼中的阴翳一闪而没,道:“这么大的动静,应该有伤人吧!先将受伤人员名单统计出来,安排治疗。

矿洞那边找些群众过去跟他们交涉,我们交涉是没用的。”

“这陈迈一呆,张青云“哼了一声,道:“矿洞全部在我们的地盘上,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陈迈眼中精芒一闪,点点头,退了下去!

张青云抬眼。见政府大楼楼梯上正有两人缓缓的下楼朝这边走来,桑梓这边的干部很自然的让开一条道。

“你是桑梓张书记吧!您好,您好!”隔老远。领头一人就快步上前道。的出头。金丝眼镜,很有风度的一个人。

张青云含笑和他握了一下手,一旁的刘臣道:“这就是慈溪马国瑞县长。”他又指了指他身后的一人道:“市矿监局覃晓副局长!”

“张书记。这次事故让人顿足啊!主要是磷矿的开采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我苏家铺群众的生活,老百姓心里不平衡。这一闹。你看”你看,”马国瑞道。

“我理解”。张青云点头道,“所以就可以打砸抢烧,扰乱正常社会秩序。”

马国瑞脸色一变,道:“张书记,您这是什么话?三门峪磷矿归属问题一直就没有定论,占了老百姓的土地,老百姓说几句话这不过分。”

张青云嘴角泛起一丝不可琢磨的笑,手伸向他身后的覃晓道:“覃局辛苦了”。

覃晓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显然张青云的年轻让他很惊讶。握了一下手,他道:“发生这样的事故是谁都不愿见到的,你们桑梓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尤其是矿产监管方面,问题很大。张书记,三门峪磷矿可是桑梓的纳税大户啊!”

张青云身子一顿,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眼神飘忽的看了覃晓一眼,他这是欺负桑梓穷呢,企图用矿厂归属问题来要挟自己,一念及此,他淡淡的对刘臣道:

“刘县长。马上各集相关人员,我们简单的碰个头。”

随即。扭头对陈迈道:“马上清除无关人员。给你十五分钟,够了吗?”

马国瑞和覃晓脸色同时一变,他们好歹也是县级领导,走到哪里别人不是对他们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张青云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覃晓,回头想说话,却发现张青云早已经去了老远。

“不好意思。马县长,覃局长!”陈迈上前含笑道,心里却爽到了极点,想起刚才这两个家伙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就气,说什么桑梓没能力管理。就收归术管,还说什么矿产所有者什么肖总已经向市委提出,要求将矿厂划归慈溪等,刘臣也是的,硬是就没发火,还是青云带劲,就敢发飙。

“好,好!”马国瑞气急反笑。“回去告诉你们张书记要承担矿产停工员工失业等等全部责任!”

“书记,书记!”张青云朝前走,刘臣快步上前道:“刚才覃晓说肖月生在市里到处嚷嚷,说桑梓县委县政府不作为,活动要将矿产划归慈溪管理!”

张青云眉头一皱。停住脚步,深深的看了刘臣一眼道:“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你我现在是代表的是桑梓,我很清楚!”

刘臣脸一红。连忙往后缩了半个身位,心中暗凛张青云的厉害,自己刚才本来是想抛出这个事情激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一开口,他就洞察的自己的意图。

“书记,三门矿业的股东……股东。”三门峪党委书记唐重九上前期期艾艾的道。刘臣咳了一咳,他连忙住口。

张青云心里一动,心想刘臣真就是个白眼狼,想拿自己当枪使?谁是谁的枪还说不定呢?

进入乡政府办公室,张青云大马金刀的坐下。周围的人很自然的坐在了两旁。大家的气氛都很严肃。

张青云用森冷的眼神扫了众人一眼,正欲开口,门一下被人推开,张青云的秘书小方进来附耳对张青云道:“市委侯秘书长来电话了!”

张青云轻轻点点头,对众人道:“你们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就回来。

说完张弃云抬步出门。

他一走,会议室立马嗡嗡声一片,有叹气的,有骂肖月生白眼狼的,说这些话的大都是三门峪乡的党委成员。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都给我安静下来!”刘臣一拍桌子道,心中很不是滋味,在桑梓,下面的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张青云在的时候大家大气都不敢出,这才出去一会儿,场面立马就成这样了,一念及此,他内心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张青云这人敢干,敢说话。

慈溪县老马。市矿监局副局长,他竟然敢用闲杂人的身份将他们驱出,这要是闹到市里,还不知引起多大的风波呢!

刘臣现在心里唯一安慰的是现在局面急转直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有利的。砸了。他张青云要承担责任,沟通方式粗暴,先驱逐肖月生,现在竟然又连慈溪县过来沟通协调的县长都赶跑了。

事情如果最终顺利解决,自己马上可以调转风头。把慈溪争矿的真实意图爆出来,桑梓多好的条件啊,放着黄将军故里这么好的资源不用,让别人惦记,保证大家众志成城!

然后自己就可以在常委会上提出正式向上申报慈溪旅游项目,然后再动用表弟何骏的关系将项目拿下来,结果就圆融圆满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张青云才返回,看大家情绪都比较低,张青云笑了笑道:

“怎么都这幅模样干嘛?是慈溪人跑到我桑梓撒野,看你们一个个,的熊样都给我抬起头来!”

会场气氛为之一震,大家都被张青云这句话勾起了心里不满的情绪,一时同仇敌忾。所有的人都看向张青云,等等待着他的指示。

“刘县长,市委通知开会协调,我可能要出去几天。这几天县委县政府的日常工作你全权负责!”张青云道。

刘臣楞了一下。站头:“书记放心,我一定将工作抓起来,祝您在市委能够马到功成!”

张青云笑笑点点头,扭头对唐重九道:“你们乡党委政府所有干部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一定要让老百姓保持克制,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绝对不能够发生骚乱,明白了吗?”

唐重九站起身来。大声道:“明白!”

张青云莞尔。挥挥手道:“都散了吧!对了,陈局长留一下!”

众人散去,会议室就剩下陈迈和张青云两人,陈迈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从门缝见众人走远了,回头猛挥舞了一下拳头,道:

“青云,带劲!太过瘾了,你没看见马国瑞和覃晓走的时候那个死样,狼狈得就像两条打慌的狗,过瘾!太解气了!”

张青云抓起笔记本一手砸过去,道:“你他娘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你认为县长就是那么好驱逐的吗?后面还有大乱子等着我!”

“我他娘的才不管,人死卵朝天,你从雍平一路走过来,啥事没见过?这点事能难倒你?说说,什么招数,让哥儿也学着点?”

张青云哈哈大笑,暗想把陈迈拉在自己身边真是太英明了,这盘大棋要下活,还真的几个贴心的人才行!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六十五章蛇蝎女人

以目前的局面看。张青云心里清楚。矿厂和慈溪在唱削曳。心图就是要逼桑梓就范。只要桑梓一退让,后面他们连环手段就会全部上来,因为一个磷矿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一条旅游线路。

如果这个项目能拿下来,慈溪的民俗村项目规模要扩大一倍,这也就可以解释肖月生为什么在县委敢如此嚣张了,他就是期望自己发火,落下了口实,他才有借口好去闹。

张青云会议之前接了一个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市委秘书长侯国柱打电话来,说事情闹得很大,市里领导都惊动了,要张青云马上去市理解释。

张青云则说自己和慈溪方面正在沟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将开会日期往后推迟了四五天,因为张青云清楚,这个时候去市委不合时宜,矿厂、慈溪县现在一条心,再加上人家是有备而来,市里的关系肯定也疏通得差不多了,自己去还不是肉包子打狗?

深思熟虑。张青云决定走一看险棋,来个大闹天宫,先将局面闹大,闹乱,然后再说。

“麦子啊。今天待会儿记者就会来,你负责接待一下,带他们去医院,去矿洞口采访。其他的采访你不用管,他们自己会安排,记住一定要保证记者绝对安全!”张青云缓缓的说道。

“记者?”陈迈一惊,“哪里的记者?”

张青云诡异的一笑,道:“不光有记者,还有省人大代表,我们一定要将事件定性为有人肆意扰乱社会秩序,不要谈任何关于矿产归属的问题!揪住这个不放,我们才有机会。”

“明白!放心吧!我一定安排好,慈溪那些狗日的,够他们喝一壶的了。”陈迈恨恨的道,随即眉头一皱,道:“可是这样够吗?这记者一来。他们就不会辩解吗?谁是谁非,谁又能说清楚?”

张青云眯着眼睛看向他,突然一笑:“看不出来,你脑子蛮灵活的嘛!你只管做你的事,不要多问。”

陈迈贞点头。瘪瘪嘴,嘟囔道:“神神秘秘,都不知道你想干啥?”

张青云没有理他,径直推门下楼,一众人都在楼下等他,耿战将车缓缓的开过来,张青云笑道:“这次我去就取道慈溪了,看看慈溪风光,也算免费旅游一回!”

说完朝众人挥挥手,坐上了车,耿战驾车缓缓出门。

慈溪这边果然比桑梓富裕,还没到慈溪县城路便变得平缓起来,矿区已经抛在后面。再行一段路,张青云看到了一个民俗风味很浓的乡镇。一问才知道是走马河,慈溪选择的民俗文化村就在此地。

“叮”叮。叮!”手机响起,张青云掏出电话。边示意耿战停车,道:“我们去镇子里逛逛,这里将要开发成新的旅游景点。

将电话放在耳边,里面传来一阵格格笑声:“青云书记,现在在哪儿呢?”

张青云脸色变了变,倪秋月打来的电话,他看了耿战一眼,耿战连忙停住脚步。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在哪儿?能不能告诉我桑梓三门峪磷矿。你有在内面搅和吗?”张青云沉声道。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搅和,慈溪那么大的旅游项目,能没有我们的影子吗?不过磷矿厂我可不熟,你别忘记,武陵还有小邱公子。”倪秋月腻声道。

张青云眼睛一眯小邱公子?邱鑫?他脸乌微微一变,倪秋月又道:“怎么了?惹麻烦了吗?现在武陵你可成名人了,告你状的人不少啊!”

“很荣幸!你打电话就是专门讥讽我吗?”张青云道。

“你这个死人!”倪秋月呢喃道,“我还讥讽你?都替你急死了,赶快想想办法吧!不要被人当枪使!”

张青云心里一暖,哈哈笑道:“当枪使?嘿嘿,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桑梓是我的地方,谁将手伸到桑梓来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现在正在慈溪走马河,幕溪政府效率很好嘛!上面资金没下来,这里就动工了

“你……你到底又要搞什么鬼名堂?”倪秋月惊道。张青云她可是了解的,这个时候出现在慈溪只能用诡异来形容,她知道,每当张青云行动诡异的时候,他的目标就要遭殃了。

见倪秋月急成这幅模样,张青云心里一爽,玩笑道:“不告诉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敌非友!”

说完,张青云啪一声挂了电话,身子不由得一热,倪秋月这个女人,凭她的性子如果在武陵的话,很快就应该要找自己了。

他突然看到耿战,脸一僵,暗骂自己还挺。怎么就忘记了自只的身份呢?有耿战在,倪秋月过来……

一念及此,他忙道:“彪子。开车到镇里转一圈,我们马上去慈溪县城!”

走马河镇果然漂亮,小桥、流水、吊脚楼,经过一番改造,确实很有旅游开发的价值,张青云进到镇子里面便看见到处都是施工的人。

马慈公路道路硬化工程打底已经开始,很多地方在拆迁,修吊脚楼的木料整整齐齐码了很多,到处都有测绘人员。

张青云找了一个地儿下车,看到有两个小年轻在测绘,佯装漫步走了过去,咳了咳引起了二人注意,掏出怀中的烟给二人一人递了一支,说道:

“大兄弟,来,抽烟!”

两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一看烟是好烟,张青云穿得也体面,面上倒也热络了不少。

“你们好干劲!这说干就干。上月我过来收药材的时候这还没动静了,我说咋就这么快呢?这政府效率啥时候变这么高了?”张青云装作随意的道。

“嘿嘿!”一个年轻嘻嘻一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咱们党认真。领导重视,什么事情干得不快呢?”

“那是,那是!不过我听说这个旅游项目还没批吧?”

“切,早批了,都批五天了。这工程多抢手啊,实话说,这项目我们公司半年前就接了。”小青年得意的道。

张青云瞳孔一收,眯眼刚想再套点东西,眼神的余光瞟见了一辆红色的宝马缓缓从路旁驶过。

张青云很识趣的止住了话头,装作散步回到了自己的车边,宝马缓缓从车旁驶过,张青云一眼瞅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方小楠。

“彪子,开车!我们去慈溪县城见见世面!”张青云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那个女人没有发现自己再好不过了,那就是个妖怪,说不定桑梓的这茬子事就是她从中鼓捣的。

“怎么还没走啊?”张青云闭目养神的靠在后座是慵懒的说道。

“哥,前面有人在倒车!”

“嗯?”张青云睁眼,看见一团红影缓缓扩大,方小楠的车竟然到回来了。

“叭叭!”两声喇叭响,张青云缓缓按下车窗。眯着眼睛神色平静的看着方小楠。

“咦?这不是张书记吗?咋这么悠闲呢?转到慈溪来了?”方楠甜甜的说道。有些意外。

“乡下人进城。学学慈溪人的发展经验嘛!”张青云道,笑得有些僵,一看就是不愿说话的样子。

方小楠眉宇一批,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道:“是吗?要不我带你转转?我们公司可是这条兼游线路开发的主力军咯!”

“哈哈!”张青云洒然一笑,道:“不敢。我们孤男寡女,又在这荒郊野外的,还是各走各的路吧!希望你的路能走顺畅!”

张青云这话轻佻还另有深意,是一种极其不尊重的兽辞,方小楠的脸变了一下,冷哼一声。道:“在武陵总会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像张书记这样就很危险,凡事要顺应大势!您觉得呢?”

张青云眉头一皱,心中已经笃定,磷矿的事情果然是这女人搞的鬼,一时一阵厌恶,淡淡的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市委党校,在旅游开发方面展露不了你的才华!”

说完,扭头,吐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开车!”

“啪!”看着眼前消失的汽车,方小楠一手将自己的手提包砸在前面玻璃上,脸色一阵铁青,这个张青云太狂傲!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到要看看你能够嚣张到几时!”方小楠咬牙切齿的道,她只知道,在武陵自己才是天,省城过来的公子哥儿都得给自己几分面子。谁敢跟自己作对,那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良久。方小楠脸上闪过一道狠辣,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老肖吗?把场子里的矿工组织起来,全部拉到市劳动局,就在那边闹!哦,不!留大半部分在三门峪,给我坐在他们乡政府门口,嚷嚷要开工!”方小楠厉声说道。

“那个,那个”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支支吾吾的声音。

没等电话里面的人把话说完。她啪一声将手机关掉,随手一扔,手机砸在了座位平面,她也没管。发动汽车,猛的一脚油门,汽车发出震天嚎叫,然后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下窜了出去,惊得路两旁的人四散开去。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六十六章书记的担当

张青云进入慈溪县,手机又滴滴的响起。张青云掏出来看了看。皱皱眉头对耿战道:“彪子,今天晚上你就在慈溪住。后天去武陵,在武陵大酒店开一间房等我。”

“哥,你……”耿战道。

张青云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开门准备下车。突然顿住身子,回头道:“要不你明天去一趟鸭子河基地的黄岭观测站,跟小汪站长说一下情况,看他们能不能帮点忙,一定要保证这几天三门峪不出乱

“是!”耿战道,他虽然不懂张青云的意图,也知道事存发展到了关键阶段,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

张青云下车。目送耿战驾车远去,才给倪秋月回电话。

半小时后。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就停在了慈溪中心公园一处树荫下,张青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这个家伙到底想干啥?闹这么大的动静出来?”倪秋月回头媚声说道。

张青云眯着眼睛看着她,道:“嗯,这么久不见,你风采依旧”

倪秋月俏脸一红,啐了张青云一口,眉宇含春,哧溜一声从前面窜到了后座,一下扑进张青云的怀里小拳头不住的捶着他的胸口,道:“你这个死人。没良心的家伙,这么久也不见你找人家!”

张青云一收搂住她,道:“别使坏了,这个地方不安全!”

倪秋月嘴一翘。道:“我不管!谁叫你这么久不理我。”话虽然这么说。身子距离却拉开了不少!

“你为什么要惹方小楠?这个女人就是一条蛇,你呀!你呀!”倪秋月嗔道。

张青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不就是缠在欧贤龙身上的一条地头蛇吗?和着连你倪小姐也惧他三分?”

倪秋月双目一抬,脸上露出一丝惊容,张青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要记住,在武陵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要给她面子,我则不一定。

方小楠这样的女人,跟在她屁股后面的人太多了,她精明,但是最大的弱点就是自我感觉良好。情商特别低,得罪她,其实就是利用她!和你们给她面子一个目的。”

“就你歪道理多!”倪秋月嗔道,身子又靠了过来,“说说的计划吧!我知道你肯定将我已近算到了你计划中了。”

张青云一呆,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个女人,有时候真是让人无语。

“开车!我们今晚先做做计划外的事,我看你这样子是憋得不行了!”张青云道。

“你这个死人。流氓!”倪秋月腻声道,不过身子却动了,像一条泥鳅一样滑到了前面,发动汽车风驰电掣而去。

武陵仙子山别墅,两条赤裸裸的肉体滚成一团,房间里春意盎然,女人的娇哼声。男人的喘气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由缓高快,急遽,而后渐渐停止。

事后,张青云点起一支烟,倪秋月八爪鱼似的缠着他的身子,静静的享受着高潮过后的余韵。

“你真要将这事摘到媒体上去?”良久,倪秋月缓缓的道。

“这就看你的了,如果你出马都不管用,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张青云淡淡的道。

“可是你认为有用吗?”倪秋月道,“你别忘记事情闹大了,他们也可以有样学样,倒头来谁都没有好处!”

“什么他们。他们,你应该说我们,你我现在是对立的!”张青云。

倪秋月瘪瘪嘴。心中却觉得很甜蜜,心想青云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很有信心。同样的一个计谋,他用起来和别人用起来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平淡无奇,他却能把握好进退,就像撒网打鱼一样,同样一张网,手脚轻了鱼儿溜走了。

手脚重了,打了鱼也伤了网,只有高明的渔夫才会把握好力度,刚好将鱼儿网住动弹不得。

“青云。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斡旋将祸水引向何骏,将矿的问题归咎到刘臣身上!”倪秋月轻声道。

“嗯?你能有什么主意?”张青云饶有兴致的说道。

倪秋月嘻嘻一笑,道:“那还不简单吗?让媒体记者多采访一下刘臣,我再安排人在市委吹吹风,市领导还能不明白媒体是谁招来的?家丑不外扬。刘臣能承担这今后果?”

张青云身子动了一下,猛然竖起身子,起身下床走到窗户口缓缓的拉开窗帘,猛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不能不说倪秋月好算计,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很诱惑人。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在桑梓压得刘臣、楚赟这些人抬不起头来。突然他想起黄新权的话,那就是定位问题,铁腕能臣!

铁腕能臣能干这种事吗?这是示弱,从此邱鑫、方小楠以及市委的某些人会更嚣张,而且以牺牲桑梓的利益为代价已经突破了自只的底线,尽管自只对发旅游线路并不赞同。

良久,张青云缓缓摇摇头道:“不行!浴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刘臣既然在我桑梓,我要收拾他自己会动手,岂能让外人随便对我桑梓的政务指手画脚”。

“你……”倪秋月道。身子也竖了起来,张青云猛然回头盯着她,她才猛然发觉自己浑身赤裸裸,脸一红又缩了进去。

张青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脸色渐渐的变冷,道:“你去跟他们说,慈溪旅游开发有黑箱操作的嫌疑,就从来没有见过项目审批下来才四五天,工程就进展过半的事,整个工程是谁负责招的标,这要面有些什么东西?

如果做得太过分。嘿嘿!谁吃亏大,他们心里有数!”

倪秋月一呆,眼睛中闪过一道异彩,心里暗道,青云变了,行为做事变得更有担当了。赵系抛弃了他,他却有所为有所不为,放弃绝佳的暗算刘臣,打击何骏的机会。

她清楚,这是一种极端自信的表现,也许在他眼中,何骏根本就对其构不成威胁吧?

再之,在行事的手段方面却狠辣了不少,花如此大的代价。值得吗?

“秋月啊!握一方权柄,牧一方百姓人的心态是不一样的。我行为做事,时时都要考虑到桑梓数十万乡亲的利益。

不是我执拗,而是你们逼人太甚,狼子野心,贪心不足!几个亿,还有这条旅游线路今后数十年的抽成,你们还认为不够!竟然打起桑梓的主意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我一句话吧!方小楠和邱鑫他们死期不远了,你最好是尽快抽身,人失去了敬畏之心,是绝对活不了太久的”。张青云缓缓的道。

倪秋月心中一凛。没想到张青云竟然说了这么一段话,他是在关心自己吗?一念及此。她再也没有矜持,从被窝里一下溜了出来上前从背后抱住张青云,胸部巨大的两团不住的摩挲的他的后背。

张青云身子一热。下面又有了反应,扭身抱住她,两人又吻成了一团,

另一个地方,另一张床,此时也有一对男女在上演相似的场景,只是那男人明显功力差了很多,才扑腾几下就气喘吁吁,瘫软了下来,摆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最近事儿太多,身子乏,改天吃药我们好好弄弄!”

