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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乱花渐欲迷人眼第四节

《重生之绝色风流》》 · 大种马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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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一张嘴是出了名的气死人不赔命,在乌鸦嘴这一绝艺方面,也是有着很深的造诣。

他话音刚落,便听“咔嚓”一声脆响,宋无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而岭南五也纷纷放开了手。

宋无左手扶腰,右手搭在祁云山肩膀,牙关紧咬,腮角青筋暴现,额大汗淋漓。龙吟公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三少,眼中仿似要喷出火来。岭南五也全都转过了头,满脸悲愤地望着三少。

三少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何必呢?何苦呢?少爷我都说了,这么剧烈运动,又不运功,是很容易闪到腰的。”

“你……好……”宋无颤抖着,伸出右手狠狠地指着三少,脸色突然又一变,那只伸出来的手连忙再度扶到祁云山肩头,“快……快扶我去药房擦跌打酒,老靳、老连,你们两个把这小子给我赶出去!”

靳归闲与连辛玉应了声好,捋起袖子就向三少走去。

三少奇道:“咦,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地现在就要动手赶人了?你闪腰又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本少爷把你弄闪腰了的,为何要赶我?两位老人家,你们讲点道理好不好?不要伤了和气嘛!喂喂,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家小姐的好朋,给点面子好吗?”

不理会三少的叫唤,靳归闲和连辛玉一人夹着三少一只胳膊,架着他就往外走。

三少不愿对宋无及其人用强,只得任着二人架他出去。就在三少将被架出大门之时,忽听一个绵软动听的声音说道:“两位叔叔且慢动手!”

三少听到这声音,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清儿,你总算是及时出现了!”说话间,循着宋清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身素雅的宋清未着粉黛,婷婷玉立于前院旁一处回廊处,手扶着廊柱,秋水般的双眸凝神看着自己。

靳归闲与连辛玉对视一眼,又向宋无望去。宋无见女儿都给惊动了,情知今日真个无法赶走三少了,不由长叹一气,道:“算了,老靳、老连,你们放他下来。唉,秦公子,舍下午饭已准备好,你就留下用餐!”

说完,宋无便在祁云山等人的扶持下,往药房走去。靳归闲与连辛玉无可奈何地放下三少,向着宋无等人追了过去。

宋清这时才发现宋无行走有异,忙向宋无快步行去,道:“爹爹,您这是怎么了?怎地,怎地走路都需几位叔叔扶着?”

宋无摇了摇手,道:“小意思,闪了下腰而已。不必管爹爹了,你还是去招呼那秦三!”

宋清走到宋无身旁,抓着宋无的袖子埋怨道:“爹爹,您怎地这般不爱惜自己?闪了腰虽不严重,但怕是半个月内也无法行动自如了,这又是何苦?”

宋无呵呵一笑,道:“哪用半个月之久?你爹爹身强体壮,功力深厚,至多三天就会完好如初。”说着,淡淡地瞄了三少一眼,道:“清儿,有些事,你可要自己把握住了。爹爹自小宠着你,什么事情都依着你,是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希望你这次,不要看走眼。”

宋清脸一红,娇嗔道:“爹爹,您这是在说些什么呀?女儿又不是……又不是……那个,女儿跟秦公子只是普通朋而已。”

宋无摇头苦笑道:“普通朋会千里迢迢从南方赶到京城,专诚前来寻你?清儿,莫把你老爹当老糊涂啊!”

宋清不依不挠,扯着宋无的袖子一气猛摇,宋无大叫道:“别摇了,再摇你爹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老祁,咱们快闪!”

祁云山等人忍着笑,加快脚步架着宋无一溜烟跑开了。

宋清看着父亲等人落荒而逃似的背影,不由掩嘴一笑,旋即望向三少,略显苍白的俏脸不由飞两片红霞。

她向着三少盈盈走去,明眸深深凝视着三少,心中不由已渐渐翻起波澜。

来到京城这么久,却仍不见三少来寻她,她本已对三少的承诺渐渐失望,现在三少却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果真专程寻来了京城,不由令她惊喜交集。

而现在的三少,外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次相见时,他如同野人一般,不修边幅,身有异味。可是今日,他穿着斯文整齐,长发梳得一丝不乱,斑白的两鬓为他平添了几分沧桑成熟的感觉。

相貌自不必说,“帅惊天下”这四个字可不是胡乱盖的。而他的眼神,直如春日里的阳光般温暖,嘴角挂着的那抹懒洋洋的笑意,让人一见之下便全身舒坦。

若真论起感情,宋清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自是谈不有多深,如她所说一样,两人之间只能算是普通朋。

宋清虽然身在大秦帝国,可是她的思想却是地球二十一世纪的想法,自然知道在她的时代,世界过于现实,感情太不牢,一见钟情只是小说家言。

她之所以会思念三少,全因三少与她一样,有着相同的遭遇,相同的人生。在这世,若论起知己,恐怕世间只有三少一人能当她知己。

三少看着宋清,微笑道:“我来了。”

宋清点了点头,浅笑嫣然:“我知道,听到你的声音之后,我就知道你来了。虽然你的样子比起我们初见时完全不同,但还是认出了你。”

三少一脸落寞,仰望苍穹,道:“想不到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声音!唉,我就知道,凡与我交往过的女子,无不对我刻骨铭心。所谓一遇秦仁误终生,就是这个道理了!”

宋清轻哼一声,笑道:“好不要脸,你以为你是杨过?你的声音这么难听,化成灰我都记得!”

三少骇然道:“不会?我号称三重刘德华,男人中的极品,我的声音会难听?”

宋清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你……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当真是毫不知羞!”

三少大义凛然:“我一向实话实说,有一说一,撒谎,不是我的强项。”

“好啦,不要再乱盖了!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去吃饭!”宋清说着,一把抓住了三少的手,拉着他就往饭厅方向行去。

三少的大手被宋清温暖细腻的小手握着,一时间只觉心猿意马,浮想联翩,口中却正气凛然地说道:“清儿,男女有别,你别这样好不好?当心给别人看到……”

宋清行走间看了三少一眼,见他神色有异,便知他在想些什么,当下笑道:“你呀,真是口不对心。男女有别这个说法,应该不会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可是把你当现代人看的,不要告诉我,你到了这大秦帝国,还当真守了大秦帝国的礼法!”

三少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说的也是,现代人牵手很平常的。我呢,当然不会是个拘泥礼法的老古董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直到快进饭厅时,宋清才松开了三少的手。

二人进了饭厅,却见宋无及岭南五、宋无正妻宋张氏已在厅内饭桌坐成一圈,候着两人了。

大秦帝国男尊女卑,男女不能共坐吃饭,女子只允许在旁另开一桌。但是龙吟公宋无却对这些礼法有点不屑,平时妻子女儿都是可以桌的。

三少见宋无等人正襟危坐,不由惊奇地道:“咦,龙吟公,你不是去擦跌打药酒了吗?怎地这么快就搽好了?”

宋无顿时满脸的不爽,对着三少怒目圆瞪。

宋清忙拉了一下三少的袖子,三少顿时醒悟过来,整了整衣服,双手抱拳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地说道:“在下秦三,拜见龙吟公,拜见伯母,拜见各位前辈!”

三少这礼补得周到,龙吟公碍于女儿夫人的面子,也不好再对三少横眉竖眼,勉强摆出慈眉善目的样子,强笑道:“秦公子多礼了,快与清儿入座,就等着你们俩了。”

两人走到桌前,宋清坐到了母亲旁边,三少则坐到了龙吟公与祁云山中间。

刚一入座,宋无与祁云山便假笑着看着三少,三少被两个老人看得全身都不自在,笑着小声说道:“龙吟公,能不能让我坐到清儿旁边?”

宋无笑吟吟地小声道:“想趁机占我女儿便宜?你想得倒美!”

三少小声嘀咕道:“你把本少爷看成什么人了?我岂会是那等无赖小人?我心一片赤诚,可昭日月。我坦坦荡荡……”

三少的自我吹嘘还没结束,宋无已经举起了酒杯,大声道:“今日秦公子不远千里来京城拜访老夫,老夫甚为感激。虽然秦公子此行是为次敲诈老夫一万两银子负荆请罪,但老夫念在秦公子迷途知返,认错态度诚恳,倒不失为一位有担当的男儿汉,因此过往的事情一笔勾销。秦公子,老夫先敬一杯。”

三少还在啄磨龙吟公说话的语气和措辞好像不怎么对劲,宋无已经将酒一饮而尽。无奈之下,三少也只好干了一杯,然后又回敬了一杯。

接着岭南五逐一敬酒,三少酒到杯干,忙得不可开交。

酒过三巡,三少空着肚子饮下已有不下两斤酒,见众人都放下了杯子,刚准备提起筷子夹两筷菜填下肚子,宋无又举杯来敬,口称:“为我大秦帝国又多一迷途知返的有为青年干一杯!”

三少不得不马放下筷子,连说过奖多谢,与龙吟公再碰一杯。

刚刚喝完,岭南五又逐一杀来,敬酒辞千奇百怪:“为我大秦帝国国运昌盛干杯!”

“为今天天气不错干一杯!”

“为隔壁王大人家的门房喜得贵子干一杯!”

“为这碟粉蒸肉做得肥美可口干一杯!”

“为……”

可怜三少粒米未沾,一片青菜都未入口,酒却喝了一杯又一杯。而宋无及岭南五却是一人敬酒之时,另五人则拼命吃菜扒饭,给肚子打底。一来而去,三少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只勉强记得,那三十年陈的老酒都已开了十二坛,其中有一半是进了自己肚子。

宋张氏一脸惊疑地看着宋无及三少等人,对宋清小声道:“清儿,你爹,什么时候跟这位秦三公子如此熟络了?次大将军王贲故意跑到我们家蹭饭,你爹连个好脸色都没给他,只敬了一杯就再也不举杯了,今日却是为何?”

宋清抿嘴笑道:“可能……秦公子与父亲甚为投缘!”

宋张氏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也好,有几个忘年交,倒可以让你爹老得更慢一点。”

宋清听宋张氏一本正经的语气,不由只想捧腹大笑。她是何等玲珑之人?早就看出老爹与五位叔叔是商量好了,故意来灌三少的。但是她也不急,那陈年老酒虽然酒性奇烈,可是若论酒精度,充其量也就十几度左右。她就不信,身为一个地球二十一世纪转生的人,一点十几度的黄酒就能将其灌醉。

可是宋清显然忘了,三少虽然是带着记忆转生,却不是带着身体转生。他现在这副身体虽然强壮无比,但是对酒精,也并不是完全免疫的。至于以内力解酒,若是一边喝酒再以内力解掉,那喝酒又有什么意思?

三少并不是没有看出宋无等人的启图,但是他也是受了前世思想的影响,心想十几度的酒能把少爷我灌趴下?少爷我当年做学生的时候,可是连六十度的二锅头都能整一斤半的!

过份自信之下,三少心里反而存了把几个老头子灌醉的心思。再过几轮,三少只觉自己状态大勇,捋起袖子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是男人的用坛子喝!”说着也不顾别人的反应,自己抱起一坛酒张口就灌,宋无等人则张大嘴看傻瓜一般看着他。

三少一气灌完整坛酒,仰天长笑三声:“我是天下无敌的!”然后卟嗵一声,干净俐落地倒了下去。

宋无顿时仰天大笑起来:“饶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夫的洗脚水!来人哪,拖出去挖个坑埋了!”

宋清顿时惊道:“万万不可!爹爹,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五章兄弟第一节

宋无马讪笑起来:“清儿,爹这不是,这不是开个玩笑么?秦公子门作客,我怎么会把他活埋了呢?你爹是这种人吗?”

岭南五同时点头:“就是就是,清儿,你就是信不过你爹,也得信我们五个老叔叔呀!”

宋无愕然:“咦,怎么你们的信用比我还要好吗?”

宋清狐疑地道:“我怎么觉得,你们几个好像有点狼狈为奸的感觉?”

宋无笑道:“怎么会呢?别人不知道爹爹,清儿你还不知道吗?爹这就让人把秦公子送回去。老靳老狄啊,秦公子来的时候说他住的是哪间客栈来着?”说着转过头,背着宋清对着靳归闲和狄无功眨了眨眼。

靳归闲装作细想的样子,犹豫着说道:“老宋,好像是……‘兴隆客栈’!”

狄归闲点头道:“没错,就是开在玄武街的‘兴隆客栈’。”

宋无一脸善意地微笑:“那么,就请两位兄弟,把这位秦公子送回去!嗯,记住,请辆马车把他拉回去。”

靳归闲和狄无功飞快地行动起来,一人抓着醉得跟滩烂泥似的三少的一条腿,倒拖着他就往门外走。

宋清忙道:“靳叔叔,狄叔叔,你们就这么把人拖出去?”

靳归闲一拍脑门,道:“哟,你瞧我这脑子,我都喝酒喝糊涂了。这秦公子又不是条狗,我们怎么能这么拖呢?老狄,你也是的,我们都拖反了,你怎地就不提醒我一声?”

狄无功嘿嘿笑道:“我这不也是喝糊涂了么?”

两个老头一边笑着,一边将三少调了个方向,一人抓着他一只手,拖破麻袋似地就往门外走。

宋清叹了口气,道:“两位叔叔,还是让清儿来帮你们送秦公子回去!”

宋无干咳一声,笑道:“清儿啊,秦公子这次来呢,是指名来拜会爹爹的,从理论来说呢,他是爹爹的客人。这送客嘛,自然是爹爹安排了。等他下次再专门拜访你,你再安排送客,这才合规矩嘛!再说了,这里是京城,不比岭南。你一个大家闺秀,送一个既无功名,又无家世的醉鬼出府,传出去可是不怎么好的嘛!你继续吃饭,啊,吃饭,靳叔叔和狄叔叔会把秦公子安全送到的。”

宋清心知父亲是存心要让三少出丑,但现在既然父亲已经开了口,讲了番道理,她也不好违拗。只得坐在饭桌前,眼睁睁看着靳归闲和狄无功将三少拖了出去。

出了饭厅,靳归闲回头瞄了一眼,见已脱出宋清的视线范围,便向狄无功打了个眼色,然后两个老家伙又飞快地将三少调了个方向,继续提着他的两条腿,倒拖着他出了宋府大门。

出了朱雀街,来到菜市场,一路行人如梭,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靳归闲和狄无功。几个御林军士兵见两人倒拖着一人,便前来询问,靳归闲只拿出一面国公府的腰牌,便将他们打发了。

靳归闲看了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菜市场,站在大街中央,道:“就扔这儿!”

狄无功犹豫着说道:“扔这儿能成吗?”

靳归闲道:“没问题,就扔这儿。”

狄无功道:“可这街车来车往的,给车压死了咋办?那清儿还不得把咱俩给哭死啊?”

靳归闲点头道:“嗯,这倒是个问题,给车压死了肠子什么的都给挤了出来,死相也不大好看。咱们干脆费点力,挖个坑把他埋了。”

狄无功啊了一声,道:“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靳归闲无奈地道:“可是你应该看得出来,老宋不愿让清儿与这小子混在一起,所以日后最好不要让这小子出现在清儿面前。”

狄无功摇头道:“清儿性子拗得很,咱可不能为了老宋得罪清儿。”

靳归闲想了想,点头道:“这话说的也有道理。那咱们只好两头不得罪,把他扔到路边儿算了。反正出来的时候,老宋冲着咱们眨眼,也没明说到底怎么对付这小子。”

狄无功道:“言之有理!那就扔到路边儿!”

当下两个老家伙将三少倒拖着走到街边,将他往阴沟旁一扔,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菜市场鱼龙混杂,治安最乱,京城的小痞子小混混大多都在这一带厮混。在靳归闲和狄无功拖着三少来时,早有一群混混盯了三少。等两个老家伙走后,那群小混混一拥而,将三少身的银票、珠宝什么的值钱物事全都一扫而空。

毕竟是天子脚下,民风斯文,这群混混非常厚道地没有把三少扒得精光,衣服什么的都给三少留了下来。

而三少,却对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醉酒后的他,睡得异常香甜,嘴角还挂着婴儿般纯净的微笑。

在三少正睡得浑不知人间是何世的时候,正从菜市场大街经过的一男一女,于不经意间看到了阴沟旁摆成大字酣睡的三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奇。

然后二人大步走向三少,其中那女子走动时,水绿色的长袖中缓缓滑出了一柄无鞘袖剑!

※※※※

午后的岭南府笼罩在夏日狂野的阳光里,气候本就无比沉闷的岭南,在现在这个时候更是酷热难当。

大街稀稀拉拉地看不到几个行人,就连那些平素相当活跃的项启义军,现在也都缩在军营里睡着午觉。

岭南府城门,岗楼和箭塔里的义军士兵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凉的地板,睡着午觉,只有极少数精神好的,躲在阴影里无精打采地聊天打哈欠。

项启的义军如今差不多已经攻占了整个岭南,而朝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对岭南的暴动没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派出一些小规模的军队前来平叛。

规模最大的一次平叛军,居然只有三千人,结果被三万叛军一个包围,小半个时辰就杀了一半,俘了一半。

项启的义军号称“项王军”,目前有正规编制的,可以称得精锐的义军部队已达八万之众,而且还有多达二十五万的民军听项启号令,其兵力可堪雄师二字。

而项王军的士兵绝大多数是身强体壮的农夫、佃农、樵夫、猎人等最低层的百姓,以及对朝廷感到失望,对百姓抱以同情的大秦帝国低层士兵。他们对富裕者有着天生的仇恨,无论那些有钱人究竟是善是恶,全都同等对待,杀其全家,抄其家产,夺其口粮。

连龙吟公宋无这种日行一善,月行一大善,季行一巨善的大善者,都给曾给受过他恩惠的造反百姓逼得大开杀戒,被迫逃出岭南,可见其余富户遭遇该如何之惨。

最受压迫的阶层在被逼得走投无路后,爆发出来的力量往往是强到可怕的,而他们因愚昧而产生的破坏力也是相当恐怖的!

项王军与战天王、战天虎两个土匪所率领的“义军”完全不同。

岭南民风剽悍,小规模暴乱自大秦帝国建立以来,就从未间断过。

为防民乱,岭南设有岭南大营,总计五万兵马。

暴乱突发之后,岭南大营被数十万计的暴民攻占,五万岭南大营的秦军,被杀死杀伤三万七千余人,余者全部投义军,自身也成为造反者的一员。岭南大营里的武器装备被劫掠一空,项王军岭南大营里的装备就武装了六万人,再加从岭南府等大小城市的驻守军队、朝廷派来的平派军队手里夺来的装备,项王军足足武装了八万人!

项王军拥有一万五千多匹战马,两万张硬弓,七千把强弩,刀枪盔甲无数。

项王军中有铁匠,亦可自制武器、盔甲,岭南矿产又丰富,因此除了那八万正规军外,二十五万民兵,也有近十万人用了锋利的长枪、大刀。

剩下的民兵,武器虽然都是自己做的,比如削尖的竹子、嵌了磨尖了的铁条的木棍、钉满了钉子的木桩、镰刀、锄头、钉耙等等,但是加那些几乎从生下来就开始劳动的贫苦百姓的一身蛮力,即使一根尖竹竿,都能捅穿一个未着凯甲的士兵的身体。

以项王军目前的实力来看,就算放到七国之乱的战国时代,亦可成为一方小诸候。

而项王项启虽然只是一个泥腿子,但是他极擅用人,又非常擅长煽动人心,因此心甘情愿跟着项启造反的能人异士也是不少。有精通兵法的隐士,也有极擅练兵的教习,甚至连精通内政、善理财务的人才都有,也不知项启是从哪里找出来的。总之,在那些人才的帮助下,项启将项王军打理得井井有条,战斗力日渐升,已经渐有可与大秦正规军一较长短的势头。

当然,比起北疆常年与胡虏交战的铁军来,项王军还只能算是一个刚学会怎样握剑的孩子。只不过,大秦帝国中,除了北疆的铁军,就只有东海的水军战力最强。其余各地的军队,因自大秦一统天下之后,多年未有征战,军纪日驰,军备日懈,战斗力早不复当年横扫六合,一统天下时的莫可抵挡了!

所以,岭南大营被破之后,其余大小诸城的秦军,根本无力抵挡项王军的人海战术。甚至还有几个小县城,被项王军大兵压境,还没开打就出门投降了。

项王军势力日益增大,义军将士也渐渐生出懈怠自大的情绪。尤其是目前已经成为项王军大后方的岭南府,这种情绪更加严重。

农民起义最大的局限就是其眼光与思维不怎样开阔,导致贫民出身的义军战士很容易被眼前的局势所迷惑。连战连胜之后,许多义军将士都认为秦军如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有的甚至认为,可以在一年之内打到天京城,杀掉嬴圣君,烧掉天圣宫。

而有的项王军将领,则在封了官职之后,便开始奢侈淫逸,追求享乐起来,浑然不觉自己几个月前最恨的就是自己现在这种样子的人。

仇富,但是自己一定要富,富起来后可能还会比以前自己杀掉的那些富人更加可恶,这就是许多人共有的心态了。

劫富济贫,也只是这种心态的一种表现。

现在,项王军大元帅,项王项启,正带着五万标准装备的正规军及十万民兵,总计十五万兵力,在岭南与冀省交界处陈兵备战,准备一举攻下冀省。而岭南尚未落入项王军掌握之中的几个中小城市,则由留守岭南的义军正规军及民兵负责。

岭南府地处大后方,无仗可打,留守城中的三千正规军及一万民兵,成天无所事事,除了睡觉打牌巡街搓麻将之外,就只剩下偷鸡摸狗嫖婊子偷汉子房揭瓦撒尿和泥了。

连城门前的守卫都在睡觉,其军情之懈怠便可见一斑。

现在,岭南府城前两个义军士兵正坐在护城河旁边,一边洗着脚丫子,一边聊着天。

年纪稍长一点的军汉唾沫横飞地说道:“你知道吗?那天晚老子嫖的那个婊子,那可真叫一个爽啊!☆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娘的,那股子清纯可人劲儿,真他妈爽到老子骨头缝里去了!娘的,一边干她还一边哭,那哭声啊,叫声啊,让老子火气一次比一次大,结果愣是干了七回,她都昏过去了老子才收兵。那还不算什么,你知道那婊子是谁吗?”

年轻一点,看去还才十三四岁,小娃娃一般的军娃一脸痴呆地问:“是谁?”

那年长军汉一脸兴奋地道:“操他娘的,那婊子竟然是岭南府前城守大人的小女儿!妈的,标准的千金小姐啊!以前咱们可是不敢拿正眼瞧她啊!前城守大人给咱们砍了之后,他一家老小,男的全部砍头,女的全部卖入妓寨,谁能想得到,现在咱也可以想就了!娘的,所以说,造反就是好哇!这千金大小姐咱都可以随便了,以后攻下了天京城,那皇帝老儿的后宫嫔妃,咱还不是可以五钱银子就干一回?”

那军娃吞了口唾沫,有些艰涩地道:“可是……城守大人的小女儿,人挺好的,我以前做叫化子的时候,她经常施舍。逢初一十五,还有白面馒头和小米粥派……”

那年长军汉不屑地道:“这叫做收买人心,知道不?就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娃娃才记着他们的好。你可别忘了,要是没有那些吸血蚂蟥,吸咱们穷人的血肉,你用得着去做叫花子?要不是吸光了咱们的血汗,那城守小姐有钱施舍给你?有钱派给你白面馒头和小米粥?”

军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满脸犹豫地说:“这么说,城守小姐她那是吸了我们的血肉,然后又用我们的血肉来收买人心?”

那年长军汉笃定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么说的。富人呐,全都是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若没有剥削咱们的血汗,他们凭什么赚到那么多钱?凭什么有钱显摆,有钱施舍?”

军娃愣愣地说:“难道富人就没一个好人?”

“没有!”年长军汉斩钉截铁地说:“要真有好人,咱们还造反干嘛?”

军娃仔细想了想,但是他那不怎么灵光的脑袋还真是没办法想通这其中的道理。犹豫了一阵,说道:“我从五岁开始当叫花子,从来都是别人给我钱和吃的,我还真没让别人从我手里搜刮到什么东西。我造反,也是看大伙儿都反了,跟着混口饭吃,倒也没想过那么多。对了,大哥,你为什么要反?”

年长军汉想了想,道:“我家里的田被地主霸占了,一家老小全饿死了。最可怜的是我那才十四岁的女儿,饿死之前,竟然还给……”说着,他的声音竟然哽咽起来,眼睛红得像充血,又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竟然还让地主家的恶霸儿子给糟蹋了!娘的,所以老子要反,老子要杀光那些恶霸,抢光他们的钱,抢光他们的田,吃光他们的粮食,搞死他们家的女人!”

军娃点了点头,似带着点惆怅的意味,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那年长军汉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又满脸兴奋地大说起来:“好了,别说不开心的事情了!老子再给你讲讲那城守小姐。你是不知道……”

两个义军士兵都不知道,有一男一女,在他们身后站了老大一阵子。

其中那男的手里还提着一把大得惊人的无鞘长刀,刀本来已经举了起来,但是最终却无声无息地放了下来。

如果那男的想要杀死两个义军士兵的话,两人根本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样死的。但是现在,这一男一女很显然是要放过他们了。

这一男一女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是何时来的,两人就像像两只幽灵一般,来得突然,也去得突然。当两人悄无声息地自那两名义军士兵身后离开,从城门进了岭南府之后,城城下的守卫竟无一人发现二人!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五章兄弟第二节

两人在岭南府的大街缓步着,午后的烈日竟然无法将两人身逼出半滴汗水。

那男人身高足有九尺,虎背熊腰,气度沉稳如山,目光如闪电,顾盼间瞳中似有雷霆闪动。而他那把刀也大得夸张,根本无法挂在腰间,只能扛于肩头。

他身旁的女子长相堪称绝色,虽然穿着一身黑色男式劲装,但并未将她婀娜多姿的身段掩饰,反为她平添了几分英气。她的身高在女子中也算很高了,可是因那男子实在过于高大,所以她也只及他的胸膛。

‘唉,昔日我也曾来过一趟岭南府,那时岭南府富庶安宁,街市繁荣,可如今兵祸一起,却变得如此萧条。虽未致于十室九空,但十室空了七八,却是有的。‘那雄壮男子边四下打量着,边不无感慨地叹道。

那女子点了点头,道:‘当年七国乱世,最苦的就是那些百姓。可是如今百姓自己作乱,却不知苦的是谁。‘

那男子道:‘苦的应该还是百姓!百姓作反,也是逼不得已。要是有一口饱饭吃,有一身暖衣穿,谁还会作反?‘

那女子道:‘所以刚才你才没杀那个兵痞?‘

那男子苦笑,‘兵痞?他哪里是兵痞了,只不过是个被仇恨扭曲了人格,不分是非善恶的可怜人。这样的人,可以成为最勇猛的士卒,也可成为最可怕的强盗。但是他变成那样,错却不在他身。‘

那女子追问道:‘那末,岭南府前城守的女儿就有罪了么?凭什么让她那样受人糟蹋?就算岭南城守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可是祸不及妻儿,老子犯下的罪,凭什么要儿女来偿还?‘

那男子摇头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存此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跟那些被欺压得起兵作反的百姓,是没办法讲道理的。要经束这一切,只有尽快结束战乱。‘

那女子道:‘可是现在的战乱不是当权者之间争夺帝位的战争,与七国之战大不相同。现在的战争,是一方为了生存,而另一方为了继续维持其统治而进行的,其结局必须是一方将另一方灭亡,中间没有任何和缓的余地。‘

那男子点了点头:‘说的对。大秦帝国和作反的叛军,必须有一方灭亡。但是现在这场战争已经开始变得说不清谁对谁错了,我已无法判断,究竟哪种做法是正确的。但是无论如何,魔门都不该掺合进这场战争中来。有了魔门兴风作浪,战争只怕会持续得更久,百姓便会更受战乱之苦!‘

那女子道:‘雷哥,我相信你。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男子呵呵一笑,道:‘玲珑,你爹是当朝太傅,若我选择与朝廷作对,岂不就是跟你爹作对?你怎能为了我反对你爹?‘

那女子笑道:‘嫁夫从夫,我已是你秦家的媳妇,自然要一切随你。更何况,就算你将来真与朝廷作对,我爹一介文臣,是不会阵打仗的,而你是冲锋陷阵的猛将,又怎会跟他碰面?至多将来在谈判桌争辩几句罢了!‘

那男子哈哈大笑起来:‘说的没错!我秦雷,向来最讨厌掺合那些勾心斗角的政争。我若作反,怕是连谈判桌都不会的,只会带着兵拼命冲锋就是了!‘

这一男一女,正是狂雷刀神秦雷及华玲珑。

两人本来都是参军平叛来的,可是他们所在的那支平叛军队,只与叛军交战一阵,便大败亏输,全军覆没。雷刀神与华玲珑见叛军势大,非数人之力所能抗衡,便混在乱军之中,离开了战阵。

雷刀神如今已达‘霸道‘中所谓‘霸杀道‘的境界。他现在的境界,杀气外放之下,等闲高手根本不可能近他的身,便会给他的杀气逼死,与三少吓死人不赔命的修罗魔瞳有异曲同工之妙。在乱军之中,雷刀神若全力施展的话,凭霸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气势,斩杀数千人都不是难事。可是那次叛军足有三万,是以雷刀神也没办法硬拼,只能逃走。

若说百万军中来去自如当然是夸张了一点,可是十万、二十万军中,保证自身安全无恙,来去自如,雷刀神还是能做到的。三万人的叛军,即使带着功力远不及他的华玲珑,逃出来也是很轻松的。

两人自乱军中脱困之后,也没急着回逍遥山庄,而是在岭南一带查探魔门踪迹,看是否有魔门中人参与到叛乱中来。

体查民情之下,雷刀神渐渐感到自己开始分不清是非黑白。造反明明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可是雷刀神也知道许多达官贵人为官不清,为富不仁,百姓的确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百姓造反也便罢了,可是许多达官贵人的家人明明未曾作过半点恶事,相反有的还相当善良,却也给造反的百姓或杀或剐,更甚者年轻女子都给卖进了最低档的土窑,任人蹂躏。

这其中的曲直谁能分辨得清?

无奈之下,不喜欢,甚至很讨厌动脑筋的雷刀神决定不去分辨。

乱世之中,活下去就是唯一的真理,掌握绝对力量就是活命的本钱。老百姓不想死,所以他们要造反。当权者欺压过他们,所以他们要报复。

跟失去了理智的人讲道理是比失去理智更蠢的事情,雷刀神以一己之力如何力挽狂澜?只得暗中诛除魔门中人,尽量不让魔门那些心念不正之人掺合起来掀风鼓浪。

秦雷查到岭南府现任城守,义军的一员干将,号称‘血刀无痕‘的陆飞凌有魔门背景,于是便与华玲珑来到这岭南府中,想弄清实情之后,再酌情处理。

义军本就已经够乱了,再让魔门中人混进来,把他们往歪路引,那这些义军到最后岂不是变得比恶鬼还要过份,还要可怕?

秦雷与华玲珑在岭南府城内行走着,不时穿街越巷,所去的方向却不是城守府。

逍遥山庄产业遍布江南,在岭南府自然也是有的。岭南原是宋家的地盘,逍遥山庄的产业渗透不多,在整个岭南也就两处而已,岭南府中正好有一处。

城东的王麻子烧饼铺,表现看起来,那只是一个烧饼铺,可是实际,却是逍遥山庄在岭南府的唯一产业。当然,这所谓的‘产业‘自不是用来赚钱的了,一间烧饼铺从年头干到年尾,赚的钱恐怕还不够三少爷一杯酒钱!

烧饼铺的老板王麻子,是逍遥山庄‘江湖谣言‘情报组织的一员干净。偌大个岭南府,所有的情报收集工作,都只有他一人来做,可见此人还是足够精明干练的。

义军攻破岭南府时,王麻子关了铺子,右手持擀面杖,左手拿切面刀,吼了两嗓子:‘打倒土豪分田地!‘便立刻被划归为劳苦大众一类,免了铺毁人亡的惨遇。

现在雷刀神要找的,正是王麻子。

※※※※

天京城,菜市场大街边的臭水沟旁,三少爷摊成大字,呼呼大睡着。

一只精巧的靴子踏了三少的左脸,然后一柄袖剑从那靴子的主人袖中滑了出来,落到她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十根指甲用紫色绘着的十朵精致的紫荆花,在阳光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她握着袖剑,用剑背在三少右边脸蛋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冰冷的剑锋慢慢地移到了三少的脖子。

在她做这些时,她身旁的英伟男子一言不发,背着双手,看着她和三少。

那英伟男子身长八尺,穿一身天蓝色长袍,腰系紫色腰带,腰带还挂着块紫金色的腰牌。他一头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剑眉星目,相貌英俊无方,只是略嫌冷漠了点,不过嘴角那抹似有似无,带点温暖的微笑,恰到好处地冲淡了他脸的冷漠,令他整个人看去非常的舒适,但也非常的平凡。

平凡到就像一滴水,如果融入了人群这大洋中,任何人都无法一眼将他找出来。

少女袖剑冰冷的锋刃贴在三少脖子,而熟睡中的三少却恍若未觉。

以三少这等境界的高手,即使已经烂醉如泥,任何人都无法趁他熟睡将兵器架到他脖子。他这等高手,对危险已经有了一种本能的反应,甚至可能当危险的气息离他还有数十丈时便会为他发觉。

现在少女不仅踏了他的脸,还将剑架到了他脖子,他却没有丝毫反应,继续睡他的大觉,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少女根本就不会给三少造成任何危险。

眼见三少玉足踏脸,兵刃加身仍不给点反应,少女不由又气又急,娇叱道:‘小贼,还睡什么睡?赶快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是谁来了!‘

听到这把声音,三少那因感到没有任何危险,而继续陷入沉睡迷糊中的意识,突然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顿时惊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呼一声:‘霓儿,是你!可把我想死了!‘说话间,也不顾脸还踏着只脚,颈还架着把剑,猛地蹿了起来,力道之猛,险些将少女掀倒在地。

那少女自然就是秦霓儿了,而与她一起的男子,自然就是天剑宗师秦风了。

两人今天到宫里办到点事情,准备回秦风新置下的宅子,途经菜市场时,没想到正好看见了醉得一塌糊涂的三少。

秦风与秦霓儿已经得到了三少生还的消息。

秦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知道这消息后,居然哈哈哈仰天大笑三声,然后又掩面低泣一阵,差一点就飞奔回逍遥山庄去看三少了。若不是听说三少要来京城,而他在京城中也有许多要事要办,恐怕一早就离开了京城。

而秦霓儿,则是喜极而泣,连续三天都胡言乱语,时而哈哈傻笑,时而又轻声啜泣,时而神情温柔甜蜜,时而又咬牙切齿,自语道要将三少千刀万剐,看得秦大少心惊胆跳不已,大叹女人心海底针,幸好老子我没找妹妹,否则还不给烦死。

今天在看到三少后,秦风与秦霓儿自然是惊喜交集。但是秦霓儿是用毒高手,嗅觉极为敏感。她见三少在臭水沟旁呼呼大睡,衣衫不整,满脸尘污不说,还伴着股刺鼻的酒味,当下心中大怒。

你小子,到了京城也不来找我,反而去喝花酒勾小妞,现在还醉成了这个样子,看姑奶奶我怎样收拾你!

这等心思之下,才有了秦霓儿脚踏三少脸,剑架三少颈的一幕。

不过当三少醒转之后,跃起之时,秦霓儿陡然发现她踏在三少脸的脚突然使不出半点力气,被三少一掀之下,当即惊呼一声向后仰倒。而三少却极不可思议地出现在秦霓儿身旁,将她拦腰抱住,飞快地扶正,然后紧搂着她,一记热吻重重地印了去。

秦霓儿又羞又气,心中却隐隐带着些期盼。

三年未见三少,本以为已经死了的三少现在却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满口酒气,沾着一脸泥污,送一记热情地几乎将她融化的深吻,秦霓儿一时间竟然痴了傻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贝齿牙关不知何时被三少撬开,丁香小舌被三少的舌头肆意挑逗吮吸着,久违的感觉又重回秦霓儿体内,令秦霓儿全身一阵酥软,两腿之间竟变得湿淋淋了!

在京城人流量最大的菜市场边当街亲嘴,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当即有人呼哨一声,叫道:‘来看好戏啊!‘

呼啦一声,一大圈人顿时围得密密麻麻,冲着三少和秦霓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风感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三少无视了,心中气愤之下,他笑吟吟地,变魔术般从袖中拖出一块木牌,一枝蘸了墨的毛笔,挥笔疾:‘现场表演,每位五十文钱,不交钱者以扰乱治安罪抓进衙门暴捶!‘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五章兄弟第三节

秦风的招牌刚刚打出来,围观的人便呼啦一声,跑了个干干净净。

秦风也不以为意,走到三少身旁,伸手拍了拍三少的肩膀。

“唔……忙着呢!”三少含糊不清地说道。

秦风大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竟有人还可以一边接吻一边说话,那舌头分明还放在女孩儿嘴里吮吸搅动,可偏偏话还是说出来了。

大少爷心中郁闷之下,用力拍了拍三少的肩膀,三少边亲边道:“别……别闹了,老大不小的人了……不知道坏人好事者该处以宫刑吗?”

秦风冷笑两声,沉声道:“大秦律法,当街淫乱者浸猪笼处死!”

三少完全不理会秦风的威胁,一边品尝着秦霓儿久违的香舌,一边含糊地道:“表以为当个密探就了不起……娘的,这么大年纪还是处男……连个媳妇都没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让爹娘跟着你操心,你惭不惭愧?告诉你,你弟弟我可是连儿子都有了……啊……”

最后一声却是惨叫。

秦霓儿本被三少亲得迷迷糊糊,浑忘了是与三少在大街亲吻。对三少来说,在大街接吻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他前世,当街脱裤子裸奔的都不在少数,这接吻又算什么了?可是秦霓儿却全然是因三少之故,忘了大秦帝国还有礼教之说。

但是,当三少那句“连儿子都有了”说出来时,秦霓儿猛地醒悟过来,火大之下,咬了三少的舌头一口。

三少松开秦霓儿,捂着嘴乱蹦乱跳,大叫道:“霓儿,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要谋杀亲夫吗?”

“谋杀亲夫?哼……”秦霓儿冷笑一声,袖剑闪电般架了三少的脖子。虽然她现在绯红的双颊与那声冷笑极不相衬,但自有一分冷笑的意味在内,“你到了京城不找你大哥也就算了,偏偏连我都不来找。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敢去喝花酒勾小妞,喝得烂醉如泥在大街睡觉!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老实交待,是跟哪家楼子的哪个姑娘怀的孽种?姑奶奶我一剑剁了她,一尸两命!”

三少瞪大眼睛,撞天叫屈:“我的小心肝儿,你怎能如此冤枉哥哥我?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我家里那么多女孩儿,还需要在外面喝花酒睡楼子里的姑娘吗?老大你评评理,你说我会是这种人么?”

大少爷一脸真诚地看着秦霓儿,无比诚恳地道:“霓儿,我说句公道话。你不相信我三弟,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我对天发誓,我家三弟就是一个卑鄙无耻、淫贱下流到了极点的人!家花哪有野花香?我家三弟的专业你别忘了,那可是采花贼,逛窑子勾小妞又算得了什么?你想想他的德性,他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三少顿时猛翻白眼:“老大,你这是存心打击报复!你这就是怪我只顾着与霓儿亲热,没把你放在眼里!霓儿,你千万不要相信我大哥,他是个貌似忠良,外表斯文,其实内在比蛇蝎还毒,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

秦大少哼哼两声,背负双手,仰望苍天,其外形之俊朗,其风度之翩翩,比三少有过之而无不及;其气质之飘逸,其气势之正气,更是无用怀疑。

相比之下,灰头土脸的三少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正是典型的坏人的嘴脸,究竟要相信谁,秦霓儿自然是一目了然。更何况,她曾亲身领教过三少的无耻,那一泄千里香的滋味,直至现在仍记忆犹新。

毒手紫荆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秦大哥忠厚善良,向来不屑说谎,你不要无中生有,败坏秦大哥名誉!走,带我去看看那有了你娃娃的姑娘,姑奶奶我倒想知道,究竟是谁能让你乐成这个样子!”

三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大哥,你我兄弟……交心多年,想不到连你也出卖我!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大哥,现在小弟就补你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你还我一个清白如何?”

秦风冷哼一声,道:“太迟了!老老实实地带我们去见见那姑娘!怎么说,我也是你孩子的大伯,大哥我穷是穷了点,可是一百几十万两银子的见面礼,还是给得起的!”

三少小声嘀咕道:“区区一百几十万两银子也能当见面礼?我拷,身为秦家大少,你也太小气了……”

秦霓儿嫣然一笑,道:“小淫贼,姑奶奶我的见面礼可是比秦大哥更丰厚哦!少废话,赶紧带我们去!”

当下两人如押解犯人一般,押着三少去找那所谓的,楼子里的姑娘了。

三少被冰冷的剑锋架在脖子,不住地唉声叹气。每遇到一队禁军就会大叫救命,可是那些禁军一看到秦风腰带挂着的紫金腰牌,全都一个个视而不见,远远地就避了开去。有的还对秦风行礼作揖,这让三少大叹官官相卫,官场腐败。

“大哥,说起来,你见到小弟怎地不号啕几声,以显示我们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三少一边带着秦风往秋若梅住的客栈方向行去,一边问道。

“你小子活着回来,大哥我没再把你送回地府去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我怎地?你这种祸害苍生,败坏社会风气,教坏年轻小孩的社会毒瘤,大哥我本该亲手杀你,为民除害的!”

秦风冷笑着,用最恶毒的语言嘲讽三少,谁叫你小子见色忘兄弟?谁叫你小子无视你大哥我?你可知,大哥此生第一滴是为谁流的?你可知,大哥辗转反侧之时,念及我们兄弟情谊时心中的痛苦?你可知道,这三年来,为兄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一家团聚,三兄弟承欢父母膝下,共享天伦,这比什么都重要!

风大少心念重重,神情却未有半点表露。他现在已至“天道无形”的境界,对心境的掌控随心所欲。加他天生冷脸,要掩饰自己的表情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是风大少却是不知,三少之所以对他视若不见,对秦霓儿热情拥吻,其实正是害怕面对自己大哥时,会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街洒泪。

兄弟之情怎敢稍忘?每每最危急的时刻,哪一次不是大哥你挺身而出,拔剑迎敌?你是冷面热肠,别人不知,难道弟弟我还不知道吗?

大哥啊大哥,小弟此生,有你这样的家人,是小弟一生之大幸!

※※※※

岭南府内。

烈日炙烤下的烧饼铺也没做生意,王麻子坐在铺子大堂里边,脚搁在桌子,一手摇着蒲扇,一手端着碗凉茶,悠然自得地哼着小曲儿。

事实,自义军入城之后,王麻子基本就没什么生意了。岭南府十室七八空,留下来的也都是些穷哥们,大家都分到了富户财主的粮食,哪还有什么人会来买烧饼吃?他这间烧饼铺,基本已经名存实亡了。

不过王麻子也不急,他是定期领饷的,而且饷银颇丰。别看他现在一副穷鬼样,可是存起来的金银也是十万两以了,足够他在任何一个富庶的省城,富足地过完这辈子。经营得当的话,子孙后代都不愁没钱。

王麻子刚刚喝光一碗凉茶,准备再倒一碗时,铺子门突然被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挡住了。那身影挡住了光源,大堂里一下子变得极其阴暗。

王麻子逆着光,眯起双眼看着那身影,慢吞吞地说:“烧饼卖光,铺子打烊,要吃烧饼明天请早。”

那人转头四下打量了一番,沉声道:“‘大刀’王五?”

王麻子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大刀”王五这个外号,已经很多年没人提起过了。知道他这个名号的,只有逍遥山庄的一帮老弟兄。

“你是谁?”王麻子还是那样坐在椅子,没有任何异动,但是他那只抓着蒲扇的手已经开始运功。在他雄厚的内力下,那蒲扇也可将人一刀两断!

“我是秦雷。”那人淡淡地说。

王麻子飞快地想了一遍这个名字,又仔细地看了那人一阵,突然猛地跳了起来,双手抱拳对秦雷一揖到地,叫道:“原来是二少爷!恕小人眼拙,没能认出二少爷。”

秦雷呵呵一笑,大步走了进来,华玲珑跟在他身后走进。

秦雷扶着王麻子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道:“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说来你离开逍遥山庄已有十二载,那时我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孩,现在样貌已大不相同,仓猝之下你怎能认出我来?”

王麻子仔细地看了秦雷一阵,叹道:“一别十二载,二少爷您已经成为如此英雄人物,天下间谁人不晓狂雷刀神的威名?三年前武林大会,霸刀纵横,横刀踏血的豪情谁人能及?自二少爷霸刀一出,天下刀客都该封刀归隐了!小人听闻这消息之后,只盼能一睹二少爷雄风,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了!”

秦雷脸皮也算不薄了,但是这番马屁吃下来也不由微红了脸,呵呵笑道:“王先生过奖了,我也不过就是长得壮,空有一身蛮力而已,哪有王先生说的这般厉害了?对了王先生,我这次来,还有正事要谈。”

王麻子点了点头,看了看二少爷身后的华玲珑一眼,眼中闪过惊艳之色,问道:“这位姑娘是?”

秦雷干咳一声,道:“这位……咳,这位是华玲珑华姑娘,是我的……”

华玲珑见秦雷吭吭哧哧说不出来,当下抢过话头道:“我是他媳妇儿!”

王麻子顿时啊呀一声,忙对华玲珑一揖到地,口称:“不知少奶奶驾到,有失恭敬,恕罪恕罪!少奶奶人比花娇,天仙一般的人儿,小人有幸得见真颜,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华玲珑被他这记马屁拍得心里舒坦之极,尤其是那一声“少奶奶”叫得她全身都轻飘飘地,当下美滋滋地道:“王先生不必如此多礼,玲珑可受不起。”

秦雷盯着王麻子看了又看,心道这人八面玲珑,一张嘴端地厉害,倒是个与人交际的佳人材。我雷二少生来口笨,若是带他在身边,今后替我招呼客人,与人交流,倒可省我不少事情。而且他的武功也极为厉害,带他在身边,倒也不会多个累赘。

王麻子哪知二少爷心中想法?一张巧嘴犹自对着华玲珑拍个不停,马屁满天纷飞,华玲珑笑得花枝乱颤,差点儿就叫出她在华家当大小姐时的惯用语了:“来人,打赏!”

当然,秦雷和华玲珑今日来此可不是来听王麻子乱拍马屁的。

当下雷二少出声打断了王麻子的胡乱吹捧,道:“王先生,我今天是来查一件事的。我得到消息,现在的岭南城守,可能与魔门有染,你对此事可否知情?”

一提到正事,王麻子顿时换了个人似的,他先关了门板,然后带着秦雷与华玲珑到了大堂后一间隐密的小房间中,请秦雷与华玲珑就坐之后,点油灯,奉凉茶,这才正色道:“好教二少爷得知,小人也在怀疑,那岭南城守‘血刀无痕’陆飞凌,可能是魔门‘血刃堂’的人。而且还极有可能是‘血刃堂’的重要人物!”

秦雷沉声道:“可有何证据?”

王麻子道:“小人有一次曾亲眼目睹陆飞凌出手。他虽然没有用魔门‘血刃堂’的独门‘嗜血魔刃’,而且极力掩饰了刀法,可是小人还是看出了‘血刃堂’刀法的影子。还有,陆飞凌的一队五十人近卫,人人使刀,血色刀芒可逼出刀刃两尺,切铁分金易如反掌,那绝不是普通义军能有的本事!若是一两人有这本事也就罢了,可是五十名近卫人人都有,除了魔门血刃堂,小人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可练出这么多刀手!”

秦雷点了点头,道:“证据虽不确凿,但是真实功夫却是可以逼出来的,到时候一试便知。王先生,你可知道陆飞凌府中的守卫力量如何?城内守军多久可赶到城守府?”

王麻子想都不想,张口就来:“城守府除五十名近卫外,每日还有二百四十名项王军士卒,分三班轮流守卫。军营离城守府颇远,而且现在项王军留守岭南府的士卒,军情懈怠,反应迟钝,更兼只有不到五百的骑兵,就算接到信号,在一柱香的时间内也无法赶到。”

秦雷点头道:“嗯,这便好,杀了陆飞凌,还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岭南府虽只有一万三千项王军留守,但我还是没办法把他们都干掉的。王先生,你准备一下,今天入夜我们便去杀陆飞凌。然后你跟我回逍遥山庄,做完这件事之后,逍遥山庄在岭南,便不需要再有人留守了。”

王麻子点了点头,应了声是,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秦雷道:“二少爷,老爷前些日子曾飞鸽传来信,说是逍遥山庄已举庄搬迁至京城,我们若是回逍遥山庄,可不能回凌云山了。”

秦雷有些惊异地道:“搬至京城?那是为何?”

王麻子讶然道:“此事全因三少爷所起。二少爷莫非不知道,三少爷已经安然无恙地重回人世了吗?”

秦雷手一抖,全身下都像失去了控制般剧烈颤抖起来,猛地站起身,失声道:“此话当真?”

王麻子道:“这是老爷在给小人的信中提到的,二少爷莫非真不知道?三少爷如今可能也已经到了京城,老爷打算趁此机会将逍遥山庄迁至京城,会合舅老爷,再与魔门好好斗一场。”

秦雷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缓缓地坐下,可是那双能排山倒海的大手,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

一双温暖绵软的小手忽然自旁伸出,握住了秦雷的手掌,秦雷一颗心陡然静了下来,对着华玲珑点头微笑。

华玲珑与秦雷相视一笑。这善解人意的女子,虽然时时火气大了一点,但自与秦雷在一起以来,凡事都对秦雷千依百顺。她曾言道,秦雷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英雄当有大气魄,身为他的小女人,她当然要诸事听从。

虽然她对三少亦没什么好印象,可是当她听雷少提起,是三少的一番话促使雷少下定决心正面面对与她的感情,心中不由对三少渐渐存了许多好感。如今听说三少险死还生,她心中也替秦雷感到高兴。

“好啊,阿仁总算活着回来了。我是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阿仁那等坏人,又怎会如此轻易就死了?好啊,实在太好了!我们三兄弟终于又可以聚在一起,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了!老三身怀修罗魔瞳,是天命所归的乱世诸候,他也曾放言,在逐鹿天下的大计中,也要占一席之地……便让这祸害苍生的乱世,在我们三兄弟手中尽快了结!”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五章兄弟第四节

天色已黑,一入夜间,白天时死气沉沉的岭南府顿时变得活跃起来,项王军那些无所事事的民兵,三五成群地趁着夜间的凉爽出门去找乐子。

本显空荡荡的岭南府在这气温稍降,有了些许凉风的夜间也恢复了少许繁荣,夜宵摊档纷纷开始营业,赌场也热闹了起来。

当然生意最好的还是由项王军作为后台的妓寨,项王军发给士兵的饷钱,借着这些娱乐性营业设施,又捞了回来。

秦雷、华玲珑、王麻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了烧饼铺,一路潜行前往城守府的。

繁荣的夜市可掩饰杀人时的异响,或喝得烂醉如泥、或赌得昏天黑地,或嫖得精尽人亡的义军士兵是不可能注意到别的事情的,这个时候杀人,比起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要更加安全。

秦雷三人在屋顶之飞快地潜行,没有惊动任何人。义军多是贫苦百姓,对这武林人士高来高去的手段不甚明了,即使再擅战的勇猛士卒,也无法发现借着夜色在屋顶施展轻功的武林高手。

行了一柱香的功夫,秦雷三人便到了城守府前。

偌大的城守府此时一派灯火通明,目光越过高高的大红院墙,可看到里面的楼宇。

不时有丝竹之声随风飘来,其中还夹杂着男子的放肆狂笑,女子的莺声燕语。

城守府大门前仅有两个哨兵,但是不排除还有暗哨潜伏的可能。但是这些哨兵对秦雷等人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伏在城守府对面的一栋房屋屋顶,秦雷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大业未成就已开始纵情享乐,看来项王军也是该整治一番军纪了!”

王麻子提着一把重达六十六斤的紫金鱼鳞大砍刀,伏在秦雷身旁,小声道:“项王军领袖里还是有不少能人的,也不乏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好将领。这陆飞凌可能是项王军中最腐败的一个了,据说当日攻下岭南府后,他掳了足足一百二十八个大户人家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子,以供自己及亲近部下淫乐。仅凭这一点,就算他不是魔门中人,也该死了。”

华玲珑咬牙切齿地道:“真不知道项启起兵造反究竟是想干什么。如果仅仅是想自己当皇帝后,再继续盘剥百姓的话,这反还真不如不造,反正到头来老百姓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打死一个地主,又来一个新地主。”

秦雷点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百姓支持义军,可能是希望新的皇帝不会像始皇帝那般残暴!毕竟在一个温和一点的皇帝统治之下,老百姓过日子都有盼头一些。更何况,现在义军残害的也都是以前那些大户人家,还未动到百姓头,百姓这心里面,自然会认为义军是向着他们的。”

王麻子道:“二少爷言之有理。就好比当牛做马,要是挨着一个暴戾的主人,成天皮鞭加身,这牛马心里也是不会痛快的。而若是换了个和缓一点的主人,极少鞭打,虽然仍是给主人卖力,但心里多少都会痛快一点的。”

秦雷呵呵一乐:“这比喻倒极为贴切。好了,声音和最强的光线都是从城守府主楼二楼传来的,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陆飞凌应该就在那里。”

华玲珑点头道:“应该没错了。没理由城守府里开宴会,陆飞凌不在场的。雷哥,我们直接冲进去。”

王麻子神情有些古怪,道:“少奶奶,您还是不要去了。小人跟二少爷去就行了。”

华玲珑脸色不豫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的武功?”

王麻子忙道:“小人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您刚才施展的轻功身法,比起小人都不知好了多少倍,这武功自然是强过小人的。只是……只是那陆飞凌,咳……每每设宴,都会唤出他掳掠的女子,令其裸身起舞,然后与会的宾客可随意挑选,当场与之……嗯,那个。那场面实在是过于污秽淫糜,小人恐怕污了少眼睛……”

虽然王麻子说得隐晦,但华玲珑岂会不知他的意思?当场满脸飞红,低啐一声:“无耻!单凭这些行径,那陆飞凌已该死一万次!”

秦雷想了想,劝道:“玲珑,你还是留在这里。区区一个陆飞凌,就算他是‘血刃堂’的堂主,也挡不了我一刀。至于那五十近卫,也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杀得干干净净,你就留在这里,为我们阻挡援兵,可好?”

华玲珑点了点头,听王麻子一说,她也实在不愿进城守府去了。那等污秽的场面,还是不见为好。

当下雷二少与王麻子站起身来,提气向着城守府纵身射去,华玲珑犹自叮嘱了一声:“雷哥小心!”

秦雷哈哈一笑,道:“放心,那等小贼,哪堪我一刀之威?”

他这一声却不是压低了音量,而是纵声说出,当他话间刚落之时,已自空中越过了城守府的院墙,离那主楼仅有五丈!

而王麻子,也只比秦雷落后三丈许,轻功也是相当不错。

秦雷修的是霸道,他的轻功不似秦风般洒脱,也不似三少那般飘逸。当他全力运起身法之后,破空之时便如一道激烈的雷霆,魁梧的身躯排开空气时,竟不断地发出雷霆般的震响!

那轰隆的巨响在他刚刚动身时便已引起了城守府中高手的惊觉,而当他纵声说出那句话后,城守府中的守卫一蜂窝般涌到前院,不住地放声大叫:“是谁敢来城守府讨野火?不想活了吗?”

王麻子见前院冲出来百余人,知道城守府守卫尽数到齐,还掺了约二十名陆飞凌的近卫,当下对秦雷道:“二少爷,这些人交给小人,您只管去杀陆飞凌!”

说话间身形一沉,朝地面俯冲而去,紫金鱼鳞刀凌空劈下,凛冽的刀气笼罩了方圆两丈的范围,将地面的十多个守卫绞成了肉末!

秦雷点了点头,狂电奔雷刀一横,隔着三丈许的距离对着主楼二楼猛一挥刀,雪亮刀芒绽现,如雷霆般击正面的那面墙壁,轰然巨响中,那面墙壁给刀芒劈得粉碎,现出二楼大堂中淫糜到极点的一幕。

数十个女子赤身裸体地在铺着厚地毯的大堂中跳着淫糜至极的舞蹈,四周的宾客近半赤裸着下身,各搂着一名赤裸的女子,在其身不住地耸动着。还有些宾客穿得整整齐齐,正襟危坐,胯间却伏着一名女子,不住地吞吐。

大堂内淫声浪语本响成一片,在秦雷劈碎墙板之后,大堂内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转头望向那碎掉的墙板处。

此时秦雷已自那墙壁破洞处穿了进来,长刀横于肩头,大步踏地毯,用奔雷一般的声音道:“陆飞凌,我来取你狗命了!”

那些跳舞的女子愣了一下,然后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四散奔逃。而那些正淫乐着的宾客们也吓得兴致全无,半数以抱头鼠窜。一时间大堂内乱成一片,不消片刻,便只剩下来三十余人。

其中正坐在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揪着胯间少女的头发,闭眼睛一脸陶醉之色的正是陆飞凌。而另三十个,则是陆飞凌的近卫。他们本也在与众乐乐,但是现在却都推开了各自身边的女子,系裤腰带,拔刀出鞘。

陆飞凌全然没把秦雷放在眼里,继续享受着少女温热的唇舌。眼见陆飞凌如此自大,秦雷冷哼一声,道:“陆飞凌,你的死期到了!”

陆飞凌哼了一声,道:“再快一点……用力……嗯,对,就这样,用舌头……好,不错……把他杀了……好……”

三十个近卫阴笑着飞快地扑向秦雷,手中长刀同时展开攻势,三十道足有两尺长的血红刀芒破空斩向秦雷。

秦雷冷哼一声,双手握刀,飞快地一刀横斩,雪亮刀芒幻作无垠一片,充塞了整间大堂。

刀芒掠过那三十名近卫的身体,三十名近卫前冲的身形突然顿住。刀芒余势未了,闪电般冲向陆飞凌,陆飞凌微闭的眼中寒光一闪,飞快地自案下抓起一柄长刀,横刀一封,铿地一声脆响,那长刀自中断为两截。

“哧哧哧……”一阵血泉喷射的声音响起,那三十名近卫的人头同时飞了起来,三十具无头的尸体无力倒下,鲜血很快就将地毯浸了个透。

陆飞凌的瞳孔陡然收缩,涩声道:“狂雷刀神?”

秦雷点了点头,道:“你是魔门‘血刃堂’的人?”

陆飞凌道:“‘血刃堂’堂主。”

秦雷冷笑一声:“想不到这次倒捡了个大便宜。”说罢长刀横于肩头,转身就走。

而陆飞凌则是目送着秦雷离去,瞳孔渐渐涣散,颈中慢慢渗出一条血线。

“哧……”当秦雷的身影离开之后,陆飞凌的人头也高高飞去,从颈中喷出的鲜血溅了他胯间少女满头满脸。那少女惊呼一声,牙关一紧,咯嚓一声,将陆飞凌那话儿齐根咬下,不过现在陆飞凌已感觉不到痛苦了。

秦雷自楼下跃进院子,此时王麻子一柄大刀已将院中守卫斩杀五十余人,便连那血刃堂的刀手,也有近十人折于他刀下。

秦雷见王麻子刀法大开大阖,威猛如虎,不由暗自点头,心道这才是“大刀”王刀当年的威风。

秦雷不愿在此多作逗留,在他二人进来之时,城守府守卫已经发出了烟火讯号,召人来援。

当下秦雷提刀冲进人群中,与王麻子联手大砍大杀,不消片刻,剩下的四十多人也尽数倒于血泊之中,魔门刀手自是一个不留,全给杀光了。

秦雷环顾四周,听声辨气之下,确定府中再无高手,便对王麻子说了声:“走!”