“女人哼了一声,颇有些意犹未尽,扑过来搂着男人的脖子,开始撒娇。

“啪!”女人的屁股被狠狠的拍了一下,男人道:“你说说,你究竟要拿三门峪磷矿唱什么戏?闹得满城风雨的”男人声音粗扩,竟然是欧贤龙。

“嘻嘻,你猜!”女人笑道,正是方小楠,笑的样子特别媚,一双眸子似乎要滴出水来。

“适可而止吧!在江南,得罪何家太过了,终究没有好处!”欧贤龙道。

“什么何家?桑梓县委书记不是那姓张的小年轻吗?那小子,年纪很嫩,脾气不也许你这个市长他都没瞧在眼里吧!”方小楠嘟囔道。

“市长?”欧贤龙脸上泛起一丝古怪,“共和国商务部长的侄女他都敢拐,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件事他不敢做的事?惹了他,你是遇到对手

“什么?什么商务部长的侄女,说详细点?”方小楠道,脸上露出惊容。

“你问那些干嘛?不会是看那小子对上眼了吧?”欧贤龙狐疑道。

“你说些啥吗?”方小楠扭动身躯道,“屁的对手。我到要看看这次他怎么翻身,惹恼了我,老娘找人做了他!”

欧贤龙眉头一皱,身子一下竖了起来,道:“你越来越放肆了,你想做了谁啊?我跟你说。你和他斗可以,但是如果敢起其他的心思,嘿嘿!”说到后面,他脸上神色变得特别狰狞可怖。

方小楠身子一僵。在她的记忆中欧贤龙还没有如此严厉的对自己说过话,今天如此反常。定然那小子不一般。脸一变,连忙软了下来,成了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

欧贤龙神色一缓,嘴角露出一丝无奈,武陵可不是自己的一言堂,谢明君那个老东西可是盯得紧。如果张青云真有三长两短,跟自己扯上了关系,那后果可想而知。

抛开黄新权的因素。就是赵系,虽然和张青云反目,但是这种反目内面究竟有多少虚实。外人怎能知道呢?别的不说。在江南军方赵系的势力就很强。捏死自己跟踩死一只蚂蚁又有什么分别?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六十七章欲决胜负

又是一场冬雪,武陵酒店。张青云一早起床,揉了揉眼睛,披着睡衣来到客厅,身形不由得一顿。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张青云惊道,赵佳瑶竟然端坐在客厅,一愣不愣的看着他。

“早上刚到,你……出什么事了吗?”赵佳瑶道,神色很平静,没有一点张青云出事的样子。

张青云退回去将衣服穿好,然后才出来,一手拉开窗户,冷风一下灌了进来,赵佳瑶眉头一皱,张青云哈哈笑道:

“又是一场雪,哦,对了!你听谁说我出事了?”

赵佳瑶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自然,没有说话,张青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道:“你是过来帮我的?凭你人大代表的身份吗?”

“我……我是过来投资的,鸭子河武陵段水电站。”赵佳瑶道,“还有……我想去桑梓看看,听说那边人生活很困难……”

张青云眉头一皱。然后一笑道:“投资找错对象了,你应该找水电招商局,是吧?”

赵佳瑶脸一红,似要生气,却又没动作,只是眼神有些慌乱,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如果在桑梓真是压力太大,就回蓉城吧!不过我知道你不会退缩的。”

张青云一呆,扭头望向窗外,白雪皑皑,外面银装素裹,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仙子山仙女峰,大自然给仙女穿上了洁白的盛装,妖娆中多了几分无暇。

来武陵虽然只有半年,而且基本是孤军奋战,但是要张青云放弃,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那是绝对不可考虑的。

当赵佳瑶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张青云才蓦然觉得桑梓在自己心中的位置,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和桑梓融成了一体,桑梓的风吹草动自己都特别关心。

“桑梓的面貌不改变,自己誓不归!”张青云心里暗道,回去可以,得满载而归!

“赵……”张青云欲叫赵小姐,又觉得不妥,回头望着她,道:“对了。我们的称呼要换了,以后我们相互叫名字吧!不叫姓,你觉得如何?”

赵佳瑶躲开张青云的目光,轻声恩了一声,显得娇柔无限。

张青云心里一荡,玩心顿起,道:“那你先叫我一声试试?”赵佳瑶一呆,嘴一张却没有出声,这下脸真是有些红了。

张青云眼珠一转,看见桌上的车钥匙,一手抓了起来,朝背后一背,然后两手握拳伸到前面,道:“公平起见,猜钥匙在哪只手上,猜中了我先叫,猜不中你先叫!”

赵佳瑶眨眨眼睛,目光流转,瞟了张青云一眼,似乎有些羞怯,又有些紧张。不过并没有反对,指了指张青云的右手。

张青云哈哈一笑,缓缓打开,右手空无一物,道:“嘿嘿,你输了!开始叫吧!”

赵佳瑶神色不动,抬眼道:“那你把左手也打开!”

张青云神色一窘,暗道好厉害的女人,自己刚才将钥匙藏在身后,两只手都是空的,她早发觉了,却故意不说破,就是要让自己出糗吧!

一念及此,张青云洒然一笑,将左手打开,赵佳瑶嘴角终于泛起一抹笑容,张青云看得一呆,有一种春回大地的感觉,赵佳瑶的笑和她的冷一样,仿佛都是从灵魂中迸发出来的。这样的笑容必将影响另外一个灵魂,张青云竟然一时忘记了说话,只想这一刻永恒。

“你说话不算话?”赵佳瑶终于说话了,声音清脆柔和,眉宇舒展,虽然没有了笑容,但是整个人气质却发生了变化,和先前判若两人,只因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的拉近了。

“哈哈,好!佳瑶。我们今天去游仙子山,我在就酒店也窝了几天了,该出去逛逛了!再不出去,别人还真当我这个桑梓县委书记束手无策了。”张青云笑道,心中欢畅欢愉,虽然没说太多话,却让赵佳瑶心里顷刻间安定。

张青云是没那么容易被人算计的,当年初出茅庐,面临雍平三座大山的围剿,他尚且能苦苦支撑,而且还偶有反击,何况是现在?

经历了多年的摔打磨砺,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正如别人所说,他赵家大小姐都拐过的人,武陵虽然水深弯急,也磨不过他这个好艄公手上的一只竹篙。

仙女山是武陵最著名的风景区,七个山峰,个个妖娆多姿,形似仙女,却风韵不同。

站在圣女峰顶,眺望周围延绵群山,又可见睡美人姿态。山坳间时有薄雾皑皑,可观云海诸奇。早晚不同景,晴雨不同景,四季不同景,这就是武陵仙女山独特的魅力。

张青云和赵佳瑶两人完全是自助游,徒手爬山,沉醉在大自然独特的魅力中不可自拔,两人真就像一对情侣,说说笑笑,走走停停,引来路人纷纷侧目。俊男美女,出双入对,同游仙女峰,拉风、浪漫、惬意!

万象城夜总会顶楼,偌大的玻璃幕墙内面装饰成一间超大的豪华办公室,邱鑫和方小楠坐在里面说说笑笑,品着香茗,赏着雪景,一派的和气轻松。

“邱公子,那个张青云竟然想走媒体风波的路子,找了一大帮记者进入矿区采访,企图将事情定性为地方恶势力扰乱社会治安的案子,想揪住这一条不放,你说他是不是太天真了。”方小楠娇声笑道。

“哈哈!”邱鑫一笑,摆摆手道:“你也不要说得太过了,那小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只是在武陵,他孤掌难鸣,只有出这种招数了。”

“哼!”方小楠冷哼一声,道:“我就看不得那小子的傲气,本想给他几分面子,他如果灵活点,找到路子跟你合作,会是今日的局面?”

邱鑫不做声,脸上露出一丝自矜的笑容道:“现在事情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家伙在桑梓谎称来市委,整个人消失了,现在市矿监局、旅游局、还有我们旅游开发总公司、慈溪县委政府、三门峪磷矿厂全到市里闹,苗头都是指向他的。够他喝一壶了。”方小楠缓缓的道,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心中在想等张青云成丧家之犬得好好羞辱他一番,让他也明白,在武陵他得听自己的话。

“咚咚!”一阵急遽的敲门声,邱鑫眉头一皱,道:“进来!”

一中年男人客气的推门进来,身躯微躬,道:“蓉城日报倪秋月社长来了!”

邱鑫和方小楠同时一惊,都站了起来。方小楠道:“快让倪姐进来啊!”她边说边上前走到门口,朝走道处望。

很快倪秋月就来了,他一身红色的风衣,戴着紫色的遮阳镜子,看不出面上的表情。

“倪姐,大雪天你带个遮阳镜干啥?来,来,坐!”方小楠笑道,拉着倪秋月的手,显得很是亲热,邱鑫在一旁也是含笑。

倪秋月一手挣开方小楠,快步进到办公室将风衣脱下挂在衣架上,遮掉眼睛,方小楠两人才看到她脸色很难看,不由得一呆。

“发生什么事了?”邱鑫惊讶的道。

“哼!什么事?你们的兴致很高啊,桑梓的磷矿的事情你们是怎么弄的?”倪秋月寒声道。

“嗯?”方小楠眉宇一挑,“什么怎么弄的,迟早要拿下来,就这几天的事!”

“是吗?”倪秋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盯得方小楠脸上一阵不自然,良久才道:“我昨天还真信了小邱公子的邮件,他说磷矿那边矿工围住了三门峪乡镇府要说法,市督察室已经派人过去查了。

当时我就很奇怪,张青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了?后来派人一查,全是乱弹琴,你们被人玩了!”

方小楠和邱鑫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难掩惊容,方小楠连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只说几句话,啪一声挂了电话。

“怎么了?”邱鑫不由自主的说道。

方小楠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道:“三门峪一线有一支神秘部队在进行军事演习,市委督察室的人被堵在了外面。”

“什么时候的事?”邱鑫抢声道,“他们凭什么挡督察室?他们……这……”

方小楠皱眉没有做声,痴痴的站着,显然心里在盘算事态的进展,良久,她扫了一眼邱鑫两人,神色瞬间恢复冷静,道:“那也没关系,督察室那边是谢明君那个老鬼的,没了就没了。我们手上还有很多牌,他不是想动用媒体吗?我看他是寻死,不就不信这事闹大了,市里会饶过他,吃内扒外,家丑外扬,我们是站得住脚的。”

方小楠这样一说,屋子里大家一阵安静,渐渐的邱鑫神色放缓,道:“对!胳膊拎不过大腿,他封锁现场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哼,真是太天真了。”

倪秋月静静看着两人的神色变化,心中的思绪却没在房间里,青云真是太妖了,自己说什么话,两人会有什么反应他都能掐指算到,这个死冤家!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两人抵死缠绵的风情,她身子不由得一热,一时痴痴忘形……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六十八章心里崩溃

倪姐!你怎么了脸红脖子粗的“方小楠道。用手在她肩上拍了几下。

“呃!”倪秋月马上从胡思乱想中回到现实,脸上红晕依旧,暗骂自己丢人,这个时候竟然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咳!咳!小邱公子,我决定退出这次的项目,利润一分我都不要。”倪秋月道,声音极其飘忽。

邱鑫一愣,方小楠也脸露惊容。不明白倪秋月为什么要做此决定,倪秋月的身份两人都清楚,树大根深,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那指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你们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张青云真就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不堪?你们别忘了他是怎么出来的,人家是从雍平老山旮旯,从最基本的办事员干起来的,如果真是你们想象的如此简单,他早就是冢中枯骨了!”倪秋月淡淡的道。

方楠脸色一变,张口欲说话,被邱鑫拦住,狐疑的看了倪秋月一眼,道:“秋月姐,我是高市长看着长大的,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倪秋月眼睛一眯,盯得邱鑫一阵不自然,良久才道:“首先你们对张青云在三门峪的布局看得有很肤浅。只看到督察室的人进不去,却没有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市督察室人为什么进不去?他们不会跟军区沟通吗?而且他们进不去,为什么一直没传出消息来,让你们都蒙在鼓里还自己为得计?”

方小楠和邱鑫两人同时起身,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凝重的意思,倪秋月阴阴一笑,继续道:“这至少说明可能有两方面原因,第一,张青云可能和谢书记有默契。第二,你们别忘记张青云来武陵前担任的是省委督察室副主任!

无论是那种情况,你们认为这事还会那么简单?”

方小楠和邱鑫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一时房间死寂。桌上的香茗热气萦绕,外面的雪景依旧妖娆,但是此时邱鑫和方楠却没有了品茶赏雪的心境,脸上神色均愈来愈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方小楠哧一声笑了起来,有些讥诣的说道:“倪姐。就因为这个你退缩?你不会就这么一点胆量吧!取便你刚才说的都有道理,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大家扯皮,这事不了了之?

如果真那样的话,那就算了,我们慈溪的工程还是可以赚大把钱,我们这是万无一失的事,怕什么?”

倪秋月不做声,邱鑫脸上神色阴沉。良久吐出一句话:“不识抬举的东西,我找他合作他奂然不给面子。真是茅坑石头,又臭又硬”。

“我说你说谁呢?小邱公子?”倪秋月眉头一挑,脸上怒容立现。

邱鑫一呆,脸上马上变柔和。讪讪笑道:“倪姐,倪姐,别误会!我哪能说您呢?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呐!我说的就是张青云那个。茅坑石头。”

倪秋月心一跳,关心则乱,刚才险些露馅,不过邱鑫这样说张青云。她心中依然有些不爽飘忽的一笑。意味深长的道:“不是人家不识抬举,是人家在等,看你识不识抬举,听我一句话,马上去跟人家赔礼道歉,你还有一条生路,不然,嘿嘿你等着瞧吧!”

邱鑫心里咚一声,双目狠盯倪秋月,只觉得尾雅骨发麻,背上已然是冷汗。他突然想到倪秋月刚才说要退出,倪秋月是什么身份?她都生了去意,难不成张青云这家伙真是在走一盘大棋?

自己在算计他,他将计就计反攻到算算计自己?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也知道倪秋月是从来就不乱说话的人,江南高系的头面人物。可谓是张青云的死敌,如果不是局面到了不堪的地步,她会甘愿灰溜溜的跑路?

邱鑫心里暗骂倪秋月故弄玄虚,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还得涎着脸请教,道:“倪姐,您就指点一下吧!你我毕竟同处一条船上,真被人算计了对大家都不好,是吗?”

倪秋月眼中精芒一闪,语气瞬间变得冰冷,道:“你威胁我?哼!我们走着瞧吧!”她说话,径直去取衣服,方小楠大惊,连忙过来打圆场,道:

“小邱公子不是这个意思,倪姐别误会!我们不能先自己乱了阵脚不是?倪姐你大人有打量就消消气吧!”

邱鑫脸色很难看,早将高家全体问候了一个遍,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高家他不敢得罪,而且听倪秋月的口气这次自己是载大了,人家是趁机推墙到呢!

倪秋月眯着眼睛看着邱鑫,见火候差不多了,便道:“你们被张青云糊弄了,他的媒体战只是迷人耳目,他真心叫意图是将蓉城的势力引过来,刚才我家老高打电话给我,省督察室已经有风声了,省发改委纪检组长步红军已经开始放言了!”

“发改委?”邱鑫眉头一皱。

倪秋月脸一青道:“你还没明白吗?人家的矛头是直指整条旅游线路,项目审批刚下来,工程进展过半,嘿嘿!”

邱鑫脸色乍变。手一颤桌上的一杯茶被他碰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双目失神,下意识的道:“不会吧!”

“会!”半晌高小楠吐出了一个字,脸色也有些白,但是阴翳居多,张青云的狠远远出乎她的意料,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张青云显然深谙此道,更可恶的是其人手法隐晦,大放烟雾弹,如果不是倪秋月,这事将会失控到什么程度还真难以估计。

一念及此。她心头不由得一寒,再想到市督察室唱的花腔,心想莫非张青云真和谢明君有默契,这局棋会更大?

“我在慈溪走马河工地见过张青云,当时我还有些奇怪,没想到……”高小楠道。她话说一半感觉手心里有汗,局势的急转直下让她草木皆兵,她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武陵像螃蟹一样横着走,全都是因为欧贤龙的原因。如果局势的演变,人家是布的大局,真是冲着欧贤龙去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叮”叮!”门被人敲响,三人同时看向门口。邱鑫应了一声。

又是那名中年男子,一进门他见几人神色明显不正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邱总,桑梓县委书记张青云今天终于现身。”

邱鑫身子像弹每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道:“在哪里?”

“这……正在游览仙女山,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经证实应该是蓉城圣骑基金的总裁赵佳瑶小姐!”男人恭声说道,正想再说几句谄媚的话,邱骏身子一软瘫在了沙发上,挥挥手道:“出去吧!”

“没良心的家伙!”倪秋月心里暗骂一句,明知不应该。心里还是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张青云就像一个魔鬼,一旦碰了他,就不自觉的让人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从他刚去蓉城,两人的交锋斗智,到现在他握一方权柄,四面楚歌,内外交困,他自岿然不动,依然挥洒自如,玩弄对手在股掌之间,几乎天天他都在变,正是这种变化让人惊叹,让人佩服,让人着迷。

一阵胡思乱想,倪秋月只觉得浑身发热,一抬头她脸倏然一变,邱鑫死狗一样的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再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断。

倪秋月没来由的心里一寒,她知道邱鑫是老羞成怒,心里动了杀机了!她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又浮现出张青云那天对自己的叮嘱:“如果邱鑫想鱼死网破,你就不要警告他了,你只需说一句话:“一个不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这真的管用吗?倪秋月心里暗暗纳闷,良久她才鼓起勇气,尽量的将声音放平稳,将张青云教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集来的,因为心里紧张,生怕漏掉一个。

邱鑫脸色一变。看向方小楠,方小楠一脸疑惑,再扭头看倪秋月,又看了看邱鑫心一下恍然,整个人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身子弹了起来,脸色灰白,一手将手提包砸在地上,手早已经颤抖,直直的指着邱鑫,显得神情异常激动。

良久,她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姓邱的,你……你要找死不要拉上老娘,你,你……你……信不信老娘一个电话就可以马上叫人过来做了你!”

邱鑫脸色一变。自己只动了一个念头而已,不知道方楠为什么会受了如此大的刺激,倪秋月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实在没想到方小楠竟然会如此失常,如果不是对张青云绝对了解。她几乎都要怀疑方小楠和他一条道上的人。

“这个死鬼!死冤家!简直就是妖怪一般的人!”倪秋月心里暗道,表面上则站起身来咳了咳,将方小楠拉在自己身边,温和的道:

“小楠。冷静点,邱公子不还没动吗”

“倪姐。这家伙蠢得像猪一样,你叫我怎么冷静?”方小楠怒声骂道,脸上神态装若厉鬼,邱鑫脸色早已经发白,可是倪秋月和方小楠两人站在一条线上。他又不敢翻脸,一时只想找个的洞钻下去。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六十九章市委书记要见

“你看清楚张青云的路数了吗?市委督察室为什么阳奉阴违?谢明君如果有默契是冲着谁去的?

还有,张青云完全可以化解危机,借机一石二鸟打压何骏,他为什么没做?被赵系抛弃了,他人却领着赵家大小姐风花雪月,这内面的东西你都清楚?

人家一下做了这么动作,他就没想到你我会铤而走险?说不定人家早就将网张开了,等着盼着让你往内面钻呢。”

方小楠指着邱鑫劈头盖脸一通臭骂,此时她就是一个泼妇,完全丧失了理智。邱鑫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又不敢回话,因为方小楠说的这些东西他确实没有细细考量。

倪秋月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终于明白了张青云得罪方小楠的妙处,对张青云的识人之明是由衷的赞赏。

方楠为人嚣张,心如蛇蝎,奸诈似鬼又控制欲极强,但其弱点确实是情商很低,常常会因激动丧失理智,这种人的心理防线很容易攻破,一旦攻破她便会草木皆兵,反倒容易驾驭利用。

张青云多处布局,通过省人大代表搞到省里发改委矛头直指工程问题,省委督查室态度暧昧对桑慈冲突讳莫如深,同时,张青云隐隐又似乎和谢明君有默契,摆出一副似乎有意将棋局弄大随时放手一搏按根对付欧贤龙的意图。

另外,故意放赵系何俊一马,他和赵系关系本来外人就看不清,他这一来既有了书记的担当,又似乎是和赵系何俊藕断丝连,何俊本就对邱鑫虎视眈眈,他和张青云“默契”是否又反攻倒算的打算呢?而事发后何骏又恰好没露面,这里面水有多深谁能看得清?

无论是方小楠还是邱鑫,两人谁都输不起,输的是钱,更有可能是身家性命,一念及此,倪秋月心中暗暗吃惊,隐隐记得当初张青云在蓉城虽然厉害,但还没有老辣到如此程度,张青云的布局妙就妙在可以多处开花,其中有虚有实,将自己手中有限的资源利用到了极点。

你觉得其虚,他却有实实在在的警告,这种手法让人还没动,先就胆寒了,不知道冷箭会从哪里射出来,想疏通关系找路子,想应对之策都无从着手,因为他云山雾罩,你很难看清别人的真实意图,和人对手最害怕的就是看不清对方的底牌。

而且张青云可以失败,失败了最多受处分,最严重也就是降职使用。可是邱鑫和方小楠却难以承受,到手的钱赚不到都是小事,万一这一大闹扯出了很多见不得阳光的内幕,两人谁能担待?

又是引而不发,张青云拿捏的火候恰到好处,发动一下,闹点动静威慑一下对手。却又将事态控制在没失控又将要失控的临界点上。就好比给人头上悬一把利剑,就用一根发丝系着,总让人如坐针毡,不敢轻动,生怕一不小心碰断了那根线。从此事情发展完全不受控制。

在一片混乱之中吃亏最大的往往是实力最大的人,这就是很多大佬愿意随时掌控局势的原目,浑水摸鱼常常都是以弱对强常用的招数,张青云把这些东西演绎的淋漓尽致,对人性的理解也到了极其妖的境界……

房间里安静到了极点,方小楠骂了一眸子兴许也累了,身子一软坐在了沙发上,邱鑫则脸色苍白。样子就跟死狗没有什么分别。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经历像今天这样的打击,一路走来,从来就只有自己欺负别人,就没被别人欺负过,即使父亲调离了江南,江南局面堪忧,但这一年以来公司业绩、发展势头都还没有下滑的迹象,可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看上眼的小小县长当头一棒打丢了魂,这一盆冷水让他有透心凉的感觉。

更气人的是自己反击的念头只一动,自己内部先瓦解了,被这个泼妇一样的女人像训狗一样的训了一顿,自己还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人家确实句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自己驳无可驳。

不能进攻,不能反抗,进退都是错!真是窝囊到了极点,邱鑫只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简直都想大哭一场了。

他突然想到了何骏,这个曾今江南太子党的头面人物,当年自己这些人无不被他弄得服服帖帖的。对他都敬畏三分,何骏声名扫地就是因为他在蓉城被张青云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弄得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记得当时自己就对何骏很不屑。一个在蓉城手握那么多资源的实力人物,却连一个乡巴佬都对付不了,自己一向有些敬畏的何大哥形象一瞬间瓦解。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何骏比自己强太多了,自己空有钱有势,黑白两道都有人,可是依旧被人家捏得死死的,好像怎么动都是错的,唯有涎着脸找人家和谈一条路。

倪秋月和方小楠都是两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如果自己敢动,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地头蛇,一个树大根深,几乎不用权衡,她们马上就会扑过来先咬死自己当她们的垫背。

一瞬间,他真有一种无力感。以前对张青云他还有优越感,但现在这些全成了累赘,心想如果邱家在武陵没有这么产业的话,或者父亲屹立在江南官场的话,兴许自己还可以拉开架势干一场吧!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来。张青云既然在这个时机冒头,就说明他心中有犹豫,邱公子还是尽快去拜访一下他吧!”倪秋月淡淡的道。

邱鑫脸上抽搐了一下,终究忍住了发作,方小楠道:“我们一起去吧!倪姐说得好啊,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生存之道,大家和气收场对双方都有好处!”

邱鑫抬眼看了方小楠一眼,黯然的点点头。

“我们走吧!让邱公子一个人静一静!”倪秋月道,穿上风衣拎着包出去了,方小楠紧随其后。

出门没多远,两人就听到邱鑫办公室乒乒乓乓响声不断,倪秋月身子顿了一下悠悠的道:“可惜了几件上好的景德镇瓷器,早知如此刚才就该叫人拿出来,毁了可惜了

方小楠脸色变了变,脸上露出一丝谄笑道:“倪姐,还是您手面宽广、神通广大,今天如果不是您,事情还不知闹到什么程度呢!我发话了,再给你加一份干股,不能亏了您不是?”

倪秋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心中又将张青云咒了一个遍,这个死冤家,能把人整到这种程度,叫我怎能放下你哟”

游玩了一天,张青云心情特别好,外面冰天雪地,赵佳瑶今天却宛若初开的百合,虽然笑得不多,但是整个行程中她眉宇都特别舒展。

张青云发现赵佳瑶特别喜欢捏雪球,她手上捏着冰冷的雪似乎一点也不冷,乐此不疲,就像小孩子一样痴迷。

今天,他确实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赵佳瑶,她的冷和傲其实都只是坚硬的保护壳,全都是因为她心里的柔弱,她企图借此来掩盖一切,人当然也就会显得越来越让人不敢亲近。

其实在她的内心。也很想像别人一样快乐,有朋友可以聊聊天,有爱人可以依靠一下,比如说今天,赵佳瑶就是真的很开心。

回到酒店的时候。她手上还捏着一团雪,还故意的装作空着手的样子,张青云牵她的手进电梯的时候,被猛然凉了一下;当时赵佳瑶脸上滑过的那抹笑容彻底让张青云震颤。

她笑得如此天真。内面又包含有得意,顽皮、恶作剧,最后都统统化为了高兴,在那一刻张青云看透了她的内心,而赵佳瑶整个人也走进了张青云的心中。

赵佳瑶是个值的自己珍惜的女人,张青云清楚了这一点,这很重要,张青云并不想娶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

回到酒店,两人用了餐,张青云在客厅放电视听音乐,赵佳瑶则一个人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就偶尔会瞟张青云一眼,似乎是在回味今天一天的旅行,房间里的气氛浪漫而温馨。

“叮……叮……”张青云的电话响起,他掏出来看了一下。起身进了卫生间,市委的电话。

“您好!是张书记吗?”电话里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

“是,您是”张青云疑惑的问道。

“我叫范威网,谢书记的秘书,谢书记想见你!”

张青云一呆。

“什么时候?”

“就现在,我开车过来接你!”范威网道。

张青云抬手看看表,8点了,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便道:“行!我在楼下等你!”

“佳瑶,你看会电视就直接回自己房间休息吧!我出去一下!”来到客厅,张青云很自然的说道。

“你”晚上出去合适吗?听说武陵很乱”赵佳瑶道,脸色平静,但是眉宇间却明显有关切之意。

张青云心中一暖,伸手又缩了回来,道:,“放心,是谢书记要见我,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穿上衣服。一笑开门出去,赵佳瑶张张嘴终究没说话,眼睁睁的看着他出门,半晌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道:

“彪子,青云出去,你跟上他的车盯着点,”

电话那头耿战一愣,赵佳瑶脸一红,才想起今天自己才改的称呼,耿彪哪能适应呢?慌乱间她忙挂了电话,只觉得自己的心抨忤跳个不停,又想起在电梯张青云被自己冰的讶然神情,她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只觉得心里特别甜。

范威刚驾车到楼下接张青云,两人没有多说话,然后他便开车直奔市委领导别墅区而去。从武陵酒店到别墅区不远,但范威刚开车很慢,前后也花了半时。

在中途张青云收到一条短信,倪秋月的:“你这个死人,自己风流,让别人给你忙活!”

张青云嘴角弯了一个弧度,知道大局已定了,随手便回道:“我是不死小强,我死了。你还怎么风流呢?”

回完短信,张青云拿起手机把玩了片刻,按下了关机按钮。

“张书记,到了!这是谢书记办公用的别墅,你直接进去吧!”范威刚扭头道。

张青云面色一正,将手机搁在兜里才抬眼往外面,一幢格调独特的房子,纯西式建筑。这在武陵很少见。

武陵旅游为了突出民族的特色,一般的建筑都要求修成民族味儿很浓的样子,即使是别墅也是雕梁画栋的比较多,像这种风格的房子的确很少。

略微犹豫了一下。张青云台步进门,下层灯开着,偌大的客厅但空无一人,张青云抬眼看了一下二楼,房间有灯光,便信步上楼。

轻轻的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谢明君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张青云看见谢明君正低着头看书,因为是正对着的,张青云一眼就瞅到了书的封面——《曾文正公家书》

他心中一凛。才道:“谢书记!我来了!”

“唔!”谢明君嗯了一声,良久才抬头,浑浊的眼睛让人很难琢磨他内心所想,张青云神色平和的看着他,渐渐的谢明君眼神移向他处,说道:

“坐吧!”边说边指了指前面的座位。

张青云落座。却想到了市委督察室去三门峪的事,其实当时根本就没什么军事演习。是陈迈应急编的一个借口,没想到督察室一听这话,扭头就走。

那个时候张青云就清楚了谢明君的态度,虽然不可琢磨,但他对自己隐隐有了指点。暗示自己,武陵局势对自己很不利。

另外,张青云又想到候秘书长给自己的电话,答应自己先自行沟通几天,这肯定走出自谢明君的授意,他看透了自己的用心?抑或他是真的想帮自己一手?还是另有所图?

谢明君是一只老狐狸,这一点张青云清楚,这样的人其性往往复杂多变,让人难以琢磨。至少张青云就没有真正看清他的意思。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章老狐狸谢明君

“怎么样?你这些天和慈溪方面沟通有什么结果?”谢明君摆弄手中的书,瓮声说道。眼睛盯着张青云,浑浊的眼神中似乎有更多是严肃。

“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书记!”张青云恭声说道。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而是迎了上去。

谢明君眼睛一眯道:“家丑不外扬,胳膊肘不要向外拐,到我这里聒噪的人已经不少了,回头我应该怎样答复人家?”

张青云心一动。谢明君这话包含的意思极其广阔,好像是警告,又好像有纵容的意思。进退好似都有端倪,让人窥不破他的内心。

“你烧了一把火,指望谁跟你去救?”谢明君又道。

张青云身子一直,不卑不亢的道:“书记,这话不对吧!我正在桑梓规划新年工作计划,是慈溪人封了我们的矿,我可没有烧火?”

“嗯?”谢明君眉宇一抬,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道:“你还很有道理?将肖月生轰出县委,将马国瑞几人当闲杂人等驱散,有你这样处理问题的书记?”

张青云神色微微变了一下,仔细观察谢明君的神情,口上说得虽然严厉,但面上却未见严厉之色,心中一松,道:

“书记。您也不能听马县长一面之词,他慈溪竟然敢来我桑梓要流氓,他的话怎可轻信?至于肖月生,我看现在党内有些干部,宁愿相信刁民,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同志,找机会我到要拉上肖月生和他们对对口

谢明君眼皮跳了一下,张青云这话说得激昂澎湃,但是传达的意思却让他心里震动。谢明君清楚,事情很有可能被他摆平了。

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越觉得这小子看不透,说和赵系决裂了,赵系的人他还处处护着,而且赵家小姐也赶来了武陵,这内面的东西含混不清。

张青云心中则冷笑,谢明君这个老狐狸名义上是批自己,其实是双脚不湿鞋的在观虎斗,能在武陵坐稳书记位子并获得连任的人会如此软弱?

这老家伙比黄嵩山又高了一筹,张青云笃定局势一直在他的掌控下,只要他动,事情很快就会摆平。

一念及此,张青云暗暗庆幸自己拿捏住了火候,临门一脚引而未发,真要把局面弄失控了,自己很有可能要重蹈雍平之路,被别人当枪使,然后在夹缝中求得生存空间,最后被逼上绝境。

“嗯,既然你这样说,是非曲直终究会水落石出的,我到要看看马国瑞是不是吃了豹子胆,真敢胡作非为,如果真是如此。定不能轻饶!”谢明君淡淡的道。

张青云瞳孔收了一下,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无尽的寒意,这次如果不是倪秋月帮助,控制住了事态,后果不堪设想。

谢明君的狠辣、老练终于给张青云上了一课。所谓不饶马国瑞。一箭数雕,既找了替罪羊,又教刮了邱鑫他们一伙人,同时又给自己和方小楠等人偃旗息鼓设置了障碍。

邱鑫、方小楠利益团体中,马国瑞肯定是重要的一环,处理他,难保他能服气,如若不服,再闹下去,方小楠他们想偃旗息鼓都不行了。

张青云心里泛起一丝阴影,武陵的局势复杂得超过了自己想象,这次自己能趟过这一关有自己主观的因素,但是侥幸也占了一些,张青云想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没经历过这么多风浪,没经历过雍平的教刮,现在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自己要被这些人吃得连渣滓都剩不了,别说灰溜溜的回省城,可能身家性命都要丢在武陵这个大染缸里面。

“事情怎么处理,组织上肯定会有考虑,我个人和桑梓党委也只能尽量配合,发展是第一要务啊,桑梓的未来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张青云含笑道。

“嗯!你主次还是清楚的,这我就放心了。”谢明君道,眼神却有些飘忽,张青云主次清楚,他又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有提醒也有警示,言下之意自己如真是轻举妄动,兴许胜负难料。谢明君推了一下眼镜,朝张青云摆摆手示意桌上有茶,心里却在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

对张青云他一直是保持关注的,先前主要是黄新权的因素,现在看来以后更要关注了。整垮刘德才,赶跑朱子恒,现在竟然和武陵的势力硬碰硬隐隐还占上风,这样一个人他日必龙飞九天。

心中又想到外甥王平,自己先前也是看好的,可惜这么多年来还是未能执一方牛耳。在武德混了几年,差点被人扒光这才灰溜溜的回来,政治这东西还真要天赋啊!

辞别谢明君。范威刚依然驾车送他,张青云微微将窗子按下了点,已经没有丝毫的喜悦,多方势力交汇博弈。没动手观战心态,占据主动。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次风波没有胜利者。

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多了两个棋子,以后何骏或者高系某些人再挑事故,自己就可以驱狼吞虎了。再无需像这次一样自己亲自操刀,又轰企业家又赶县长局长的,眼球是赚足了,底也泄了不少,是为不得已而为之啊!

“范秘书稍等一下!”张青云突然开口道。

范威网一愣,回头看张青云,道:“什么事情张书记?”

张青云咳了两声,他刚才看见前面有一辆大奔,自己在万象城见过,如果估计得不错,应该是邱鑫的车。

这条路并不是要道。十有八九邱鑫就是去武陵大酒店找自己的,所以他才灵机一动叫停!

随便编了一个借口。张青云拖了几分钟才让范威网继续开车前行。

武陵大酒店,邱鑫和方小楠站在门口,情绪都很低落,他们找到张青云的房间,耿战称他已经出去了,他们只好在门口稍微等一下。

邱鑫暗骂了一句,心中觉得窝囊,但又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方小楠不快,浑身上下难受到了极点。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人拉了一下,一回头方小楠不住的朝他使眼色,两人连忙退到大堂,邱鑫网准备张口,却见门口停了一辆奥迪。

市委一号车?紧接着他心里咚一声,见张青云红光满面的从车里走了出来,他和方小楠对望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精芒。

张青云缓缓的走进大堂。装作没看见邱鑫两人似的直奔电梯口。

“张……张书记,”方小楠忍不住叫了一声。

张青云扭头一看是方小楠,眉头不由一皱,再看邱鑫也在,脸上连忙露出笑容,迎上来笑道:“咦?邱公子?是什么风将你吹到这里来了?”

邱鑫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两人握了一下手,他道:“青云,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你看……”

张青云沉吟了一下。嗔道:“你不会是专门找我的吧!也忒客气了,早说一声不就行了。晚上谢书记召见,这不就拖到这时候了。

邱鑫神色一动,他没想到张青云如此开诚布公,对见谢书记的事一点儿也不隐瞒,心里也微微松了一下,道:“要不我们开间包房吧!这里的西餐很地道,今天找你有点事,我想跟你澄清一下!”

张青云眉头一皱,眼神中有了一丝狐疑,瞟了方小楠一眼,后者连忙躲开目光,邱鑫则乘机招呼开了一间包房。

张青云心里暗暗好笑。就没看见邱鑫如此狼狈过,都不知倪秋月这个女人跟他说了一些啥,硬让他一富家公子张罗这些琐事,还在门口苦等自己。

酒店效率很高,房间很快就弄妥当了,三人坐进去,叫了一点点心,每人上了一杯咖啡。张青云便道:“什么事,说吧?你我不用客气。”

邱鑫脸上抽搐了一下。半晌才道:“磷矿那边的事,我给你道个歉,那是我的产业,肖月生那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跟慈溪一帮官僚伙一块儿坑桑梓,还望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张青云仔细聆听,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邱鑫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是难得了,虽然扯了一块遮羞布,但和负荆请罪没有什么分别。

眯着眼睛,张青云的眼神缓缓看向方小楠,道:“这次你得感谢邱公子,我还当磷矿那边是你使的坏,所以,嘿嘿……”张青云笑得有些阴森,“所以我准备教教你,我对武陵是怎样理解的。”

他顿了一下,又看向邱鑫道:“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当说客

方小楠脸色霎时变的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张青云如此不给自己的面子,让自己丢尽了脸。脸涨得有些红,心中对张青云的恨意却更深,心想等老娘过了这一关。还的跟你小子斗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青云,这次事情不能怪方小姐,是我疏忽了!”邱鑫摆摆手道。

张青云一呆,脸色并渐阴沉,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邱鑫,手微微敲打着桌面,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谁知张青云隔了半晌,叹了一口气道:

“你也不容易,早知你在中间有份,我第一时间就找你谈了!我还只当这条旅游线路只跟方小姐和姓高的有关,还好,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不然后果如何还真难预料了!”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一章凯旋

邱鑫静静的看着张青云,吕中涌现出丹所的念头,他丹法一恭青云是否在作秀,当然也不排除张青云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有份,因为毕竟他的主要对手是高系和赵系。

但是张青云如此说话,也表示他心中确实对自己很不满,同时又庆幸自己幸亏没有乱动,不然听张青云的口气。他果然有放手一搏的架势。而且气定神闲,不知布了多少棋子。

自己伙同倪秋月和方小楠能拿到这条线路的开发和基础建设工程已经让很多人眼红了,张青云挑起事端,那些人是绝对不介意起哄浑水摸鱼的。

如果真这样,张青云倒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邱家在武陵的势力经历这一波还能有多少就难以预料了。

一念及此,他面色一正道:“青云!谢谢你给面子,这事我会完全摆平。我开个口,鉴于桑梓经济薄弱,我金水公司愿意无偿捐献劝万扶贫资金。

同时,给桑梓县委援助一辆奥边比做接待用车,你看如何?”

张青云淡淡一笑,道:小邱公子做企业还不忘回报社会,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会通知民政的同志跟你接洽。”

邱鑫心里一松,很奇怪的感觉,栽了跟头,丢了钱他心中竟然还有了高兴,再看张青云,心中感慨万千,心中不知不觉已经把他当成了绝对不可得罪的人。

张青云的不可得罪并不是他有势力,而是他太狠辣,算计人的手法隐晦的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那是一种极端铁腕的手段,没有留丝毫的余地,有一种你要找我麻烦,我就要你死的悍劲!这样的家伙让人心寒。

瞟了一眼邱鑫,张青云很满意,自己给这小子留得印象不错,不枉自己用一番心思。在武陵自己孤立无缘,如果不拉几个肉盾挡在前面,确实有些不太安全。

张青云有信心,无论是邱鑫还是方小楠,这两个人自己迟早会用上。到时候兴许自己也能像谢明君一样。稳坐钓鱼台,看别人狗咬狗。

送走邸鑫,张青云回头见方小楠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得眉头一皱道:“方小姐,怎么还没走啊?不会武陵旅游开发总公司也嫌咱桑梓穷。想捐点救灾款吧?”

方小楠本想努力让自己维持形象。但张青云似乎偏不让她得逞,语气中极具讥讽之能事。如果现在有外人在场,见张青云这样对方小楠说话,不知有多少人会跌破眼镜。

“姓张的,你很得意是吗?你以为老娘真对付不了你?”由于没有外人,方小楠也没了顾虑。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张青云一笑,很讥讽,很嚣张,良久才道:“两个人打架,一个人被打的头破血流,然后还恶狠狠的对对方说,“你小子有种别走”我一直以来认为这很好笑,实在没想到方小姐也有这个嗜好!”

方小楠一呆,脸色早已经黑得没法看了,嘴唇乌青还带有颤抖。只觉的张青云笑得就像魔鬼,如果她是武林高手,此时估计早就要动手了,将张青云铿骨扬飞方能消其心头之恨。

“冷静,冷静!”张青云笑容一收压压手,“你我毕竟男女有别,真要在这里耍泼放赖被人家看见了,我固然声誉要受影响。只是邱公子刚才忙活了这么久也要白费了,你说呢?”