两人当即冲天而起,在院墙轻轻一点,向着对面华玲珑伏着的那屋顶跃去。

华玲珑见二人回来,问道:“事情办得怎样?”

秦雷一手扛刀,一手拉着华玲珑的手,道:“陆飞凌是血刃堂堂主,不过他过于自大轻敌,初时不知我的身份,连我半招都没接下。现下城守府中高手已被我与王先生斩绝,不过项王军援军也快赶到,我们连夜出城,省得明天戒严后多些麻烦。”

当下三人又在屋顶之飞快地穿行,向着北边城门处掠去。

路,华玲珑问秦雷:“雷哥,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秦雷望着北方,目光似穿越了千山万水,看到某个龙虎际会的地方,沉声道:“去京城!”

※※※※

时间暂且倒回当天下午。

却说三少被秦霓儿和秦风押着往客栈行去,一路秦霓儿不住地挖苦三少,秦风也冷声冷气地在一旁帮腔,弄得三少哭笑不得,悲愤无比地唏嘘不已。

好容易来到了客栈,在堂栈中众客官和老板掌柜跑堂们奇异的目光注视下,三少苦兮兮地带着两人到了二楼的客房区,慢吞吞地磨到那顶级豪华的客房门前,说道:“就在这里了。”

秦霓儿杏眼圆瞪,气呼呼地道:“好哇!你还敢把窑子里的女人带到客栈来包养!”

三少无奈地道:“大姐,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女人是窑子里的女人了?人家出身可是清白得很!好啦,把剑收起来,待会儿不要吓到宝宝了……嗯,大哥,把你的见面礼准备好。有没有红纸?没有的话我去给你找来,送红包没红纸多没面子啊?对了,还得把你弟媳妇的见面礼也准备好。我要求不高,就给个两百万两银子!你这做大伯的怎么着都不能小气了,是不是?”

秦风翻了翻白眼,道:“老三,你把我卖了。”

三少不屑地道:“你能值几个钱?卖到人肉包子铺,能值给十两银子就不错了。”

正说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秋若梅的声音从门缝中传了出来:“阿仁,你回来了吗?还有客人与你一起来了么?”

秦霓儿银牙一错,道:“好哇,淫妇现身了!看剑!”说罢一剑就朝门缝刺去。

三少没想到秦霓儿竟会不由分说便动手杀人,想阻拦时已来不及了,那毒蛇般的剑光已奔着秋若梅抱着的宝宝面门而去!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六章那些花儿第一节

剑光刚一掠出,几乎只在瞬间就点到了宝宝的眉心前。

秦宝宝在妈妈的怀里笑嘻嘻地准备迎接最帅的老爸,他还不懂什么叫做剑,面对那一点星辰般的剑光,宝宝没有露出半点惧色,小脸满是甜甜的笑容。

而秋若梅,则是在刹那间脸色剧变,以她最快的速度侧转身子,想以自己的身体挡这一剑!

可是如此之近的距离,如此之快的剑,令秋若梅根本就连不及转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肉眼不可见,耳朵不可闻,唯气机方能感应到的剑气骤然在秦霓儿剑侧成形。那剑气仿佛来自虚空,谁也不知它是如何成形,空间与时间仿佛都已限制不了那道剑气,它好像亘古以来就守候在那里,等待秦霓儿的剑刺来的这一刻!

“铿!”一阵龙吟般的震响,秦霓儿的剑被那剑气撞歪,失了准头,刷地一声刺进了门板里,将门板搅得粉碎。而秋若梅则抱着宝宝飞退,边退边厉声高叫:“阿仁,替我杀了这恶毒女子!”

被那道剑气击偏袖剑的秦霓儿犹自在发愣,三少已一脸凝重地叫了起来:“‘诛仙剑’?大家戒备,西门无敌就在附近!”

说话间飞掠至秋若梅身前,摆出戒备的架势,百忙中还回头问了一句:“宝宝没事?”

秋若梅银牙紧咬,冷声道:“要是有事,我现在还不与这恶毒女子拼命?阿仁,谁要是欺负我也就算了,可是谁敢对宝宝下毒手,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讨回公道!你不愿杀那女子,我自己来杀!”

三少急道:“不可轻举妄动!梅姐,你没见识过西门无敌的武功,在这大敌当前的关头,我们切不可自己先乱了阵脚!老大,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随我一起保护你大侄子!霓儿,这笔账回头再跟你算,现在赶紧过来,堵在大门口是想给西门无敌当活靶子还是怎地?”

见三少与秋若梅如临大敌的样子,秦风干咳一声,道:“老三,那个,刚才那道剑气,是我发出来的。”

三少一愣,难以置信地道:“是你发出来的?”

秦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是我。”

三少长呼一口气,松开架势,拍着胸口,吐了吐舌头,道:“干什么啦,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真吓死人家了。老大,你功夫大有长进啊!刚才那道剑气,完全跟‘诛仙剑’一模一样啊!快进来说话,你们两个都进来,别堵走廊挡人家道儿!”

秦风背着手,慢慢踱进了门内,边走边道:“刚才那情形,来得及打招呼吗?我的剑气还远远及不‘诛仙剑’。‘诛仙剑’根本无迹可循,而我的剑气却可凭气机感应到,孰优孰劣,当中分晓清楚得很。”

秦霓儿跟在秦风身后,收起了袖剑,耸拉着脑袋往屋里走。

刚才她也是一时气愤,当真以为三少是跟青楼里的姑娘有了孩子,还把人家带回客栈来包养。可是剑出之后,她才看到秦宝宝。看秦宝宝那样子,分明已经有个两三岁了。

在那时秦霓儿便知事情不对头。她自是已从秦逍遥的信中知道三少这三年来,是与叶映雪在崖底渡过的,要生孩子也不可能与青楼的姑娘生。

而眼前这漂亮女子看起来眼生的很,却有了这么大的孩子,那就只能作一个解释,那便是这女子是三少坠崖前的老相好,在三少坠崖之前便已珠胎暗结。

可是那时尽管秦霓儿心念疾转之间已经想通其中关节,可是她的剑术并未臻至大成,能发不能收,即使想后悔也来不及了。若不是秦风的“天道无形”之剑无处不在,她刚才那一剑可能已经铸成大错!

所以现在秦霓儿自是没脸再面对三少与秋若梅,只好老老实实低着头,等着三少的训斥与秋若梅的责骂。

“不过那宝宝可真漂亮,要是我自己也生一个就好了。”秦霓儿如是想。

秦风与秦霓儿进了屋之后,三少介绍道:“若梅,这是我大哥秦风,以前外号‘星河剑圣’,现在外号‘天剑’。大哥,这是小弟的媳妇儿秋若梅,这小东西是小弟的儿子秦宝宝。”

秋若梅现在心中极为恼怒,但是三少大哥的面子还是要给足的,毕竟“天剑”之名如今已经响遍江湖,宝宝有这样一个大伯,可是他的造化。当下抱着宝宝,对着秦风行了个礼,微笑着说道:“若梅见过大伯。宝宝,快叫大伯。”

三少补充了一句:“叫最酷的大伯。”

宝宝咯咯笑着,甜甜地道:“最酷的大伯~~”

秦风呵呵一乐,长得漂亮,看去又朴素知礼的秋若梅让他非常满意,而大侄子秦宝宝的乖巧则更讨他欢心。极有风度地点了点头,道:“弟妹好,大侄子好!来,一点小意思,给弟妹添几件首饰,给宝宝买点新衣服……”

秦风说着,掏出一叠银票,就往秋若梅手中塞去。

秋若梅眼角一瞥那叠银票,见面额都是万两一张的,顿时吓了一跳。她由小到大,哪见过这么多钱?虽然知道三少家里极为富裕,可是大伯一出手就是厚厚一叠万两一张的银票,当真是耸人听闻了,当下忙道:“如此重礼,如何使得?还请大伯收回……”

三少却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银票夺了过来,凭手感掂了掂份量,撇嘴道:“什么重礼?不就是一百三十七万两的银票吗?梅姐,来,收下,就当是你和宝宝的零花钱了,不够再找老大要。你是不知道,老大摆满月酒时收的红包就有一百万两银子,以后每年过生日少说也有五十万两银子的红包,压岁钱一般是五万两金子。他又没什么不良嗜好,从不抽烟,又不好赌,还不好逛窑子,这么大年岁了连个相好的都没有,钱都多得没处使,全存起来了。我琢磨着,老大现在的私产全折成银子,少说也得有个好几千万两了?”

秦风冷着脸道:“你以为我和阿雷都像你?爹娘给了你钱就让你自己留着花,可是我和阿雷每年红包压岁钱刚一到手,转手就被爹娘没收了。就这点钱,还是哥哥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少装作没听到,见秋若梅不敢去接那笔巨款,便胡乱塞进了自己怀中,接着对秦霓儿冷冰冰地说道:“霓儿,你过来。”

秦霓儿吓了一跳,三少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冷过了?不情不愿地磨到三少面前,偷偷抬起头瞥了三少一眼,只见他满脸冰冷,就像庙里的判官似的,当下心中打突,急中生智,决定先下手为强。

“梅姐姐,我,我错了……”秦霓儿哽咽着声音,抬起头来,楚楚可怜地看着秋若梅,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开门时会抱着宝宝……我本以为,这屋子里住的,是阿仁在青楼里找的相好。阿仁生性水性杨花,我也是怕他学坏……梅姐姐,我再也不敢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宝宝……”说着,眼泪滚滚而出。

三少:“哦也,‘水性杨花’这个形容词用错了,霓儿你得好好读。”

大少:“嗯,不错,‘水性杨花’这个词用得好,非常贴切。”

三少:“不会?老大,看来你也要多读了,成天舞刀弄棍的,这不都成文盲了?”

秋若梅虽倔强,但生来一副慈悲心肠。方才秦霓儿若是刺她,她倒不致于怎么生气,她生气全是因为秦霓儿竟然剑刺宝宝。

可是现在见秦霓儿泪如雨下,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儿,她满腔的怒火都似被泪浇熄,一颗心也软了下来,叹口气道:“算了,好在宝宝没事,这件事也不能怪你。我自然是知道阿仁的德性的,你也是深受阿仁之害的可怜人,又是为了防止阿仁学坏,只是好心做了坏事,以后万不可如此鲁莽了。”

三少:“天哪……这世界太黑暗了,凭什么一个个都如此说我?难道我真坏得无可救药了?让我死,让我死,我要跳楼,不要拦我……”

大少:“跳楼就不必了,摔不死你。我这有把剑,来,抹脖子。死之前,把你身值钱的东西都给我,还有银票……”

秦霓儿连连点头,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说道:“梅姐姐,我再也不会不分因由胡乱出剑了。相信我,我会重新做人的。可是阿仁他恨我恨得要死,要是他打我怎么办?”

秋若梅笑道:“阿仁好打女人,这我也是知道的。不过没关系,有我在,阿仁绝对动不了你一根毫毛。”

三少:“喂喂喂,梅姐,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我什么时候好打女人了?江湖谁不知道我三少爷最怜香惜玉……”

秋若梅冷哼:“江南小镇,四海酒楼。”三少初悟只手遮天,一掌将秋若梅打得半死,幸有起生回生丹,方救回秋若梅一命。这打女人的罪,在秋若梅这里,就此坐实。

秦霓儿和道:“万花城中,一泄千里。”江南万花城,怜舟府内连御两女,一泄千里香洞房不败,这怜香惜玉却再也谈不了。

三少心知肚明,耷拉着脑袋,走到墙角,抱着头面向墙角灰溜溜地蹲了下来。

“娘咧,梅姐刚刚还要我杀了霓儿地,怎地现在却与霓儿结成统一战线了?妈的,霓儿的演技……已经几乎与本少爷不相下!梅姐忠厚老实,被她骗过了!好,好你个霓儿,看本少爷今晚怎么收拾你!”

秦风见风波已过,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责怪阿仁了。阿仁也并没有坏到骨子里嘛,还是可以挽救的嘛!只有我们都献出一点爱,相信阿仁会浪子回头的。嗯,就是这样。弟妹,阿仁哪,你们把这客栈的房子退了,随我回新置下的宅院。现在虽然冷清了点,可是等爹娘来后,就会热闹起来了。”

※※※※

天京城里,已是一片灯火辉煌。

入夜后的京城繁华到了极点,四处的灯火亮得便如白昼一般。

京城的居民泰半是达官富人,一到掌灯时分,这些达官贵人们便开始了一天最精彩的时段,纵情享乐。

京城治安又好,禁军日夜巡逻,除了在贫民聚居的一些场所,京城中几乎看不到什么无业游民。

京城玄武街,是京城中的大商家,全国顶级的有钱人聚居之地。与朱雀街一样,担任这玄武街日常巡防任务的,是比禁军更高一级的京城御林军。

秦风置下的豪宅便在玄武街。

那宅子有如一个巨大的园林,原是一名顶级富豪,珠宝大商的宅子。后来那珠宝大商因出钱捐了个官,搬到了与朱雀相邻的,同样是朝中官员居住的白虎街,这宅子便被秦风盘了下来,作为逍遥山庄众人搬来京城后的居所。

现在这宅中一共仅住了十四个人,三少兄弟俩、秋若梅、秦霓儿、秦宝宝,以及九个雇来的下人。

逗弄了宝宝一个晚,以甜言蜜语外加糖衣炮弹彻底将宝宝拉拢过来的秦霓儿,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内准备洗澡。

屏风后的大澡盆里盛满了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水面还飘浮着片片花瓣。秦霓儿脱掉衣裳,随手挂在屏风,轻轻抚了一下温暖的水面,拨开花瓣,便准备跨入澡盆中。

腾腾的蒸气将整间房间点缀得犹如仙境一般,再配天仙一般准备沐浴的赤裸美人,美仑美奂。

秦霓儿雪白圆润的玉腿慢慢浸入水中,她舒服得轻声呻吟一声,然后缓缓地往水里躺下。

突然间,她的脸色变了!一件温热坚挺的硬物,在她躺进水中的那一刹,突刺进了她的桃源秘处!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六章那些花儿第二节

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刺的准确和速度,也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刺所来之突然!

那温热坚挺之物,就好像来自虚空的梦魇,又好像来自九幽炼狱的魔根,猝不及防地自下突破了秦霓儿的防线,瞬息间便直捣黄龙,一探到底!

秦霓儿的花房陡然被硬物塞满,触电般酥软酸麻的感觉立时从花房扩散至全身,她不由发出一声轻吟,四肢在那一瞬间变得无力,险些软倒在澡盆里。

虽然身体反应如此不堪,但是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她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已被潜伏在澡盆里的淫贼偷袭得手,自己的身子,已被淫贼攻占了!

可是她绝不甘心就此屈服,深吸一口气,叱咤一声,一双玉手向后猛然推去,手指散发出阵阵紫雾,将手指旁的水染成了深紫色!

秦霓儿必杀绝技,“毒手天罗”十二成功力全力出击!

但是她的手刚刚推出一半,一只宽大的手掌便贴到了她背,一股柔和而不失汹涌的内力源源流入她体内。内力所过之处,她体内的经脉完全受制,自身功力被消弥于无形,无法再运起半点内力!

秦霓儿闷哼一声,怒道:“你制住了我也没用!水里已经被我种下了十三种毒,不消片刻,你便会遍体溃烂而亡!淫贼,你污我身子,我必在你死后,鞭尸三年以泄我之愤!”

哗啦啦一阵水响,水中潜伏之人坐了起来,一双大手覆了她坚挺的胸脯,开始揉捏挑逗,同时闷声道:“我百毒不侵。”

说话间,那人抱着秦霓儿,腰身开始耸动,凶器在秦霓儿花房内进出起来。

秦霓儿脑中轰得一声,只觉万念俱灰。

她的身体已经被制住,完全动弹不得。而她现在的姿势,是背对着那人坐在那人身,自己的两腿叠在那人两腿之,下体已被彻底攻占,身也被那人抱着一阵猛揉,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偏偏身体的反应更令秦霓儿觉得羞耻。那潮水般的快感不住地冲击着她,令她四肢百骸都被那种久违的感觉充塞,身子在微微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若不是她始终坚定地咬紧牙关,恐怕已经出声呻吟了。

“叫人啊,怎么不叫人来救你?”那人继续说道:“嗯,能搞秦家三少的女人,实在是三生有幸!啧啧,如此狭紧温软,身体的反应又如此强烈,胸脯也是坚挺而富有弹性,看样子,你跟那秦家三少,没好过几次?”

秦霓儿气得几乎晕倒。叫人?她现在身体被制,全身下都没有力气,就算大声叫都只能发出微弱至极的声音,那跟叫床有什么区别?没看她现在连脖子都不能转动,连看一眼背后那人的真面目都做不到吗?

虽然她现在是在被强暴,虽然她的身体有了很自然的反应,可是不出声,已经是她所能作的,最后的反抗了!

那人下身的冲击并不是一味胡蛮地加速,而是极富经验地行九浅一深之法,时不时还在那幽谷口前缓缓旋转两圈,再才猛地深入。每次那深深的一顶,都如同顶到了秦霓儿灵魂深处,让她几乎要舒服得魂飞天外。

迷朦如光影,秦霓儿真切地感受着身体背叛思想的痛苦,人生有许多无奈,身体不受思想的控制是其中最痛苦的。

“你……污辱了我,就算我今日杀不了你,来日……也必取你性命!”秦霓儿忍着发出呻吟的冲动,用最大的音量冷冰冰地说道。

那人呵呵一笑,闷声道:“杀了我又如何?你已经被我得手,以后有何面目去见秦家三少?还不如就此从了我,做我的情人岂不是更好?”

秦霓儿哼了一声,道:“你休想!我秦霓儿虽不是个迂腐女子,但也懂得从一而终。三少是我第一个男人,这辈子我就该是他的女人!你使手段夺了我的身子,日后我自是没有面目再见三少,杀你之后,我也不会苟活!”

那人笑道:“你这说法,倒像是要殉情似的。嗯,既如此,便让你看清楚我的模样,日后要杀我时,你也更方便一些。”

说话间,一手抚她的脖子,内力到处,秦霓儿只觉脖子恢复了转动的能力,飞快地回头一看,一张笑嘻嘻、贼兮兮的脸顿时映入眼帘。

秦霓儿心中又羞又气,想骂人,眼泪却滚滚而出,撇着嘴哭道:“你就知道欺负人家……”

那人不是三少是谁?三少百毒不侵不说,也只有三少有这等轻功,才能潜进了秦霓儿房中,躺进了她澡盆里,躲进了水下而不被她发现。当然,世也只有三少这般无聊,会做这般恶作剧之事。

三少嘿嘿一笑,一边继续动作,一边道:“这是惩罚你今天白天对我和宝宝、梅姐所做之事!别以为有梅姐罩你就万事无恙,哥哥我该惩罚还是要惩罚的,否则怎能当一家之主?不过你那句从一而终却让哥哥我感动啊!霓儿,危难关头方见真情,少爷将来必不负你!”

秦霓儿哭哭啼啼地说:“说得好听,那你也不该……也不该这般折腾人家……你可知,人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嗯哼……啊……快一点……快放开人家,人家要抱着你……”

说到后来,秦霓儿的声音已变成娇喘呻吟。见袭击她的人是三少,她当然会放开怀抱,尽情享受了。

而且……这种强暴游戏,让她感到相当刺激。那种患得患失,苦苦压抑之后又猝然暴发的感觉,让她只觉欲仙欲死,快乐无比。

当三少解开她之后,她顿时反客为主,一把将三少按沉到水里,跨坐在三少身,气喘吁吁,恶狠狠地说:“轮到我了!你躺下别动……嗯……”

秦霓儿在三少身疯狂地扭动着腰肢,顿时水声大响,叫声惊天动地。

距秦霓儿房间不远处的秋若梅房内,秋若梅捂住了宝宝的耳朵,自言自语道:“怎么都疯成这样了?也不怕教坏宝宝!”

而在自己房间内打坐练功的秦风,则是给叫声激得血气澎湃,无法入定。气急之下穿着睡衣穿窗而出,跳到院子里大嚎起来:“安静一点!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再吵我捉几十头母猪扔到你们房里边儿去,看看谁的叫声更大!”

叫声非但未见减弱,反而更加放肆张狂起来……

※※※※

好贼知时节,当晚乃发春。随风潜入夜,采花细无声……

深夜,繁荣的天京城也渐渐步入寂静。

朱雀街,国公宋无府,府内灯火已基本全灭,只门前两只大灯笼还亮着。

宋府内没有多少守卫,确切地说,是没有一个守卫。

除了打杂的下人丫鬟之外,宋府里就只有宋无一家人及岭南五。

尽管没有半个守卫,但是谁也不敢到宋府去讨野火。昔年天下第一名将,龙吟公宋无的名头,还是很有点威慑力的。

再加岭南五也都在宋府,能无声无息潜入宋府,办点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人,这世已然寥寥无几。

然而寥寥无几并不代表没有。眼下便有一人,既无惧宋无的名头,又有着一身连宋无、岭南无都无法发觉的绝世轻功,借着这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进了朱雀街,朝着宋无府摸去。

宋清此时正在自己的闺房内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唉,今日爹爹如此待他,却不知他日后还会不会来。”她这样想着,脑中又浮现出三少的音容笑貌,以及两鬓那斑白的头发。“真没想到,他认真打理一番,还真是个罕见的帅哥。唉,帅有何用?前生便从小爱做英雄梦,可是前生的时代英雄是无法存活的。现实中没有英雄,人们也不需要英雄,需要的,只是钱而已。可是我现在既然转生在这个英雄辈出的时代,意中人就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可是他……他那种样子,会是英雄吗?”

正胡思乱响着,她闺房向着阳台的窗口突然被敲响了。

宋清心中一惊,低声道:“是谁?”

窗外那人也低声道:“小……小姐,我……我想劫……劫个色!”

宋清“噗嗤”一笑,知道来的正是三少。“行了,别逗了,我这就来给你开窗。”说着,披一件外套,穿鞋子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三少马自窗口跃了进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宋清让三少坐到椅子,给他倒了般茶水,问道。

三少笑嘻嘻地道:“走进来的啊。”一边说话,一边贼兮兮地打量着宋清。

屋里没有点灯,但凭三少现在的境界,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能看清周围的物事,更何况今晚还有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

宋清披着一袭长衫,里面只穿着亵衣,露出雪白的香肩和大片雪白的胸肌,还隐约可见半条深深的乳沟。下身大腿露出一半,小腿尽露,皮肤真个是雪白光洁,晶莹如玉,连半点毛孔都看不到。

如此秀色,直看得三少心旷神怡。

宋清奇道:“走进来的?怎么可能?我爹爹和五位叔叔都是方圆二十丈内落叶飞花都逃不过他们耳朵的大高手,你就这么走进来,能不被他们发现?”

三少点了点头,道:“这世,如果我存心要隐藏,能发现我踪迹的,可能只有一个人。我可是身怀绝世武功的哦!”

宋清有点怀疑地点了点头,她虽对武功不甚了解,但是三少年纪如此之轻,就算从生下来就开始练武,到现在也不过练了十多年。而她父亲和岭南五都是有着数十年苦功的大高手,若说父亲他们练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三少练十多年,她还真有点不信。不过三少既然能进来,那也就只有这种解释了。

正想说些什么,忽见三少正盯着自己四下打量,宋清心中偷笑,走到床前坐下,跷着二郎腿,雪白的赤足轻轻摇晃着,笑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

三少摇头道:“清儿,今天你这样子,可是与我第一次见你时大不相同啊!在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男子面前,你怎能如此衣衫不整?”

宋清笑道:“你少假正经了,我倒是觉得你挺乐意看的。我也就在你面前这个样子,要在别人面前,我当然要摆出大家闺秀的淑女样儿了。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来自同一时代的人,在我们那个时代,游泳池里的女人穿得比我还少呢!”

三少点了点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深更半夜,黑灯瞎火,四周又静悄悄地没一个人,你就这样把我放进来,你不怕我对你不利?”

宋清笑道:“或许会有一点怕,但是我相信你。毕竟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你再怎样都不会害我的。”

三少微笑点头,道:“谢谢你清儿,感谢你对我的信任。”笑容突然一敛,三少站起身来,换一脸诡异邪恶的微笑:“可惜的是,你信错我了。告诉你,我的正式职业,其实是采花贼。我今天晚来,就是想采你这朵纯如水的名花。”说话间,一步步朝宋清走去。

宋清笑得花枝乱颤,手捧着腹部,道:“好了,你不要再演了,再演下去,我就要笑死了……就你这样子,还当采花贼?有采花贼一见面儿就告诉受害者真相的吗?”

三少摇头,继续逼近宋清,冷声道:“清儿,你错了。我并不是一般的采花贼。事实,我是一个……连心都一起采走的情圣级采花贼!”

说话间,三少已走到宋清面前,离她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

宋清忍着笑,抬起头看着三少。

三少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宋清的双肩,将她拉了起来,紧搂进怀中。

一直以为三少在开玩笑的宋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香唇便被三少的嘴紧紧堵!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六章那些花儿第三节

宋清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三少含住她嘴唇的那一刹游遍她全身。

那是触电的感觉,那是令无论前世今生,都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过的,清纯如水的少女感到无比新奇,无比刺激的感觉。

这是一个荒谬的事实。宋清前世死于二十岁那年,那时候的她,在那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居然还能保持清纯,确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三少强壮有力的臂膀环着宋清,宽阔厚实的胸膛紧压着她的胸脯,除了嘴以外,三少别的地方都没有动,他现在就是在享受接吻的感觉,接吻就是接吻,没有别的目的。

宋清主动打开了贝齿关,让三少的舌头进入,但是三少的舌头只闪电般轻触了一下宋清的小香舌便退了回去,在宋清的齿关紧紧合拢前安全退出。

三少松开了宋清,后退几步,哈哈一笑,道:“自我闯荡江湖以来,想趁我亲嘴的时候咬我舌头的女子不知凡几,少爷我早有临敌经验!想咬我,没门儿!”

宋清苍白的脸色此时已满是红晕,她气喘吁吁地说:“你……你这人好没道理,人家的初吻,怎能如此强行索取?”

三少笑道:“初吻?只怕是今生的?”

宋清白了三少一眼,道:“什么今生?人家前世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孩,从来没跟任何男人亲近过。亲过我的男人,只有我两世的老爸。”

三少大喜,笑道:“想不到啊!那你可真是奇宝啊!哈哈哈……清儿啊,这一吻,便是你我的定情之吻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宋清作晕倒状,道:“你……你太也没脸没皮了。只不过接个吻,就说我是你的人,这是哪门子道理?”

三少眨了眨眼,道:“这是我定下的道理啊!来,清儿,再给哥哥我亲一个……”

宋清连连摆头,“得了你,亲完之后,是不是还要我宽衣解带,任君采摘?”

三少正色道:“如果你真愿意以身相许的话,少爷我绝不会驳你的面子。”

宋清无奈地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三少厚颜无耻地道:“把你当成我秦仁的女人了,你今后的生命,都将与我联系在一起,这是天命,也是缘份,避都避不开。”

宋清闻言惊道:“等等,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秦……仁?原来你不叫秦三,你叫秦仁?”

三少点头道:“是啊,我叫秦仁,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叫秦三也没错啊!”

宋清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逍遥山庄庄主秦逍遥的三儿子秦仁?你的大哥是天剑秦风,二哥是霸刀秦雷?”

三少摸着脑袋,很憨厚地笑着:“哎呀,想不到我这么低调,你都听说过我的大名。这也没办法啊,我已经尽量低调了……”

宋清顿时一脸苦色,道:“天哪……我遇的,这是什么人呀?传说中贪花好色,杀人如麻的大淫魔秦仁居然就是你……三年前的武林大会,还有人送帖子给我爹,请我爹参加武林大会,除你这大淫魔呢……你,你不是掉下山崖摔死了吗?怎地又活着回来了?对了,你,你退后,离我远点,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叫了!”

三少愕然:“不会?清儿,江湖谣言你也相信?我哪里是大淫魔了?我明明是采花贼的,我不都坦白告诉你了吗?那次武林大会,从头到尾根本就是魔教教主西门无敌铲除武林白道的一个大阴谋,多亏了我们秦家和我大舅铁家,才揭穿了那阴谋。说起来,我还做了天大的好事呢!你这般怕我作甚?我有很多女人,但你却和她们不同。相信我,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宋清冷笑一声,沉声道:“不会对我怎样?你刚才不是未经我许可,就强吻了我吗?告诉你,江湖谣言也罢,事实真相也罢,关于你的传言绝不会是空穴来风。你赶快走,以后不要再来了,否则我现在就要叫人了!听说你的武功很不错,但是我爹和岭南五也不是等闲之辈,要是惊动了他们,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

三少哭丧着脸道:“清儿,你怎能如此绝情?我对你……我对你真的没有别的企图!我曾经是做过采花贼,可是我现在改邪归正当情圣了,我不做采花贼很多年了,我……”

“少说废话,看在我们有着同样的经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走!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清儿,我……”

“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可要开始喊人了啊!”

“你……唉……算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不要叫,我不愿与你父亲起冲突,我这就离开。”三少颓然摇头,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脸色苍白,冷若冰霜的宋清一眼,转身便走。

“呵呵呵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三少心中诧异之下,只见宋清伏在床头,笑得花枝乱颤。

三少心中陡然一喜,停步转身,疾奔回宋清床前,一把抓住宋清的小手,道:“清儿,你……你刚才是骗我的是不是?”