方小楠彻底崩溃了,张青云招招指向他的命门,自己的一切心思人家全瞧透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讨人厌的狗,张青云就是刻薄的主人,自己纵有千百恨,万般手段却不敢使出来,只能让他尽情的得意。

张青云悠闲的掏出烟点上,方小楠是一个靠身体和心机才混上现在位置的。这种人看得最重的是拥有的东西,是金钱和权利的奴隶。

这种人捏住了她的命门怎么打击他都不过分。当然她也不会反抗,这种人的忍耐力是所以人中最强的,能忍耐一个比他大一辈的糟老头子天天压在身上肆意玩弄的人,她还有什么不可以忍耐呢?

方小楠可恨,值得唾骂,其实换一个角度何尝不是可怜呢?如果通过他的素材,完全可以编出一部少女堕落的心酸剧,不知能赚取多少世人的眼泪和唏嘘。

再抬眼,张青云终于看见方小楠哭了。人坐在了地上,眼泪流下来。脸上的妆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红粉骷髅。这个女人此时跟街头的乞丐是没有区别的。

“你给我站住!”张青云正要出门,方小楠道。

张青云回头皱眉看了她一眼,女人嘴唇连动,良久才道:“你……你为什么不将祸水引到何骏身上?要知道他才是真正狼!”

张青云身子顿了一下,心中清楚这是方小楠在极端无助、无奈的情况下苦思不得解的问题,他嘴一抿,本没准备说,但见方楠双目空洞。几遇崩溃的模样,还是淡淡的说道:

“你们目标既然是桑梓,那就是冲着我来的。你要记住,我才是桑梓的担当,何骏就算是一条狗,他手伸进桑梓。我自会用打狗棒趋他出去。劳烦外人就不必了!”

说完他径直离开,眼睛的余光见到方小楠眼珠贼溜溜的转,心中冷笑。这个女人就会这点小心眼,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用心机,也难为她了。

玩到的刀上死,玩心机的人就将要死在心机上,方小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识全局,不走正道,不胸怀天下海纳百川,终究是器成不了什么气候!

回到房间,赵佳瑶已经不在了,张青云匆匆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蓦然一惊,才发现春节马上快到了。

他心里渐渐的放松,去年的今天觉的一年不容易,今年却觉得更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现在自己在桑梓内外环境才彻底肃清,该要做点正事了。

张青云想起自己前世看到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员总会嗤之以鼻,殊不知为官竟有如此之难,四处明枪暗箭,却又还不能忘记本职工作,阴谋手段要用,但更多的需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此才是通天大道!

武陵市以张青云的出现引起阵骚动,这几天市委政府机关。求听到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

矿老板过来告他,矿监局局长副局长过来告他。慈溪县委书记县长过来还是告他。就是在党委、政府内面,很多领导也是对其申斥不断,更是放言要严肃处理他。

这样一个看似死定了他的人,竟然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来了,起初大家都对其畏如蛇蝎,生怕这个倒霉鬼会给自己传上霉运,就算好奇,也只看远远的偷偷看上一眼。

渐渐的大家发现了异样,这家伙进了市委办公室依然含笑出来了,又到政府大楼这边见了某副市长,出来依然含笑。

最后他终于进了市长办公室,这次时间久点,可是等他出来的时候众人大跌眼镜。那些前几天告他状的人都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

那个磷矿厂的肖月生简直就是一只哈巴狗,那副模样怎么也让人难以将他前几天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联系起来。慈溪县委李书记好点,但是脸上还是笑得像花儿一样,那种笑很假,因为是强行陪出来的笑。

矿监局正副局长,郑局长倒还有一丝矜持,不过覃副局长一人拖后耷拉着脑袋就像霜打过的茄子一般。

看到这幅场景,众人脸色古怪到了极点,只觉得事情妖得让他们难以想象。很快。市委督察室就对磷矿停工案发出了通告。

慈溪县苏家铺乡党委书记、乡长被撤职,慈溪县县长马国瑞记大过处分,并调离慈溪县,降职使用出任市林业局副局长”

后面还处理了一大批人,轰轰烈烈。赚足了人们眼球的桑梓三门峪磷矿封矿案,至此终于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束了,给很多人留下了无尽疑问和不解。

但是有一点,张青云的名字在武陵官场圈是彻底出名了,再加之其有最年轻县委书记的光环,一时大家都纷纷揣摩他、议论他、研究他,乐此不疲”

武陵仙子山区旅游大酒店至尊套房里面,何骏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事情如此结果,没有破坏他的“大计”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却没有丝毫兴奋。

张青云和他对过手,只有对过手他才能深刻体会这家伙的厉害,但是张青云这次的作为,他却没看透,自己毫发无伤,竟然桑梓那么多他的政敌也毫发无损。

要知道这可是张青云一个绝佳的稳定桑梓的机会,他可以通过此次事件将桑梓上下弄得众志成城,从此唯他马首是瞻。

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将这个好处让给了刘臣。刘臣趁机在桑梓境内大搞宣传。揭露慈溪县争夺薛矿的险恶用心,迅速就博得了大家的好感,很快就有了顺利立足的迹象。

事情发展太顺利,但太诡异不合常规,何骏满脑子的问号。当然他永远也不能想象张青云这样做,是出于一个县委书记的担当,他想得只觉得头疼。

当然。张青云行为处事也确实难让人不往他处想,说得好听的是县委书记的担当。这是正道。如果何骏跟他玩邪道,他的这一布局马上就变成了驱狼吞虎,他略施小计就可以让何骏陷入邱鑫、倪秋月、高小楠的三面夹击之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刀明枪你尽管来,我接住。暗箭下三滥你也尽可使出来。自己自然可以让你陷入其中不可自拔,古今权谋名家,布局博弈也不过如此吧!

事办完了。张青云才发现大雪封山,自己根本没法回桑梓,只好一连在武陵带着赵佳瑶玩了数天。

武陵市的诸般旅游景点两人都玩了一个遍。在武陵市所有官员中,敢如此名目张胆悠哉游哉的也可能仅他一人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赵佳瑶和张青云更有默契了,赵佳瑶明显有了更大的进步。偶尔竟还开个小玩笑,虽然笑话从她嘴中说出来并没有相声演员抖包袱出彩。

但是说笑话的精髓她却是无师自通,那就是说笑话的人自己绝对不能笑这一条她把握得很好,所以张青云也常常莞尔。

偶有机会。张青云也会说个笑话,他目的很单纯,很想看赵佳瑶笑的模样,赵佳瑶这个女人,几乎所有的方面前很完美,但是张青云却觉得,只有她笑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让人震撼,任何一个雄性,看到赵佳瑶的一抹笑容心底都会颤动。

这一玩这么多天,张青云本来有些担心赵佳瑶的正事,却不知人家早有算路。来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投资团队。

鸭子河的水电站是个小项目,赵佳瑶自己根本就没有过问,全部交给下面人去剩里,这时张青云才明白这个女人来武陵投资纯属是借口,她从内心还是真关心自己、担心自己的。这让张青云心中渐渐有了柔情……

冰雪融化了,因为年关将近,张青云和赵佳瑶都各自有事,只有分道扬镰。

回到桑梓。桑梓县委全体、政府全体班子列队迎接张青云在黄岭脚下。

让张青云意外的竟然还有很多老百姓,他本来准备斥责一下梁斌的,但仔细观察乡亲们的神态不似是有人组织的,因为大家笑得都很真。而且没有喊口号,都是在乱嚷嚷,东一句西一句,连夸自己年青后生带劲的老头都有。

他不由的心里暗暗感动,谁说桑梓的老百姓彪悍不服教化?自己寸功未立,只是帮大家出了一口气而已,就迎来了他们如此隆重的待遇,能在这样的的方做父母官,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委屈的呢?

一瞬间。张青云只觉得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心中对桑梓的未来也更加有信心了,有如此百姓,只要自己将班子拧成一股绳,大家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桑梓定能甩掉贫困落后的帽子,这个贫穷落后了几千年的革命老区,在不久的将来定然能够焕发出新光彩……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二章威望

张青云办公室,陈迈大大咧咧坐下,爪子伸过去自顾从办公室桌烟盒上抽出一支烟点上吞云吐雾。

“咳。咳!”张青云正在低头看文件,猛然被二手烟一呛,连忙摆摆手皱眉道:“你到是有气势啊!一下换了五个派出所长,是想搞公安系统一手遮天吗?”

陈迈一手掐灭烟头,面色一正道:“你就直接说是哪几个乡在告状吧!”

张青云眼一眯,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办事还用得着你给我投石问路吗?”

陈迈一呆,脸上马上露出一丝不自然,道:“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先动一下看看人家的反应,没想到这点心眼全被你瞧透了,没劲。”

随即他眉头一皱,道:“我说青云,你得小心刘臣,这小子你去武陵后他大造舆论声势,名义上是揭露慈溪人的险恶用心,其实我怕没安好心!”

“哦?”张青云眉头一挑。饶有兴致的道:“继续往下说!”

“他……他还大肆鼓吹桑梓旅游的独特优势,说什么桑梓旅游资源丰富。又有黄将军故乡的招牌,说发展旅游是唯一的出路。

还有。天天往下面跑,视察党校,还干涉人事和干部任命”

“啪!”一声,张青云一手将文件砸在台面上,脸色阴冷的看着陈迈道:“你说你都是在干啥?一个公安局长,不干好本职工作,尽套这些没影儿的事,你当你是保密局啊。保密局也没有这样干事的啊?捕风捉影,乱弹琴!”

陈迈一呆,一张口没发出声音,人已经站了起来,凭他对张青云的了解,知道张青云是真发火了,心里也有些害怕,当然也有些委屈。

张青云扫了陈迈一眼,声音放缓道:“麦子,不是不批你,各司其职,干好本职工作才是本分,一个不守本分的人,是很危险的。

另外,我桑梓的发展靠什么?靠争斗吗?要团结,班子要团结,人民要齐心,大家共同拧成一股绳才有出路!

你看看你,整天满脑子阴暗思想,你呀!你呀!都后悔将你拉到我身边来了,得让你一个人再到外面摔打几年,你方知正途在哪里!”

陈迈脸色通红,脑袋低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此时他才真觉得自己是狗拿耗子了,忘记了张青云现早不是当日的青云了,堂堂县委书记,行为处事岂能堕入自己这些小心眼中?

“张……书记,我……我”良久陈迈结结巴巴的道,本想叫青云,一开口却叫了职位,后面的话也不好说出来了。

张青云一笑,心中对陈迈的反应很满意,悟性很高,孺子可教!

“坐吧,坐吧!工作干得不错啊,几个兵朝道路口一站就敢谎称军事演习,你牛!”张青云笑道。从办公桌上面取了一个小包出来递过去道:“拿去吧,礼物!”

“啥?”陈迈一惊,上前打开包眼赌一亮,道:“好家伙,领带?阿……阿玛尼?

陈迈有些狐疑的看着张青云。这领带价值足足抵得上自己一个月薪水啊,他想拿都担心张青云是开玩笑。一时怔怔不知所言。

张青云一笑将包朝他怀里一塞道:“拿去吧!不是赃物,是,”他话说一半,立刻不知如何往下说,赵佳瑶这丫头也是的,给自己带礼物全是领带,十几条。

说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颜色,就多买点,又说不知道自己的衣物尺寸,就买了领带。这一条领带几千块,和着她就跟玩似的,可怜自己哪能用那么多呢?

陈迈一手抢过包,嘿嘿一笑。突然笑容一收,道:“青云,你……,找女朋友了?”

张青云脸上泛起一丝古怪。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工作谈完了就出去,年底工作很忙,尤其公安局,你可不能松懈啊!”

“是!”陈迈怏怏的说道。拎着包朝内面瞅了一眼,脸上又露出了喜滋滋的神情。刚走两步。又回过头来,“就告诉我嘛!你不是找女朋友了?”

“出去!不要打扰我的工作!”张青云大声道,脸想严肃点,可怎么都没有刚才人的那个味儿了。

“哈哈,我知道了!有了,有了!”陈迈眉开眼笑的道,“这下张伯和伯母两老要笑掉下巴了,呵

张青云佯装看文件不理他,陈迈往回走了几步,轻轻的道:“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见嫂子?啊!”

“去,去,去!”张青云皱眉头,怕了这家伙了,道:“过年的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了!”

陈迈一呆,眼睛一亮,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燃联沉颠屁颠的走了,骨头都好似轻了几两……

陈迈走后,张青云泡了一杯浓茶,这几天听了各方汇报,这刘臣也确实有些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桑梓要发展旅游,这么大的事,常委会都没讨论研究,他就开始四处放风,这组织观点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还有,手也长了点,他这才来多久,就借助主持工作的机会开始干涉人事了,这如果放在张青云以前的性子,他刘臣这样做就跟寻死没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的张青云早不是昔日莽撞的少年了,他发觉自己在变,尤其是来桑梓以后变化更大,数十万百姓的父母官考虑问题。和机关完全不一样了。

要团结,要敲打。两手都要抓,都要硬。对摆不正位置的同志要多给他们一点机会,组织上对犯错误的同志向来就不是一棍子打死了,当一把手这么久,张青云对组织的理解也渐渐更加深入了。

“叮,叮!”门被人敲响。张青云嗯一声算是做了应答。

“书记,您找我?”县委办副主任梁斌进门恭声的说道。梁斌是张青云来桑梓后第一个提拔起来的干部,算是张青云绝对的嫡系了。

梁斌对张青云也很是感激,但是更多的是佩服,年纪青青,只身一人来着民风彪悍、恶势力横行的桑挥,这才多久,在全县上下这威望基本上就确立了。

在市里面。看得出张青云也给桑梓营造了一个好的外部环境,前些年市里的各种拨款总是一拖再拖。

可自从张青云顺利解决三门峪事件,这才几天。上面对民政部、林业局、农业局等很多部门的拨款都全部到位了,而且民政部那边传来喜讯。书记这次出去还筹集了数百万的扶贫基金,同时给县委办化缘要来了一辆奥迪接待用车,这份能力手腕,即使当年朱子恒在也没有如此风光。

“梁主任,通知一下,下午开常委会!在县城的常委全部参加,我们布置一下节前节后的工作!”张青云缓缓的道,并没有抬头。

“是!书记!”梁斌恭声道,却没有离开!

张青云眉头皱了一平道:“有什么话直接说,支支吾吾干啥?”

“是,书记”我听说领导正在拟定主任的人选,就不知”

张青云脸色变了一下,要确定县委办主任,自己怎么没听说呢?一时心里不禁泛起了不快,面上却道:

“梁主任啊。在县委办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捕风捉影,要牢牢的记住自己的岗位职责。你可清楚?”

粱斌身子一直。额上冒出了冷汗,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过了,都怪家里黄脸婆催得急,硬逼自己要问出个道道来。梁斌心中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再提拔的,但是也希望先摸清新领导的路数,也方便以后工作不是?

梁斌走后,张青云啪一下将文件砸在桌上。抓起电话就要打给余汉英,却突然停住。先观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摸清情况就发火,自己伤肝,下面人受委屈,都没有好处!

下午两点。县委小办公室,一众常委基本都来齐了,大家说说笑笑,等待书记驾临!就刘臣一个人没在内面掺和,用笔写写画画,脑子里不知在琢磨啥?

两点十分,办公室门打开,梁斌先走了进来,办公室立刻安静,梁斌家门开车,十几秒后张青云才出现在门口,含笑扫了大家一眼,他道:

“要过年了。我们开个会,大家都喜庆点嘛!”

一种常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张青云才缓缓上前准备坐上头把交椅上。

“书记,您等一下!”徐汉英突然道,连忙从手提包灵活的掏出几张纸。将椅子擦了擦。回头看向梁斌道:“办公室是谁负责打扫卫生的?明知书记这次外出时间长,这把椅子灰尘比较多,就不知收拾的时候认真擦擦吗?”

张青云一呆。连忙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开会吧!椅子上有尘垢,就说明我工作还不行,这也是一种鞭策嘛!”

余汉英连忙讪讪的笑,其余人也跟着笑,会议室的气氛轻松了起来。张青云发觉。自己无心插柳。没先稳定桑梓可能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桑梓以前的那些老干部,态度对自己明显的改观。往日虽然笑,但是是警惧,今日却变成了敬重,从余汉英刚才的这个小细节就可以看出端倪。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三章正道泱泱

刘臣偷偷的瞟了张青云一眼,神色有些复杂,这段时间张青云外出,自己主持工作,每次开会,下去调研,自己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

回到县里,无论是政府还是党委的领导都会频繁来自己办公室请示、交换意见。看上去顺风满帆,好似很快就得到了全县上下的认同。

谁知张青云一回来,自己的光芒立刻就被他所掩盖,就连开会这点小细节,以前自己主持会议,大家都不敢随便说说笑笑,张青云一来,自己在一众常委眼中好似再也不是主心骨了,根本没谁在意自己态度。

自己以前跟组织部,余汉英沟通的几个副乡长、党委副书记的人选问题,也马上被搁浅,没有张青云的点头,看来根本就过不了。

张青云走后。自己本想趁着这股风潮把桑梓开发旅游的风刮起来,等张青云一回来自己连忙趁机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一鼓作气,让这事先过县委常委会这一关。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揪着这个不放,先控制与旅游开发相关的几个乡镇和部门,然后稳扎稳打利用何骏的关系给桑梓向上面要基础建设费用,为旅游开发打好硬件底子,一旦喊来了资金,自己完全可以风头盖过张青云,成为桑梓发展的最大功臣,地位必将进一步巩固。

可是谁知在这个节骨眼上,何骏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态度犹豫了起来,称国务院有行文,要各地方适当的控制固定资产投资,避免重复建设,造成资源闲置。称这样的风声下上面的关系不好活动,以此来让刘臣把步子放缓。先夯实基础,把调研再搞详细点,这样面对上面的领导也更有底气。

刘臣一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傻了,事实证明自己错过了最好扩大影响的机会,张青云一回归,自己注定了要继续担任配角,现在桑梓上下,到处都在传张书记这次在市委发飙,为桑梓挣了面子,狠狠踩了慈溪那些暴发户一脚的事。

年年上面拖欠的拨款,为什么这么快就下来了呢?而且,慈溪处理了一大批干部,县长都被降职使用了,桑梓却毫发无损?这不是张书记的功劳,还能是谁的功劳呢?

桑梓这些东遭受太多慈溪人的冷眼了,听说桑梓人嫁女到慈溪都低人一等,而张青云这次的表现却让大家有扬眉吐气的感觉,觉得书记牛!敢和慈溪那帮家伙硬碰硬,并且凯旋,就连政府办公室内的那些老家伙都茶余饭后乐此不疲的讨论这事,何况是下面的百姓?

桑梓落后太长时间了,从干部到百姓的自信已经降到了冰点,他们急需要一个强力的领导人带领他们走出这片阴霾,而张青云就恰好扮演了这一角色,通过这一次事件,人们似乎忘记了张青云是桑梓的死敌雍平人,也忘记了他的到来赶走了他们以前最敬重的朱子恒县长,张青云在他们心目中的的位正在节节攀升……

刘臣暗骂张青云沽名钓誉、投权取巧,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张青云在桑梓的威望已经建立起幕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自己如果不顾后果和他硬碰硬,定然会死得很惨。

今天的会议开始在轻松欢快的气氛下进行,张青云主要是对节前节后的工作做全面的部署和规发号召全县党员干部为新年春节贡献自己的力量,全体常委节前节后要多下乡、多进入老百姓的家门,多给老百姓送温暖。

工作布置完成。接下来众常委也要发言,主要是对自己分管的那一块,一些敏感的问题向常委会汇报,听取常委会的意见。

“咳!咳!”楚赟先咳了一声放下了钢笔,看样子是在酝酿,张青云喝了一口茶道:“胥部长先说吧,汇报一下近来宣传部的工作成绩!”

胥平一愣,事先并没有做准备,于是道:“宣传部这边工作一切正常,大家工作积极性都很高,尤其是对三门峪磷矿这一事件,我们在全县范围内展开了宣传工作,让大家认识到了这一事件的真相,都义不容辞的团结在了县委县政府周围,激发了大家的自强自尊

他话说一半。张青云皱皱眉头挥断了他,扭头对余汉英说道:“余书记,你是做宣传部长出身的,你怎么看胥部长这番发言!”

徐汉英面色一变。从张青云的话中她听出了言外之意,好像对宣传工作有不同意见,但是她一时也悟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便道:“我认为胥部长说得基本属实,可能宣传部工作确实还有些小瑕疵,还希望书记您指正给意见!”

张青云不语,脸色渐渐阴沉而来,众人都感觉身子有些僵,一时谁也没说话。“啪!”一下,张青云将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宣传部是乱弹琴!你知道你们是在干啥吗?往小了说是党性、觉悟尽失。往大了说你们是在挑拨人民矛盾!”张青云瓮声道,立马拉高嗓音:

“三门峪这次小摩擦,硬是被你们说成了慈溪人的险恶用心,慈溪有多少人?我告诉你们,有几十万!他们都有险恶用心吗?把慈溪少数干部的问题。扩大到全县的干部群众,一棍子打几十万人,你们这不是挑拨人民内部矛盾是什么?”

最后几句话说得声色俱厉,众人面前的茶杯中的水都似乎被他的音波震起了涟漪。胥平脸色异常难看,头早已经耷拉下去了。

余汉英则红着脸,尴尬到了极点,刘臣抬了一下眼,心中暗暗高兴,张青云如此不给人面子,他这是自毁城墙,他难道就没看到桑梓人现在需要自信。需要英雄吗?这样批评人家,别人怎能服气?

“书记……您”宣传部这边也是一时失察,没有把握好这个度,是走过了点。但是让涨了咱县的士气还是属实的嘛!”刘臣打圆场道。

张青云脸色稍缓,深深的看了刘臣一眼,不自然刘再躲开了他的目光,心里怦怦跳过不停,张青云刚才的眼神深邃到了极点,悠远得让人没来由的一阵发虚,真就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

张青云语气一缓道:“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认为我太不近人情,但是你们要明白,我们桑梓要发展,横互在面前的第一座大山就是信心!

我们周围每个县市都比桑梯富裕,我们桑梓被称为是死地,我们的乡亲们已经对这块土地失去信心了,在外面他们不敢称自己是桑梓人,这是一种什么状况?这是极度的自卑!”

停顿了一下,张青云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眼如鹰隼般扫视众人,又道:“但是自信不能建立在自闭的基础上。你们都睁眼看看,桑雍关系紧张。桑慈关系紧张,桑鹤关系紧张(鹤为鹤山县),这是为什?

这是仇富!什么是自信?自信首先就要承认我们穷,要实事求是的把自己看清楚这个基础上!我们要正确引导老百姓看到希望,什么是希望?党的政策就是希望!

再具体一点,我们在坐的这十几个人的表现,精神面貌,就是他们的希望之源!”

张青云一手拍在桌面上,震得众人一激灵,咣当一声,有茶杯掉在了地上。可是场面没有丝毫嘈杂,谁都没敢动,众人都噤若寒蝉。

这次张青云第一次在常委会上发飙。这种情况来得太突然,这种情况也很少见。因为同为领导,一般书记不会如此不给面子的大声斥人,大家都习惯了打机锋,所以一时大家都被张青云弄懵了。

张青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今天的目的就是要主导改变常委会以后的氛围,作为书记,自己必须扮演这一角色。用自己的行为去感染影响他人,同时也是要给某些人一些警示,将局面彻底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要团结。就需要简化局面,整顿风气,让别有用心的人成过街老鼠。风气形成了,至于刘臣的那些小心眼。那都是些过家家的游戏,不值一提!

“我们党一直在说改革开放,要改革,也要开放。现在我们桑梓就是开放不够,缺乏海纳百川的气度,缺乏开放的勇气和决心,首先我们班子内部要将这个思想扭转过来。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桑梓现在第一问题就是发展,全县党员干部都要为要围绕这个中心,谁要是胆敢在这个事情上出丢蛾子,嘿!”张青云冷哼一声,“那他就是整个桑梓的敌人!”

洋洋洒洒。张青云接着又说了很多,他说得激昂,下面众人也渐渐有了反应。尤其是桑梓本土干部更是坐直了身子。抬起了头!余汉英更是显得特别感性,听得热泪盈眶,张青云暗暗点点头。自古邪不胜正,走正道。我自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些许魅魅勉魁,皆纤芥小疾,不足挂齿……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四章视察

清早,张青云进办公室像往常一样准备看粱斌给自己准备文件,突然眉头一皱。发现桌面上多了几张文稿。拿起来瞅了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胥平、余汉英的检查这么快就交上来了。

仔细瞅瞅笔迹,都是本人执笔的,两人的文采,余汉英明显好点,写得甚为感人,不愧是宣传出身的干部,认识问题也是比较深刻,自我批评很彻底,张青云看完觉得自己都得到了升华。

升华了吗?张青云微微一笑,发现自己真升华了,此时他才体会到执一方牛耳,自己在行为处事上的变化。以前自己遇事第一个想到的是谁干的,现在遇事第一个想到的是事件的后果。

张青云清楚,这一转变是因为责任感,自己现在是几十万人的排头兵,自己随便一个决定都可以影响几十万人的生产、生活。

权谋是小道,只因为它往往仅能摆平一件事,惠及一个人,为官一方却要堂堂正正为主,权谋之道都只是些许的辅助手段,是道。一瞬间,他又想到了黄着山,细细品味黄嵩山和武德之两人,愈发感觉黄嵩山确实比武德之胜了一筹。

雍平是个大染缸,高层的纷争从未停止过。但是黄嵩山当政是根基却从未动摇过,他合纵连横现在看来都有主线,主线是什么?那就是雍平要进步,雍平要发展,雍平人要越来越富裕。

每当厉刚或者武德之任何一个人偏离了这个方向,他就会动一动将方向舵拨正,一念及此,张青云长叹一声,心想如果自己没来桑梓,这个问题永远看不到如此深刻。

原来一心为民,始终代表人民的利益,在现实中往往没有在会议上如此慷慨激昂,有时候甚至表现的很阴暗,不知道黄嵩山是不是出自本心,他当初拿自己当棋子嵌入月全。确实客观上对雍平柑桶产业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做政法的要明察秋毫,可是做书记却是水清则无鱼,阳光下总会有阴影,既然阴暗永远存在,又有谁能够彻底将其剔除呢?那种铮铮铁骨,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好官只有在戏剧里才存在。

“难得糊涂啊!”张青云呢喃了一句,一手拍在桌子上又想到了武德之,这四个字是武德之跟自己说的,可是自己品味了这么多年却觉得仍无法参透它的真谛,武德之又参透了多少呢?

打开窗户,外面寒风阵阵。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张青云一惊,回头看台历,腊月25,除夕近了。今年的年自己要回雍平过,算是渎职一次!

雍平的水土生养了自己,雍平的人教育磨砺了自己,离乡越久,思念愈深,怀念曾今自己在雍平的岁月,即使那段最低潮的日子,自己现在想来都感觉特别亲切……

“叮,叮!”门被人敲响!

“进来!”张青云道,却依然没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漫天雪花。

“书记!”张青云回头,陈刚正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他连忙朝他摆摆手道:“坐,坐,站着干嘛!”

亲手给陈刚泡了一杯茶,陈刚站起身幕恭敬的接在手中,眼睛瞟了张青云一眼,连忙缩了回去,和张青云相处愈久,这种年龄的差异感就愈他好似浑然忘记了自己比张青云要大上十几好岁,现在每次见张青云。他紧张愈甚。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张青云摆摆手道,“组织工作最近做得不错,我看过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很有章法,值得肯定!”

“谢书记鼓励”陈刚道,有些期期艾艾:“黄连桥新增加一名副书记,炉火、张家山两乡党委班子调整。这……您都过目了吗?”

“嗯!我签字了。完全同意你们调整,我看几人的简历,都是年轻干部,而且都是知识分子,资历也够!”张青云道。

陈刚脸上神色一窘,道:“这,这……这都是刘县长主持工作的时候看中的人选!”

张青云眉头一皱,脸色渐渐阴沉,抬眼道:“你”你是不是应该去省委党校接受一下再教育啊?话得这话就没水平,刘县长以县委副书记的身份主持县委工作,他就不能做决定吗?

组织部是党的组织部,筛选干部要唯才是举,只要是人才,谁主导提拔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是”陈刚脸一变。“书记批评得是”

“组织部的工作,你们步子要迈大一点,要把那些瞎琢磨的功夫放到工作上多好啊?桑梓要发展。我可不希望组织部拖后腿,你可明白?

陈刚连连称是。心中却很高兴,作为组织部长,他对刘臣的这几个提名还是认同的。但是又担心张青云因为这个事情对自己有看法,所以这才来解释。

现在看来自己虽然挨了一顿骂,还是值得的。心中又想难怪刘德才不是他的对手,光张书记这份心胸和气度,刘德才就比他差太远了。

见过张青云狠辣老练的一面,现在再看他堂堂正正的一面,陈刚感觉特别舒心和佩服。他知道张青云并不是没看透刘臣的意图,而是他是替大局着想,把班子众人的心笼到一块儿好干大事。

否则刘臣还成比刘德才、朱子恒厉害?书记真要弄死他,顷刻见刘臣就会在桑梓无立足之地,朱子恒在桑梓盘横了十几年,树大根深,他说赶跑人家就将人家灰溜溜的赶跑了,何况是刘臣?

一念及此,他心中对刘臣的种种小手段更是看不上,觉得刘臣那家伙就像一只猴子。人家都不爱理他,他一个。人还活蹦乱跳,殊不知他和张书记比,一瞬间就高下立现,干部群众,谁得眼睛不雪亮呢?

“好了,好了!别瞎琢磨了,去工作吧!对了,路过余书记办公室帮我叫一下她。让她来我办公室!”张青云道,面上含笑,已经春回大地了。

“哦,好的!”陈刚恭声道,突然身子顿住,“书记。余书记可能不在办公室,去视察电视台了!”

张青云咬咬嘴唇挥挥手示意陈刚可以离去了,突然又叫住了他,道:“等一下,听说党校正在搞冬训班,我也去那边走走,就你陪我去吧”。

陈刚一惊,连忙回头道:“书记……这,”这次培训的都是一些村支书,全是大老粗。再说今天培训要结束了,你看……”

陈刚心里暗暗发苦,心想早知道张书记要视察党校,就该好好安排一下,这样一点准备没有,突然袭击的过去,万一下面的那些村支书瞎起哄,书记面子何在?”

张青云不管陈刚怎么想,自己已经拿起电话拨给了耿战,要他将车准备好,然后才朝挥挥手,先下楼,陈刚苦着脸跟在后面正准备掏电话,张青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敢通电话我就处分你,干扰我下去调研,错不小。”

陈才只好将电话放心了兜里,再没有了脾气。

桑梓的街很春节其间倒也热闹,全县各地蜂拥而来采购年货的人很多,很多商铺都将摊子摆在外面,几乎每个店铺门口都大红灯笼高挂,春联、年画琳琅满目,跟着大人进城的小孩手中捧着糖果四处嬉戏,一派喜庆的气氛。

“少叫点喇叭。开慢点!”张青云瓮声说道,耿战为了赶速度,这喇叭一直叫着,引的很多人纷纷避让,看向汽车的眼神明显有些不高兴。

被张青云骂了。耿战只好放慢车速,汽车速度跟步行差不多。张青云丝毫不觉得慢,饶有兴致的看着街道两旁,突然他嗯了一声,指了指前面街中间的横幅!

“热烈欢迎桑梓的游子们归乡!”

“这是余书记亲自指示办的!应该是欢迎外出务工的农民兄弟返乡吧?”陈刚在一旁道。

“你怎么知道?”张青云眉头一皱,陈刚忙道:“不止一条标语,我今早上班还看见她和胥部长指挥现场呢”。

“唔!”张青云不止可否的哼了一声便没再说话,车继续往前在,前面果然有布置,“发展是第一要务,稳定是第一责任!热烈祝贺桑摔药材基地被评为省十家药材基地!发展药材种植,致富千万家!

张青云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宣传部这个时机把握得不错,标语也写得直白,值的肯定,看来自己骂人出了一点效果,班子在渐渐的在凝聚,明年自己当可大展宏图。

短短的一段路。足足走了四十几分钟,陈刚暗松一口气,他看出了书记心情不错,只要党校不出漏子,今天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圆融圆满!

桑梓县委党校就在县一中旁边,临街,外面比较繁华,这比不上雍平的青山、绿水,而且党校的规模和建筑也比不上雍平,外面的面子工程件还可以。

一进去内面房子全是八十年代的老建筑,红砖青瓦,操坪成了乱草坪,四处都是枯草。深得地方有半人深,让人感觉好似进了荒郊野岭一般。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五章课堂风波

桑梓党校校长是组织部陈刚亲自兼任的,集体管事的人是副校长金耀。

“停!”车开到草坪中央,张青云示意停车。

耿战将车停稳。下车拉开后门,张青云踏地而出,道:“陈部长,我们先随便逛逛?”

“好,好!”陈刚道。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暗骂倒霉。本来平常校门口都有一个守门老头的,今天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县委一号车进门,全校上下没一个看见,

“书记,党校今天正式放假。所以”呵呵!”陈刚笑道。

“唔!”张青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漫步在校园中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学校基础环境太差,基本停留在80年代水平,这作为党培养干部的地方,确实太显寒碜了点,桑梓即使太穷,本也不该如此的,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以前大家对此不重视。

“陈部长。党校工作是一级党组织很重要的工作!这个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明年财政这边要给党校拨点基础建设费用,把这边环境改善一下!”张青云淡淡的道。

陈刚连连称是,脸上神色一松,看书记脸色并没生气,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走聊聊,陈刚不断给他介绍党校师生目前生活、工作的情况以及学校周围环境。张青云都听得很仔细,面上却不动声色。

突然,两人听到一阵喧嚣、嘈杂的声音,应该是教学楼的方向,张青云一摆手,连忙走了过去。

党校教学楼其实就是一幢两层小楼,教室6间,教室里摆放的都是那种老式的连椅凳子,墙壁斑驳,都没有粉刷过。台阶下面也是枯草连天。

“安静,安静!你们这些老旮子(是方言,有土包子的意思),跟你们讲的东西。都是希望你们回去能学以致用,你们反过来诓我”。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最右下角教室里传出来。

“哎,我说闺女。你说的那些俺们一句都不懂,俺们村里的茶树没你说的那些儿东西,没有。没有!”一个粗粗的嗓门嚷道。

他这一嚷下面立即附和,一阵插科打辉。显得有些混乱,张青云上前几步,才看见教室里30多个农民模样的汉子,乱哄哄一片。甚至连抽早烟的都有。

讲坛上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面红耳赤。满面怒气,从黑板上的字迹看,应该是在讲茶树病虫害防治方面的知识。

“怎么?党校还培这些东西?”张青云皱眉道。

陈刚脸非常难看,正要冲进教室,一听张青云问话。连忙苦着脸道:“书记,我们对村支书的培训,一般最后都会有针对性的培训一点农业知识。

这次培训的村支书是从炉火、张家山几个茶叶产区过来的”。

他话说一斗,张青云便抬手止住了话头,指指讲台上的小姑娘道:

“这也是党校的老师吗?”

陈刚眯着眼睛仔细的瞅了内面一眼,摇摇头恭声道:“不是!农业局那边的技术骨干,这个”咦,余芳?书记,这丫头是余书记的女儿!”

张青云恍然点点头,这是内面吵闹更烈。很多人又嚷嚷这今天放假,要提前走,一时下面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听课的。

“你们,”女孩气结的喝了一声,将粉笔一摔黑着脸的准备离场,一眼看见陈刚,连忙迎了过来,气鼓鼓的道:

“陈叔,这课没法上。一群旮旯子硬说我讲得不对,又说我茶树样子都没见过,哪会种什么茶,你看,”你看,”她边说边指教室里面乱哄哄的人,“以后党校再有这种培,甭叫我了!”

陈刚不自然一笑,耍要说话,却见教室里的一帮人已经三三两两走到了门口,他脸上青气一现。大声吼道:

“你们!谁也不准出教室一步。你看看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哪里有干部的觉悟”陈刚是桑梓多年的老干部,也是从乡一级爬上来的干部,那帮人很多人认识他。他这一通臭骂,果然收到了一些效果,虽然很多人不情愿,但也像一群鸭子般被轰回了教室。

“一群旮旯子!”女孩瘪瘪嘴,一脸不屑的啐道。

“小姑娘,课没上好你也是有责任的,怎么随便能说我们的干部是土包子呢?难道上农业课。不能用专业术语,你不知道?”张青云皱眉道。

女孩扭头,才恍然发现还有一人,她瞅了张青云一眼。一看这家伙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满口老气横秋,不由得瘪瘪嘴道:“狗拿耗子!我怎么上课还要你教?”

张青云一呆,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她。脸上并没有怒色,余汉英的女儿,果然和她母亲有些像,不过这脾气可比他老妈厉害多了。

见张青云上下打量自己,脸上笑得暧昧,女孩脸一红,连忙退后几步,嗔道:“哎!你这人朝哪里瞅呢?……死色狼!还组织部呢,组织部的干部都像你这样,咱桑梓的干部全没希望了。”

“哈哈!”张青云哈哈一笑。道:“年纪不大,知道得不少,色狼你都知道?女孩可得纯洁点,别整天脑袋里尽装些三俗的玩意儿!”

女孩双眼一瞪,眼珠子都差点滚了出来,脸上青气立现,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张青云如此无耻的。瞅了人家大姑娘,被人骂了还倒打一耙,和着是自己龌龊思想作祟?她正要发作,张青云摆摆手先说道:

“你不要不服气,我们打个赌。我给他们讲一堂茶叶病虫害的课,保证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女孩一呆,脸上马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道:“你?风大也不怕闪舌头,我看你才是真正没经过风吹日晒的书呆子,好歹本姑娘我还下过几天乡,茶树叶大叶小你知道吗?”

张青云洒然一笑,道:“放心,我不会将茶树当乔木!”一抬步,朝教室门口走去!陈刚正在记人,见张青云过来了,脸一变,清了清嗓子就要说话,张青云道:

“陈部长,等等!”张青云边说边摆手示意他退下,陈刚一迟疑又要开口,张青云已经站上了讲台,拿起一支粉笔,拍了拍桌子将大家的吸引力都引了过去。

“大家都安静一下!刚才余老师跟大家讲课,你们都说听不懂,那下面我来跟大家讲讲如何?”张青云含笑道。

“嗡!”下面又是一锅粥,叽叽喳喳,但是他们显然有些对陈刚怯火,起高腔、抽旱烟的真没有了。

“刚走了一黄毛丫头,又来一白皮后生。俺们搞了一辈子生产,还要他们这些白面书生教俺?”坐在最前面的几人嘀咕道,声音很低,但是很清晰,都能听见。

“哈哈,嘿嘿!”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陈刚青着脸又要说话,张青云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

“哎!我说小后生,咱炉火乡路远,今天还得赶回去呢?您就饶了俺们吧?下次俺们进城给你带洋芋头(土豆)还不成吗?”终于有人忍不住说公道话了,张青云一眯眼,果然是刚才嘀咕得最凶的那个,人,一顶瓜皮帽子,酒糟鼻,50岁左右,人很高,但是棉袄很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怪异!

“哈哈!”教室里又爆发出笑声,还夹杂着其他人的附和:“草老支书说得有理,咱文化低,真听不懂!”

“是啊!是啊!这不是折磨人吗?”

场面又到了失控的边缘。

饶似张青云见过大风大浪。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禁暗暗摇头,桑梓的基层建设确实问题很大啊!这哪里是村支书,就一群乌合之众嘛!

教室后面,一双灵动的眸子熠熠生辉,余芳神色十分古怪,固然气愤这些土旮旯,但更多的可能还是见张青云吃瘪她高兴。

“不自量力的小子,姑奶奶都办不成的事,你能办成?尽说大话,看那老气横秋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没谱儿的主儿,哼!”余芳心里暗道,看向张青云的眼神夹是取笑和嘲讽。又想起这小子在外面看自己那肆无忌惮的眼神,心中更是快意,“要是陈叔不站在那里就好了,他如果不在,保管这小子要被这群旮旯子扒光了出去!”

一想到张青云光溜溜赤裸裸飞奔而逃,余芳哧一笑,瞬间脸又一红,自己怎么想一个大男人光着身子呢?真是羞死人了。

余芳心里得意,陈刚则心中发苦,他也清楚村里乡下的这帮老油条的性子,这一闹书记的面子丢光了。这一忏怒下来如何了得啊!

一边苦思冥想如何化解这事,一边又暗叹书记毕竟还年轻,想想也是,一个二十多岁就当县委书记的,出去了哪能不显摆显摆能力呢?只是这下找错对象了,跟这帮油条搅和上了,这脱身是难了。

幸亏事先没有暴露身份,不然今天这事对张青云的形象影响会很大,至少炉火等几人乡镇老百姓嘴中有笑话可传了。

张青云眯着眼睛含笑看着下面众人,主要看那覃支书,覃是土家姓,又是炉火的人,炉火那边的理条件跟雍平栗子坪乡相差不多,一念及此,他心中有了主意!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六章到群众中去

“咳!咳!”张青云咳嗽了声。脸上经毫没有不悦之色,反而一笑,朗声道:

“本来这堂课是没必要的,党校也一般不进行这方面的培训,我们之所以开这堂课,主要也是考虑到你们是炉火的干部,炉火这几年茶叶,尤其是夏秋茶叶被八角虫祸害得不行,我这才专门跟大家讲讲”

余芳脸上泛起一抹古怪。哧一声笑起来,茶叶上哪里长什么八角虫,真是白痴、可怜人,不懂装懂的家伙!