宋清白了三少一眼,笑道:“谁让你刚才未经我许可就强吻我的?这是给你的小小警告。”

三少长呼一口气,手拍胸脯,吐着舌头道:“死相,干什么嘛,吓死人家啦~~”

宋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边笑边道:“你……少恶心人了,姑娘我不吃这一套!把手拿开,我批准你牵我的手了吗?”

三少道:“这太不公平了?今天白天,你也是未经我许可就把我的手抓住了,凭什么我就不能拉你的手了?”

宋清正色道:“女士有优先权、决策权,这你都不懂吗?”

三少猛一拍脑门,“苍天哪……这里是大秦帝国……”

说到底,三少还是没把手松开,就这样一直握着宋清略带冰凉,柔若无骨的小手。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三少问道:“清儿,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声,难道你不怕我么?”

宋清道:“我怕你作甚?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有很多女人,对我又与其他女人不同,我相信,你是不会用对付其他女人的手段对付我的。”

三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当然,若是换了我以前的手段,进门前哪会敲门?先一通迷香灌进来,直接把你吹倒,然后就……嘿咻嘿咻……”

宋清嗔道:“没个正经的,这种事也好意思拿出来说道。对了,我问你啊,听说云省省城乌云城本被叛军占了,可是后来那伙叛军的首领却给人杀了,叛军也给击溃,现在乌云城落入了逍遥山庄掌握之中。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三少顿时兴奋起来:“当然知道了!那事就是我做下的!娘的,那伙叛军简直就不是人,尤其是两个土匪头子,娘的,连我的女人和孩子都敢动,我一怒之下,就把他们给劈了,剩下的也都各自散了!”

接着,三少唾沫横飞地将力敌千军的壮举细细描述了一遍。三少的口才自然是极佳的,比起那些天桥下卖艺的说人来只强不弱。而三少灭叛军的经过也颇具传奇性和故事性,把个宋清听得无比痴迷,神情紧张,全神贯注地听着三少讲故事。

当三少讲完故事之后,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强调道:“其实我这个人一向是很低调的,这样的事情我本不愿拿来吹嘘。也就是你问起,我才会对你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听完了故事,宋清长吁了一口气,道:“这个故事真精彩,你很有当说人的潜力。”

三少笑道:“那是自然,每每战前,跟我说话不被我气得喷血的人少得可怜。”

宋清点头道:“不错,你吹牛也很有水平,连草稿都不用打。”

三少愕然:“不会清儿?我讲的可都是事实,这你都不信?我是如此诚实地一个人……”

宋清笑道:“得了你,就你这人也能算诚实?满脑子不正经,满嘴的鬼话。两万八千人的叛军你一个人就能打散了?我可是听说,打垮叛军的,是逍遥山庄三千弟子加两百多高手,庄主秦逍遥还亲自出手了呢!”

三少奇道:“你这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

宋清略带得意地道:“你可别忘了,我们宋家也是一大世家,门人弟子虽然不像你们逍遥山庄那般多,可是在情报工作,也是不差的。全国各地基本都布有我们的眼线,乌云城的事情,自然是我们的密探报来的。”

“给你个很好的建议,”三少正色道:“马把乌云城那块儿的密探全杀了,或者炒了他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娘的,把一个人认成三千多人,那些密探的想象力也真够丰富的,眼力也真够精准的。”

骂了一阵,三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刚才说你们在京城也知道了乌云城叛军的消息?”

宋清点了点头,道:“当然。京城中凡是有势力的,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三少又问道:“那么,乌云城初时被叛军攻陷时,可否有战报送到京城?”

宋清道:“好像听父亲说起过,乌云城一个月以前是曾遣快马送来过乌云城告急的战报。”

三少神情凝重地道:“那么,皇就没得到这个消息?就没派兵增援?”

宋清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父亲已经到京城这么多天,屡次求见皇都被挡在宫外。听朱雀街的一些王公大臣说起,皇已经三年没过早朝,而且从不出宫。大权被大将军王贲和丞相候猛把持,宫内又有大内总管宁照蒿,大臣们的折子要先交给丞相批阅,与军情有关的,还要先交给大将军,在二人批阅过后,再才会交给宁照蒿审阅,由宁照蒿决定是否递交皇。”

三少道:“那岂不是说,这三个人有随意扣压折子的权力?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们不想让皇知道的话,皇就绝对不会知道?”

宋清点了点头:“是这样的。皇已经失去了对天下的掌控,大秦境内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就连岭南兵灾,皇可能也不知道。那下令讨伐岭南项王军的,是大将军王贲,可他每次都只派两三千人,等同给叛军送武器粮草。”

三少拍了拍脑门:“这下子事情可不妙了,大秦的局势已经复杂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了!昏君,妈的,绝对是个昏君!”

宋清道:“心里明白就行了,这话可千万别说出来。我爹跟当今圣是老朋,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他可是会跟你拼命的。说起来,大将军王贲也是贪得无厌,据说他每次讨伐项王军前,报的是出兵两万到三万,要的也是两三万人的粮草和饷银,可是最后实际却只有十分之一的兵力出征,那多出来的,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有什么办法?就算有人举报,这事也传不到皇耳里去。”三少愤然想着:“大秦帝国已经从层开始腐败了,而且还是彻底腐败!这样的国家只有将其推倒,在废墟之重建一个新的强大帝国,百姓才有希望。”

宋清叹道:“唉,我们清楚又有什么用?我们能做些什么呢?难不成也像那些老百姓一样,起兵造反?”

三少咧嘴一笑,看着宋清道:“如果我真的造反,你会不会帮我?”

宋清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我父亲会第一个杀了你,我又能如何?”

三少摇头笑道:“清儿,我曾允诺,在你最后的生命中,我要让你的生命变得更加精彩。我秦仁早就曾立誓,天下大乱之时,要在逐鹿群雄中占据一席之地,如今时候差不多也快到了。到时候,我们便一起纵马江山,岂不快哉?”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六章那些花儿第四节

曾有人说,父亲与儿子,是天生的对手。只有当父亲渐老,儿子渐渐成熟懂事之后,那本互相敌对的父子,才会渐渐变得有如兄弟一般。

因为男人,生下来就是要争霸的。即使是父子,即使争的只是一家之霸权,那也是要争的。

而逐鹿天下,却是每个男儿的梦想。谁不想权倾天下,只手遮天?

只有在充斥着血与火的乱世中,男儿的激情才能最彻底地爆发,男儿的生命才能最灿烂地燃烧,男儿的梦想,才能最淋漓尽致地实现!

即使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埋骨黄土之下,生命已然消逝,或留名于青史,或连姓名都未曾留下的豪男儿们,也不枉到世走了一遭,也不枉为梦想博了一回!

※※※※

夜色褪去,天色渐白,京城又开始了一天的繁华。

宋府的早餐准备好后,宋无命丫鬟去请小姐来用餐。可是过不多时,那去请宋清来吃早餐的丫鬟便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颤声道:“老爷……小姐她,她……”

宋无脸色一沉,一颗心顿时变得冰凉,道:“清儿她怎样了?你倒是说啊!”

那丫鬟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带着哭腔说道:“小姐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宋无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清儿不见了?该死的,怎么可能?我怎地没听到半点动静?”说罢,展开身形,闪电一般射向宋清的阁楼。

那丫鬟却在身后叫道:“老爷,奴婢已经仔细找过了,只找到了这张字条……”

宋无顿住身形,折返回来,一把抢过丫鬟手中的字条,叱道:“既有字条,为何不早说?存心气死老爷我吗?”

那丫鬟噤若寒蝉,不敢搭腔。所有人都知道,宋无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看得可是比命都重要的。

打开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字条,宋清娟秀中又带着刚劲风骨的字体跃入眼帘:“爹爹,女儿随秦三公子去逛京城了,今天日落前必定赶回,请爹爹不必担心。清儿字。”旁边还有两行鬼画符般的字迹:“龙吟公安否?小侄秦三有礼。清儿来京城日久,却未曾见识过京中繁华,小侄斗胆,带清儿逛一日京城。小侄武功盖世,安全方面不成问题,请龙吟公务必安心。”落款处画着一个乱篷篷的野人头像,正呲牙大笑。

龙吟公气得三尸神暴跳,跳脚大叫道:“秦三,我要你血债血偿……偿……偿……咳咳咳……快过来给老爷我捶背……岔气儿了……”

※※※※

踏着清晨时分那微凉的晨露,三少牵着宋清的小手,徒步行走在京城最繁华的小前门大街。

此时虽还是清晨,可是小前门大街两旁的店铺都已经打开门面开始做生意了,早点铺子、酒楼、茶楼、客栈此时生意都红火得很,一笼笼热腾腾的包子刚端出来就卖得精光,一根根刚出锅的油条麻花也在出锅的瞬间就被抢空。

为免麻烦而穿着男装的宋清,嗅着空气中的油烟味和各类早点的香味,兴奋地就像个小孩子一般,蹦蹦跳跳地走着,不时挤进人群中去买些小东西。一个小笼包啊,一根小麻花啊,一块豆腐干啊,一只卤鸡蛋啊什么的,买了就往嘴里塞。

看着宋清吃得小嘴和小手沾满了油腻,三少好奇地问道:“你死的时候一定没吃顿饱饭?要不怎么像饿鬼投胎似的,逮着什么吃什么?”

宋清瞪了三少一眼,道:“你知道什么?从小啊,我就很少有机会出门。就算出门呢,身前身后也是呼啦啦一大群人,从来没这般自由过。要吃这些小东西那更是不可能,爹爹说这些东西不干净,油也不好,吃了对身体不好,所以根本就不让我吃。我辈子可是最喜欢吃这些街边摊档的小吃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能不一次吃个够本呢?现在不吃,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哦!”

三少看着宋清雀跃的样子,心里却感到一阵酸楚。她只剩下三年的生命,确切地说,是两年零九个月的生命,每过一天,她的生命就会消逝一点。

三少不由又想到了昨晚与宋清谈天时,宋清说起的那一句话:“既然你要逐鹿天下,如果想娶我,便用大秦的江山作为迎娶我的聘礼!反正我的命不会长久,这江山终究也是你的。”

那时候,看着浅笑嫣然的宋清眼神中蕴着的淡淡凄婉,三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三少后来又问了宋清一句:“你……真的肯嫁给我?”

宋清道:“反正也给你亲过了,手也给你拉过了,嫁给你又有何不可?其实对我来说,嫁给谁都一样,与其嫁人,倒不如不嫁,在有生之年多陪陪疼我爱我的爹娘。但是你既想娶我,我便给你这个机会。而且……”

“而且怎样?”

宋清神情复杂地看了三少一眼,淡淡地道:“而且也只有你这般拥有很多女人的男子,才不会因我之逝而心痛。就算你真对我有情,会真正心痛,也会因其他女子的吸引,而忘了自己的痛苦。那样的话,我便不会因未能陪你走完这一生而惭愧……”

听到这句话时,三少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谈了半夜,两人在宋清床相拥而眠,却什么都没做。这是三少首次美女在怀却未曾乱来,连三少都对自己钦佩万分。

今天一大早,趁着天还未亮,宋府诸人还没起床,三少便带着宋清潜出了宋府,带她来逛这可能是大秦帝国所在的星球,最最繁华的天京城。

两人在小前门大街一直逛到午时过后。看看天色,太阳已经渐渐移到头顶了,宋清吃多了小吃肚子还不怎么饿,可是三少却没怎么吃那些小玩意儿,到这个时候,腹中已是空空如也。

两人携手走进了一家装璜华丽的酒楼,了二楼找了个视野最好的窗包厢。

伙计沏香茶,服侍两位客官坐好之后,三少又摆出败家少爷的本色,一张千两的银票往桌子一摆,大声道:“先来碗鱼翅漱漱口,最好最贵的酒菜随便,把这桌子摆满,少爷我今天要大开吃戒!”

伙计愣愣地看着三少,问了一句:“公子爷,您要几副碗筷?”

三少道:“两副啊!你还有点儿眼力界儿吗?这不就我们两个人吗?”

那伙计连连点头:“对不住了公子爷,小的还以为公子爷您还有朋要来,恕小人多嘴了!小人这就照吩咐去办,您先等着,漱口的鱼翅马到!”

“等等!”三少唤住伙计:“银票拿走,多的不用找了,算你的小费。”

那伙计顿时晕头转向,险些栽倒。他们这酒楼,虽然是极高档的了,可是一桌酒席摆下来,最好最贵的菜色齐,再加几壶好酒,至多至多六百六十六两银子,那剩下的三百四十四两还不全归他了?

大发横财的伙计没口子道谢,近乎飘一般地出了包厢。

看着伙计神魂颠倒的样子,三少不由大笑不已。宋清白了三少一眼,道:“你给这么多钱干嘛呢?”

三少正色道:“当然是显摆来了,摆阔来了!第一次请你吃饭,怎么都要做点面子的功夫?”

宋清撇了撇嘴,道:“浪费。你要有这么多钱,怎地不去捐款赈灾?好多老百姓连口饱饭都吃不,要不然怎会有人造反?”

三少点头道:“说得有理。但是你认为,如果我把我的钱全都捐出去赈灾的话,就比如我捐一千万两白银,最后能有多少落到受灾的老百姓手里?如今朝廷的腐败你是知道的,这大额捐款是必须通过官府接收发放的,下级层层盘剥之后,最后能落到老百姓手里的,能有个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受灾老百姓能分文不少得到捐款,他们又能拿钱买些什么?在每年受水灾旱灾最重的那些省份,一两银子还不如一两大米实惠。可是我能用钱买了米面之后,运去那些地方发放吗?不能,官府会治我一个屯积粮食,意图谋反的罪名。就算能讲清楚,我收集的粮食,也会被官府征去,以代为发放之名,行贪污盘剥之实。

“既如此,我又何必要出钱去养肥那些贪官?还不如为这些开馆子的老板伙计增加点收入,至少这钱是直接落到了他们手中的。”

宋清嗔道:“你净讲些歪理,这怎能作为不捐助百姓的理由?”想了想,宋清又道:“不过细想起来,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大秦帝国官场腐败成这个样子,就算真捐钱,也只是养肥贪官,老百姓根本得不了半点实惠。”

三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所以说,捐赠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让老百姓真正过好日子,就必须国家安定,政治清明,官员廉洁。现在大秦帝国哪一点都沾不,所以也是到了该亡的时候了。若我君临天下,嗯,倒是可以效仿前世地球,搞一个救助基金,由最刚正不阿、廉洁奉公的官员管理,允许下面办事的小抽一点油水,但是绝不可过多,否则必严办。”

宋清笑道:“照你这么说,倒是不觉得贪有什么不对了?”

三少摇了摇头,道:“世人趋利,若想真正杜绝贪污腐败又谈何容易?官官相卫历来是官场心照不宣的事实,就法刑法再严苛,也绝不了人的贪欲。所以,只能因势利导,不能强行堵杀,否则必然生乱。别忘了,这是帝王家天下的封建社会,朝代可以更替,可是社会制度的改革,却是不可能的。改革制度,还需要漫长的岁月,或许在我们千年之后,会有人能慢慢完成这一壮举。”

宋清笑道:“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小女子敢问公子,以前是学哪一科的?”

三少自负地一笑,道:“哲学。敢问清儿姑娘,以前又是学什么的?”

宋清微笑,道:“主修经济管理,辅修新闻。”

三少讶然道:“不简单啊!这两科,可都是实用类的啊,比起我那谈起理论头头是道,实际却派不了多大用场的哲学,在大秦帝国这样的社会,可是强了许多啊!”

学经济管理和新闻的,必然要学政治经济学,确是比较实用的学科。

宋清对着三少拱手笑道:“三少爷过奖,小女子才疏学浅,哪比得哲人的思想深遂?三少爷文武双全,不仅理论水平过人,而且一身武功也是万人敌,小女子佩服佩服!”

两人相互吹捧一番,对视一眼,不由同时捧腹大笑起来。

三少拍着桌子说:“过瘾过瘾,这些话也只能跟你说了,憋了这么多年,还没遇一个能讲这些话的人,可把我憋坏了!”

宋清笑道:“我还不是一样?若跟别人说起这些话,谁能听懂,谁会相信?”

两人谈笑中,酒楼的伙计们已经开始菜了。每一道菜,便有个伙计扯着嗓子大声通报菜名及原料、特色、吃法,看起来也颇像那么回事,不愧是京城中的大酒楼。

不多时,酒菜齐,色香味俱全的各类佳肴挂了满桌,七种不同的好美酒也各了一壶。三少挥退准备服侍二人用餐的伙计,关好包厢门,给宋清和自己各斟一杯酒,道:“清儿姑娘请自便,我就不招呼了,都快饿死了,得好好大吃一顿。”

还没动筷,便听包厢门外传来一把声音:“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最好最贵的酒菜摆满一桌!站住,这一千两的银票拿走,剩下的不用找了,算你的赏钱。”

宋清笑道:“看来又来了个跟你一样好显摆的……”说话间一看三少,只见三少浑身僵硬,那筷子也伸不出去了,只愣愣地坐在椅子发抖。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七章花开堪折第一节

“你怎么了?”宋清好奇地问。

三少一言不发,忽然霍地站起,扔下筷子,迈开流星大步朝着包厢门走去。

宋清忙站了起来,跟在三少身后,她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在她印象中天塌不惊的秦家三少如此失态。

推开包厢门,三少向着那声音传来的一座包厢走去。透过那包厢虚掩的门扉,可以看到隐约的人影。

三少越近那包厢,身子便抖得越剧烈。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是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当年那在悬崖边,双臂大张,仿佛凤凰一般飞翔而下,挂着满脸开怀笑容的玉颜。

那一滴滚进了他嘴里的滚烫液体仿佛仍在舌尖,那苦涩中带点清甜的味道渗入骨髓。人生在世,最难忘的就是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恩情,纵使岁月流逝,纵使沧海桑田,人间也自有那份真情亘古长存。

站在包厢门间,三少停住了脚步,仰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渐渐稳定了情绪。

宋清则跟在三少身后,好奇地透过门缝打量、猜测着包厢里的人的身份。

此时包厢里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谁在外面?”

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三少用尽量平缓的声线说:“可是大表哥吗?小弟是阿仁。”

包厢里陡然变得无比寂静,正当宋清觉得这寂静可能要持续到天长地久之时,里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声响。

那是桌椅碗碟摔倒碎裂时的声响,伴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及衣袂带风声。接着包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男装,个子异常高挑,只比三少稍矮一点的女孩子出现在门前。

宋清站在三少身后,好奇地看着这女孩子。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长相很有阳刚之气,长短宽窄都恰到好处的剑眉,高挺的鼻梁,面部线条有如刀削,充满了雕塑感。

但是如此阳刚健美,有如最完美的雕塑一般的面部,却有着一双很女人的眼睛。配了这双很女人的眼睛之后,宋清陡然发觉,这女子竟是一位很漂亮也很有气质的美女。

而在这美女身后,跟着一个有着一部络腮胡子,面貌看去很憨厚,身高近两米,身肌肉发达得撑满了整件外衣,仿佛要将衣服给撑爆一般的强壮男子。

此刻,那阳刚的美女与三少面对面站着,那双漂亮妩媚得令同为女人的宋清也乐意多欣赏一阵的眼中,渐渐蒙了一层水汽。

而三少,则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灼灼地看着那美女。

“一遇秦仁误终生……难道,这家伙没有吹牛?”宋清看了看那美女的神情,又看了看三少的样子,心中惊疑不定。

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三少柔声道:“表姐,一别三年,可还好吗?”

这与三少面对面站着的,正是三少的表姐铁轩轩,而那貌似憨厚的强壮男子,正是三少的大表哥铁戬。

向来天塌不惊的三少,也只有在听到铁轩轩的声音之后,才会表现得如此失态。悬崖旁那舍身一跃,含笑飞翔时生死相随的挚情,纵是铁石心肠也会深深感动。

“阿仁……你……”哽咽的喉头已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三年等待的希望在此时实现,少女不顾一切地扑进少年怀中,不会因哀伤而哭泣的少女在少年宽厚的胸膛里,因喜悦淌出滚烫的泪珠。

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宋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相拥在一起的男女,有些不忿地道:“这……这叫什么事儿?”

“很感人是?”铁戬不知何时到了宋清身旁,用很有些感触的语气说:“我这个宝贝妹妹,大家从小都没把她当女人看,就连我爹,也总说她嫁不出去。可是你看看,她现在这样子,不是很女人吗?”

宋清置若罔闻,忿然道:“是很感人,可是秦仁这家伙,明明是带我逛街来着,现在却当着我的面和美女拥抱。好歹也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背着我拥抱?”

铁戬呵呵一笑:“姑娘,你和阿仁认识了多久?你可知我妹妹又跟阿仁认识了多久?算起来,他们两个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虽然我不清楚,我妹妹跟阿仁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感情,可是在阿仁生死不明的三年里,我妹妹浪迹天涯,四处寻找阿仁的下落。所有人都以为阿仁已经死了,只有我妹妹不相信。只有她相信阿仁还活着,也正是这个念头,支撑着她活了下来。你说,她有没有资格让阿仁拥抱,阿仁又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拥抱她?”

宋清若有所失地点了点头,道:“情真一片,至死不渝。她的确有资格。”

铁戬又道:“还有,姑娘,我可得提醒你,阿仁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风流恶少。被他骗了的良家女子可不少,你得小心一点,莫着了他的道儿。”

宋清笑道:“多谢提点,不过阿仁是个什么人,小女子已经知道了,谅他也不会对我乱来。”

昨晚相拥而眠,三少却未对她做出任何过份的事情便已可证明,宋清在三少心中占着极为特殊的位置。美女易得,知己难求,尤其是像宋清这样与三少有着相同经历的知己,这个世,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了。三少即使有再多的女人,对宋清也会大不相同的。

这一点,宋清有着相当的自信。

※※※※

有酒,狂饮,大醉。

铁轩轩的性格注定不会有许多儿女情长的绵绵情话,深知她性情的三少也不会多费唇舌。三年的经历三言两语一笔带过,兄弟对饮,姐弟碰杯,三年的思恋酿成美酒,含笑带泪,酒到杯干。

三少又醉了,出酒楼时步覆已然开始踉跄。铁轩轩也醉了,甚至连铁戬都醉了。

唯一没醉的,只有宋清。但是三少三人,她却一个都扶不起。扶了这个,又倒了那个,放下这个跑去扶另一个,第三个和第一个都一头栽倒在地,甚至连她自己,都险些被带倒。索性一个都不扶,由得他们在地摸爬滚打,悠然自得地走在一旁,东张西望,装作不认识三个醉鬼。

三少与铁轩轩勾肩搭背,互相搀扶。两个人四条腿时常纠缠在一起,同时栽倒,然后两人坐在地相视大笑,浑不理周围的人看傻瓜一般看着二人。而铁戬,则是哼着小曲,迈着醉步,走两步晃三下,走五步倒一次,却也自得其乐,陶醉其中。

看了三个醉鬼一眼,宋清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六锭银子,道:“来六个人帮忙扶一下这三个醉鬼,每人十两赏银。”呼啦一声,街道两边本对三个醉鬼避之犹恐不及的行人们顿时围一大群,一个个争衔恐后地道:“我来我来!我天天喝汇仁肾宝,身子骨强壮得很!”

“我来,我天天用印度神油,力能拔山!”

“让我来!今天早刚刚吃过伟哥,谁能比我更强壮!”

……

争先恐后的人群险些把宋清挤倒,还没点出扶人的人来,宋清手的六锭银子已经不知被谁抢走了。围着宋清的诸人见宋清手没了银子,呼啦一声跑得一干二净。

宋清看着自己被挤得脏兮兮,还被扯破了几处的衣服,气得一跺脚,叫道:“京城中人素质怎地这般差?拿了钱还不办事!气死我了!”

宋清正在生闷气时,一辆四轮马车突然自后行来,在宋清身旁停下,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一张未着粉黛,却生得清纯甜美到了极致的俏脸探了出来,两只乌溜溜地大眼睛看着宋清,那樱桃小嘴儿微张,用脆生生娇滴滴的声音道:“这位姐姐为何如此生气?”

宋清看了那少女一眼,顿觉这少女生得实在讨人喜欢,漂亮不说,眉眼中那种清爽的感觉更是让人一看便心旷神怡,便犹如欣赏一件天造成的艺术品般。

宋清是带着记忆转生的人,欣赏水平自然奇高。看了那少女之后,宋清心中暗叹:“这小姑娘长得也太漂亮了,前世的那些电影明星,能及她万一就不错了。”不知不觉,宋清用了老成的语气,却未发觉,若论实际年岁的话,自己与那少女也只是相差仿佛,兴许比她还要小一点也不一定。

边欣赏着,宋清边指着还在大街中央摸爬滚打的三少等人道:“还不是因为那三个醉鬼?我出钱请人帮忙扶他们,谁知道钱被人抢走了,帮忙的人一个都没留下。你看,连衣服都被人扯破了。这京城的治安怎地这般差?天子脚下的人怎地也这般野蛮?”忽像醒起了什么似的,惊诧地道:“你怎地叫我姐姐?我分明穿着男装的……”

“姐姐生得这般漂亮,又有哪个男人能长成姐姐这般了?至少小妹是没见过的。”那少女浅笑一声,继续说道:“姐姐兴许是碰地痞无赖了?京城中人也同其它地方一样,无赖虽少,但还是有的。姐姐不必生气,小妹正好无事,这马车也颇宽敞,就让小妹送姐姐和姐姐的三位朋一程如何?”

宋清犹豫不决地看了看那少女一眼,道:“你的马车这般漂亮,那三个醉鬼一身酒气,说不定还会呕吐,弄脏了你马车怎办?”

那少女笑道:“无妨,助人乃快乐之本。”

宋清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妹妹了。只是那三个醉鬼现在烂醉如泥,身子沉重得很,姐姐是没力气把他们搬马车的。”

那少女对着赶车的车夫道:“胡叔叔,请你帮这位姐姐把她三位朋搬车来?”

那戴着斗笠,身躯看去有些枯干的车夫嗡声嗡气地道:“二小姐,这几人来历不明,又当街烂醉,恐怕……恐怕大人知道了会责怪小姐的。”

那少女道:“无妨。你不说,我也不说,父亲怎会知道?就算今日有熟人看到了,传入了父亲耳中,父亲知我是助人,也不会怪罪于我。”

胡车夫点了点头,道:“那好,我这便去。”说罢跳下马车,走到三少等人身前,一把提起铁戬扛在肩膀,然后两手分别提着三少跟铁轩轩,大步朝着马车走来。

宋清看得目瞪口呆。铁戬身高两米下,铁塔一般的汉子,三少也是一米八以的大个子,铁轩轩也在一米八左右。三人任何一个都比胡车夫要高,论重量起码可以改六个胡车夫,却被他如此轻松地,像提小猫一样将三少或扛或提,还能健步如飞,这其貌不扬的车夫,看来是个高手!

看着宋清一脸惊讶的样子,那少女笑道:“姐姐不必惊讶,胡叔叔是小妹的贴身保镖,小妹出门,都是由胡叔叔照顾的。他的武功,在京城之中可是算得一流好手的。”

说话间,胡车夫已经将三少等人提了马车。宋清也了车马,进了车厢一看,只见车内果然宽敞,装饰也颇为典雅精致,还点着好的紫檀香。

胡车夫将三个醉鬼扔在车厢内的地板,便出去赶车了。那少女请宋清坐到她身旁,笑吟吟地道:“小妹姓华名蓉,家中长辈亲都唤小妹蓉儿,姐姐也如此称呼小妹。对了,还未请教姐姐大名呢!”

宋清笑道:“我姓宋,名清。”

华蓉讶然道:“姐姐可是龙吟宋公的独女宋清?”

宋清点了点头,笑道:“正是。不知蓉儿妹妹何以知晓姐姐身份?”

华蓉顿时满脸崇敬地道:“姐姐才名远近闻名,昔日姐姐还在岭南时小妹便已得闻大名,却因身处京城,一直无缘得见。后来得知龙吟公一家到了京城,小妹常缠着父亲,要父亲带小妹去拜会姐姐,家父却因俗务缠身,一直没有闲暇。没想到今日却能偶遇清姐姐,小妹真是三生有幸。”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七章花开堪折第二节

宋清谦逊地笑道:“姐姐也是名过其实,不值妹妹如此推崇。”心中却甚是汗颜,心道我哪里有甚才名了?还不是抄袭别人的诗词换来的名声?幸好此事秦仁还不知道,否则的话,铁定让他笑死。

宋清却是不知,三少虽然不曾抄袭什么诗词,但是歌曲却还是抄了不少的。那诗词嘛,三少只是喜欢恶意篡改而已,比如什么: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美女……

华蓉笑道:“姐姐何必如此谦虚?姐姐初到京城,消息便已传开。不知多少心慕姐姐才华的仕子想要一睹姐姐真颜呢!”

说了一阵,宋清已经很有些喜欢这个言谈有礼,语气温柔婉约的小妹了。谈兴正浓时,宋清突然想起,还未问清三少等人的住所,不知道三少等人住在哪里,又如何送他们回去了?当下离座拍了拍躺在地板摊成大字的三少,问道:“阿仁,你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

“玄……玄武街……秦府……”三少闭着眼睛,口齿不清地说着,“清……清儿,等下让你……抱抱我儿子……我儿子可漂亮……”

宋清白了三少一眼,不满地嘀咕道:“不仅有很多女人,连儿子都有了。这家伙,还真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人了。”

又坐回座位,对华蓉道:“蓉儿妹妹,麻烦你了,把这三个醉鬼都送到玄武街的秦府。”

华蓉若有所思地道:“整个玄武街,只有一家秦府。便是当今刑部侍郎秦风秦大人最近盘下的宅子。据说秦风大人在江湖也有着极大的名声,而他的家族,更是江湖白道的擎天之柱。清儿姐姐的朋,莫非是秦家的人?”