谁知她没笑完,下面一阵噪杂,那覃支书一拍桌子,道:“兀那后生,你咋知道八角虫呢?我们就说是八角虫,刚才那女娃硬说茶叶上不长八角虫,你说气不气人!”

他一说话,众人纷纷附和,又一人道:“哎!我说同志,你真是跟我讲那个八角虫?那是祸害啊?啥农药不管用,咱乡这几年被这东西祸害得不成样子了!农科站老孙头都没办法

张青云一笑,嗔道:“讲八角虫管啥用?不就是青青的一祸害精吗?关键是要治,治不了全都是白搭?光讲还不如你们来讲呢!”

又是一阵噪杂,下面一群村支书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开了。显然都来了兴趣,有人已经忍不住了,催张青云快讲,那热乎劲和刚才形成鲜明对比,不仅是余芳大跌眼镜,就是陈刚也惊讶莫名。

张书记啥时候去过炉火?咋对茶叶生虫的事都了解呢?一时只觉得匪夷所思。殊不知张青云以前在栗子坪做一般干部的时候,就是茶叶专干,栗子坪也被这种虫祸害得不轻,直到去年省里来的专家才解决,张青云饱受过这种东西的蹂躏,当时他虽然在省督察室,但是听说了这事,还专门研究了一下,对治虫害的几种方法也大致有了了解。

八角虫泛滥在炉火一带。是一种特殊的虫害,主要原因是因为大规模种植桑树引起的,具体内情张青云也不甚了了,但是因为有桑树的存在这种虫很难杀死。

这种虫只要有桑叶,基本就是不死小强,化学农药敌敌畏、甲肢磷都不管用,所以当地老百姓那此一点办法都没有,每年造成了损失不可估量。

见众人都来了兴趣。张青云却眉头暗暗皱了一下,早听过栗子坪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看来炉火这边一点消息也没收到,都是自闭惹得祸,桑雍人水火不容竟然到了如此程度。

“咱土家人有句老话。叫“师傅十分恭敬心,心不敬事不成”我有言在先,你们要听就得安静!”张青云道。

教室噪杂霎时停止。就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被玻璃罩,世界清净了,众人虽然坐姿不一。有些人眼中还有疑虑,但张青云这句话可是流传在炉火那边的名言。

乡里人穷,也愚昧,总是对圣灵、菩萨很尊崇,所以神棍很多,阴穴、阳宅风水。治病的驱鬼师都是当地的热门行业,大家对此充满了敬畏!而这句话常常就是从那些神棍口中说出来的,有心诚则灵的意思,张青云只是借用了而已!

咳了咳,张青云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陈刚和余芳都满脸古怪,因为这句话桑梓人都熟悉,余芳倒好点,不知道张青云的身份。陈刚则不一样,县委书记装神棍?这也忒匪夷所思了!

“八角虫杀不死,但不是不可以治。

人畏鬼,鬼畏神,再厉害的东西也有天敌,也有东西克制。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张青云又道,说的话很直白,全是当地老百姓挂在嘴边的话。

这一来众人不由得有信了几分,却不敢交头接耳,只纷纷张大嘴听张神棍忽悠。张青云微微一笑,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自己如果不是经历过栗子坪几年的基层生活,今天还真就糗大了。

历练是财富,对党的干部来说基层工作经验更是尤为宝贵。对面前的这帮淳朴的乡亲,他们才不会管你是县长、书记抑或是什么大人物,想要他们服你,只有能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才行,做不到这一点,他们是不会买你的帐的。

接下来张青云从茶树冬季配管着手,开始讲八角虫从卵到成虫各个阶段的对付手段,说的全部是土话,其中涉及的土办法名词也全是地方方言,其中在幼虫期杀虫涉及到的植物名称也不用书面语,大家都听得明白,屋子里的气氛一平热烈了起来,这个拍大腿,那个拍脑袋,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陈刚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他一直以为张青云出身不凡,上位定是靠关系的,谁曾想对桑雍山区老百姓生产生活竟然了解如此深刻,这种深刻可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没有实际干过是绝对不行的。

一时他对张青云更是佩服,年纪轻轻,其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就够令人惊讶了,没想到扯上了实干,竟然一点都不含糊,硬是把自己这个在基层工作的老干部比下去了。

余芳则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一幕,张青云说的东西有很多名词他根本就不懂,什么“号筒根”(山上一种阔叶植物)、“柳辣子”(柳树叶子捣酱,挤出的汁水)那是啥玩意儿?自己念过农校的咋都不知道呢?再看刚才吵吵嚷嚷的一群村支书,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哈喇子都快出来了,一时更觉得怪异又有些酸酸的!

“真是一群旮旯子,我的课他们不听,一个神棍瞎忽悠他们却信!”余芳暗道,心中一瞥间张青云那副“得意”心里更不是滋味,一跺脚出了教室。

“带劲!小后生说得有道理,单您对八角虫那祸害生活习性的了解,您说的法儿俺就信,这次回去一定让村里人试试,真管用,明年俺上城里给你背腊肉!”张青云讲话完毕,那覃草支书一拍大腿先站起来嚷嚷道。

其他的人也都是同样的心思,纷纷叫好,看张青云也是越来越顺眼,其中一人又道:

“我说后生,看你的样子不像干过庄稼活的,咋对咱庄稼活这么了解呢?”

张青云含笑,一一跟大家作答,他说得俏皮,但是也是引导大家要相信农业科学,因为有先前的基础。众人早对其信服,纷纷认为有理,一时大家谈得兴致很高!

陈刚抬手看看表,眉头皱了一下,书记来这么久了,这学校难道没听到一点消息。他一回头,却见外面金耀等几位党校领导带领一帮老师正目瞪口呆的站在教室门口发傻,张青云他们岂能不认识?

再一看书记和一帮旮旯子侃得如此投机,他们能不惊讶?他们县党校可经常接触下面的村支书,搞什么农业科技培也是没办法,因为说什么党的思想、组织观点啥的太枯燥,这帮大老粗根本就不太买账,中间不插点其他的东西,这培进行不下去。

陈刚轻轻的挤到张青云身边,轻声道:“书记!你看时间”

张青云一抬眼,瞟了一眼门口,外面果然等着很多人。抬手看了一下表,不知不觉耗了几个小时了,他连忙朝大家摆摆手道:

“老支书们,今日咋就侃到这儿,炉火、张家山几个乡我明年开春定然来走走瞧瞧,到时候咱们再唠,如何?”

“哈哈!”下面众人一阵笑,七嘴八舌的说些欢迎的话。

陈刚见时机差不多了,朝外面使了使眼色。外面的一众人鱼贯而入,张青云站起身来一一和他们握手,陈刚在一旁帮他介绍,这几人明显都点紧张。动作有些僵硬,说得话都像演练好的了一般。

“大家都静一静!”陈刚抬抬手道。“今天是我们党校冬训班最后一期结业的日子,就在今天,我们县委张书记特意过来看望大家,下面我们请张书记给大家讲几句话!”

说完。他先鼓起掌来,金耀几人也鼓掌,自然分开到两边,将张青云凸显了出来。下面一种村支书则张大了老嘴。

“县委书记?这后生是县委书记?”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个事实,这也忒年轻了,就跟自己娃差不多大。

一时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竟然都忘记了鼓掌。

“怎么了?都说了“师傅十分敬”了。难不成我耗了半天,你们也不鼓掌欢迎我一下?“张青云含笑道。

“啪!啪!”掌声霎时雷鸣,一众人脸上都挂着笑,很憨、很真,这是一种绝对的认同,张青云抬抬手,良久下面才安静下来。

“各位老支书,以后你们可要记住,我就是张青云!你们说得没错,就一后生小子。但是一后生小子能想办法帮你们治虫害,也就能想办法帮大家发财致富,你们可信?”张青云笑道,说得很平淡,但自有一股自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得道。

“俺们信!张书记懂咱庄稼人,您当书记俺们心里踏实!”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声,大家立刻附和,气氛空前热烈。

接下来张青云又趁机给大家讲了很多,一些县委乡政府明年关于农业的发展规划都讲了出来,他不按文件讲,全讲老百姓关心的事,农药、化肥、种子,茶叶扶持政策,关键是水利工程的问题让大家听得特别激动。桑梓缺水,如果政府真能将这个问题解决,整个桑梓就和谐一多半了。

在友好、热烈的气氛下张青云结束了谈话。离开的时候那帮村支书对他明显有些恋恋不舍,都要张青云来年一定下去到他们那方转转,张青云一一和他们握手道别。

辞别了这帮人,张青云又在陈刚等人的陪同下对党校上下进行了全面的视察。直到下午方归,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七章破绽

春节前最后几天,考虑到刘臣,楚赟几人刚上任,那些露脸去视察的事张青云就全扔给了他们。张青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从县到乡镇干部思想统一的问题。

桑梓要发展。首先党员干部要有信心,要将发展第一要务的思想贯彻下去,其次,党员干部队伍中也不能再有出现第二职业的现象,名为干部,实际上自己另外干副业,群众、老百姓的事儿全都没放在心上,得过具过的干部要严肃查处。

所以,针对以上情况,张青云专门做了部署,宣传部、组织部、政法委齐出动。要求宣传部在全县范围内大吹宣传风,宣传干部整风运动、发展药材产业、拔除地方恶势力等等。年前就将紧张的风声放了出去。

同时,组织部以及人事局开始对全县的乡镇干部进行考察,张青云清楚,一个地方要发展,首先要有一个积极的领导集体,所以乡级领导班子的人员构成是非常重要的,桑梓缺人才,但是不能因此忽视干部的考察。一定要让下面的人有压力,这便是张青云首先要达到的效果。

刘臣,一连下去跑了几天。送了几天温暖,今天他自己却感冒了,上午回来就窝在房间没出去。

晚上吃过晚饭。楚赟过来串门,一进门就道“桑雍山气候果然不一样啊。今年这个冬天相比往年果然冷多了。”

刘臣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楚赟这话他岂能不懂?两个人雄赳赳、气昂昂来桑梓本想大作为一番,谁曾想张青云年纪不大,手段却老练得很,润物无声。没怎么动作。现在全县上下都好像团结到了他的周围。

再看常委会班子成员,政府这边有三人,加上楚赟,还有以前朱子恒的几个老下属,本来是自己这方占绝对优势的,这咋就弄成了这个结果呢?刘臣心里憋屈,先前通过常委会来包围张青云的打算完全落空了。现在局面完全陷入了被动。

“老楚啊,你就不要发牢骚了,先把政法那边的工作做好!本职工作做好了,才有发言权不是?”刘臣道。

楚赟脸色一变。不提本职工作他心里还没那么烦躁,一提起这茬他就满肚子是火。公检法,在县级单位来说,最核心的就是公安局。

他现在拿公艾局长陈迈一点办法没有,陈迈那小子表面上坦诚无心机,对自己也是恭恭敬敬,可手段厉害得很,这没多久的功夫,下面几个主要乡镇的派出所长已经被他笼络得差不多了,对不听招呼的,他要不架空,要不撤换。尤其是三门峪煤矿的事件发生后。

那小子扯了虎皮当大旗,对公安系统进行了全面的整顿,将公安局牢牢的控制在了他自己的手中。这都不可气,可气的是这家伙手法干净,动人先从内部着手,他撤换的那些派出所长一般都是相应乡镇党委向上面提的,他只是顺水推舟。

陈迈的这一做法,摆明就是和张青云配合默契,张青云将地方治安稳定这一责任拔到了空前的高度,下面的一些干部个个噤若寒蝉,有样学样,当然也会先从派出所动手,陈迈就趁这一良机。第一时间获利。

“老刘,你说这个……现在组织部、人事局搞这么大的动静出来,这换届的时间又没到。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楚赟道。

刘臣瞥了他一眼。道:“考察干部是组织部的本职工作,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楚赟嘿嘿一笑。没客气自己找杯子泡了一杯茶,缓缓坐下眯着眼睛道:“不过光考察干部是不够的吧?我看这动静是要对下面的班子大幅调整,可是桑梓一共就这么多人,这调整过后。真要大幅换血,人哪里来?”

刘臣手一颤。先前病怏怏的身子一下竖了起来,眼睛中似乎也有了神光。楚赟一语惊醒梦中人,张青云如此行为,如果真动静太大,最多这是个乡镇一把手、二把手对调,这不是等于提前进行换届吗?

既然质疑下面班子的能力,那就应该提拔一批新干部起来不是?新干部从哪里来?桑梓自己能有这么多储备班子成员吗?如果真是换人太多,新班子要磨合。被免职的人又有意见,桑梓的政局能稳定吗?

一下想到这许多问题,刘臣心一动,似乎突然发现了张青云的破绽,年轻干部就是心太急,想一下就解决根本问题。殊不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真一动起来,万一局势失控,后果岂能预料?

“老楚分析的有道理啊!不过我的核心工作还是要筹备政府明年换届大计,我们都初来乍到。人事的事情太敏感。没有调查不好提建议不是?还是一句话,先把本职工作做好才是你我根本,干部初上任,最忌讳的就是不了解情况就开始指手画脚,你说是吗?”刘臣道。

“是,是!”楚赟道,然后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叮”叮!”门被人敲响,刘臣笑容一收,淡淡说道:“推门,门没关!”

“吱呀!”一声门推开,门口站着的正是张青云。他笑道:“咦,楚书记也在?乐呵呵的,有什么高兴的事儿,给我也分享一下?”

楚赟和刘臣两人同时站起身来,楚赟更是边让座边道:“刘县长今日有些不舒服,我这过来看看!”

“嗯?”张青云眉头一皱,刘臣抢口道:“书记,您别听老楚扯,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们这些人,以前机关坐惯了。缺乏锻炼,这才在下面转几圈,就累了,真是汗颜啦!”

“不管怎么说身体要注意,虽然现在咱桑梓发展压力大,可是累到了你这个排头兵。我可罪过大了!”张青云道,脸上神色有些严肃。

刘臣连称感谢,招呼张青云坐下,亲手给他泡了一杯茶,楚赟在一旁陪着,身子有些僵。屁股只敢半坐在椅子上。腰杆挺的笔直。

“咳,咳!”刘臣无意的咳了一下,楚赟脸色微微一变,脸上不由得挂不住,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怯意尽露,自己来桑梓短短两个月不到,在不知不觉间。好像已经习惯了对张青云的仰望和尊重。

“书记,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刘臣含笑道,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张青云不要意思的笑了笑道:“哎!今天唐突了,早知你身子不舒服我就不来了,这……”

“别!书记。我真没事,过惯了四体不勤的日子,如果肩上在不压点担子,过几年可真要被淘汰了,组织上可从来不养吃白饭的干部哟!有事你但说无妨!”刘臣道,一脸的恭敬。

张青云脸微微红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沉吟良久才道:“是这样的,这春节,呵呵,我想回一趟雍平,这边县委、政府的值班想让你,”

话说一半,张青云住口,刘臣洒然一笑道:“我还当是啥事呢?我跟家里黄脸婆早说了,春节我不会回去,刚上任正是熟悉工作的时候哪里一心二用!书记,你放心回去陪令尊两老吧!县里的事,有我在,您放心!”

张青云一笑。连连称谢,道:“那就对不住了。今年情况特殊,呵呵”你也知道。我现在还单身,这个人问题再不抓紧解决,组织上可过不了关了!”

刘臣和楚赟对望一眼,两人同时起身恭喜,又找张青云开玩笑,说的当然全是祝福的话,饶张青云见过大场面,也不由得脸上有些发烫。

送张青云到门口。远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刘臣心中酸酸的味道怎么也抹不掉。

自己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小孩都能打酱油了,可人家还是个小伙子就爬到了自己头上。刚才玩笑时张青云红脸,不就是个小伙子吗?

说背景,自己比他雄厚,说知识自己还是90年代初的大学生,说家庭条件,自己出生于书香世家,这些哪一条都是张青云所不能及的。

可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打击人,28岁的县委书记,草根堆里爬出来的人,无论在上面领导心中印象,还是在下面人中的威望,自己都和他差了一大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县长,您昨天不是说回家陪嫂子过年吗?这……这”楚赟存旁边轻声道。

刘臣眉头一皱,摆摆手,心中更烦,自己刚才觉得楚赟对张青云的态度有些过分。再回想自己,在内心何尝不是隐隐有些惧怕他?真他娘的憋闷,刚刚张青云要自己值班,自己心中竟然隐隐还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自己在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怕他啊!

一念及此,刘臣眼睛一眯,脸上露出一丝狠辣。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不管何骏那边是否支持,自己一个人也要干,自己树大根深,岂能长期居于一个毛头小伙子之下?

他突然想到张青云这次回去的目的,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奸笑,对自己这个表弟他走了解的,对赵家小姐。那可是仰慕已久啊,相信他听到这个信息。再也不能稳坐泰山了吧?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八章被歧视

京城,八一别野,赵传坐在客厅,旁她老婆满脸郁闷,一个大客厅就两个人,此时已经黄昏,冬日的阳光照耀下,院子外几株长青松也显得无精打采。

“宏燕还是不回来过春节?”赵传瓮声道,口中的宏燕正是他唯一的女儿赵宏燕,在国外念大学。

“那个……宏燕那孩子说功课忙。”

赵传厌恶的挥手打断老婆的话,哼了一声:“没良心的东西,一年一度,家都不回了。我早说过不要送她去国外,现在心野了吧!家都不要了吧。”

赵传老婆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道:“还不是你那不争气的妹子?宏燕说姑姑不回她也不回,你说佳瑶也是的,自己自弓要私奔,和着将我女儿的心也给带野了,”

“啪!”一声,赵传一脚踹在面前的茶几上,茶几移开老远,直愣愣的将前面墙上挂的偌大的等离子电视碰得粉碎,她老婆吓得躲开老远,刚想开口,却迎上赵传杀人的目光。

“我妹妹咋的了?轮得了你对我赵家指手画脚?如果不是看你是个娘们。我直接废了你!”赵传大声喝道,浑身发抖,样子能吃人。

门倏然被人打开,几个勤务兵连忙进来收拾残局”滚!全都给我滚!”赵传喝道。

整个人一软瘫在了沙发上。她老婆一惊,连忙扑过来惊惶的道:“阿传,阿传你没事吧!”

赵传手一摆,女人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老远,勤务兵马上过去扶她

“站住!”赵传突然道,看向其中一人,“小华,给你布置的任务你完成了吗?”

那名叫小华的勤务兵一愣,脸上马上露出苦意,道:“首长,那……那小姐的电话一直不通,人好像不在蓉城,这……”

赵传眉头一皱,良久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摆摆手示意都出去。一个人[奇·书·网]闷声坐在沙发上,他脸色愈来愈阴沉。佳瑶不在蓉城,能在哪里呢?他突然想到了张青云,心里好似被人猛扯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起来。

对这个小子,他从未放弃过关注,本想张青云没了赵系的后盾应该渐渐也就消停了,谁知他不仅没消停,反而在江南是越干越有模样。

28岁下放做县委书记。在武陵那个是非圈竟然能立足,很快就将施政的障碍一个个的扫平,武陵市委、甚至在江南,对这小子风评都不错,江南组织部甚至隐隐有重点培养他的意图,这些可都是何坤亲口在电话中说的。

他知道何坤是一种试探。说的话绝对都是事实”何坤这话能对自己说,就能跟赵系其他的人说。用心险恶之极,这样一来张青云那子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赵传摇摇头,心想自己这个妹子看来是铁心了,一瞬间他有一种无力感。只觉得自己对张青云还是太低估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不死小强,一条扔在光溜溜水泥地上都晒不死的泥鳅。

赵传自己在江南呆过多年。对江南,尤其是武陵,其中水深浅他心里有数,赵系有很多官员在有后盾的情况下都扎进了那个是非圈没法回头。然而张青云却恰恰相反,四面楚歌,风雨飘摇,他却能扎下根,不是不死小强,又是什么?

“人才啊!人才!”赵传长叹一声,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看事态的发展,张青云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妹夫,自己是否可以做点什么呢?