宋清嗯了一声,指着三少道:“这家伙,就是秦家的三少爷秦仁。秦风是他大哥。”

华蓉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小妹跟这人,倒是有点亲戚关系。”

宋清奇道:“咦,蓉儿妹妹怎会与这家伙有甚亲戚关系了?你住京城,秦家在江南,秦仁也是近几日才到京城的。对了,秦风好像最近几年都在京城,莫非……蓉儿妹妹与那秦风?”

华蓉顿时羞红了脸,道:“清姐姐你都说些什么呀?小妹与秦风大人只见过几面而已。小妹的意思是,小妹有一姐,名叫华玲珑,如今已跟秦家二少爷秦雷走到了一起。这几年,姐姐跟秦二少四处闯荡,仅回家两次,每次秦二少都会随姐姐同到家中拜会家父。私底下,秦二少已经唤家父为岳丈大人了。”

宋清笑道:“如此说来,蓉儿妹妹与秦仁倒真有些亲戚关系了。”说到这里,宋清猛地想起,那华玲珑乃是太子太傅华安的大女儿,如此说来,华蓉岂不就是华太傅的小女儿?当即说道:“原来蓉儿妹妹是华太傅之女,姐姐倒是直至此时才想起。姐姐真是迟钝,蓉儿妹妹一副大家闺秀风范,又是姓华,姐姐早该猜到,京城之中,华姓的大家也仅华太傅一家。失礼之处,还望妹妹恕罪。”

华蓉拉着宋清的手,笑道:“姐姐这么说倒是太生份了。小妹与姐姐一见如故,姐姐又是小妹崇敬之人,再说,龙吟宋公身份超卓,小妹能与姐姐在此相遇,是小妹的造化,姐姐何来失礼一说?”

宋清道:“家父常言,华太傅已是当今朝中唯一的正直之臣,唯一的清流砥柱。只可惜,华太傅虽然正直忠诚,但朝中小人当道,华太傅以一己之力,也无法力挽狂澜。所以家父有意与华太傅结成同盟,共同搀救大秦之大厦于将倾。家父过些时日会去太傅府拜访,姐姐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所以即使姐姐与蓉儿妹妹不在今日遇,来日也自有缘相见。你我之间,这一场姐妹缘份是怎样都逃不掉的。”

华蓉道:“姐姐心系国事,这一点小妹却是远远不如。家父从不对小妹提起国事,纵有心事,也不愿在小妹面前提起。不过小妹见近年来见家父时时长吁短叹,说道大秦朝野妖孽横生,污流纵横,已到了危急关头。小妹不懂家父之言,请教时家父也不明说,只说小妹是女儿身,这政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过问的。小妹有时真恨自己投了女胎,致使为父分忧也做不到。”

宋清安慰道:“华太傅忧怀天下,蓉儿妹妹若想替太傅大人分忧,将来必有机会,妹妹倒不必过于苛责自己。谁说女儿便不该过问政事的?只要有才能,太傅大人必会给蓉儿你机会的。”

华蓉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头看了车板的三个醉鬼一眼,顿时低下头去,羞红了脸。

原来三少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头枕在铁轩轩大腿,跷着二郎腿,睁着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华蓉直笑。

宋清白了三少一眼,道:“怎么,睡醒了吗?”

三少点了点头,道:“多谢关心,一早就醒了,听你们两个讲话,倒也蛮有意思的。”

宋清道:“说话时不要这样盯着蓉儿妹妹好吗?她可是个大家闺秀,禁不起你这采花贼的眼神。”

三少站了起来,拍拍衣服的灰尘,坐到宋清和华蓉对面,笑道:“清儿,有一句话你应该懂,这世并不缺少美,缺少的只是发现。我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美,怎能不好好欣赏一番?华姑娘,在下秦仁,在此有礼了。”

华蓉用蚊呐一般的声音道:“华蓉见过秦三少爷。家姐曾言,三少爷三年前坠下悬崖,生死不明,三年间不知所踪,家姐与秦二少也是找了三少良久。没想到三少却在京城出现,想来必是吉人自有天佑。”

宋清听得心里偷笑,暗道:“什么吉人天佑?分明是祸害遗千年。不成,蓉儿妹妹生得这般美丽,阿仁的表兄说阿仁是个见到美女都会动歪心思的采花贼,可别让这般清纯的小姑娘了他的当。”心里正琢磨着怎么点明华蓉三少爷的德性,那边厢华蓉已经说话了:

“家姐还说,三少爷最好美色,阅女无数,是采花贼中的情圣,浪荡子中的极品,叮嘱小妹若见到三少爷必保持距离,最好退避三舍。三少江湖中的威名,小妹也略有耳闻。今日一见,三少爷放浪形骸,却自有一番真性情,果然与家姐的形容和江湖中的传言不差仿佛。”

宋清心中暗赞,这蓉儿看似温柔,实则棉里藏针,三少看来是要遇对手了。

只听三少笑道:“多谢华小姐赞誉,在下为人其实是很低调的,这江湖中人给在下封的名号,在下从未放在心。名利啊,就是那浮云,在下虽不清高,也自有几分傲骨,对那虚名,实是不屑。不过今日是华小姐提起,在下自然是要给华小姐几分面子,道一声谢了。”

宋清与华蓉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颇有无言以对之感。对这暗讽的话语,装作没能听懂,还大言不惭地道谢,三少该是天下第一人了?

宋清暗想,阿仁倒真有几分从政的天赋,这般颠倒黑白,充耳不闻的本事,乃是政客必备之伎俩。

华蓉则是低着头,看也不看三少一眼,两手绞着衣服角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呵,华小姐既然如此能言善道,为何却不敢抬头来看在下一眼?”三少很是邪恶地笑着,对于一切美女,本着宁错莫放过的原则,在看到华蓉的那一刻起,三少便下定决心,要排除万难,将华蓉摆到床。没理由姐姐给二哥了,这妹妹不落到他手里?“华小姐莫非是怕看了在下一眼之后,便再也舍不得将视线挪开?”

三少强大的自信顿时让宋清头晕目眩,她无力地看了三少一眼,道:“阿仁,你就不会说些正经的?要不要我给你块镜子,让你瞧瞧自己的样子?就你现在这样子,蓉儿妹妹敢看你才怪!”

三少笑道:“不必了,清儿,我自是知道什么叫做帅惊天下的。每当我想更深层次地理解‘帅’这个字的含义时,我便会照照镜子,现在差不多已经了解得很透彻了。”

宋清无力地手撑座位,摆了摆手,道:“好了阿仁,我不跟你说了,今天我才知道,论口才,你的确是天下第一。小女子甘拜下风……”

正说着,车外传来胡车夫的声音:“小姐,秦府到了。”

华蓉马道:“好的,停车。”待马车停稳后,华蓉握着宋清的手说:“清姐姐,秦三少他们已经送到了,让小妹送你回宋府!”

三少忙道:“不必了,在下替清儿谢过华小姐。只是在下答应今天要陪清儿一天的,所以清儿现在还是要跟在下去在下府中逛一逛,看一看,玩一玩,喝杯茶的。不如这样,华小姐也进去小坐片刻如何?华小姐亲自送在下兄妹回来,茶水总是要喝一点的?”

华蓉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秦三少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只是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清姐姐,你是与小妹一起走,还是留下来?”

宋清看了三少一眼,笑道:“姐姐好不容易才能出门一次,怎能就这样回去?妹妹你却是不知,家父对姐姐管得甚严,来京城这许多日,从不让姐姐出门。所以呀,今天这机会姐姐当然要好好把握了。”

华蓉点了点头,道:“那好,清姐姐,请多保重。此去秦府,比诸探虎穴狼窝也毫不为过,小妹无能,不敢陪同姐姐,只好先行离去,还请姐姐勿怪。”

三少听得郁闷,连声叫道:“喂喂喂……这叫什么话啊?怎地到我家里喝杯茶就是探虎穴狼窝了?我家里既没养老虎又没养狼的……”

华蓉也不多话,重重地握了一下宋清的手,道声:“保重!”然后冲着车外喊道:“胡叔叔,来帮忙把人搬出去!”

胡车夫喝声:“得令!”推开车门走了进来,两手提起铁戬和铁轩轩,将二人掷出车外,卟嗵两声扔到地。刚准备来揪三少时,三少叫道:“喂,老兄,我已经醒过来了,不劳你动手了,我自己有腿……哎呀呀……”最后一声叫,却是因为胡车夫已经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掷了出去。

“小姐有命,怎能不从?”胡车夫酷酷地说出这句话后,进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宋清下车了。

华蓉掀开窗帘,向着宋清摆了摆手,道:“清姐姐,若是龙吟公去会家父,姐姐一定要跟着去呀!”

宋清笑道:“那是自然。蓉儿妹妹,你比起姐姐要更加自由,有空也可去姐姐家里找姐姐说话呢!”

华蓉点了点头,道:“蓉儿明日若有空,便去国公府找姐姐。姐姐珍重,小妹先行一步了!胡叔叔,走!”

胡车夫一挥马鞭,车马顿时绝尘而去,速度之快,便如风驰电掣。

三少揉着撞痛的腰,呲牙咧嘴地走到宋清身旁,目送着华蓉马车离去,不甘地道:“不可能!凭我三少爷的帅,那华小姐怎地从头到尾都不看我一眼?嗯,一定是怕看了我之后,便再也忘不了我!一定是这样的!”

宋清叹道:“阿仁,你也不想想你的名声。你自家二嫂都让自己的妹妹离你远点了,你想蓉儿敢跟你接触吗?也就是我,敢跟你这声名狼藉之人厮混在一起了。”

三少无奈地道:“可是我的名声真的是被谣言传坏的,我本人还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若说我以前是采花贼,可是现在也改邪归正了……”

“改邪归正?我看未必?”宋清冷笑,“见人家蓉儿漂亮便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她,不住地用言语、眼神挑逗她,吓得人家看都不敢看你一眼。我说阿仁,你就不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勾搭别的女孩子吗?”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七章花开堪折第三节

三少闻言一愣,然后满脸贱笑地看着宋清,手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我以后一定记得,勾搭女孩子要背着你进行。”

宋清气得一跺脚,嗔道:“你就知道气我!”说话间伸手来掐三少,三少施展身法堪堪避开,趁机在宋清小手捏了一把,哈哈大笑道:

“好了别闹了,清儿,现在随我进去!”

说着,将铁戬一把提起,扛肩头,两手抱着铁轩轩,走到那钉着铜钉的朱红大门前,用脚踢将秦府大门踢得震天响。

“谁啊谁啊?长眼睛没有?这是秦府!”门后传来门房气急败坏的声音。

大门打开,门房的脑袋自门缝中探了出来,见是三少,顿时满脸堆笑地道:“哟,三少爷回来啦?您瞧小人这张嘴……”说着异常殷勤地迎了出来,

三少也不以为意,带着宋清边往里走边问道:“家里现在都有谁在?”

那门房笑道:“回三少爷,大少爷现下还在刑部当值,今天可能要回得晚一点。霓儿姑娘也去了刑部,现在府里只有少夫人跟宝少爷在。”

秦风对外的身份是刑部侍郎,每天都要去刑部报个到,装装样子应付一下。这当密探的,总不能满大街告诉别人,老子是密探?秦霓儿对外的身份则是秦风的助手,虽然她实际是秦风的顶头司,但那仅限于密探这见不得光的身份。

三少点了点头,道:“少爷我今天带了客人来家里,去叫人把客厅收拾一下。还有,把我梅姐和宝宝请来,让他们也来陪陪客人。家里有什么好茶?拣最好的。”

那门房点头应了,见三少身挂着两个人,好奇地问道:“少爷,这两位是?”

三少道:“这是我表哥和表姐。他们两个喝醉了,记得叫几个人来把他们扶进客房去休息一下,好生伺候着。”

那门房忙不迭地答应,一溜小跑地去吩咐了。

三少带着宋清往主屋客厅处走去,边走边道:“这新家我也只来过一次,对府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昨天晚连夜溜到你家,在这家里连睡都没睡一晚,说起来,我在这家里也是个生人。”

还没时客厅,便迎来几个下人,从三少手中接过铁戬和铁轩轩,扶着二人去客房休息了。宋清看着被两个老妈着扶走的铁轩轩,问道:“你那表姐,跟你关系好像很不一般哦。”

三少看着铁轩轩的背影,满脸温柔的笑意,道:“俗话说,表姐表弟,天生一对。”

宋清奇道:“俗话不是说的,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吗?”

三少呵呵一笑,道:“问题是我只有表姐,没有表妹啊!”

宋清撇了撇嘴,道:“如此说来,若是有表妹的话,你岂不是要表姐表妹全部通杀?”

三少非常自信地笑道:“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宋清盯着三少看了好一阵子,很认真地道:“还真别说,我越看你越觉得你就是那种人。”

宋清心中不忿,一路打击着三少,令宋清颇感无奈的是,三少皮厚如城墙,不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就是凭借他强大得无以伦比的自信,将宋清的讽刺之语强行听成赞赏,没口子地道谢不说,还不停地强调自己很低调。

一路斗嘴间,二人进了客厅,三少招呼宋清坐下后,早有下人奉了极品的雨前龙井。

屁股还没坐热,便听秋若梅的声音自客厅外传了进来:“阿仁,听霓儿说你昨晚扔下她一个人跑了,彻底未归,却是去了哪里?”

说话间,一身素雅,未着粉黛的秋若梅抱着宝宝出现在客厅门外。

秋若梅站在客厅外向内扫视一眼,目光与宋清正下打量着她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两人顿时撞出激烈的火花。

秋若梅心道:“好一个纯如水,净如雪的女子!阿仁果然改不了他那毛病,昨晚当然又是去骗这小姑娘了!”

宋清暗道:“这就是阿仁的媳妇儿?嗯,果然风姿绰约,典雅恬静,柔媚天成。瞧她的年纪,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却有了这么大的孩儿,唉,苦命的女子……”

两女还在互相打量,三少已经笑嘻嘻地代为介绍起来:“梅姐,这位姑娘,便是小弟曾向你提起的,龙吟公宋无的女儿宋清。清儿,这位呢,就是我家梅姐,雪山梅花剑派的秋若梅。她抱的那娃娃,便是我的儿子秦宝宝了。宝宝,来,叫声阿姨!”

秋若梅淡淡地一笑,道:“原来是清姑娘。阿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能让宝宝叫清姑娘阿姨呢?快叫声阿娘。”

宝宝向来唯秋若梅之命是从,当即咯咯笑着,甜甜地叫了宋清一声:“阿娘!”

宋清顿时俏脸晕红,那声“阿娘”听起来怎地这么像“二娘”?心中顿时对秋若梅肃然起敬,暗道这位姐姐看似温柔无害,实际却厉害得很,略施手段便摆了她一道。

而三少则是拍手笑道:“这个称呼好,好得很哪!嗯,宝宝真乖……”

宋清恶狠狠地瞪了三少一眼,只不过她生来柔媚,虽然已极力作出恶狠狠的样子,可是那眼神看来却还是别有一番令人销魂的韵味。

“清儿见过秦夫人。”宋清笑吟吟地对着秋若梅行了个礼,这下轮到秋若梅脸红了。她还未正式过门,府里的下人们“少夫人、少夫人”地叫她已经让她脸红了,现在宋清却如此庄重正式地叫她“秦夫人”,那可是比下人们叫她少夫人还要更难堪的。

三少何等聪明之人,一眼便看出这两个女子明里客气有礼,暗地里却在互相争斗。这等事情三少是没法插手的,他也不欲掺杂其中,啜了口茶水,三少站起身来,说道:“刚才与表哥表姐喝酒,醉得一塌糊涂,到现在头还在隐隐作痛。我去休息一下便来,梅姐你替小弟好好招待清儿一阵,带她在府里边儿逛逛,熟悉一下环境。不好意思啊清儿,说是带你来我家玩儿,可我这个主人现在却要失陪一阵了。嗯,最多一个时辰,不会太久了。你今天也不要急着回家,现在时间还早得很,等在我家吃过了晚饭,我再送你回去。”

说着,也不待两女答应,一溜烟就往外跑,经过秋若梅身旁时,在宝宝粉嫩的脸蛋儿轻拍两下,一本正经地道:“宝宝,替老爸好好招呼阿娘哦!看紧你妈妈,别让你妈妈欺负你阿娘。”

宝宝乖乖地道:“不会的,妈妈不会欺负阿娘的。”

三少哈哈一笑,快步走出了客厅。

秋若梅和宋清看着三少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待发现彼此叹气的语调一模一样时,两女不由大眼瞪小眼起来。

秋若梅慢悠悠地走到三少的座位前坐下,将宝宝放到茶几,拿起三少用过的茶杯浅饮了一口,看着宋清微笑道:“清姑娘,现在阿仁已不在此,我想请问清姑娘,昨夜你与阿仁在一起时,阿仁可否对你做过甚无礼之事?”

宋清笑道:“秦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秋若梅叹了口气,道:“阿仁为人其实还是挺好的,没那争强好胜的念头,跟着他,求一生安宁倒是没多大问题。只是他实在太过好色,对美女有着近乎痴迷的追求。虽不至于喜新厌旧,但与众多女子同侍一夫,这其中的无奈实在难以言喻。我若不是有了宝宝,也是不愿跟着阿仁的。他只有一个人,如何能分出那许多心来,将跟随他的众女都爱护得周到?”

宋清若有所思地道:“秦夫人的意思,是劝清儿不要与阿仁来往?”

秋若梅摇头道:“并非如此。我的意思是,清姑娘若真愿与阿仁交往,日后可能就要忍受独守空闺的痛苦了。”

宋清笑道:“清儿多谢秦夫人提点。只是秦夫人可能误会了,清儿与阿仁,只是知己之交,于男女情爱,倒是未曾提及。昨夜阿仁确是与清儿相处一晚,但是阿仁对清儿始终守之以礼,并未做出半点逾礼的事情。”

秋若梅奇道:“哦?这怎可能?以我对阿仁的了解,似清姑娘这般天生丽质,阿仁即使不择手段,也会……嗯,那些话儿,倒是不好说出口的。”

秋若梅自然是了解三少的。三少在别的事情或许并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可是对于美女,那是绝对不吝使出任何手段的。若说他与宋清相处一晚,却什么事情都没做出来,那还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当下秋若梅再度细细打量宋清,从她的眉眼神情、身形体态一一看起,发现宋清的确仍是处子之身。这下秋若梅心中更感奇怪了,难道三少他还真的转性了不成?

宋清道:“秦夫人倒是多虑了,昨夜清儿与阿仁长谈一宵,除了谈天说地之外,阿仁真未做过任何事情。嗯,阿仁倒是在初见清儿时便已提起,他原来是个不择手段的采花贼来着,不过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秋若梅轻笑道:“这倒奇了,阿仁也会说出改邪归正的话来?恕我冒昧,清姑娘可否告知昨夜与阿仁所谈何事?”

宋清微微一笑,道:“恕清儿无礼,可是这般秘密的事情,清儿实在不好说与外人知晓。秦夫人当也清楚,这闺房中的贴心话儿,是两人之间的秘密。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好了。”

宋清存心开个玩笑,见秋若梅神情有些不豫的样子,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来轻啜一口,吊足了秋若梅胃口之后方说道:“只不过有句话儿却是能说给秦夫人知道的。阿仁曾对清儿说,‘冬雷震震夏雨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清儿才疏学浅,却是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清儿想秦夫人与阿仁相处时间远长于清儿,或对三少的妙思文才多有领略,所以清儿想请教秦夫人,可知这话是什么意思?望秦夫人告知,也好解清儿心中之惑。”

秋若梅本是冰雪聪明之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幽幽地叹了口气,拍着爬在茶几的宝宝的背心,轻声道:“宝宝,你爹爹是个大坏蛋不是?”

宝宝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小脑袋轻轻点了点,道:“妈妈说爹爹是大坏蛋,爹爹就是大坏蛋。”

秋若梅满意地笑了笑,道:“嗯,宝宝真乖。宝宝将来是要做大侠的,大侠专门打坏蛋的是不是?”

宝宝道:“是呀,宝宝要做大侠,宝宝要打坏蛋,宝宝专打爹爹!”

宋清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心里寻思着,我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得大了点?秋若梅她是不是狠了一点?就为这点小事,就挑拨起父子关系来了?此女不可小视!

※※※※

引起一切祸端的罪魁三少爷,此刻正施展那鬼魅一般的身法在秦家大院里飞快地穿行着。

他之所以逃离客厅,第一当然是为了逃避两女言语的交锋。这第二嘛,则是为了做些见不得人的好事了!

刚出客厅门,他就抓了个下人,问清楚表小姐歇息的客房,然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朝西厢的那丛小阁楼掠去。当然,铁戬住哪里也是问清了的,大表哥住的是东厢,正好与西厢相对,两者之间隔着很远,这就不必怕铁老大发现什么了。

秦府里现在下人还很少,所以三少也不怕被谁发现。加他轻功着实了得,整个人从一个点消失之后,再在另一个点出现时,根本就看不到两个点之间他身法的行动轨迹。这种神乎奇迹的轻功,当世恐怕也只有一个西门无敌能与之匹敌了。

三少掠至西厢铁轩轩住的那栋小阁楼下,屏气凝神探听了一番周围的动静,见半个人影也无,便轻轻纵阳台,挑开窗户自窗口翻进了房中。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七章花开堪折第四节

刚进房间,三少便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如千万缕丝线幽幽地钻进他鼻中。

闻到那股清香,三少不由精神为之一爽。

他当然知道,这清香正是铁轩轩身独有的味道。

三年前同浴之时,他便已将这香味紧紧地烙在记忆深处。

再深吸一口气,扑鼻而来的,只有清香,而无酒味,看来这爱洁净的表姐,早已在床前就认真洗漱过了。

香床垂着薄薄的纱帐,透过那轻纱帐,三少看到床那朦胧的人影正以不怎么优雅的姿势摊开手脚熟睡着。

她身只穿着亵衣,玉臂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尽数裸露在空气中。

近一米八的个子,使她的一双长腿有着一种令人心神荡漾的诱惑力,那光滑得就像没有半点毛孔的双腿,骨肉均匀,笔直纤细。

腰身纤细,小小的亵衣和亵裤遮不住她的腰,露出半截雪的小蛮腰和光滑平坦的小腹。

那双挺拔得让人绝对无法一手掌握的淑乳骄傲地挺立着,亵衣也只能掩住其半部,下方浑圆的基座裸露在外,乳酪一般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熟睡的玉人鼻息均匀,与世无争的脸庞就像最恬静纯美的婴儿。

三少看着这完美的一幕,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他的手轻轻抚向那张光洁的玉靥,柔声说道:“轩轩姐,小弟来取三年前就该属于小弟的一切了……”

手指在她脸轻轻抚过,顺着脸部的曲线滑到修长的玉颈间,然后无比熟练地奔至亵衣小结前,轻轻勾开了那打着活结的小结。

温热坚挺的双峰挣扎着跳出了亵衣的束缚,那两点粉红的蓓蕾骄傲地挺立在空气中,诉说着身为女性的骄傲。

雪白的胸脯衬着嫣红的两点,就像雪地里的两点红花,让人心生向往。

她睁开了眼睛,那双很女人的眼睛荡漾着妩媚到极点的春波,斜看着正轻轻解开自己衣带的少年。

她的眼神中有兴奋、有渴望、有失落、也有迷茫。

三少开始褪去自己的衣衫,她舒展四肢,毫不介意自己无片缕遮身的美丽身体被三少看了个清清楚楚。女人最美的一面,自然是要在最爱的人面前展现的。

她看着他,鼻中发出略带颤抖的声音,用那颤栗的鼻音小声说:“阿仁……你,你爱我吗?”

三少顿了顿,绽开如春日里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他俯下身,在她的樱唇轻轻一啄,道:“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她笑了,承载了如此之多的幸福,以致于她的笑中,竟有眼泪滚滚淌下。

女人,都是水做的。

少年含住了她的嘴唇,灵巧的舌尖抚过香唇,抚过贝齿,在她舌尖轻轻一点。

那温暖湿润带着少许粗糙的舌尖汲取着她的津液,然后带着津液跳出,在雪白的肌肤游走。

雪山草地,莫不游掠其间,阵阵酥麻的触电般的感觉在她身蔓延,她感到自己已将融化。

爱人的身体紧紧的结合在一起,他宽厚壮实的胸膛摩挲着她温热挺拔柔软的胸脯,她的泪被他轻轻舔净。那滚烫的,带着苦涩却又有着丝丝清甜的珠泪在他舌尖滚动,他要细细品味这久违了的感觉。

她的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腰际,泥泞一片的沼泽将闯关的英雄陷入。初痛的感觉让她一阵痉挛,那叩关的英雄带着战后的热血发出胜利的咆哮。

他开始冲刺,用热情将她融化。她在颤抖,她咬紧牙关,发出阵阵蚀骨销魂的颤栗轻哼。

刚强豪迈如男儿的女子在少年的热情下彻底融化,化作滚烫的潮水奔涌而出,妩媚到了极点的眼中含着迷蒙的雾气,这是痛并快乐着的幸福。

女人,终究是水做的……

※※※※

从刑部大院出来的时候,秦风心里思考着两个问题。

第一,关于西门无敌的下落。根据逍遥山庄“江湖谣言”情报组传来的消息,西门无敌应该已经到了京城,但是秦风近三年来一直在京城,却未探得半点关于西门无敌的消息。

如今魔门势力遍及全国,其势之大已有当年“四大魔头”统领魔门时的声势。但是作为魔教教主的西门无敌,如今却似销声匿迹一般,完全在人间蒸发,谁也没见过他在何处出现。魔门在各地活动时,全都是由“三宗五堂”的人出面,而且一般都有别的身份作掩饰,追查起来极为不利。

西门无敌志在天下,这一点秦风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若说一个志在天下的大魔头,却甘心蜇伏三年,不动声色,这一点秦风怎样也不相信。

所以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西门无敌的确到了京城,但是他有别的身份作掩饰,而且极有可能是一个相当正大光明的身份。否则的话,也不致于凭秦风的能力还追查不到。

联系乔伟当年推断的,魔门的势力可能已经渗进了宫中,秦风猜想,或许西门无敌如今正是潜伏在深宫之中。

但是深宫之中除了侍卫之外,就只有太监。西门无敌不可能自宫去做东方不败不说,便是要让他自降身份扮作侍卫,也是不大可能的。

那么,西门无敌究竟是以什么身份作掩饰,潜伏于京城中的呢?

第二,北疆胡虏近半年来行动异常诡异。

根据情报,北疆胡族十三部落合兵三十万,陈兵落凌关前。这是有史以来胡虏兵势最强的一回,如果让胡虏攻破落凌关的话,以胡虏来去如风的作战风格,不出五天,京城势必危殆。

按照胡虏以往的作战方式,他们只擅马战,在平原作战尤有优势,但若攻克城池关卡的话,则显力有未逮。所以,数百来年,胡虏犯边多是以小股兵力分批绕开关口进入中原,游击作战,大肆掳掠一番便折返草原。

但是这回胡虏却摆出要大军入关,强行攻关的架势,以三十万兵力与北疆落凌关十五万秦军铁军对峙。从兵力看来,胡虏拥有绝对优势。如果秦军那十五万铁军与胡虏正面冲撞的话,秦军铁军必全军覆没,毫无胜算。

但秦军有关卡城墙之利,胡虏缺乏攻城器具,即使倾尽所有,以三十万人硬攻,就算打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无攻下落凌关的可能。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秦军铁军显然不会与胡虏硬拼,镇守落凌关的主将,长公子嬴苏虽不是名将之才,但为人冷静,又知人善用,守城的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而胡虏也显然不会硬行攻关,他们在关口下与铁军对峙达十二天之久,连一场小仗都没打过,每天耗费掉大量的粮食草料,也不知究竟想干什么。

本来胡虏的事情是轮不到秦风来管的,这应该是兵部的事。但是秦风身为皇家七密探之一,天下事都有过问的权利。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秦皇昏庸,不理朝政,朝中大权被奸相候猛一手把持,军中大权又有大将军王贲只手遮天,大秦帝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秦风在这个时候,已经要开始为自己和逍遥山庄打算了。

秦风敢断定,只要胡虏一入中原,逼近天京城,天下必然大乱。如果秦皇被杀或被俘的话,大秦帝国便会从此宣告灭亡,从而回复到当年的诸雄争霸的乱世中去。

如何在这乱世中保全自己,甚至趁此乱世大有作为,的就是对天下大势的把握了。

所以,尽管已经对秦皇失望到了不再甘心为秦皇效力的时候,秦风还是不遗余力地搜集天下情报,力争最早把握住大势,以期将来能制订出最合理的应对方式。

秦风一路思索着,秦霓儿则跟在他身后无所事事地挥舞着一枝折来的柳条。

她见秦风背着双手,一步一踱地走路,一路也不搭理她一句,不由嘟起小嘴,凑到秦风耳边,气呼呼地说:“秦大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呀!”

秦风被她一吵之下,思路也给打断了。本想斥她两句,但见她一脸惨兮兮的小模样,心中一软,问道:“你有什么难事?需要我给你想办法?”

秦霓儿气道:“我已经快两年半没见到我老爹了!以前他最疼人家的,可是自从有了那个什么骚狐狸精郦妃之后,他就再也没理过人家。现在人家的话也传不到他那里去了,倒是那七个一看就不是正派人的新密探能随意进出后宫,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呀?人家懒得理他是昏君还是明君,只是人家都快要嫁人了,他还不给人家一个正式的身份,你叫人家到时候怎么过门?”

秦风呵呵一笑,道:“就快要嫁人了?不会?你要嫁给谁?我怎地没听人提起过?你嫁人了,我家小三怎么办?”

秦霓儿白了秦风一眼,嗔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人家要嫁的,当然就是那个死花心大萝卜了。他昨晚亲口对我说的,说等秦伯伯他们到了京城之后,就选个吉日娶我过门。”

秦风点了点头,微笑道:“哦,原来是昨天晚说的悄悄话啊!我是说我怎么不知道呢!嗯,说起来,你昨天晚倒是叫得欢啊!”

秦霓儿脸一红,伸出手去,想要掐秦风。可是秦风明明就是相当随意地走着,既没运气,也没施展轻功,她的手却怎样也碰不到秦风的衣角。

气恼之下,秦霓儿跺脚道:“你们兄弟就知道欺负人家!你还好意思说,昨晚那花心大萝卜把人家哄得睡着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走了,今天一大早也不府中,定是却什么地方勾搭小姑娘了。你这做大哥的,也不好好管一管他!”

大少非常无奈地一摊手,道:“这我的确管不了。你莫要忘了,我生来就是给他背黑锅和望风的命。那一次在万花城,他在屋里跟你和你表姐风流快活,我却喝了一夜西北风,你叫我怎么管他?”

秦霓儿听秦风提起旧事,小脸儿红得更厉害了。这可是她生平之恨,就这么稀里糊涂让采花贼占了身子,后来杀采花贼不成,反倒被他舍身的做法感动得不知不觉就喜欢了他。

说起来,这道貌岸然的秦大少还是采花贼的帮凶来着。

“秦大哥,我不管,你得帮我想办法,要嘛就管着阿仁,不要让他再出去勾三搭四。要嘛就帮我去见我爹,☆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我把事情给他说清楚。怎么说我也是堂堂公主,嫁人的时候那自然得把礼数办周全,我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嫁了。”

秦风心道:“阿仁就算要娶你,也是把家里那么多女孩儿一并娶了。可是你是公主,若是真把身份公告天下,你能顺利嫁给我三弟?就算圣同意了,你把礼数办周全了,那岂不是把其他女孩儿都压下一头,日后在家中岂不是唯你独尊?连爹娘见了你都要下跪问安,这可不成!”

秦风本待回绝,但是秦霓儿察颜观色,马觉出秦风的企图,斩钉截铁地道:“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否则的话,我就跑到刑部大堂去喊冤,说那死花心大萝卜强暴我,说你是帮凶!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秦大少把脸往哪儿搁!”

大少闻言险些一头栽倒,毒手紫荆向来笑里藏刀,嘴喊哥哥,手里拖刀子,最是杀人不见血。这事儿要是不答应她,她还真做得出来。

当下秦风一脸大义凛然地样子,道:“霓儿你放心,你的事就是秦大哥的事!你要大哥做什么,大哥一定帮你!嗯,正大光明地进宫有宁照蒿那狗贼挡驾,那咱就夜探深宫,半夜潜进去!小三轻功最好,我去给他说一声,让他带你进宫,我给你们把风!”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八章虎啸弑君记第一节

“哈欠……”蹲在皇宫城墙根儿下,三少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今天还真是倒霉啊!好不容易把铁轩轩给弄手了,本打算送走宋清后,晚再和铁轩轩好好缠绵半夜,然后下半夜出门跑步到宋府潜进去找宋清,借此锻炼一下身体和轻功的,谁知道却给老大和秦霓儿扯来夜探深宫。

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老大和秦霓儿破坏了。想起晚饭后,与老大、秦霓儿一道送宋清出门,随口说了一句今晚可能不回来时,铁轩轩那幽怨的眼神,三少便觉心中邪火大旺。

那可是一米八的超级名模级美女啊!这要放在前世,凭三少的哲学水平,那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哄个如此尤物床的。

但是想到秋若梅那淡定自若,看不出隐藏了些什么的眼神,三少的邪火便熄得干干净净。三少总觉得秋若梅看似与世无争,但实际却明察秋毫,对他所做的事情可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三少出门后不断地追问宋清秋若梅究竟和她说了些什么,宋清只是笑而不答。被问得急了,便回一句:“谁叫你当时要跑掉的?自己不在场听不到我们说话又怪得谁来?嗯,你回来的时候身有股子特别的香味,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去休息了?还是趁机跑去调戏哪个良家女子了?”

三少便有些心虚地道:“哪儿能呢?一个时辰的时间,哪来得及去调戏良家女子?我只不过洗澡的时候多洒了些香水而已……”

还有宝宝,临出门时,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宝宝看着他时,那眼神里怎地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古怪?好像是戏谑一般,可是两岁多一点的娃娃,知道什么是戏谑吗?

“难道本少爷是天才,所以生的儿子也是天才不成?”三少如是想。

现在天才老爸跟不良大哥和不良少女一起,蹲在城墙根下,商量着怎么进宫。

“天圣宫守卫森严,御林军彻夜巡逻,大内侍卫中更是高手如云,而当今圣自己也是个超级高手,虽说现在老了体力可能退步了,但是内功只会越发精纯。所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圣的‘养心殿’,可能会冒很大的风险。”秦风穿着一身夜行衣,低声说道。

三少打了个呵欠,摆摆手道:“能有多大风险?凭老弟我的轻功,被人发现的可能基本为零。嘿嘿,龙吟公的府第我都进出自由,这皇宫这么大,不可能每个角落都有人?要进去容易得很。”

三少倒没穿夜行衣,他的“隐身袍”有自动变色的功能,便跟变色龙一般,现在在夜里,那袍子自动变成了黑色,将三少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秦风摇了摇头,道:“若是以前,深宫大内纵是高手如云,我都有来去自如的自信。可是现在,我怀疑西门无敌可能也藏在深宫之中,宫中甚至会有很多魔门高手。老三,你可有把握避过西门无敌的耳目?”

三少听秦风这么一说,神情顿时有些凝重起来,呵欠也不打了,目光炯炯地看着秦风,道:“大哥,你怎会如此推断的?”

当下秦风将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西门无敌手段高超,野心又大。若说他在京城之中,不出来活动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必是藏在深宫之中,以某种身份作掩饰。而魔门弟子,自然也会进宫作他的佐助。照为兄想来,如今这皇宫说不定已经变成了魔门及朝中权奸的皇宫,否则为什么霓儿要见她父皇一面,还得夜里偷溜进去?”

三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以前西门无敌倒是给那杜公甫送过宫中御酒的……说起来,那西门无敌,甚至有可能在三年前就混进宫了……”

秦风道:“所以说,这次进宫可能危机重重。若是你我三人被西门无敌发现,他甚至不必亲自出手,只需大叫一声有刺客,御林军和大内侍卫便会将我们团团围住。杀出血路脱困自是不难,可是万一让人认出了我们,我们今后可就要面临被全国通缉的危险了。再则,如果西门无敌亲自出手的话,为兄虽然自信现在已有实力与西门无敌一战,但焉知西门无敌在这三年里有无进境?若我进步的同时他也在进步,现在你我兄弟联手,可能仍不是他的对手。老三,你可要注意了,这一次,说不定是九死一生的险局!”

三少听完了秦风的话,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一脸坚毅地道:“大哥,就算是九死一生,有大哥你相伴,小弟也定去得义无返……嗯,嗯,肚子好痛,哎呀糟了,晚饭时吃错了东西,现在要茅房……老大,霓儿,你们先顶一阵,我去去就回……”

三少手捧小腹,猫着腰,刚准备开溜,却被秦风一把抓着领子提了回来:“少跟我装蒜,老三,今天晚你吃过什么东西当我不知道吗?七碗白饭,两只烧鹅腿,一盘鸭掌,一只熊掌,一条虎鞭,两条鹿肋,三颗白菜,七枝人参,九块臭豆腐……你吃的这些东西我们都吃了的,别人肚子没痛就你肚子痛?想耍我,没门儿!”

三少苦着脸道:“老大,九死一生啊!”

秦风板着脸,道:“男子汉大丈夫,当置生死于度外!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三少道:“你自然是不怕的,一穷二白不说,连个女人都没有,死了也了无牵挂,可是小弟不同,小弟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小弟养活呐!”

秦风点点头,道:“有道理……嗯,那这么办,我在外面给你们把风,你们进去。就算出事了,也有我回去报信,替你养活你那一大家子。你身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银票啊、金票啊,金银珠宝啊什么的,都交给我,省得便宜了那些大内侍卫。”

“我拷,老大,你也太没人性了?”

“哼哼,彼此彼此。少说废话,行动,你给你们把风!”

话音未落,秦风便抓着三少的领子,将他往天一扔,然后又抓起秦霓儿的领子,也是往天一扔。两人顿时腾云驾雾一般飞半空,那高度竟然超过了皇宫的城墙。

三少没奈何之下,在空中一个转折,化升为斜掠,落到了城头。然后取下腰带混天绫抛出,缠到秦霓儿的腰际,将她也拉了过来。

两人猫着腰躺在城头的箭垛旁,往下望去,只见那高高的城墙下,哪还有秦风的影子?

三少撇了撇嘴,轻声道:“看到了没有?这就是老大的为人,说好给我们把风的,现在自己倒跑回去睡觉了。家里又没有女人等着他,真不知道他这么早回去干嘛来着。”

秦霓儿拉着三少的手说:“好啦,不要怪大哥了,说不定,他是在给我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呢!”

三少顿时两眼翻白:“我拷,独处也不用跑到皇宫里来?”反手握住秦霓儿的小手,道:“你父皇的寝宫在哪边?给我指路,我带你去。”

当下两人飞身跃下城墙,进了皇宫,在秦霓儿的指点下,一路往“养心殿”方向行去。

三少一路之屏气凝神,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数了然于胸,何处有人,何处没人,他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再善于潜伏的高手,即使能屏住呼吸,闭气潜形,但是体内的真气还是要流转的。如今已经天人合一,达到“天道无形”境界的三少,全力感应之下,高手体内真气流转时那微弱至极的感觉也能被他感应出来。所以即使是潜在暗中的高手暗哨,三少也能轻松避过。

一路无惊无险地到了“养心殿”前,三少心中对秦风那“九死一生”的论点鄙视到了极点。皇宫之中高手的确不少,三少已经感应到了许多潜在暗中的,超一流高手的气机。但是够资格发现三少以及在三少保护下的秦霓儿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世人都说皇宫是龙潭虎穴,可是对三少这等轻功高手来说,龙潭虎穴也不过就跟自家的茅房一样,可随意进出了。

两人猫在一丛假山后面,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养心殿”。养心殿四周都是约五十丈的空地,中途没有任何遮掩。而那空地的四周也自有一队队大内侍卫站岗。养心殿大门外守着二十个大内侍卫,另三面的墙根下也都各有二十名侍卫。

还有两名小太监和一名中年白胖的太监站在养心殿外,那白胖太监,自然就是大内总管宁照蒿了。

三少看着戒备森严的养心殿,凑在秦霓儿耳边说:“霓儿,我怎地觉得,这些人好像不是保护你父皇,倒是像软禁他似的?”

秦霓儿没好气地说:“瞎说。凭我父皇的武功,这些侍卫再多十倍也禁不住他。更何况,‘虎啸殿’就在养心殿旁,如果有人想对父皇不利,父皇只要及时进入虎啸殿,开封启出虎啸,天下间将再无一人是父皇的敌手,包括那个西门无敌。”

三少不以为然地道:“如果西门无敌想弑君的话,五十丈的距离,已是一段绝无生机的死路,哪有机会让你父皇启出虎啸?咦……你也知道虎啸?”

秦霓儿略带骄傲地道:“当然知道了。‘龙吟虎啸’这两件天兵,稍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的。当年七国并立,征战不断。七国中名将辈出,高手无数,我父皇与龙吟公宋无凭借两件天兵,令另六国名将一一败亡于他们手下。虽说灭六国并非全然仰仗两件天兵之威,但父皇曾说,若是没有龙吟虎啸,父皇与龙吟公早已给另六国派出的高手刺客给围杀了,统一之战至少还要再打十年,而且一统天下的也轮不到大秦。”

三少听得毛骨悚然,凭两件武器让一场战争提前十年结束,这该是什么概念?他虽与龙吟见过一面,而且龙吟还汲取他九滴心血,奉他为主,可是龙吟的真面目他还从未见过,关于如何使用龙吟,威力如何也是一概不知。

现在听说与龙吟齐名,一直为君,地位在为臣的龙吟之的虎啸就在养心殿旁的虎啸殿中,三少不由动起了歪心思:“霓儿啊,你说我能不能把虎啸‘借’着重读来玩几天呢?就玩几天,然后还回来,你看可不可以啊?”

秦霓儿一脸戏谑的笑意,道:“我看你是想一借不还?虽然呢,你是我男人,我怎样都要向着你的。可是这事我也没办法。就算你能成功潜入虎啸殿,要将封存的虎啸启封也是办不到的。就算你能顺利启封,要想让虎啸奉你为主,那也是不可能的。当今世,能用虎啸的只我父皇一人。除非我父皇驾崩,否则虎啸绝不可能改认新主。”

三少听得奇怪,为何龙吟就放弃了龙吟公,改投了他这个新主人呢?照理来说,天兵一旦认主,这忠诚度就是应该无需置疑的。那么龙吟为何背主另投?

转念一想,按照当天龙吟展现出来的自主意识来看,如果真的一心背弃宋无的话,它应该直接来找三少。可是龙吟现在仍留在宋府,看来宋无应该还能使用龙吟。难道说……龙吟耍了他?又或是,身为天兵的龙吟,知道龙吟公命不久矣?

三少胡思乱想之下,心中却怎样也抵不住见识一下天兵虎啸的诱惑,对秦霓儿道:“好霓儿,乖霓儿,你就告诉哥哥哪一座殿是虎啸殿,哥哥只想去看一看虎啸,保证绝对不动虎啸,你说如何?”

秦霓儿瞪了三少一眼,道:“可是今晚主要是来见父皇的!”

三少道:“看完了虎啸再去见你父皇不是一样吗?好了,霓儿,就带我去,哥哥我要是看不到虎啸,会相思而亡的!”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八章虎啸弑君记第二节

秦霓儿奇道:“你不是只喜欢美女吗?怎地现在却为了一件兵器好奇成这个样子?”

话虽如此,秦霓儿还是指点了三少虎啸殿的位置:“看到养心殿南面的那座宫殿没有?那便是虎啸殿了,全由黄铜铸成,殿内机关重重,却没有任何侍卫。如果你想要进去,只需能破得了机关就便可。”

三少顺着秦霓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夜色中,一座在灯火下发散着黄澄澄光泽的宫殿被养心殿挡住大半,只露出殿顶一角。

“破机关?简单得很。对了霓儿,你对机关有研究吗?”

“我武功虽不是很厉害,但是对用毒、机关、布阵却是长年浸淫,颇有心得。”

“那么,虎啸殿的机关你知道多少?”

“我曾向父皇讨来虎啸殿的机关图研究过,对于虎啸殿的机关倒是知晓得一清二楚。”

三少顿时轻笑一声,道:“既然你知道虎啸殿的机关,那又何必要我去破机关呢?你带我避开机关不就行了?这机关若是破了,以后再装的话,可是很麻烦的。我们应当体谅一下宫里负责机关的那些人嘛,不要给他们找麻烦不是?”

秦霓儿狐疑地看着三少,道:“只怕是……你根本就对机关一窍不通?”

三少一脸正色地道:“霓儿,你太小看我了。想我秦仁,天纵奇才,天才横竖乱溢,区区机关之道,我怎会一窍不通?虽然不敢说机关之术独步天下,可是七窍通了六窍,那还是没吹牛的。我之所以不愿破机关,真的是为了给皇宫里的工人们减轻负担,省得又费人工,又费钱粮。”

秦霓儿也没细想三少话中的意思,点头道:“那好,既然你这般说了,我便带你去虎啸殿看看。说好了哦,你只能看,不能乱动里面的东西哦!”

三少一脸正气凛然:“我秦仁,向来一言九‘顶’!”

当下三少拉着秦霓儿,施展出那快得连身影都没留下的轻功,绕过养心殿,避开所有或在明或在暗的大内侍卫们的耳目,到了虎啸殿背面。

整座虎啸殿并不是特别高大巍峨,但是全由黄铜铸成的宫殿看去倒别有一番威严富贵的气势。这宫殿的外形看来颇像一头踞立的猛虎,正作仰天狂啸状。

“现在大门紧闭,如果从大门进去的话,开门时会发出声响,势必会引起侍卫的警觉。所以,我们必须从房顶进去。”秦霓儿说完之后,三少便拉着她跃了殿顶。

脚踩着殿顶光溜溜的黄铜瓦片,三少道:“这殿顶也全是黄铜,不比别的宫殿,掀开瓦片便可进去。现在了殿顶,我们倒是该怎样下去?”

秦霓儿微微一笑,道:“你别忘了,虎啸殿的机关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说到这里,突然面色一变,用两颗指甲掐住三少手背的皮肤,狠狠一拧,道:“好一个‘七窍通了六窍’!我倒是现在才想起来,原来那也是一窍不通!”

三少只觉手背锥心般痛,却又不敢大声叫喊,一边嘶嘶地倒吸凉气一边不住地求饶:“好霓儿……我,我求你了,你饶了我罢……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何苦呢?”

秦霓儿嘿嘿一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耍我!不要以为我人厚道就是笨了,告诉你,本姑娘天生冰雪聪明,你的鬼点子骗不到我的!”说着,倒也放开了三少的手。

三少借着微光看着自己青紫一块的手背,心下暗道霓儿你果然厚道!若不是少爷我百毒不侵,可能现在已经给你指甲涂的花毒给毒死了……果然最毒妇人心啊,古人没有说谎!

秦霓儿猫腰在殿顶走了几步,走到屋脊旁,但手在屋脊下摸索了一阵,也不知动了什么手脚,那屋脊突然裂开一个五尺见方的口子。

“跟着我,从这里下去,一路别到处乱摸,要是碰着了机关,我可懒得管你。”秦霓儿招呼一声,率先钻进了那口子中。

三少跟在她身后钻了进去,那口子在三少进去后自动合,里面却并未如三少料想的一样,变得漆黑一片,反而有幽蓝色的莹光,将里面照得通明。

三少跟在秦霓儿身后,边下行边打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蜿蜒旋转,斜斜向下,类似螺旋管道一样的通道。不怎么高,三少与秦霓儿都要弯着腰方能通行。四壁嵌着一粒粒拇指肚大的夜明珠,将整条通道照得亮堂堂的。

三少眉花眼笑地道:“这么多夜明珠,得花多少钱哪?怎地这条密道还要做成这模样,莫不是方便贼来偷东西吗?”

秦霓儿道:“瞎说,这是用来抓贼的。虎啸殿故意留出这个机关入口,就是为了引那些有能耐避过大内侍卫潜进宫中,又有本事发现殿顶机关入口的高手们勾的。

“每一颗夜明珠后都有一条机簧,若是有贼从这通道潜进来,看到夜明珠心生贪念的话,取下一颗珠子,便会引发机关。

“到时候,整条通道的坡度会急剧增大,让人无法稳住身形,只能向下滑落。而那些夜明珠会自行脱落,每个孔洞中都会弹出八十一根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的钢针。

“这种机关,就算是你这不怕毒的,怕是也要给无数的钢针射死。”

三少撇了撇嘴,道:“哥哥我有亿万家财,会贪图这些珠子?霓儿,你太小看我了!”

话虽如此,三少其实还是动了歪心思的。若不是秦霓儿提醒得及时,三少的手可能已经伸出去挖珠子了。

如此之多的夜明珠,若是变换成银两的话,会值多少?即使三少再有钱,也会生出贪念啊!

管道并不是很长,就五十丈左右,到底之后,秦霓儿在封闭的管道底端摸索了一阵,三少还是没看出她做了什么手脚,便见那封闭的底端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三少将出口开了,抬腿就准备往里走。谁知道秦霓儿却一把抓住他,将那出口又合,只留下一条细缝,竖起一根嫩葱似的食指放到唇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少心中大奇,到那条秦霓儿留下的细缝前,贴眼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心脏都险些狂跳出腔子。

在看到外面环境的一刹那,三少便推断出这出口位于大殿中央的一根柱子,而在三少的正对面,是一张铜铸的巨大台案,案供着一只巨大的黄铜猛虎像。

但是那巨大的猛虎像并不足以令三少吃惊,真正令三少吃惊的,则是立于虎像前的两个人!

那两人都是背对着三少,站在案前,似在抬头看那虎像。

左边一人是个女子,身着精致华美的宫裙,一头秀发懒散地披于身后,垂至腰际。两条雪白圆润的玉臂裸露在外,修长笔直的双腿似未着片缕,于浅黄色的纱裙间若隐若现。甚至连亵衣都未着,透过那淡黄色的纱裙,可看见她那挺跷的臀部。那纤细的腰肢一直往都由纱裙遮住,但凭三少纵横欲海多年的经验,尽管秀发遮住了她大半背部,他仍可判断出,那女子身也未着内衣!

而她身旁的一人,虽然只给了三少一个背影,但是三少已经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只见那人从头到脚罩着一件漆黑的长袍,头发、腿根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他身周似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暗,将他的身体笼罩在内。而那层黑层便似有着无穷吸力一般,将他身旁的灯光烛光吸得干干净净,他那黑袍,竟然没有半点反光。

有着如此黑暗的气息,又扮神秘扮得如此到位的,除了那神神怪怪的魔教教主西门无敌还有谁?

西门无敌果然藏在宫中!

三少这下不由大为钦佩起自己的大哥来。

难怪秦霓儿不准三少出去,原来她也认出了西门无敌。若是贸然出去的话,他们二人今晚可能都要栽在这里。

当下两人强压下紧张的心情,并令自己的心跳降到最低的频率,以免因心跳声暴露自己,屏气凝神地行那偷窥偷听之事。

只听西门无敌用那一贯飘渺怪异的声音说道:“郦妃娘娘,你入宫已有两年零七个月,怎地直到现在,还未套出开启虎啸的方法?莫非郦妃娘娘做了嬴圣君的宠妃,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吗?如此说来,西门倒是多有不敬了,西门是否该跪地与郦妃娘娘说话呢?”

三少听得心头猛跳,原来这女子竟是令秦皇近三年不朝的郦妃娘娘!传言郦妃红颜祸水,一颦一笑间皆有令人销魂蚀骨的妩媚风姿,今日一见才知闻名不如见面,虽然只见了个背面,但三少已经断定这郦妃是个天生淫妇,否则断不至于来见西门无敌连内衣都没穿。

不过令三少大为吃惊的是,这郦妃竟然也是魔门的人,难怪如今魔门势力能发展得如此之快。有了郦妃在秦皇耳边吹枕头风,这魔门能不发展得顺风顺水,这天下能不大乱吗?

看一眼秦霓儿,只见她满脸忿恨之色,若不是西门无敌在旁,恐怕她早已冲去将那郦妃毒杀万遍了——虽然三少心里想的是先奸后杀……

只听那郦妃莺声燕语,娇滴滴地道:“至尊错怪属下了。属下已尽力探听,可是秦皇那老不死的,虽然昏庸已极,但在这件事却是毫不松口,任属下百般打探都是无用。如今好不容易有此局面,属下怕逼问得急了,惹到秦皇怀疑。若是因此功亏一篑的话,属下这两年来的辛苦便是白费了。属下对至尊忠心耿耿,一片……痴心,莫非至尊不知吗?委身与那快入土的老头子,属下虽心有不甘,可是一念及至尊的鸿图大业,属下便强令自己忍了下来。若不是念着至尊,属下怕是早已……早已在那老头子对属下的百般蹂躏中,一死解脱了……”说到后来,那郦妃的声音中竟隐有哽咽之意。

三少听得肉麻之极,心道难怪这郦妃不穿内衣便来见西门无敌,原来两人早有一腿。

只见西门无敌沉默了一阵,缓缓说道:“阿郦,你的心事我自是知晓。只是……如今局势已经到了一个刻不容缓的地步,北疆胡族陈兵三十万于落凌关前,每天耗费的银粮不可计数,却不能对中原用兵,就因为嬴圣君还活着,就因为虎啸还在嬴圣君掌握之中。只要虎啸被本尊掌握,诛除嬴圣君,这天下便可说有一半落入了本尊手中。唉,你在宫中两年多,却也是苦了你。如今我魔门势力遍及天下,逍遥山庄与铁血啸天堡要联手方能与我魔门抗衡,朝政也被我魔门彻底把持,这其中,你功不可没。”

郦妃泣声道:“只要能得至尊一句赞赏,阿郦再苦又有何妨?只是至尊为何非要得到虎啸?阿郦曾听闻,只要旧主故去,天兵自然会重新认主,至尊何不干脆杀了嬴圣君,强夺虎啸?”

“虎啸就相当于皇权的象征,只要得了虎啸,至少可收买一半民心。神兵利器本尊并不在乎,可是虎啸代表的意义本尊不得不重视。至于杀嬴圣君……”西门无敌轻笑一声,道:“你认为他是想杀便能杀的人吗?你习练本门媚功、魅术有成,这两年来与嬴圣君日夜交欢,可曾见他有肾水干涸的迹象?嬴圣君有‘霸皇无敌’的称号,本身功力非同凡响,房中术根本损不了他分毫。而本尊就算亲自出手取他性命,哼哼,恐怕也未能如愿。”

郦妃道:“嬴圣君已老迈,虽然内功更加精纯,可是体力已日渐不支。如果至尊出手,他绝对撑不过十招。如果偷袭的话,他连一招都撑不过。”

西门无敌冷笑:“嬴圣君本尊并没将他放在眼里。可是,这宫里还有一个人,却是连本尊都不敢轻言必胜的!”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八章虎啸弑君记第三节

郦妃有些惊奇地道:“不会,至尊您是天下无敌,连‘遮天手’秦逍遥和‘化铁手’铁空山联手都无法胜您,这天下怎可能还有人连您都不能必胜?”

西门无敌缓缓地道:“你自小在本门长大,应该记得,当年四大魔头横行本门的时候,他们的武功、势力该是多么地强盛!可是十三年前魔门那一场剧变,‘天魔流星’和‘地魔无情’伏诛,‘岁月不饶人’与‘幻魔真君’仓皇逃窜,隐迹江湖十年,直至三年前因秦仁的出现才再出江湖。

“四大魔头何等人物?当年他们四人联手,本尊因尚未悟透‘灭神心经’与‘诛仙宝箓’,即使本尊与师尊联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今时今日,本尊神功早已大成,亦无法一击灭掉‘岁月不饶人’与‘幻魔真君’,他们在本尊手下仍可走过七招左右。若二人联手,则可撑得更久。

“可是在当年,四大魔头的全盛时期,却有一人,能独力攻破四大魔头的合击阵势,三招就杀掉‘天魔流星’与‘地魔无情’,令‘岁月不饶人’与‘幻魔真君’不敢恋战,仓皇败走。这等高手,你说本尊怎能轻言必胜?”

郦妃奇道:“至尊,此事阿郦倒是听说过的。可是那击败四大魔头的高手,不是老教主请回来助阵的吗?怎地会是宫里的人?”

西门无敌轻轻摇了摇头,道:“那高手倒不是本尊师尊请回来助阵的,而是主动来给我们帮忙的。四大魔头坐大,本门势力遍及全国,身为大秦帝国的皇帝,嬴圣君又怎会容忍不受他控制的本门横行江湖?十三年前那个大年夜,本门内乱,四大魔头败亡二人,另二人出逃,江湖白道趁机围剿本门各地分坛,三宗五堂折损大半人手,本门从此一蹶不振,足足十年时间才发展起来,这一切,其实都是嬴圣君暗中操纵!那高手,实则是嬴圣君的贴身侍卫。”

三少听到这里时不由大吃一惊,三年前与乔伟、黎叔说起这件事时,三少还以为那三招击杀天魔流星与地魔无情的神秘高手应该早就死了,没想到却是在这京城皇宫之中。

难怪西门无敌不敢杀当今皇帝取而代之,原来这世还有他对付不了的人。

只听那郦妃又说道:“但是阿郦在宫中三年,怎地从未见过那贴身侍卫?”

西门无敌轻笑一声,道:“那人武功通神,又岂是你能发现得了的?再者,如今嬴圣君不出宫门半步,对天下事早已失去了掌握,又没人来刺杀嬴圣君,那人又哪有现身出手的机会?更何况,当年那人如今应该已经死了。”

“既然那侍卫已经死了,至尊何不对嬴圣君出手?”

西门无敌摇头道:“那侍卫虽然已死,但是他的接替者还在。嬴氏当年还是诸候的时候,便得了部奇典,名为‘真龙宝鉴’,据说是世最强的武功。但那‘真龙宝鉴’修炼起来对人体的损伤奇大,凡修炼此功者,均无法活过三十岁。

“因此,嬴氏自家并不修炼此功法,专找一些资质奇佳的幼童来修炼,辅以珍奇药物,令其十一、二岁时便有江湖超一流高手的水准。而到了二十左右,便可功法大成,无敌天下。本尊想十三年前那高手表现出来的实力,当已无敌天下。现在又过了十三年,那人该是已超过三十岁死了。

“但是嬴氏每十年便会培养一批这等高手,虽然最后成功的绝不会超过一个,可是算起来,这一代的侍卫也应该早就养成了。每当本尊接近养心殿的时候,便会感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仿佛有一头极为凶险的猛兽,正盘踞于养心殿之,对着周围所有的人虎视眈眈。所以本尊猜测,那侍卫一直就在养心殿中,暗中保护着嬴圣君。”

三少听得欣喜若狂,没想到这次夜入深宫,竟然可以知道如此之多的秘密,看来冒点险的确值得。

郦妃顿时羞红了脸,道:“若依至尊所言,那他每天岂不是……岂不是可将阿郦与嬴圣君亲热的情形尽收眼中?该死,阿郦施展媚功之时那情态何等地不堪入目,现在却被旁人看了去,这……这如何是好?”