他微闭双眉,良久,摇了摇头,所谓覆水难收,赵家和张青云注定走不到一条路上,随即他又想到了妹妹,只觉得心里异常难受,不死小强也有失前蹄的时候,赵传可以笃定,随着张青云的地位和影响越来越高,别人对他的忌惮也越来越盛,以后前途堪忧啊”

除夕前一天,张青云亲自驾车踏上了回雍平的路,耿战已经去黄海了,这是张青云的意思,虽然他清楚无论怎么做,都弥补不了自己对耿霜的亏欠,但是目前这似乎是自己能做的全部了。

一路飞驰,张青云现在最烦的是赵佳瑶的电话不通,联系不上人,心中不禁有些阴霾,打电话给韦强,要他帮忙去圣骑投资大楼看看,却被告知公司早放假了。赵佳瑶就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路的不安,张青云摸出电话翻着电话簿,拨了艾嘉的电话一下,马上又挂了,心想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过早跟家人瞎说,时机不对!他心里清楚一点,赵佳瑶是不可能存在什么安全问题的,她关机不接电话,自有其道理。

将电话一扔,张青云嘴角泛起一丝讥诣的安容,心想自己莫非还真对赵佳瑶这个女人有了牵挂?今天咋就如此失常呢?一念及此,他连忙收拢心思,用力的甩甩头,继续发动汽车朝前驶去。从桑梓到雍平,最先进入的是雁南乡,一入雍平的地界,张青云心里瞬间宁静,先前的浮躁、烦心全都飞霄云散。

对这块土地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心中自然而然有一种亲切感,只觉得这一草一木都是在欢迎自己。招败芳草都好似有了生机,自己的一切都是从这块土地开始的。

经过雁南。远远的张青云就看到了前面的两座高山,他心中不由得一暖,两座高山中间就是峡谷。那里有一座桥高建峪大桥。

高建峪大桥在自己的政治生涯中意义非凡,自己正是从高建峪大桥的工程事件开始一步步进入雍平政治漩涡的,其间的惊心动魄,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喘嘘一番。

黄嵩山、厉刚、武德之、王平”等等一众人的形象纷纷从他脑中悄然浮现,这些人全是自己步入政坛的导师,在斗争中成长,在斗争中进步,其间自己有过青云直上的风光,也有过被人利用饱受夹击的痛苦和郁闷,起起伏伏,跌跌撞撞,就这样一直走到了今天。

汽车缓缓下山,大桥已经遥遥在望,张青云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刹车猛然一松,车速迅速加快,朝大桥的方向疾驰而去。

“吱!”一声,张青云将车停在桥头,推开车门,一阵冷风灌进来,张青云哆嗦了一下,兴致却不减,缓缓下车。

下游的水电站大坝已经合拢。虽然是枯水季节,桥下也是绿水盈盈,站在桥上往前望,只见一条绿色丝带缠绕在群山之间。由于水位的升高,河中竟然有小木船在其间航行,山岚起伏,水天一体,竟然构成一副绝美的风景画。

青山依旧,却已经物是人非。张青云不由得一阵喘嘘,站在桥头久久不愿离去。

“叭!”一声喇叭声响。张青云倏然扭头,一辆警车正停在自己旁边,车前座下来一名交警。

“同志,大桥上不准停车,你不知道吗?”交警严肃的说道。

张青云一愣,讪讪一笑,连连道歉,交警麻利掏出罚单,划了几下,突然瞅到张青云的车牌。楞了一下道:

“你是桑梓的人?”

张青云点点头,交警瞟了他一眼,没做声,将罚单开好递了过来。

张青云接在手中一看。本来两百罚单,下面加了一个勾变成了三百元,大写竟然还有修改痕迹。

他不由得眼一眯,这是桑梓县委的车,对方肯定知道自己是政府的人,可是还是如此作为,心中不由得有些不爽,道:

“同志,这不好吧!难不成桑梓的人你们就歧视?你别忘记,这雍雁公路还是借道我们县境才通的呢!”

“哎!同志这话就不对了。我完全依法办事,你的车牌是一看就是政府的,公务员犯错更要重罚。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那名警察严肃的道,打起了官腔。

张青云一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生了这么一副好嘴皮子的,自己常年打雁,今天竟然被雁啄了眼,明明是他不对,这家伙竟然还能弄这么一个冠冕学皇的理由来。

张青云忍不住一笑,心想这家伙嘴皮子值一百块钱,也没有了计较的意思,便道:“同志,怎么称呼你啊?”

交警皱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道:“不要套交情,赶快将车开离大桥,春运其间万一堵塞交通。谁能负责?”

张青云笑笑,准备拉开车门。却听见那家伙嘀咕了一句:“死桑梓旮旯子,罚你三百给面子了。开车最好一脑撞死!”

张青云脸一青,这家伙虽然是嘀咕,但是这句话他却听见了,啪一下关上车门,道:“哎!你刚才说啥?身为交警,就是这样的素质吗?你是哪个中队的?”

那家伙一愣,没想到张青云竟然听到他的咒骂,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上却道:“你管我是哪个中队的?还不快走?再不走我告你扰乱公共交通,这里可不是桑梓的地界!”

“谁都不能走!”张青云断喝一声,脸上神色异常难看,随即又指指警车道:“你们车上的人全部给我下车,马上给我解释这件事,不然我会跟你们县领导沟通,乱弹琴!”

那家伙一愣,张青云一发火他才觉得这小子可能不一般,连忙用手敲打车门,后面车门同时打开,又下来两人。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七十九章意外尴尬

两人中有一人明显是个头,他腆着肚子上前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违章停车还有理了?你们桑梓人都是这样野蛮吗?”

“你们是哪个中队的?马上道歉!身为人民警察,竟然如此素质,简直是乱弹琴!”张青云冷冷的说道,眼睛像刀子似的。

几人一迎上张青云的眼神,都不由得一怔,其中一人碰了碰胖子,使了使眼色,估计是在示意这家伙扎手。

那胖子手一甩道:“碰啥呢?妈的,桑梓人竟然欺负咱到我们地盘上来了,怕个鸟啊,哥几个,将这车扣了!”

张青云冷笑一声,正准备拨电话,却见警车车门突然打开,从内面又下来一人,睡眼惺忸,嚷嚷道:“你们吵啥啊?老子打会儿盹儿都不安稳!”

那几人一呆,胖子连忙回身笑道:“队长您继续休息,晚上咱还继续开战呢!就一桑挥佬闹事,哥几个准备将车给扣了。”

“唔!”那家伙嗯了一声。张青云眼睛一眯,这家伙不是张金波吗?真是冤家路窄,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他正准备开口,却见张金波揉了揉眼睛,一抬头看见张青云,浑身一激灵,像触电般大喝一声:“慢”。几人同时扭头疑惑看向他。他自己则张大嘴怔怔不知所言,呆立半晌,才道:“张……张”。

舌头转了半天,硬是一句话没说出来,突然一抬手“啪”一下甩了胖子一耳光。

“你这个狗东西,就不会长眼呐!你……”他边骂,又是两脚上去。偌大一个胖子硬是被其踢趴在了地上。

“张所长,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你这是干啥呢?暴力殴打下属?”张青云淡淡的说道。其他几人早就傻了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连忙收敛心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张金波真有欲望站在桥上跳下去,克星、张书记绝对是自己的克星,这么多年了,自己一遇见他就没有不倒霉了,今日这事不用问,肯定又是这几个家伙捅篓子了。

“张……张书记,您……您好!这几个家伙长了一副狗眼。他们……”张金波结结巴巴的道。鼻子和眼睛快挤到了一块儿,身子根本就伸不直,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一口都有些困难。

“你在这里更好!省得我麻烦,你问问他们几个,尤其是他!”张青云指指开罚单的交警,“桑梓佬啊?旮旯子啊?交警竟然还咒别人开车撞死,雍平这几年公职人员素质就成了这样吗?”

张金波背上冷汗直冒。想出手教训人,又不敢,朝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家伙早就明白了原委。都纷纷上前耷拉着脑袋,气都不肯出一下。

看着面前这战战兢兢几人。张青云眉头一皱,一瞬间兴致索然。桑雍矛盾,今天自己亲自感受了一把,心中有些恻然。刚才他一时气愤发火,现在一冷静,考虑问题却又有了变化,自己当初在雍平的时候,不也称桑梓人为桑梓佬吗?

桑雍人之间水火不容。是多年积怨造成了,一时一刻岂能轻易化?

桑梓周边几个县,桑鹤有矛盾,现在桑慈矛盾又激化了,封闭的桑梓,外面的人视其为洪水猛兽。在自己手上能够改变吗?

发展!一切都要靠发展。桑梓的经济不发展起来,什么都是空话,张青云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一下重了起来,桑梓有太多工作需要做了。

咬了咬嘴唇,张青云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改变目前这个现状,要将桑梓从一个闭塞的旮旯。变成一个富裕、开放的地方,让桑梓人走出来,让外面的人看到真正的桑梓。张青云清楚,要完成这一目标,自己任重而道远!

随后,那几人见张青云脸上阴晴不定,连忙纷纷上前道歉,张青云一阵厌恶,心想自己一县委书记,跟这几人飙个什么劲呢?交警队的全是一帮老油条,又指望几个有素质的呢?

一念及此,他摆摆手道:“张所长,你看着处置吧!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说完。张青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汽车一溜烟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以外。

张青云一走,张金波几个手下凑上来准备问个究竟,殊不知又挨了他一顿拳脚,打得累了。张金波一屁股坐在桥上喘气,心中再琢磨张青云的话,也渐渐平静。

他明显感觉到了张青云的变化,什么看着处置,其实就是不计较了,些许小事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这可是大领导的气度啊!早知张书记去了省委,现在既然驾着桑梓的县车。肯定是下放到桑梓掌一方权柄了。

30岁不到,就上到了县级领导,张金波浑身一哆嗦,缓缓站起身来道:“你们这几个家伙今天这顿揍没白挨,知道刚才过去的那是谁吗?张青云张书记,我说你们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双狗眼!”

几人对望一眼,都一骨碌爬了起来,其中一人道:“张青云?他就是那个那个张青云?”

“不是那个张青云。我们雍平还有几个张青云呐!”张金波瓮声道。

几人一愣,纷纷望向去雍平县城的公路。似乎还想瞧刚才的汽车一眼,张青云他们可是听过的,雍平官场这些年最传奇的人物。

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演绎。是越传越神,现在几乎成了年轻一代公务员的偶像,未曾想到自己几人在无意中竟然能见到这个人,他们哪里不好奇?

“啧,啧!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刚才我如此咒他。他竟然都放过了我”刚才开罚单的那兄弟道,他不愧生了一张好嘴皮子,这句话竟然说出了娱乐节目主持人的腔调,和刚才的严肃判若两人。

张金波双目一瞪。正准备发火,那胖子交警上前谄笑道:“队长,您跟这人挺熟?看样子就挺熟的,您认识的大人物可真多啊!”

张金波硬生生的闭上了要骂人的嘴,脸上露出了一丝矜持,大度的摆摆手道:”哥几个上车吧!我们去雁南派出所吃午饭!”

看到几人屁颠屁颠的朝车上挤,张金波禁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路,心中有些陶醉,大度的感觉真好,那是一种气魄,更是一种有身份的象征。

一念及此,他挺了挺胸,觉得自己的身份都好似丝下高了不少,上车后很酷的摆了一下手,司机发动汽车风驰电掣朝张青云刚才来的方向行驶了过去。

回到雍平。张青云将车开到自家院子停下,然后噔噔上二楼,按门铃却没有动静,抬手看看表。快中午了,老爸、老妈怎么不在家呢?

掏出电话又放进兜里,估摸是去买菜了吧!下到楼下,张青云拉车车门坐了进去,拿出一份杂志随便看。

《凌雪飞为何是大众情人?》张丰云眼一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杂志上看凌雪飞的各种造型,张青云感到一阵亲切。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她了。不过这丫头依旧是短信不断,联系还是很紧密的。

她这几年可谓功成名就了,看杂志的内容,上面几乎记录了凌雪飞全部优点:商演、走穴赞助费高也不去,生活节俭,敢于素颜出镜等等。其中爱情一栏。记录了凌雪飞的原话:“在梦中我经常和他在一起”

张青云脸上泛起一丝古怪,脸有些红,因为这丫头最近经常给自己发短信头一句话就是“昨晚我又梦见你骂我了!”张青云将杂志一合,这不是阅者杂志吗?现在这些道,正规杂志也开始八卦了。

,“叮!叮!”有人敲玻璃。张青云一扭头,嘴一张,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赵佳瑶正弯着身子朝内面瞅,脸上古怪红晕,眼睛却盯着杂志不放松。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张青云道。一本杂志好像很烫手一般掉在了地上。心中暗骂自己怎么不把窗户关紧,露了偌大个缝隙,因为从赵佳瑶的眼神中他就清楚,这女人可能瞅了好一会了。

“我,……没打扰你看书吧?”赵佳瑶道。瞅了瞅地上的杂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啊,呵。张青云干笑两声,缓缓的推开门,赵佳瑶自然后退几步,张青云道:“你一个人来雍平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呢?”

赵佳瑶脸一红,张青云觉得自己右耳朵被人碰了一下,往右瞅却不见人,左边传来嘻嘻的笑声:“哥,你太迟钝了!佳瑶姐肯定是跟我一起回来的啊?这都不知道”。

张青云向左看,笑嘻嘻的站着的不是艾嘉吗?不远处爸妈、姨姨、姨父还有卞华都含笑着看着这边。

“你这个鬼丫头!”张青云嘟囔了一句,连忙上去跟父母打招呼,道:“你们这么多人出动,都是干啥去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尹素娥拽着儿子的手,亲昵之意溢于言表,一双老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早就乐开了花,古怪的朝张青云使了个眼色。道:“人家姑娘拎着东西。你就不会帮帮手?”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八十章旖旎风情

张青云连忙扭头,却见赵佳瑶竟然拎着一袋菜。他连忙伸手过去道:“给我拎吧,对了,你电话怎么不通呢?”

两人的手接触了一下,赵佳瑶一红脸,道:“嘉嘉说你早回家了,她,她骗了我

张青云还好,对赵佳瑶的这种半截话已经很适应了,其他人均一呆,都哈哈笑了起来,赵佳瑶这次是真红脸了,张青云连忙转移话题,大手一挥道:“好了,好了!都上楼,早饭都没吃,饿死了!”

几人都知道人家丫头脸皮薄,也没再笑,艾嘉凑过身子轻声在张青云耳边道:“谁叫你神神秘秘,不捉弄你们一下,难消我心中的气。”

张青云脸一黑,扭头却见艾嘉人已经跳开,挽着赵佳瑶的胳膊道:“佳瑶姐,我哥又要骂人了!”

张青云动作一滞,暗骂了一声倒霉,将头扭了过去,噔噔上楼。

张德年两老一回家就乐呵呵的张罗饭菜,艾嘉父母帮忙,厨房里一片欢声笑语。艾嘉那丫头也摸到了张青云的房间玩电脑,客厅一下就剩张青云和赵佳瑶两人。

“我”我前天就到了!”赵佳瑶轻声说道,又是一句标志性的半。

张青云一笑,眯着眼睛看向赵佳瑶,她神色依旧有些冷傲,这是她本身骨子里拥有的东西,是一种独特的气质,但是冷傲中双颊有微有红晕,长长的睫毛翘起,让张青云有一种错觉,总觉得她是在偷偷的瞅。

今天的赵佳瑶穿着很简单,随随便便的一件绿色外套,下身一条牛仔裤,脸上也没有上妆的痕迹,这样的装束不仅没有降低她的魅力,反而让她多了一种亲近感,琼口瑶鼻,略微湿润的嘴唇和鼻尖上折射出一种柔和而晶莹的光,说不出的娇柔无限。

“佳瑶啊,你来雍平跟你爷爷说了吗?”张清云道。

赵佳瑶一抬眼,一双乌黑灵动的眸子滑过张青云的脸颊,又连忙躲开,道:“爷爷冬季在岭南疗养,我”前几天去见过他老人家了。”

张青云点点头。岭南冬季温和,不像京城那般冷。赵老将军去岭南疗养想来是个好去处。张青云刚才的本意是想问京城那边赵传还是否跟她有联系。但赵佳瑶如此回答,他也不好再问。

“来雍平我家住两天感觉还适应吗?”张青云又笑道。

赵佳瑶点点头,突然道:“就是没下雪!”

张青云哧一声笑了起来,赵佳瑶脸色也滑过一丝笑容,两人同时都想到了在武陵两人一起游玩观雪景的时光,一时尴尬的气氛一下淡了不少。客厅温馨弥漫。

尹素娥从厨房出来满脸含笑,张青云刚想张嘴。却见她根本没看自己,对赵佳瑶道:“闺女啊。花板放菜里面能吃吗?不知道你的口味,前几次都没放。今日煮牛肉,这才问问你!”

赵佳瑶讶然,呆呆不知如何说话,张青云讶然失笑,看来老妈不熟悉这丫头的脾气,问她这种问题不是白搭吗?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平常吃得菜中是否有那玩意儿。

“能吃,能吃!平常做菜怎样就怎样!”张青云摆手道。

尹素娥皱皱眉头有些不高兴的扫了儿子一眼,张青云又道:“妈,你怎么穿个红衣啊?一点都不协调!”

尹素娥这下真不高兴了。双目一瞪道:“穿红衣怎么了?这件衣物我就喜欢,你看多合身”老人唠叨,越到后面神色越舒展,竟是满脸的喜气,张青云连忙闭嘴,彻底的无语。

“坏了,坏了!锅里还炒着菜呢!”尹素娥突然顿住身子,临走时还不忘对赵佳瑶笑道:“闺女。马上就可以吃饭了,稍等等。”说完连忙又进了厨房。

张青云瘪瘪嘴,心想父母就是这样,有了儿媳妇目标就忘了儿,不过快60岁了,这穿一火红的衣服,这在雍平这旮旯是不是太前卫了点!

“那个……那个”,那衣服是我跟伯母带过来的。早知不合适,我就换别的礼物了。”赵佳瑶道。

张青云一呆,手上动作立刻停住,脸上的古怪一闪而没,讪讪一笑道:“合适!合适”。

“可你刚才明明说不搭配啊?”赵佳瑶抬头道,脸上一脸的认真。

“咳。咳!”张青云借助咳嗽掩饰尴尬,扫一眼赵佳瑶,心中没来由的一荡,道:“衣物合不合适在于心情,本来不合适,但是因为是你送给她的,她还是喜欢。你可明白!”

赵佳瑶嘴一张,没出声。脸却据一下红了,再傻她也明白了张青云的意思。张青百抬头,哈哈大笑:“哈哈,哎哟,”他笑一半,脚下传来一阵刺痛,一低头这女人又老调重谈了,这一脚真不轻呐!他不由得眉头一皱。抽了一口冷气满脸恼火,道:“哎哟,你”你……怎么平底鞍你也能有如此威力啊!”

双脚一下缩到沙发上,他再抬头却迎上了一张精绝的笑脸,这幅容颜他曾今见过一次,那就是在武陵大酒店电梯口自己被她用手中的冰袭击的那刹那,但那次很短暂,距离也没有这次近。

张青云呆呆失神,手情不自集的伸出来想碰一下对方,赵佳瑶突然开口道:“你很喜欢看娱乐新闻?”

张青云只觉得一头凉水从头淋到脚,这女人凶猛,看似云淡风清,其实什么都藏在心里,她这是在暗示刚才自己在车里的那失常的一刹那啊!

张青云只觉得脸上肌肉有些僵。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赵佳瑶眼睛就直愣愣的看着他,神色早已经没有了笑容,看得张青云背后有些发麻。突然她嫣然一笑,宛若初开的百合,道:“我也喜欢看娱乐新闻

张青云脸上泛起一丝古怪。才知道自己根本就被这女人调戏了,尴尬的咳了咳,他终于第一次见识到了赵佳瑶的厉害,明明是吃醋。都能如此有智慧,如此进退自如,若有若无。似是而非却又让人记忆深刻,还不落口实,真是厉害!

“明天要下雪!”赵佳瑶很快转移了话题,“嘉嘉说明天带我去看雪景!”

张青云面色一顿,随即哈哈大笑,心中一阵畅快,他瞬间察觉到赵佳瑶其实非常善解人意,她心思灵巧,又注重自己的感受,将女性的矜持和对自己的感觉传达得异常到位,自己真有这有这样一个女人做自己的老婆,夫复何求呢?

“什么她带你去看雪景!你可是我家的贵客,要带也要我带,现在我正式宣布,嘉嘉的导游资格被取消了!”张青云洒然摆摆手道。

赵佳瑶嘴一抿,没有做声。头扭向别处,脸上的红晕却藏不住,眉宇见的宜嗔宜喜,张青云不看也能感觉得到。一时两人谁都没有做声,心中都是一片旖旎,无声胜有声。

良久,张青云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突然扭头看向房间道:“出来!死丫头鬼鬼祟祟干啥呢?”

赵佳瑶一惊,抬头看张青云。又看张青云望的方向,房门缓缓打开,艾嘉伸出山脑袋吐吐舌头,却满脸笑容的走了出来,道:“姨妈真是老古董,都不知装的什么游戏,无聊死了!”

张青云随手抓起一张报纸。站起来就狠狠作势欲打,艾嘉却灵巧的一躲闪,顺着赵佳瑶坐在了她旁边。手伸到她脑后,有些玩味的伸了一个大拇指,朝张青云挤挤眼睛,样子说不出的得意和滑稽。

赵佳瑶茫然扭头,艾嘉脸色立变,笑得像花一样,迅速改变了话题,有了艾嘉的加入,旖旎是没有了,客厅却多了几分融洽,张青云突然从心底感到了一种幸福。

年复一年,自己心思全放到了工作上,常常心身疲惫,孤独寂寞,家的温馨、爱情的滋润却享受太少,以后自己应当分一些时间给家人。

家是心灵的港湾,一个没有家的人心总是在漂泊,永远都缺乏有家室之人的那种沉稳和透彻,想来组织上历来看重干部的家庭也是这个。原因吧……

今年的春节对于老张家来说绝对是最有意义的一年,对张德年老两口来说,他们终于看到了抱孙子的希望。而对张青云来说,更是如此!