西门无敌淡淡地一笑,道:“阿郦,在本尊面前,何必作这小女儿姿态?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可是最喜欢旁人偷窥你与男人交欢的。偷窥的人越多,你便越是兴奋。”

阿郦顿时娇羞无限地撒娇道:“至尊,你怎能这般说人家?人家不依啦……”

三少和秦霓儿顿时恶心地直想作呕,若不是忌惮西门无敌,两人恐怕早已冲了出去,一人行毒杀万遍之举,一人行先奸后杀之事了。

西门无敌笑道:“好了阿郦,今晚到此为止,你回养心殿去罢!嗯,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时机正好,本尊杀了嬴圣君便是。”

郦妃奇道:“至尊,您刚才不是说,那养心殿中有嬴圣君的贴身侍卫,不便下手吗?怎地现在又起心杀嬴圣君了?”

西门无敌道:“因为……今日有客,助我西门!”

说话间突然转身,正对着三少与秦霓儿藏身的柱子,竖起食指,轻轻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没有发出任何气劲,一点指风破空的声音都没发出,甚至连空气都未曾给指劲破开,产生哪怕一丝轻微的波动。他这一指,就好像一个全无武功的人点出来一般,看去半点威势也无。

但是三少与秦霓儿却是大惊失色。

三少如今何等境界?西门无敌这一指点出,三少便知西门无敌的指法已到了无影无形、无声无息的最高境界!

无暇思考追究西门无敌究竟是怎样发现他们的,三少与秦霓儿闪电般纵身后退,想循原路退回。

“轰!”一声巨响,三少与秦霓儿原来藏身的那根铜柱下半截突然像受到了巨力打击一般,碎成了漫天铜粉,那管状通道顿时剧烈震荡起来。

正与三少一起往后疾退的秦霓儿脸色一变,喝声:“不好!”反手拉住三少,不退反进,向着那已经给打出一个大洞的出口冲去。

三少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听一阵尖利的细物破空声响起,回头一看,只见通道壁的夜明珠给那一指爆发的劲力震得纷纷脱落。珠子脱落后露出圆形孔洞,无数闪着幽幽蓝光的钢针从孔洞中激射而出,钉得那管道叮铛乱响,火花四溅。

不想给射成刺猬的三少与秦霓儿不得不变退为进,冲出了通道,但这样一来,二人便正好与西门无敌正面相对!

三少与秦霓儿站稳身形,正面面对着西门无敌与已转过身来的郦妃。

只见那郦妃生得千娇百媚不说,全身下还无一处不散发出诱人疯狂的妩媚妖冶的气质,而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偏偏又有一种难言的清纯。

小女生的清纯与淫妇的淫荡气质掺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令三少在见到郦妃正面的第一眼时,几乎将她认成了九阴圣女。

但是郦妃显然不是九阴圣女,九阴圣女的气质比她更高贵矜持,淫猥中却又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典雅风范。

而且不出三少所料,郦妃身果然也没穿内衣,那大小适中,挺拔浑圆的胸脯凸起嫣红的两点,在油灯和烛火下散发着朦胧至极的妖媚感。而她小腹下那片若隐若现的黑色神秘地带,更让人头脑充血,呼吸急促。

如果是在平时,见到这样一个存心勾引人的女子的话,三少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去干了再说了。但是现在,西门无敌就在眼前,三少却是连半点色心都无。

管状通道里不住地响动着珠落玉盘一般的叮当声,无数夜明珠跳动着从通道口滚下,有的珠子还钉着一些钢针。

但是三少现在已无心去理那些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了,任由那些珠子跳到地,滚落一地,将整间大殿渐渐铺满。

夜明珠幽蓝的光芒渐渐取代了油灯与烛火的光芒,将整间大殿染成幽蓝一片。浑身漆黑的西门无敌在这等环境中显得更加阴森可怖,令秦霓儿不由自主打起了寒噤,慢慢到三少身旁,扯住了他的袖子。

三少此时心中反倒是出奇地平静。在这生死关头,他反倒放下了一切的顾虑,轻松无比地面对着西门无敌。

他反手握住了秦霓儿的小手,只觉那小手入手冰凉,手心湿滑一片,显然已经渗出了冷汗。转过头,三少对着秦霓儿微微一笑,道:“霓儿,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好!说得好!”西门无敌拍起了巴掌,他看着三少,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道:“一别三年,想不到三少爷如今已变成一位有担当的男儿汉。比起当年那个玩过女人提起裤子就走的采花贼,却是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三少淡淡地一笑,道:“西门无敌,三年没见,你还是这般鬼鬼祟祟。你什么时候能像个男人一样,以真面目示人?”

西门无敌道:“西门曾经说过,只要你们有让我出十二成力的本事,自然够资格看我的真面目。三少爷,你现在有让我以十二成功力对待的本事了吗?”

三少缓缓抬起了手掌,道:“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西门无敌摆摆手,道:“三少爷,三年不见,西门对你甚是挂念,好不容易再次相见,三少爷何必如此对待西门呢?你可知道,当年你跌落悬崖之时,西门心中是何等想法?西门想的是,世没了你三少爷,必定冷清不少。我西门失去了三少爷你这个好对手,人生也必定寂寞不少。后来得知三少爷你重出生天,西门欣慰无比,得到消息的那个晚,西门为三少你多喝了三杯酒,险些醉倒。三少爷,现在时间还早,杀嬴君也不急于一时,何不与西门叙叙旧呢?”

三少冷哼一声,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之间,必定有一个躺下来!西门无敌,出手,少爷我接着就是!”

西门无敌缓缓摇头,语带失望地道:“三少爷,你何必如此急着要跟西门分个胜负呢?难道三少就不想知道,西门是怎样发现三少爷的?”

三少道:“不必你说我也知道。想来我与霓儿刚刚打开殿顶的机关入口时,你便已经知道我们进来了。凭你的功力,我和霓儿在殿顶讲的话,你想必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西门无敌点了点头:“三少爷猜得没错,西门的确一早就知道你与霓公主进来了。只不过却不是你们这虎啸殿顶之时,而是从你们进宫起,西门就已经发现了你们的踪迹!那么三少爷可愿猜一猜,为何西门不及时揪出三少爷,反倒说了如此之多的机密给三少爷知晓?”

三少愤然道:“想来是你认为杀我跟霓儿易如反掌,不怕被我们听去了机密!”

西门无敌笑道:“三少猜错了。西门本以为三少天纵奇才,任何事情都是一点就透,没想到三少也有出错的时候。西门之所以不怕被三少知道那许多秘密,实是因为,那些秘密根本就不算秘密。今晚之后,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今晚这些秘密,只要嬴圣君一死,一切的秘密就变成了废话。所以,西门才无惧被三少知晓。更何况,西门这次并没有打算杀死三少。”

三少冷笑一声,道:“你少跟本少爷打马虎眼。你不想杀本少爷?那何必要留下本少爷?让本少爷和霓儿好好离开不是很好吗?”

西门无敌摇了摇头,笑道:“三少错了。西门并非不愿让三少离开,实在是因为,今日杀嬴圣君一事,还需三少鼎力相助啊!”

三少脸色一变,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八章虎啸弑君记第四节

西门无敌没有回答三少,他看了郦妃一眼,道:“阿郦,你是用什么理由来虎啸殿的?”

郦妃嫣然一笑,道:“回至尊,阿郦每天都会来虎啸殿一次,对嬴圣君说的理由,自然是来亲自清扫这镇守镇国之宝的大殿,以显尊重了。对了,每次阿郦来时,都有两名由本门迷天宗一代弟子充的大内侍卫随行,现下他们正候在大殿外。”

西门无敌嗯了一声,又道:“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两名弟子到养心殿通知嬴圣君,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郦妃笑道:“回至尊,那两名一代弟子都是出类拔萃的快剑手,轻功自是十分出众的。五十丈的距离,只需十次弹指的时间而已。若是就地呼唤的话,嬴圣君听到了呼声,他心念阿郦的安危,想来必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以嬴圣君的功力,三次弹指的时间就够他赶过来了。”

西门无敌笑道:“若是嬴圣君来此的话,想必他那贴身侍卫也不会不到。嗯,就是不知,嬴圣君是否会启出虎啸了。”

郦妃笑道:“若是秦家三少能缠住那大内侍卫一时片刻,嬴圣君必不是至尊的对手。到时候,由不得他不启出虎啸了。”

西门无敌笑了一声,转对三少道:“莫非到现在三少爷还没明白西门的意思吗?”

三少神情凝重地盯着西门无敌,道:“你想借郦妃来诬告我?”

西门无敌哈哈一笑,道:“是不是诬告三少心里自然有数。深更半夜探此深宫,别处不到偏偏到这虎啸殿中,三少难道敢说不是对虎啸心存想法?”

三少深吸一口气,摇头苦笑:“西门无敌,你好厉害。本少爷初进宫你便发现了本少爷,本少爷与霓儿关于虎啸的谈话你想必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你并不声张,提前与郦妃到虎啸殿等候,等我们自投罗网,再设下这毒计……西门无敌,你好深的心机,好阴的计算!”

西门无敌笑道:“三少过奖了。西门也不过是仗着武功比三少高一点点,对三少的行踪了解得透彻一点罢了。若是三少与西门一般高强的话,西门这计对三少自然是无用了。”

三少冷笑道:“但是,你是否过于托大了一点?就算你真的唤来皇,你觉得我会帮你缠住他的侍卫?他那侍卫武功通神,连你都不敢轻言必胜,少爷我就算真的如你所愿,与他交手的话,你觉得少爷能撑过几招?”

西门无敌道:“三少爷于乌云城中以一己之力击破两万八千叛军,斩首两千余,余皆俯首臣服。西门观三少如今的境界,已达天人合一之境,三少又何必过于菲薄?凭三少现在的功力,与西门交手也可撑满百招。那侍卫就算比西门厉害,三少只要不拼命,勉强撑五十招不成问题?三少又有霓公主在侧相陪,那侍卫看在霓公主的面子,想必会对三少手下留情,三少便又可多撑二十招。七十招的时间,足够西门逼嬴圣君开启虎啸了!至于三少会不会与那侍卫交手……”

西门无敌看了郦妃一眼,笑道:“这个恐怕就由不得三少爷了!”

郦妃浅笑一声,伸手拨乱自己的头发,然后哧哧几声将她那透明露三点装扯出几道破口,露出半边白花花、颤巍巍的胸口,以及小腹、大腿等要害部位。末了,她又用指甲将自己胸、胸脯、小腹刮出道道瘀痕,笑道:“三少爷,不知嬴圣君看到这般情形,会不会让人杀了三少爷呢?三少爷又会不会甘心引颈就戮呢?”

三少顿时脸色变得铁青,秦霓儿在旁愤然道:“好不知耻的女人!竟出这种手段陷害三少!你半夜出门,内衣都不穿,要是让我父皇看到你这德行,他会信你才怪!更何况,有我为三少作证,你们陷害不了他的!”

郦妃掩嘴娇笑道:“小妹妹,你知不知道?其实穿这身衣服,是嬴圣君的要求呢!你身为他的女儿,却不知道他的嗜好。他可是很乐意自己的女人脱得光光给其他男人看的呢!再说了,这宫里边儿,除了侍卫就是太监,又哪有其他男人了?那些侍卫自然是不敢正眼看我的,而太监么,就算让他们看了又有什么关系呢?至于你替三少作证……呵呵,你想过没有,若你真的还得你父皇的宠爱,为何这三年来,连想见他一面都不得?”

秦霓儿脸色煞白,摇头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我父皇还是会相信我的……”

西门无敌笑道:“好了,这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接下就该办正事了。三少爷,准备一下,那侍卫的手段,可是厉害得紧。无招无式,却拳可崩山,脚可裂地。要是让他碰着一下,就算三少你身着宝甲,也得筋折骨裂!”

说罢朝郦妃微微点头,郦妃猛地往西门无敌身一扑,满脸带笑,嘴里却发出被十八条大汉轮奸般的惨叫:“来人哪!有刺客!啊,救命啊!不……不要过来,我跟你们拼了……快来人哪……”

凄厉的声音刚刚发出,便听虎啸殿外响起两声浑厚的,极有穿透力的大叫:“不好了!快来人,有人闯进了虎啸殿,意图强夺虎啸,污辱郦妃娘娘,快来人呀,啊……啊……”

最后的两声“啊”,却是在模拟惨叫,看来殿外那两个迷天宗的魔门弟子,配合十分到位地做了全套戏份。

西门无敌抱着郦妃,看着三少,语带笑意地道:“三少爷,嬴圣君就快来了。做好准备!”说话间将郦妃猛地往三少这边掷来,郦妃在空中发出阵阵惊呼惨叫,直往三少身撞来。

三少拉着秦霓儿往旁边一闪,谁知那郦妃却像灵蛇一般,全身下竟柔若无骨,在空中转了一圈,便又向三少追来。

三少心中恼恨,极想一掌震飞这女人。但若他真是出郦妃的话,那罪名岂不是更被坐实?

正犹豫间,殿外响起一声猛虎般的咆哮:“谁敢动朕的郦妃,谋朕的虎啸,朕灭他十族!”

咆哮声中,虎啸殿紧闭的大门轰地一声倒了下来,一条身穿明黄色绣五爪金龙长袍,满头白须白发的魁梧身影疾电般掠了进来。

这人正是千古一帝,始皇帝嬴圣君!

只见他须发戟张,威武天成,虽然已老迈昏庸,可是此时雷霆震怒之下,却自有一股霸皇的威严。

此时郦妃正在紧追三少,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郦妃惊呼一声,一掌拍在自己心口,喷出一股鲜血,转向大门处飞去,边飞还边吐血。

嬴圣君掠进殿中,一把接住郦妃,失声惊呼:“爱妃,爱妃,你怎样了?你怎地伤成这样?”

郦妃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无力地伸出手,抚着嬴圣君的脸,颤声道:“圣……幸好,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

嬴圣君威武的脸满是悲愤之色,他抱着郦妃,大声道:“爱妃,是谁打伤了你?是不是他?”说着,他一指西门无敌。

现在这个环境,一身黑袍,鬼魅一般的西门无敌自然是首选的怀疑对象了。由此可见,穿一身撑头的衣服,有时候做坏事都不容易被人怀疑。

郦妃点了点头,道:“除他之外……还有那……那年轻人……他是……逍遥山庄的三少爷……秦仁……霓公主……带他进虎啸殿中……想窃虎啸……妾……拦阻他们……他们便对妾……大打出手……那秦仁……还想污辱妾的身子……”

秦霓儿大叫一声:“贱女人,你少胡说八道,父皇,你听我说,分明是这贱女人……”

“住口!”嬴圣君一声虎吼,打断了秦霓儿的话:“朕没你这个女儿!朕对你疼爱有加,如今你却勾结外人,窃我镇国之宝,从即日起,你便是叛国重犯,朕赐你一死,看在父女之情,你自尽!”

秦霓儿顿时俏脸煞白,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她摇着头,凤眼含泪,喃喃道:“不,这不是真的……父皇,你怎能为了一个女人,杀你的女儿?不……”

西门无敌这时阴森森地说了一句:“三少爷,这狗皇帝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不能让他活下去。若是他活下去的话,咱们逍遥山庄满门近万人的性命便算是到头了!小人斗胆,恳请三少爷为逍遥山庄着想,除掉这个狗皇帝!”

嬴圣君怒吼一声,道:“你们竟想弑君?哼,在这天圣宫中,朕才是唯一的生杀大权决定者!逍遥山庄果然心思不正,亏朕还信任逍遥山庄大少爷秦风多年,并对他委以重任,你们对得起朕吗?”

三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是百口莫辩了。嬴圣君连他的亲女儿都不相信,又怎会相信他这个外人?西门无敌虽然成功陷害了他,但至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不杀嬴圣君的话,逍遥山庄的确没办法保全了,庄中下,的确会给嬴圣君下令处斩。

三少是转生的现代人,骨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忠君的思想。杀个皇帝对他来说,跟杀个跑龙套的配角没有任何区别。最多最多,杀掉皇帝之后,他会小小地骄傲、激动一下。

但是这皇帝毕竟是秦霓儿的亲爹,毕竟是年轻时有着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要让三少动手杀人,三少暂时还没办法下定决心。

可是嬴圣君却显然毫无顾忌了,他大喝一声:“龙九,替朕杀了秦仁!秦霓儿若敢反抗,连她也一并杀了!”

三少摇头暗叹一声,对西门无敌道:“这一次,你又赢了。”

西门无敌却道:“三少爷,不可大意!那龙九想来是第九代嬴氏贴身侍卫,‘真龙宝鉴’威力无穷,千万别大意受伤!”

嬴圣君冷哼一声,道:“你连‘真龙宝鉴’都知道?看来你逍遥山庄早对朕的江山有所图谋!”又对郦妃柔声道:“爱妃,朕先命人送你回去休息。”

郦妃抓着嬴圣君的手,摇头道:“不……圣……您万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

嬴圣君无比自负地一笑,道:“爱妃,你未见过朕年轻时驰骋疆场的样子。朕这‘霸皇无敌’的称号,可不是平空得来的!来人哪!”

一声召唤,宁照蒿立即带着大队大内侍卫涌了进来。

“照蒿,你带几个人,护送郦妃回养心殿休息养伤。把最好的御医都给朕叫来,告诉他们,要是郦妃身留下半点疤痕,朕便诛他们十族!”

宁照蒿恭声道:“臣领旨。圣,这两个小贼何劳圣出手?让侍卫们杀了就是,圣万金之躯,实不宜沾染下贱之人的血液。”

嬴圣君哼了一声,道:“小蒿子,朕知道你一片忠心。只是朕多年没有杀人,天下人都忘了朕的江山是怎样打下来的了!让侍卫们退下,有龙九在,朕绝对不会有半点损伤。更何况,在这虎啸殿中,朕便是天下无敌!”

宁照蒿道声:“遵旨!”扶起郦妃,与两个小太监一道扶着她慢慢出了大殿,那随宁照蒿来的大队大内侍卫也纷纷退开,退出了殿门之外。

嬴圣君一步步朝西门无敌走去,身的气势渐渐发出体外,那真龙黄袍渐渐给气劲鼓起,满头的白发如被狂风吹拂一般,胡乱飞舞起来。

西门无敌对向他步步逼近的嬴圣君视若不见,只是提醒三少:“三少爷小心,那龙九已经潜伏在旁,随时可能出手攻击!”

三少略带疲惫地摆了摆手,道:“先管好你自己,皇帝老儿的功夫可不是假的。”

又对秦霓儿道:“霓儿,我不想死,事到如今……咱们只能拼了。”

秦霓儿茫然地点了点头,道:“我还想活着嫁给你,所以只能拼了。”

嬴圣君闻言气极,吼道:“龙九,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八章虎啸弑君记第五节

在嬴圣君出声的那一刹,西门无敌突然动了!

他鬼魅般自原地消失,然后幽灵一样出现在嬴圣君面前,轻轻一掌按在嬴圣君的胸膛。

一掌按出之后,西门无敌又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已回到他原先站立的位置!

赢圣君的反应也自不慢,在西门无敌一掌按他胸膛的时候,他飞快地劈出了一掌。但是西门无敌来去实在太快,一记劈空掌劈了个空,将他面前的地板劈碎了大片。

这须臾之间发生的变故三少瞧了个清清楚楚,他分明看到,西门无敌那一掌并未在嬴圣君胸膛按实,掌离嬴圣君的胸膛至少还有三分。

所以嬴圣君虽然一掌劈空,却仍如没事人一般站在原地,冷笑道:“你没吃饭吗?怎地这一掌毫无劲力?连朕的衣服都没震碎,枉你有这么快的身法!”

三少也觉奇怪,西门无敌什么时候变得喜欢无的放矢了?

但是现在三少已没有半点闲暇细想,因为一条漆黑的人影已经从虎啸殿顶扑下,头下脚下如苍鹰一般向他扑来,戴着黑手套的拳头朝着三少当头击下,却没有半点气劲外溢。

那拳头快得仿佛破空的黑电,拳头刚一击出时便已到了三少的头顶,破空时没有掀动半点空气波澜!

这样的拳其实正是最可怕的拳,因为所有的力量都已聚集在拳头之,连半点真劲都不曾外泄,只有在击中敌身之后才会彻底爆发,而爆发之时的劲力绝对是相当可怕的!

三少知这人便是龙九,左手推开秦霓儿,右掌猛地向推出。

他要先试一试龙九的深浅!

天人合一境界的三少未运功时与普通人一般无二,可是当他出掌之时,全身的功力便在瞬间聚起,连蓄气的前奏都不必。一掌击出,已是十二成功力!

“霸—皇—令!”低沉的叱咤声中,三少的掌穿越时间与空间,汲取了“岁月不饶人”之精华的掌令时间在三少掌下停顿,融合了“幻魔手”之真髓的掌令空间在三少掌下忽略不计,掌出之时即已击中目标!

“嗡……”拳掌相交,发出一声低沉到了极点的轰鸣,整间虎啸殿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三少脚下的黄铜地面给踏出一个齐脚踝深的圆坑,三少的手臂一阵颤抖,虎口裂开,渗出一串血珠,嘴然也溢出一缕血线。

而龙九则被交击的力道震得向倒飞,瞬间便已到了殿顶。

他双脚蹬在殿顶,那强劲的反震力令他的脚将黄铜殿顶也蹬出了一个深坑。

龙九双膝一曲,然后猛地弹直,发力狂蹬之下,那殿顶轰地一声破开一个大洞,龙九则借这一蹬之力以更快的速度向三少扑来,仍是一拳当头直击而下!

西门无敌用惊惶的语气道:“三少爷,小人已经提醒过您了,龙九的拳脚皆有崩山裂地之力,您千万不能跟他硬拼!他的轻功,绝不是少爷您的对手!”

嬴圣君冷哼一声,道:“先管好你自己!”猛地纵身前冲,两掌平平堆出,汹涌的掌劲怒涛一般卷向西门无敌。

西门无敌凝立原地不动,好像根本没把嬴圣君这两掌放在眼里。

嬴圣君盛怒之下,将功力提至十二成,眼见那掌劲便要击中西门无敌,嬴圣君忽觉胸口一阵窒闷,然后便听到“砰”地一声爆响。

嬴圣君的掌势顿时崩溃,身子向后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他胸膛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粉碎,胸印着一个鲜红的血色掌印。

“嬴圣君,我这一掌如何?是否半点劲力也无?”西门无敌冷笑着,身影突然又自原地消失。原来他刚才那一掌虽未按实,但是掌劲已隔空打到了嬴圣君身,只是未曾爆发而已。

西门无敌最擅隔空引爆事先种在别人身的内功,嬴圣君不知究竟,吃了大亏。

而当嬴圣君给爆发的掌劲震飞之后,西门无敌又使出他那完全无迹可循的“化神虚空”身法,自原地消失之后,又在嬴圣君背后出现。

嬴圣君现在仍在倒飞,仍未稳住身形。他虽身处空中,却看到了西门无敌消失于原地,但西门无敌移到了哪里,他却是不知道的。

西门无敌向着嬴圣君的背部点出了一指,无声无息无影无形的指劲瞬间便已击中嬴圣君后背,突破了嬴圣君的护身真劲,在他背猛地爆发。

“轰!”一声巨响,嬴圣君背部的袍子作化纷飞的黄蝶,表皮给爆发的真劲刮下大片,鲜血淋漓。

嬴圣君哇地一声,又喷出一大股鲜血,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再度向前撞去!

而当嬴圣君向前飞撞的时候,西门无敌的身影便又消失于原地!

“父皇!”这个时候,秦霓儿却悲呼一声,不管她与西门无敌的差距,纵身飞掠向嬴圣君。

嬴圣君不要她这个女儿,她却不能不理这个父亲!

皇帝因为儿女太多而淡薄了父女亲情,但是公主却不会因为父亲的无情而忘却这亲情,因为对她来说,她永远只有一个父亲!

可是秦霓儿虽快,有人却比她更快。

那与三少拼了一招,正准备拼第二招的龙九,在拳头即将触及三少的掌时,突然收拳,改俯冲为斜掠,闪电般冲向嬴圣君。

三少顿时长吁一口气。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根本就不该心存试探龙九深浅的念头,因为他与龙九硬拼一招之后,全身的真气便已给打乱,即使想施展轻功与龙九游斗也来不及提气了,只得与龙九继续硬拼!

第一招硬拼之时,三少便算出龙九只需与他硬拼十招,便可将他逼得力尽而亡!

西门无敌没有说错,龙九果然拳可崩山!

幸好西门无敌身法绝世,打得嬴圣君无还手之力,逼龙九回援,这才令三少有机会结束与龙九的硬拼。

当龙九回援嬴圣君之后,三少迅速调息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被龙九打乱的真气归入正轨。然后他施展身法,也如西门无敌一般,从原地消失,下一瞬间便出现在秦霓儿身前。

只是三少从消失到再度出现的时间,比西门无敌慢了整整两次眨眼的时间。

这两次眨眼的时间或许根本就不算时间,但是在生死悬于一发的决斗场,这点时间却足以决定胜负生死!

三少拦回了秦霓儿,他一把抓住秦霓儿,将她往那通道处掷去,喝道:“霓儿,这里任何一人你都敌不过,快走!”

那管状通道里的钢针早已放尽,秦霓儿给三少掷进那通道中之后,不依不挠地想要再次冲出来,却被一只突然其来的手点在了后心,一股柔和的劲力从她被点处游走全身,瞬间便封住了她几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无法出声!

然后那只手拦腰抱住秦霓儿,带着她飞快地向那通道方掠去。

秦霓儿虽然无法行动说话,可是眼睛还是能看清东西的。她看到,那只手的主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脸被黑巾蒙住,只露出一双光芒四射的眼睛。

眼睛里的光是剑光,那是只有在某人全力运功之时,才会从他眼睛中冒出来的,可杀人的剑光!

秦霓儿已经知道了这人是谁,世只有一人,能用眼睛放出剑光,因为那人根本全身下每一处都是剑。

他就是天剑秦风!

秦风其实并未离去,他一直远远地吊着三少与秦霓儿,因为他不像三少与秦霓儿那般还一路说话,加之他猜想西门无敌藏在宫中,因此行动时格外小心,所以尽管他轻功比三少要弱,反而未被西门无敌发现。

在三少与秦霓儿给西门无敌逼得现身之后,秦风便进入了那通道之中。待机关暗器放尽之后,秦风便一直潜在通道出口处,等待时机,准备与三少联手除掉西门无敌。

但是局势的发展超出了秦风的预料,他万万没有想到,西门无敌竟然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三少去钻。如果秦风那时候现身的话,只能令钻进圈套的人又多一个。

所以当嬴圣君与龙九都出手之后,秦风仍然潜伏着未作任何行动,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务求一击命中西门无敌与龙九二人中一人的要害。

而且在那种形势之下,杀西门无敌倒不如杀龙九,因为西门无敌暂时并没有杀三少的打算,而嬴圣君却铁了心要杀三少与秦霓儿,如果让嬴圣君与龙九胜出,逍遥山庄便会毁于一旦。

所以秦风已将目标确定为龙九。

但是现在显然没办法对付龙九了,因为龙九已经盯了西门无敌。在秦风看来,若是龙九与西门无敌一战的话,无论哪一方最后获胜,都会胜得相当凄惨。

而嬴圣君则已被西门无敌重伤,仅一个三少便可要了他的老命。杀了嬴圣君之后,西门无敌与龙九两败俱伤,活下来的那一个,秦风有把握联合三少将其击杀。

所以,只要龙九对西门无敌,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秦风与三少都是最大的赢家!

可是秦霓儿显然不宜呆在这种场合中。嬴圣君毕竟是她父亲,就算做父亲的要杀女儿,做女儿的却绝对不能起伤害父亲之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敢不亡!

但是他秦风却没有这种顾忌。向来淡泊名利的天剑宗师,骨子里却是个非常疯狂的家伙,因为他身流着‘血手修罗遮天手’秦逍遥的血,因为他是三少的大哥,还因为他曾经发过的那个誓言。

所以即使是弑君,秦风也敢去做!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带秦霓儿离开这里,只有秦霓儿远离之后,秦风才能与三少放手大杀。

所以秦风制住了秦霓儿,挟着她出了虎啸殿,飞快地朝着宫外掠去。

秦风已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已达“天道无形”境界的秦风,即使全力施展轻功,却仍然可避过宫里所有侍卫的耳目。因为他是天剑,天地便是他的剑,他在天地之中施展轻功,又有谁能发现得了他?

论隐藏形迹,与自然融为一体,三少比起秦风都略有不及。三少仅仅是速度比秦风更快,身法比秦风更加诡异罢了!

秦风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他耳畔呼啸而过,他现在分秒必争,他必须在龙九与西门无敌分出胜负前赶回虎啸殿!

很快地,秦风就出了天圣宫,越过城墙之后,秦风将秦霓儿放到护城河旁一丛密草之中,拉下面巾,看着秦霓儿,道:“霓儿,我现在去帮小三,你在这里稍等一阵,我们出来时自会来接你。”

秦霓儿此时已经能开口说话,但是声音不大,她看着秦风,眼中忽然落下泪来,道:“大哥,你告诉我,我父皇是不是一定要死?”

秦风默然半晌,转过脸去,不敢面对秦霓儿似地背对着她,道:“我们不杀他,西门无敌也要杀他。我和小三没本事阻止西门无敌杀人,也没有必要阻止他。从某种意义来说,现在我们与西门无敌是一路的。霓儿,你不是说你还想活着嫁给小三吗?你父皇不死,你们就只能在阴间做夫妻了。对不住了,霓儿!”

说罢,秦风凌空跃起,在城墙轻轻几点,便越过了高高的城墙,消失在夜色中。

秦霓儿眼角滚落串串珠落,泣不成声。

秦风再度进入天圣宫后,全力施展身法向着虎啸殿飞奔而去。

在离虎啸殿还有两百余丈的时候,秦风只听一阵威猛无比,带着无尽的嚣狂与嗜血之意的虎啸声震天响起,那虎啸声中还夹着阵阵金属摩擦之声。

整座天圣宫都被那啸声惊动,夜空中奔涌着潮水般的震吼,大内侍卫与御林军纷纷惊动,举着灯笼火把飞快地朝着虎啸殿方向冲去。

秦风心中陡然一惊,暗呼一声:“不好,虎啸启封了!”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八章虎啸弑君记第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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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一个蒙冤入狱,即将被砍头的乡野少年,却在行刑的前一夜,稀里糊涂被天下第一邪道修真门派“血神教”所救……

“像我们这种没钱没势的人想要不被人欺负,凭的是什么?”