历经了他进入官场最风云变幻的一年,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短暂的休息机会,一颗历经风雨的心在收拢、沉淀,然后慢慢的蜕变,这是一个。悟的过程。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张青云对这四个词有了新的感悟,许多以前没有通透的东西都会在这次感悟中渐渐明晰。

张青云清楚,随着旧岁的远去。新的一年自己必将会面临更高、更难的挑战,以前每过新年他也会有这种感觉,只是以前是忐忑、激动和希翼。现在却更加淡然、平和。

人在进步的路上就是一个不断接受挑战的过程,张青云认为自己有信心,有能力,面对一切挑战。风霜雪雨我不惧,四面楚歌我自岿然不动,即使前路崎岖艰难,进步却是必然,自己绝对会有一个光明的未和,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八十一章他朝故旧

爆竹一声除旧岁,不知不觉凡经辞旧迎新了!这几天张青云是尽情的享受生活,赵佳瑶的天气预报果然很准,一场雪从除夕一直下到大年初三。

几乎每天张青云都会领着赵佳瑶去看雪,两人去虎山观景、去月全怀旧、去联合村会相亲,出双入拜两人的感情也在这期间再次升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已经习惯了牵手。

只是每一次牵手张青云总会下意识的先试探一下,倒不是怕赵佳瑶矜持,而是担心这丫头手上藏有暗器,赵佳瑶是一个和冰雪有特殊感情的人,但是张青云却清楚,她的内心却是善解人意、聪明温和的人。如果真要说这个女人和冰雪的联系,“洁白如冰。冰雪聪明”、“纯洁如雪”等等这些词都可以用到她身上。

这种感觉很好。在全世界所有的男人中只有自己才真正的了解她,她也只和自己有默契,有些话两人谁都不用开口却能彼此明白的对方的意思,这是一种心灵的沟通,无需用语言表达!

两人之间基本没有一句情意绵绵的话,却彼此心中都能感觉到旖旎和浪漫。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有谈敏感的问题,没有谈耿霜,也没有谈赵佳瑶如何面对赵家叔兄长辈,似乎一切事情都可以水到渠成,这一点、两人心中都异常坚信!

又是柳水河。张青云依旧将车停在柳水河畔,两人都静静的看着河水滚滚东流。同一个位置,张青云这是第三次站在这里了。

武德之送自己“难得糊涂!”四个字,自己当时沮丧黯然,督察室的那个秋天自己故地重游,心中感慨,豪情万丈,而今天自己站在这里,却只觉得浪漫温馨!

同样一条河。却给自己截然不同的心情,看风景,其实就是看心情,这话果然有道理。

“青云!”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张青云一回头,瞥见武德之含笑看着自己,他旁边有他老婆,还有武志强夫妇。

“我说你怎么没守时,原来你在此地看风景呐!”武德之道,张青云连忙上前,一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你每次过来能来我家看看,我是从心里高兴呐!”武德之又道,一眼瞥见赵佳瑶。呆了一下脸上露出沉思的神情。

“哈哈!佳瑶。这就是咱雍平的父母官,武德之县长!”张青云笑道,又指指赵佳瑶道:“武县长,以前天河路桥的赵总,你们见过?”

武德之动作一顿,一拍脑袋,洗然大悟的说道:“哦,我说怎么这么熟悉,您好!”赵佳瑶罕见的笑了一下,伸手和他一握,马上退后。

“武县长。我来一次,你们举家出迎,有点隆重了吧!”张青云笑道。

武德之摆摆手,也没矫情。道:“怕你又在我门口被堵住,你来电话说要过来。我就先未雨绸缪了!”

张青云眼睛一眯,意味深长的道:“那你是有心了,看来今年说不定您家门口被堵的人要比往年更多了”。

武德之一呆。一下明白了张青云是指自己提拔扶正的事,两人对望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武志强等人都没有上前,只是含笑的看着这边,他虽然比张青云的年纪大,但现在身份已经相差太远,张青云和武德之才是一个层面的人,才是故友,这一点他心中分寸很清楚。

武德之和张青云闲聊,心里不由得感叹,自己升任县长,组织上都说是破格了。可青云28岁的县委书记又能怎么解释呢?几乎每一次见张青云,武德之心里都会有新的感觉,这次感觉尤为强烈。

张青云所表现出的大气、内敛,上位者风范尽显。随便站着都是岳恃山临,当年酷似自己的那份机变仍在,但是却多了更多厚重,远远没有了往日的少年轻狂感,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自然。

“武县长好福气,开门就可见滚滚东流的柳水河。令我羡慕啊!”张青云笑道。

武德之眼睛一眯,嘻角露出一丝笑意,道:“你我都是这条河哺育出来的,你看柳水是寻根,我看柳水是归根,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又是一阵笑,寻根之意是翱翔九天直上却不忘本,归根之意则是随风飘落化尘埃,武德之一句话就总结出了两人目前的境况。张青云刚刚开始。武德之却已经到了尽头,两人恰好在这个点上重合,又一起观柳水河之景。心境自是不同。

随即,张青云又和武德之老婆,武志强夫妇一一见礼,由刻意的保持了距离,青云也没有试图拉近,这是失败与成功的距离。是经过岁月的洗礼和积淀而造成的,有意拉近反而不美。

赵佳瑶一直站在张青云的旁边,几人也只是客气的点头打招呼,没未有上前套近乎的意思,武德之老婆也没有夸张青云的女朋友漂亮等等一类见面常说的话。张青云虽然和武德之同级,但是在他们眼中却隐隐觉得张青云已经高自家老头子一筹了,见面交谈当然该恭敬庄重!

进了武家的门。武德之一个人陪这张青云聊天。奉上清茶,两人当然是相谈甚欢。

张青云来拜访武德之还有一个意图,那就是桑雍关系的缓和,桑雍之间不应该再相互歧视了。

武德之对此也深有同感。两人很快就商讨出了促进桑雍关系正常化的一系列办法。两县联合起来办小学到高中的县际运动会,两县乡镇干部互访考察,两县在边界地区进行水利工程合作等等。

见武德之答应得如此爽快,张青云不禁眯着眼睛道:“看来我是找对人了,来雍平办事还得找老领导啊!省却了许多麻烦。”

武德之脸色变了变,听出了张青云话中的味道,人家是在讥讽自己在雍平力压书记,独揽大权呢?一念及此,他忙摆摆手道:“桑雍。桑雍,我们两县几百年都是联系在一起的,雍平这些年之所以发展快点,关键是各界领导班子都牢记“稳定是第一责任。这一指示精神的缘故。

我是衷心希望,在桑雍加强交流与合作的过程中,我们能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张青云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好个武德之,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就连讥讽的话也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和着他力压书记一头却是基于稳定考虑的,自己在桑梓大刀阔斧的改革,便成了动摇了稳定的大局。

还有相互学习、共同进步。这话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念及此,张青云不由的摆手大笑,道:“难得糊涂,难呐!当年您送我的这四个字我时常铭记于心,今日与您一谈,又有了新的感悟。桑雍环境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武德之点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张青云有新的感悟,自己何尝不是一样?张青云自从离开雍平就是龙归大海,现在在回过头来将张青云和当年比较,这种豁达、大气和胸怀早就相差万里了。

自己送给他的四个字。早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现在已经开枝散叶了。而自己却有时仍旧难窥破其中的奥妙,至少今天的谈话就可以看出,隐隐的在境界上自己就低了一筹。

人家不是看不清,是不看清。人家不是不精明,而是不去精明。凡事抓点不抓面,点自然带动面一起动,个中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在雍平呆了几天,初四张青云和赵佳瑶去蓉城,又是一番拜年。韦忠国、杨欣、黄新权,还有一个人就是何坤了。

去何坤家,何骏并不在。当张青云带着赵佳瑶两人一起去的时候,进门何坤神色中的不自然一滑而过,才招呼两人坐下。

何坤是一如既往的木讷不善言辞,但是对张青云在武陵的工作基本肯定,同时也批评了张青云没有狠抓经济建设,他是负责经济这块的,脑中的数据很多,桑梓目前的生产总值和老百姓的平均收入都处在江南最下游,其中的一些数据他能信手指来,说得张青云十分惭愧。

“青云,你是省里直接下放的书记。老实说这事老黄是有私心的,桑梓是他的家乡,他选中你就是看好你,如果你能在桑梓干出模样,前途大有可为,可不能辜负领导的期望啊!”何坤木讷的说道。

张青云连忙恭声称是。心中却在想何坤这究竟是大气呢?还是另有所图。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段话绝对是勉励的话,张青云心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大领导确实不一样,不是不会打机锋,人家是不屑,堂堂正正,是什么样就直接说出来。干部的提拔就是优胜劣汰,从何坤的话中他听出来了,自己如果在桑梓真干不出成绩,他绝对是会毫不手软的,而张青云觉得他了不起的也就是这一点,对这些直言不讳,并不隐瞒,这种对人的压迫感,往往比迂回还要大。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八十二章不许用这招

雍景园,张青云清清爽爽的洗了一个澡,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在了赵佳瑶的旁边,赵佳瑶不自觉的朝边上挪了挪。

“佳瑶啊,没想到你生意做这么大了,以后我可不带你去给领导拜年了哟!”张青云笑道。

赵佳瑶眉头一皱,双眼一挑,道:“为什么?”

张青云嘿嘿一笑,朝她眨眨眼睛道:“以后我们让领导来拜访咱,凡属没拜访咱的领导,你就不去他的管辖范围投资,就让他们经济发展不起来,哈哈!”

赵佳瑶嘴唇动了一下,一下才明白张青云在拿自己开涮,头连忙扭了过去。张青云心头一荡,不自觉靠近了一点,手自然的从她后面穿过去,从另一侧搭在了她的肩上。

“啊”赵佳瑶身躯颤动了一下,挣了一下力量却不大,张青云顺势一搂将她搂在了怀里。

“嘤咛!”一声,她俏脸一红。眼神极其飘忽,视线不知道放在哪里好,额头部竟然因紧张而微微颤动。

张青云手微微一松,另一只手将佳人的柔荑捉在手中,赵佳瑶飞快的瞟了张青云一眼。道:“你……你……”

张青云朝他促狭的眨眨眼睛,赵佳瑶脸更红,头却靠了过来,两人终于有了一点依偎的姿态。

“你明天就走?”良久,赵佳瑶轻身道,吐气如兰,让张青云感觉胸口一阵麻痒。

用心的感受着赵佳瑶酮体的惊人弹力,张青云手不自觉搂紧了点,眼神却不敢瞅她的脸颊,生怕自己一时难以把持住,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和赵佳瑶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殊为不易了,两人虽然对未来很有信心,但也仅仅是信心而已,目前路究竟在哪里却依旧看不清,自己总不能就偷偷的跟她拿结婚证,然后让她跟自己窝在桑梓。

良久,张青云吐了一口气。纷繁芜杂的心绪渐渐平定。目前自己的首要工作是建设桑梓、发展桑梓。其他种种全是空中楼阁。

“我”我也准备进军武陵!”赵佳瑶道。

张青云脸色微微一变,道:“啥?不行,武陵跟你公司的业务契合很少,你是投资公司,去武陵不伦不类!”

张青云脸色铁青,说得斩钉截铁,他知道赵佳瑶有意武陵。也是有助自己一臂之力的意思,但是岂能答应?武陵那个地方,水太深,赵佳瑶正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岂能让她沾那些东西?

赵佳瑶动了一下,道:“为什么?我很看好武陵的发展

“不行就不行!你圣骑基金投资堂堂正正,去那边淌浑水干嘛?有所为有所不为,那边的事情你还是少掺和为好。

“你的意思是说去武陵投资的公司全都是走邪路的公司?打击面这么广?”赵佳瑶一抬眼,道。

张青云一呆,一抬手“啪!”一下,赵佳瑶娇叫一声,身子一下弹了起来,双颊红得要滴水,指着张青云道:“你……你打我”

“看你还诓不诓我,这叫敲打你知道吗?”张青云得意的笑道。手上还在回味刚才佳人臀部的悄人弹力。

“哎哟!”张青云惊叫一声。脚一下缩到了沙发上,指着赵佳瑶道:“你……你……以后不许用这招!”

赵佳瑶罕见的一笑,却又贴着张青云坐下,眼睛盯着他一双脚,张青云下意识的挪开了点。

“你很怕我?”赵佳瑶道。脖子抬得有些高,象牙色修长的脖颈和尖俏的下巴和张青云近在咫尺,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

“怕!怕!”张青云装作投降的姿态,怪声说道“小子不是无意冒犯,还请上仙息怒!”

“哧!”一声,赵佳瑶笑起来。眉宇流转间,脸上尽是欢快。张青云心头一荡,准备去抱她,谁知她早有防备,身子弹开了。

“我不去武陵投资也可以。不过你也不能拉其他不三不四的公司过去投资!”她道。

“不三不四?”张青云眉头一皱,“谁让不三不四的公司去桑梓了?”突然他心具咚一声,道:“你不会是说郭雪芳吧?”

赵佳瑶闷声不说话,张青云立马道:“她的公司可是正规公司”

“可是人不三不四!”赵佳瑶抢口道。

张青云一句话卡在了喉咙中,尴尬的咳了咳,心想这女人是吃醋啊,虽然觉得温馨,但嘴上却道:“现在好了,投资的问题你有意见,以后娱乐新闻我也不敢看了,打击面有点广了啊!”

赵佳瑶一抬眼,道:“还有什么事不能干你一并说了吧!让我心里也有个底!”

张青云脸一黑,才知道又让这女人占了先机,连连摆手,道!”没有了!没有了!懈心”都囔了一句,“还没嫁人这醋坛子就翻了。”

赵佳瑶一呆,脸上终于挂不住了,白了张青云一眼,连忙起身道:“去洗澡了,茶几上全是娱乐杂志,尽情的看吧!”

张青云哈哈大笑,赵佳瑶却飞也似的进到了房间。

武陵常委别墅区,张青云驾车轻车熟路停在了一幢别墅门口,拎着礼包下车缓缓按下门铃。

良久,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张青云道:“我是桑梓张青云,专程来拜访谢书记!”

男人一怔,连忙开门。道:“张书记请,谢书记在客厅等您!”

张青云含笑点点头。眯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一眼,以前没见过,很陌生。

“您是”张青云说了一个半截话,当然是要打探对方的身份。

男人一笑,客气的道:“我叫柳勇辉,谢书记新任的秘书!”

“咳!咳!”张青云咳了一下,连忙推笑道:“柳秘书好,我是新县委书记,你是新秘书。以后可得多关照啊!”

柳勇辉神色一滞,连忙笑了起来。做领导秘书,他可不是第一次,下面的官员来拜访领导找自己套近乎的也不少,只是没想到张青云如此直接。

张青云现在可是武陵名人,谁都知道桑梓有个铁腕强势的书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人大气,不扭扭捏捏,明明是套近乎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都自有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气势。

张青云进到客厅,谢明君正舒服的躺在躺椅上凝神静思,一见张青云,他眼睛一眯。张青云忙道:

“书记新年好!今天专门来拜访您老了!”

“来就来,还拿着礼物干啥?这可不是好的风气”。谢明君瓮声说道。

“送礼,送礼,不拿礼物哪成,两手空空被人误会了反而不好”。张青云道,脸上笑容依旧。

透过厚厚的镜片,谢明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不愧是省里出来的干部,深谙送礼之道。年节进书记的门手中不拎东西,却是也有顾虑的。人家很容易往其他的方面想,不送礼物,那送的是啥呢?

只是这些东西平常大家谁都不说破,张青云没这种忌讳,只是因为他把握住了自己和谢明君的微妙关系,这样反而更有利于两人拉近距离,个中味道,难以言表。

“听说你在武陵大搞整风运动,市里有些同志担心影响太过啊!”谢明君又道。其时,柳勇辉过来给张青云上了一杯茶,笑了笑,缓缓退了出去。

端起茶喝了一口,张青云面色一正道:“影响越大越好,这几年党中央一连下了许多文件。目的就是要狠抓干部队伍素质和业务能力。咱武陵有我抛砖引玉。如果真有成绩,也方便上面组织部门推而广之!”

谢明君一笑,没做声,从张青云的话中他听出了很多潜台词,那就是桑梓干部素质不行此其一。其二市里有人乱嚼舌根子他心中有数,认为不会影响大局。

“书记,我听说市里又有一批干部要下基层挂职,我们象桑梓这次能不能考虑一下。”张青云又道。

“这是组织部的事情。干部下基层是组织培养干部的一个重要手段,桑梓需要建设,多派几个干部过去也是正常的。这方面你不要太计较,让人觉得你桑梓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也不是好事!

当然,桑梓以前挂职干部太多的问题,我相信组织部的同志也会认真考虑,这个不用你操心!”谢明君淡淡的说道,说得冠冕堂皇,却又滴水不漏。

“真是个老狐狸!”张青云暗骂一声,心中却有些得意。心想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一念及此,他忙道:

“有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在这里我表个态,我桑梓热烈欢迎市机关的同志下去锻炼。我缺的就是干部!武陵的干部知识水平高,常在领导身边工作,眼界也开阔,能去我们桑梓,这是好事啊!”

谢明君瞳孔一收,一瞬间洞察到了张青云的意图,驱狼吞虎!

一念及此,他心中暗暗点了点头,这小子能认识到挂职干部的两面性,单此一点就值得称道。

“看来今年的桑梓。有人想掀风浪不是很容易啊”。谢明君暗道,身子已经竖了起来。指指桌上的杯子道:“喝茶,喝茶!”

第四卷握一方权柄第二百八十三章内应外合

桑梓,张青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品茶,梁斌进来轻轻掩上门,恭敬的说道:

“书记,您安排我帮您选秘书的事我已经有名单了。要不您看看?”他边说边拿了一叠简历给张青云。

张青云接在手中随意翻了两下,眉头一皱道:“怎么全是家在县城的?就没有几个偏远山区出来的笔杆子吗?”

梁斌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心里暗暗叫苦,书记对秘书挑选太严格了,整个县委办就没有一个他中意的,自己本可以凑合,但是县委办一摊子事又太多,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书记,按您的要求。一共就这三人适合!”梁斌道。

张青云眼睛一眯。一抬眼道:“是吗?我看就不是,王占民同志的工作经验就很丰富嘛!为什么他没在名单中?”

梁斌一呆,一张口却没说话,王占民以前是刘德才的秘书,后来下放到张家山任党委副书记,刘德才事发,他受牵连又被召回了县委办。一直处在闲置状态。

梁斌心里一动。心想书记找自己帮他挑秘书完全是个过场,其实自己心里早就有人选了,这是领导在考量自己?

“我们用人,不要老去惦记人家乱芝麻、成谷子的那些污点,组织上也不是这种观点嘛!你说呢?”张青云道。

梁斌连连称是,张青云摆摆手,突然一顿,道:“把王占民叫我办公室来!”

梁斌脸色一白。埋首出门,张青云吐了一口气,梁斌这个过度人物可以放弃了。张青云清楚,作为一把手,县委办主任和秘书这两个人必须绝对可靠!

梁斌这个人不可靠,他以前和王占民亲若兄弟。而且又是连襟。

自己先前提的条件其实已经很明白了,土家族人,年龄的岁以下,有过领导秘书经验的名单全送上来。

这个梁斌偏偏就将王占民的简历抽掉了,其心理状况很明显,那就是自做聪明,执行领导安排要小聪明。

同时人情淡薄,自己既然给了条件,他放不放王占民的简历都无伤大雅,可他偏偏抽掉了简历。无非就是想一点口实都不落下,薄情寡恩到如此。其人品定然有问题。

“叮,叮!进来!”张青云淡淡的道。

张青云一抬眼,来的竟然是刘臣,一见张青云看向了自己,他连忙上前道:

“书记,经济工作会议的部署已经妥当了,这是相关的材料,您过目了一下?”

张青云一笑,突然一顿,瞅了一眼门口,一个40岁上下的干瘦男人,脸刮得很干净,额头很高,头发不多。但梳得很整齐。虽然上下的衣物已经很旧,但依旧给人干净利落的感觉。

“书记。王占民前来报道!”男人道,语气古井不波。神色不卑不亢。

张青云眼睛一眯,摆摆手道:”来了好,先给刘县长上杯茶!”

王占民躬身出去。张青云则低头看刘臣递过来的文件。

很快王占民再次进来。绕过刘臣左手位置,将杯子轻轻的放在刘臣伸手可及的右前方,趁刘臣看茶杯的一刹那他自然的轻提了一下杯盖。让客人看清茶水的热度和深度,避免烫手。然后很巧妙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