“拳头!刀!霸道!告诉你们,这世没有英雄,英雄已经全都化成灰了!”

“苦海无边,我渡你岸!放下屠刀,我助你成佛!”

“你们听清楚,我叫易剑锋,你们帮主是我杀的,要报仇就冲我来。别他妈伤害我的兄弟和女人!”

“其实这世还是有英雄的。你听说过凉州龙将和龙城飞将没有?他们是大英雄。你虽然不能跟他们比,可是在我心中……”

“你,就是英雄。”

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

※※※※

在三少将秦霓儿掷进通道的同时,西门无敌在向前飞撞的嬴圣君侧面现身,一记劈空掌向嬴圣君拍去,但是龙九却在那时及时赶到,一拳击在虚空中。

“轰!”龙九击虚空中的拳竟然发出了一声猛烈的爆炸声,绽出一团亮银色的光芒。龙九拳的黑手套片片粉碎,现出一只青黑色,皮肤枯干如树皮,毫无光泽的手。

龙九闷不作声,纵身朝西门无敌掠去。西门无敌自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龙九身旁十丈开外。

“三少,好机会,快去杀嬴圣君!”西门无敌阴森森地说出这句话,彻底坐实了三少弑君的罪名,然后抬头仰望了一下殿顶。

诛仙剑!

无影无形无声无息的诛仙剑气自龙九头顶贯顶而过,这除了将全身功力放出体外,令全身每一处要害都处于防御状态之外,绝对无法预测其来袭的路线也绝对无法防御的剑气,将龙九头顶破开一个大洞,一直穿透到下巴。

黑巾蒙面的龙九发出一声低沉如猛兽般的咆哮,身子晃了两晃,下巴和头顶的破洞中俱往外涌出乌青色的粘稠液体。

但是他居然未死!

被一记诛仙剑贯穿整颗脑袋,流出来的不是鲜血和脑浆也就罢了,谁想得到头部要害被贯穿,他却仍能活下来?

嘶嘶两声,龙九扯下衣角的两条布,包住了自己脑袋的两个伤口,然后又纵身朝西门无敌扑来,一拳直击向西门无敌面门!

西门无敌也似吃了一惊,讶然道:“这怎么可能?”说话间又自原地消失,龙九一拳落空,击在西门无敌身后二人合抱粗的铜柱,轰然巨响中,那铜柱给他击了个对穿!

此时嬴圣君已然平安着地,他咳出两口鲜血,狞笑道:“你既知道‘真龙宝鉴’,却为何不知‘真龙宝鉴’实是一部炼制药人的奇典?反正你们今日已注定难逃出生天,朕便告诉你们,‘真龙宝鉴’根本就不是一部武功秘籍,而是一部记载着如何炼制力大无穷,快如闪电,不畏疼痛,不知疲倦,无需休息,不会死亡的药人的奇典!哈哈哈……用‘真龙宝鉴’的秘方炼制出来的药人,终生只听从朕的号令,朕要他杀的人,他不将其杀死,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哈……呃……”

最后一声,却是脖子给人掐住之后,发出的痛苦呜咽。三少不知何时闪身到了嬴圣君身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得离地三尺。

嬴圣君给西门无敌两招打成内伤,加之刚才又笑得太过开心,失去警觉之下,被三少轻易得手。

三少爷冷冷地道:“圣,你已经老糊涂了,大秦的天下终会葬送在你的手。所以,你还是死了的好。你说龙九不会罢休,却不知道,你死之后,龙九会怎样呢?”

嬴圣君给三少虎钳似的手掐得喘不过气来,涨红着脸断断续续地道:“若朕死……龙九会在完成……朕的最后一道……令谕之后……变得疯狂……无目的地……杀戮所有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人……秦仁……朕不畏死……朕……”

三少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本少爷也懒得亲手杀你这老昏君,自会有人取你性命!”说话间,他随手一掷,将嬴圣君掷到了那殿中台案的猛虎像。

铛地一声大响,嬴圣君撞到了那硕大的猛虎像,喷出一口鲜血,自虎像弹到台案,伏案一动不动。

三少心感奇怪,他刚才那一掷力道拿捏得相当好,绝不掷于将嬴圣君这级数的高手一下子给扔死了。嬴圣君虽说老迈体弱,可是内功却因年岁而日益增强,护体罡气应该更加强硬才是,现在怎会这般不济?

此时西门无敌已与龙九开始游斗。

西门无敌不与龙九正面交手一招,只是不断地施展“化神虚空”身法,在大殿中时隐时现。隐时避过龙九的拳脚,现时则隔空发出诸多“灭神心经”与“诛仙宝箓”的奇功,打得龙九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龙九的抗击打能力强得惊人。

他身的黑衣已给西门无敌打得粉碎,露出一身青黑色的皮肤。表皮也给打爆多处,伤口不住地流出青黑色的液体,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给完全打透,露出漆黑的骨骼。

但是龙九的速度和力量丝毫未减,仍旧疾快如风,拳脚的劲道仍可崩山裂地,殿内铜铸的一切在他拳脚下就跟纸扎的一般,给他稍碰一下便会变得四分五裂。

西门无敌看来相当忌惮龙九的怪力,从不敢接近龙九三丈以内。而龙九在与西门无敌游斗一段时间之后,似乎渐渐摸清了西门无敌身法的规律,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西门无敌隐身之后再次出现的地点,令西门无敌的攻击再也不似初时那般潇洒自如。

有很多次西门无敌刚一现身,龙九便一拳击来,逼得西门无敌不得不放弃攻击,直接消失。

三少见两人渐渐打成势均力敌,心知西门无敌的功夫太耗内力,而龙九又根本是一个打不死的怪物,长时间周旋下去,此消彼长之下,西门无敌必会呈现败迹,当下对西门无敌道:“嬴圣君奄奄一息,不值本少爷出手去杀。你就与龙九多打一阵,等本少爷料理了郦妃和那批侍卫太监,再来助你。”

说着抬脚便准备往殿外走。

西门无敌急道:“三少不可!嬴圣君未死,随时可能启出虎啸,我又无法腾出手去杀嬴圣君。这龙九着实难缠,三少你来帮我顶一阵!至于郦妃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让她保守秘密,而那批侍卫太监,我也有办法让他们永远闭嘴!”

三少嘿嘿一笑,道:“西门无敌,你少跟本少爷装蒜了。杀不杀嬴圣君对本少爷来说都一样。不杀嬴圣君,本少爷要落个诛十族的罪名,杀了嬴圣君,本少爷要落个弑君的罪名,同样会被诛十族,本少爷凭什么帮你?对本少爷来说,你与龙九同归于尽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局!到时候,本少爷先取郦妃等人性命,再杀嬴圣君,这弑君之事,谁会知道?西门无敌,你他妈就慢慢地跟龙九打!争取尽快将他打成骨头架子,就算是不死的药人,给打成了骨头架子之后,也行动不了了?”

说着,三少身形一闪,已自殿中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到了虎啸殿外。他刚准备冲去养心殿,便听虎啸殿内响起一声震天的虎啸,三少顿时心头一紧,暗道一声:“操,嬴圣君真的启出虎啸了!”

当下又疾折返回殿中,只见嬴圣君站在那台案之须发戟张地仰天狂笑。他背后的猛虎像自头顶向着左右两边裂开,一道刺目的血红光芒从猛虎像开裂处射出。随着那裂口的渐渐增大,血红光芒越来越强烈,几乎将整间虎啸殿染成血红。

血色光芒渐渐将嬴圣君吞噬,渐要消失在血光中的嬴圣君一改伏在台案时气息奄奄的样子,哈哈狂笑道:“秦仁,你们失算了!朕只要虎啸加身,你武功再高十倍也不是朕的对手!”

三少心头一紧,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嬴圣君掠去,然而他快,有人却比他更快!

黑影一闪,西门无敌已经在避过龙九一拳的同时消失,下一瞬间便已到了那案台之,闪入血光之中。

龙九闷吼一声,闪电般射向高台,而三少所处的位置正好挡在龙九的必经之道,龙九当下一拳向三少直击而来。三少眼见无法闪避,双掌齐出,左掌叠于右掌掌背之,汹涌的真力自掌喷薄而出,掌心间竟形成一个九种劲道的旋涡,将天地间的灵力自那旋涡中源源不绝地吸入他体内,转化成他的功力。

生死一发之间,已达天人合一之境的三少逼发出所有的潜能,引天地之力为己用,功力瞬间又暴增三分!

“霸皇令”十五成功力全力出击,掌与龙九的拳瞬间交击,轰然巨响中,三少的身子如炮弹般向后飞射,沿途猛喷鲜血。而龙九的右劈发出一阵清脆的骨碎声,也向后倒飞出去。

力拼之下,三少与龙九两败俱伤!

三少于空中稳住身形,两脚点身后的墙壁,迅速调匀气息后,发力一蹬,身子又如闪电般冲向那台案。而龙九,则在空中飞退之时,左手在自己右臂一阵猛捏,那给三少震得骨折筋裂,弯曲得犹如蚯蚓一般的右臂又给他捏直,然后一脚将身后的一根铜柱蹬弯,借这一蹬之力电射向台案。

三少与龙九还未到那台案,那台案的红光之中,突然飞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身体。

龙九在空中一个转折,迎向那身体,一把将其接住,紧抱着那身体,发出一阵嘶哑的呜咽。

三少刚要到那台案,那强烈的红光突然更加猛烈地爆发,接着一股莫可抵御的巨力自那红光中发出,三少便如撞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弹飞。

三少踉跄后退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转眼朝龙九那边一看,只见龙九抱住的,不是嬴圣君是谁?

只是此时嬴圣君身已经多出无数裂口,全身就像给利器砍了千余刀似的,四肢尽数给斩碎,偏偏每一截碎肢又有一点薄皮连住。而身的创口更是多得难以计数,鲜血泉水般涌出,有的创口之中甚至已涌出了内脏。就连那张威武的脸,也有十余道纵横交错的裂口,深可及骨!

嬴圣君的眼珠子已经翻了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早已断气多时。

龙九抱着嬴圣君,发出阵阵犹如幼犬哀泣般的呜咽。他不停地堵截着嬴圣君身的创口,却无法制止血流的奔涌。

三少见龙九哀泣的样子,心中忽生不忍,道:“龙九,你的圣已经死了,你这么做没用的。”

龙九恍若未闻,抱着嬴圣君的尸体仰天狂吼一声,那声音便如受伤的猛兽呜咽,无比凄厉,直听得三少耳膜发麻,心中发慌。然后便见龙九放下嬴圣君的身体,如一只受伤的狂兽般,猛扑向那已被血光尽数吞噬的台案。

※※※※

虎啸启封的同一时间,朱雀街,龙吟公宋无府后院,放着封存“龙吟”的“天印”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声响彻云霄的激厉龙吟!

天印的盒盖一阵剧烈地颤抖,然后猛地自行弹开,夺目的光华将整间兵器房照得通明。

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天印中冲天而起,穿破房顶升至夜空中,在空中打了个转儿,调头朝着皇宫方向激射而去。

听到了龙吟声后,连衣服都没穿好就飞快地赶了过来的龙吟公宋无和岭南五,只来得及看到龙吟在夜空中留下的,最后那一抹光尾。

祁云山失声道:“老宋,龙吟怎地又自行行动了?”

宋无神情凝重地道:“因为……虎啸启封了!”

与嬴圣君、虎啸并肩作战多年的宋无自然可以感应到虎啸破匣而出时散发的气息,但奇怪的是,他虽能感应到虎啸的气息,却没办法与本属于他自己的龙吟作任何沟通!

这样唯一的解释便是龙吟已经背主。但是宋无身为天兵的所有者,自然知道,天兵一旦认主,终生都不会背叛主人,除非旧主死后,才会重新认主。

这不由让宋无悚然心惊。号称天神造化的天兵,与天地有着某种极其神秘的联系,对于主人的安危祸福能提前预知。若是龙吟背主,岂不是证明他宋无命不久矣?

“老祁,咱们去看看龙吟究竟去找何人了!老靳,你留下,看顾一下府里!”宋无飞快地说出这句话,飞身掠出后院,朝着龙吟那道光尾消失的方向追去。岭南五只留下了一个靳归闲,其余四人全都跟在宋无身后,朝那方追了过去。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九章龙吟虎啸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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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九在台案的红光外被一堵看不见的气墙挡住,但是他并没有给弹飞回来,反而发狂似地往虚空处砸了三拳,踢了两脚。

拳脚击在空中,空中泛起道道血红色的波纹,然后便听铿地一声脆响,就像透明的玻璃给击碎了一般,龙九的身影没入了红光之中。

三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由衷地祈祷着龙九千万要中用一点,最好能在他自己死前把西门无敌也给打成重伤。

“卟哧卟哧……”一阵沉闷至极点的爆响自那团红光中发出,三少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因为这声音不是人的拳脚打中别人身体的声响,而是人体给利器切割时的响动。

响声乍起陡歇,一条人影自那团红光中倒射出来,三少定睛一看,那人不是龙九是谁?

龙九的身子刚离开红光,便彻底散开,整个身体散成一片拳头大小的肉块,从头到脚散得干干净净,一块完整的肢体都没剩下,全都变成了青黑色,淌着粘液的肉块。

数不清多少肉块落了满地,三少仔细一看,只见每块肉块边缘都闪动着微弱的红光,切口光滑平整,显是给相当锋利的兵器切割了。

但是在瞬间就将一个人切成几乎每块都同等大小,同样重量的碎块,该要多么精准的手法和多么快疾的速度?

三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西门无敌已经拿到了虎啸。

联想龙吟认自己为主时的经历,三少推断出,西门无敌在虎啸启封的那一刹,闪进红光之中,杀了嬴圣君。失去了旧主的虎啸见无主可依,便汲取了离它最近的西门无敌的心血,奉西门无敌为主。

否则的话,龙九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被杀,也绝不会死相如此凄惨可怖!

能在瞬间杀掉连西门无敌都毫无办法的龙九,那虎啸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兵器?

三少感到自己的手脚已变得冰凉。他虽然于生死一发之间,逼发出自身潜能,功力再度提升,可是至多也只能在与龙九硬拼之时,勉强不落下风。现在西门无敌虎啸加身,连龙九都可以一击杀掉,他秦家三少凭什么与西门无敌交手?

台案的红光渐渐消失,西门无敌的声音传了出来:“三少,现在龙九和嬴圣君都死在了西门手,三少不必担心会给嬴圣君满门抄斩了。”说话时,他的声音中竟还带着阵阵金属摩擦音。

三少沉声道:“可是你活着,本少爷更不开心。”

这时那红光已经差不多完全消失。在所有的红光都消失不见的那一刹,三少竟产生了一种幻觉,那台案似乎在红光消失时出现了一头血色猛虎的影像,正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可是那幻觉转眼就消失了。

西门无敌与虎啸终在三少面前现出真身。

在看到虎啸的那一刹,三少的心里顿时涌出一种无法言喻地震惊。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世竟然还会有这等离谱到了极点的兵器!

而西门无敌现在的形象,在虎啸的衬托下,也变得更加可怖。

他脸的真劲面具不见了,代之以一副完全嵌在他脸的虎脸形血色面具,流畅的线条栩栩如生,好像西门无敌本就长着一张虎脸一般。四颗尖利的獠牙分从下唇突出,那血红的獠牙就如钢锥一般锋利。

面具一直廷伸至颈部,连接着一副与身体契合得非常紧密的血红色胸甲,那胸甲之还有着道道黑色猛虎斑纹。

面部、颈部、胸膛都在面具和胸甲的保护之下,那胸甲一直自前胸延伸至后背,在西门无敌后背处结合。

而这些都不足以令三少惊异,令三少最惊异的,是西门无敌的背后竟然伸出来两只血红色的金属翅膀!

那两只金属翅膀像极了大雕的翅膀,每一只收拢时露出肩部以的部位都有三尺长短,令三少毫不怀疑那两只翅膀展开后单只的长度都会超过一丈。

金属翅膀的每一片羽毛都是一片锋利到了极点的刀片,无数的刀片层层叠叠地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了这一双金属羽翼。

“‘虎啸’有翅膀?太离谱了?”三少难掩心中震惊地响着,但他旋即想起,在地球中国的古代神话中,不乏长翅膀的老虎。

四象中的“白虎”,在一些神话传说中,就长着两只翅膀。

但是在中国神话中,长翅膀的老虎都有一个别称,叫做“猇”来着。

“虎啸”这件天兵,看来应该叫做“猇啸”才对!

看到这双翅膀,三少总算明白过来,为何龙九的死相都会那般难看了。给那双翅膀随便抽一记,那满翅膀的刀片,都可以轻易地将人绞成碎片!

“三少爷,你看西门着这虎啸之后,形象如何?”西门无敌带着金属摩擦音的声音自面具后传出,在他说话之时,那面具的虎口竟然也跟着他的嘴型变幻着动作,令那面具看起来就跟活物一般。

说话间,西门无敌背后的那双金属翅膀慢慢地展开,果然不出三少所料,那双翅膀单只长度都超过了一丈。

连接背甲的尾端宽一尺,中端宽一尺有五,往下渐渐变得越来越窄,直到翅膀尖端,宽仅有一柄最细小的,长三寸七分,宽一指的刀片。

那双金属翅膀如活物一般灵巧地拍动着,时而又如灵蛇一般蜿蜒绞动。翅膀的金属羽毛在翅膀动时根根弹起,如一片刀林一般,在空中划动之时,尽管速度并不是很快,但仍发出了阵阵嗡嗡破空之声。

那双翅膀在西门无敌胸前交错合拢,就像一双手臂自后拥抱着西门无敌一般。翅膀虽不动,但是翅膀的刀片却仍可以自如地滑动!好像那些刀片根本就未曾在翅膀生根一般,又像那些刀片根本就是流水一般,从翅膀尾端滑到尖端,然后转到另一面,再滑回尾端,如此往复。

整只翅膀都流动着流水般的血色光华,看去美仑美奂,别有一番猩红的美感。

这本该是一件夺天地之造化的艺术品!

带着前世的记忆转生的三少自然知道,即使以他前世时代的高科技,也不见得能造出这样一件兵器!

看着西门无敌和虎啸,三少神情凝重地道:“西门无敌,你这造型……还真是本少爷生平仅见的丑!”

西门无敌不以为然地一笑,那面具之竟然活生生地模拟出了他的笑态!

“三少爷,虎啸的震吼已经惊动了整座天圣宫,西门今日纵使不杀你,却不知三少爷可有本事从大内侍卫和御林军的重重包围之下脱出禁宫?”

西门无敌说话间,虎啸殿外响起阵阵喧哗声和脚步声,还伴着盔甲摩擦、刀剑出鞘的声响,看来真有大队侍卫和御林军赶过来了。

“西门无敌,本少爷轻功盖世,要逃出禁宫也自不难。只是……你我之间,今天必定有一个躺在这里,否则的话,本少爷即使脱出禁宫,也难免要亡命天涯!”

西门无敌轻笑一声,道:“三少爷此言有理。嬴圣君已死,虎啸已被我所得。郦妃、宁照蒿又是我的人,刚才那些大内侍卫和太监又都看到过你,只需要他们的口供,你这弑君之罪便会被坐实。到时候,逍遥山庄便会因你而遭灭门之灾!三少爷,此等危机,你该如何化解?”

三少淡淡地道:“很简单,杀了你就行!”

西门无敌嘲讽似地一笑,道:“哦?西门未着虎啸之时,三少便不是西门的对手。如今西门虎啸加身,三少又为何这般大的口气?”

三少嘴角浮出一抹诡异至极点的微笑,此时大批大内侍卫和御林军的脚步声已到了虎啸殿门口,再过片刻,他们便可涌进殿来。到时候,如果被那些大内侍卫看清了三少的面容,即使三少真能杀西门无敌,也没办法堵住众大内侍卫和御林军的口了,除非三少大开杀戒,将整座养心殿和虎啸殿周围的人全部杀光!

但是三少好像毫不在意,他诡笑着,缓缓地道:“因为这世除了虎啸之外,还有一件天兵,那便是——龙吟!”

随着三少一声长啸,一记响彻云霄的龙吟声在虎啸殿顶响起,三少头的黄铜殿顶陡然破开一个大洞,一道金黄色的光芒自那大洞中射下,朝着三少当头射来!

三少冲天而起,迎向那道金黄光芒,那金黄光芒瞬间便与三少接触到一起,金光大盛,耀眼的金光将三少的身影整个吞没。

这时大队的大内侍卫与御林军已从虎啸殿外涌了进来,但是他们很快就又纷纷退了出去。因为大殿中央空中那团如太阳般耀眼的金黄光球发射出的光芒,将他们的眼睛刺得生痛,令他们眼泪横流,根本无法视物。

西门无敌眯起眼睛,看着半空中的那团金黄色的光芒,自语道:“原来……你早已得龙吟认主……秦仁啊秦仁,你果然是本尊生平最好的对手!”

那道金黄色的光芒自然就是与“虎啸”齐名的天兵“龙吟”了!

龙吟早已认三少为主,汲取了三少九滴心血之后,与三少之间早有了心灵的联系。当虎啸启封,本被封在天印中的龙吟便感应到了虎啸的暴戾之气,意识到三少身处险境之中,当下强行破印而出,自朱雀街宋府飞入天圣宫虎啸殿,在紧要关头赶到了虎啸殿中。

而三少,也因与龙吟之间的心灵联系感应到了龙吟到来的消息,所以最后才由起初的些许慌乱中平静下来,变得那般镇定自若。

当龙吟与三少会合之时,三少给龙吟发出的金光吞没,三少这时才终于看清了龙吟的真面目。

龙吟就是一条长五尺,高两尺,浑身金黄色,无论是爪、牙、须、眼、口、鼻还是鳞片、鹿角都栩栩如生,通体如黄金铸成的一条五爪金龙!

但这金龙显然不是活物,它虽然各处关节都可以活动,甚至可以与三少交流,但三少还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不是活物,只是一件兵器!

在三少看清了龙吟的真面目之后,龙吟在三少面前解体。

它身的鳞片同时脱落,然后贴到三少身,拼成了一副将三少全身笼罩在内的金黄鳞甲。

龙头则化成一顶头盔,套到了三少头,三少的脸正好从大张的龙口中露出。

两只前爪化成一对护腕和手套,将三少的手腕和双手保护周全,护腕各有五根三寸长的弧形爪状物,向前伸出。而手套的十指尖各有一根长两尺,伸缩自如的弧形金黄刀片。

两只后爪则化成两双战靴,两只靴跟各有一只齿轮状的马刺,可随心念高速旋转,切割力应当相当惊人。

金龙骨架则化成遍布三少双肩、两肘、两膝的锋刃与钢刺。双肩之各有一柄长三尺,宽一掌,与地面平行的锋刃。

双肘之左边是一柄向斜方伸出,三尺长的锋刃,右边则是一根同样伸向斜方,三尺长、一指粗的金黄色钢刺。

两边膝盖自膝头向左右分别突出一面环表弧刃,长达一尺,还可自如收回弹出。

金龙的背鳍则化成了三少脊背的一排五寸长,环环相扣的锋利刀刃。连着龙形头盔,自后颈一直延伸至尾椎处。当然,那些锋刃也是可自如收缩的,否则穿这套盔甲之后,根本就没办法骑马了。

龙角则在分解后,又重组起来,两只龙角形成一根长一丈八寸的黄金长枪,龙须则组成了枪头下的缨须。

盔甲穿在三少身,三少自然没办法看清自己的样子,但是他却通过龙吟,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造型。

这全身甲论防护性能,看起来远比虎啸要强。但是三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好像不够威风。像虎啸那般,有两只翅膀该是多么威风凛凛?

这心念刚一生出,刷拉一声,三少肩那两柄锋刃边缘猛地垂下一领血红色的大披风,迎风猎猎。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九章龙吟虎啸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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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单手持枪,枪尖指地,伫立在大殿中央,那一领血红色的大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西门无敌高踞台案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三少,那一双血红色的金属羽翼在他身后蜿蜒盘旋。

殿外那些大内侍卫和御林军见殿内的刺目强光已经消失,当即呐喊着冲了进来,但是当他们看清殿中的形势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皇嬴圣君卧于血泊之中,两个穿着古怪至极的盔甲,看不清真面目的人相互对峙,大殿中所有的灯火尽灭,只有满地的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将整间大殿染成幽蓝。

“皇!”“圣啊!”“天……你们竟然……”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将士们齐声悲呼,他们睚呲欲裂,双眼充血,口角涎水乱喷地狂嚎一气,同时蹲下身子,拼命把满地的夜明珠抓起来往自己怀里塞。

“圣啊,你怎么样了?圣啊,你可千万不能扔下我们先走啊……咦,你干什么,这颗珠子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明明是老子先看到的……圣啊,你们这两个该杀千刀的刺客,你们究竟把圣怎样了?”

“妈的,别抢,遍地都是,人人有份,抢什么抢……圣啊,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把刺客抓住,将他们千刀万剐替您报仇的!”

大殿内一片混乱,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将士们蜂涌进虎啸殿中,将三少与西门无敌团团围住,同时将他们所经之处的夜明珠搜刮一空,大殿里渐渐暗了下来。

不过不用担心照明问题,马有人拿来了灯笼火把,打着灯笼火把在角落寻找落网的夜明珠。

“圣武功盖世,区区两个刺客怎可能伤得了圣?一定还有刺客躲在角落里,仔细搜,一个都别放过!”

这些大内侍卫和御林军中自然有魔门弟子存在,当他们看到西门无敌之后,开始趁殿内混乱的局势缓缓地,不引人注目地撤到外围,悄悄退出了虎啸殿。

三少对包围着自己的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将士不屑一顾,他看着西门无敌,道:“现在我龙吟在身,即使杀开一条血路,强行冲出天圣宫也可办到!西门无敌,你能奈我何?”此时三少的声音中,也带了淡淡的金属摩擦音!

西门无敌笑道:“三少爷,战局未定,怎能轻下判断?西门亦有虎啸,莫非三少爷认为仅凭龙吟便可战胜西门?”

三少冷笑道:“或许胜不了你,但是杀郦妃却是足够了!”

西门无敌淡淡地道:“哦?三少认为,有西门在此,三少能轻易摆脱西门,去杀郦妃?”

三少道:“行不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在此旁若无人地说话,那些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将士早给激怒了。一名穿着四品带刀侍卫服饰的大内侍卫蹲在地边捡珠子边大声骂道:“呔,兀那刺客,竟如此张狂!行刺吾皇之后,竟还想行刺郦妃,你们把我们这些大内侍卫当成什么了?”

一名穿着五品副将盔甲的御林军将领一边拔着一颗珠子钉着的钢针,一边睚眦欲裂,满脸悲愤地道:“你们两个该灭十族的刺客,吾皇一世英雄,却没想到被你二人谋害……圣啊!你如此英明神武,怎地栽在两个毛贼手了?圣啊……”

或是嫌这两人太烦人了,西门无敌淡淡地道:“在我与三少面前,还轮不到你们抢台词。”说着,右手屈食指一弹,也不见指射出任何指风,也没听到指风破空的声音,刚才那说话的两人整颗头便爆得粉碎,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无头的身子颈腔里鲜血狂喷,两具尸体枯木桩般直挺挺倒下,怀里揣的珠子洒了一地。

西门无敌这一手顿时让所有的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将士安静了下来,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西门无敌,脸渐渐露出恐惧之色。

西门无敌笑道:“三少爷,西门这一手‘灭神指’如何?”

三少道:“还不错。不过比起你那招‘诛仙剑’却是远有不及了,至少别人看不清、听不到指风的突袭轨迹,少爷我还是能看到听到的!”

西门无敌道:“三少莫不是想激西门出‘诛仙剑’?放心,西门不会这般傻的,三少龙吟披身,全身下无一处破绽,‘诛仙剑’也未必能破开龙吟甲,西门何必徒费力气?”

西门无敌话音刚落,便听一阵短促凄厉的惨叫声传入大殿,三少与西门无敌仔细一听,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养心殿”!

三少哈哈一笑,道:“西门无敌,你失算了!”

西门无敌声音中透着些许凝重,道:“想不到三少你还有帮手!既如此,恕西门不奉陪了!”说话间,西门无敌猛地自高台跃下,向虎啸殿门口冲去。背后那双血色羽翼大张,翼的金属羽毛一阵狂绞,只听嗤嗤连响不绝,西门无敌身旁围着的数十个大内侍卫和御林军顿时给绞了个粉碎,鲜血与残肢漫天飙射!

三少冷哼一声,道:“西门无敌,穿虎啸之后,你那‘化神虚空’便使不出来了吗?好得很,既如此,你也休想离开!”话音未落,三少便飞身向西门无敌截去,手中金黄长枪化作一道龙形枪影,发出一声猛龙般的咆哮,直往西门无敌噬去!

※※※※

在西门无敌穿虎啸的时候,秦风已经来到了养心殿前。

此时养心殿已被两百大内侍卫团团护住,这两百侍卫中,有近五十人是魔门“迷天宗”的剑手。

宁照蒿与五名小太监守在养心殿正门前,郦妃则在养心殿内卧榻休息。

虽然是演戏,但是郦妃还是相当注重演戏的真实性的,身的伤除了自己拍在胸口的那一掌外,其余的全是真的。

秦风一身夜行衣,施展身法直接向着养心殿大门处冲去,直至他冲到了最外围的侍卫身前两尺处时,那侍卫才发现他。

可是那侍卫却只来得及瞪大双眼,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已气绝身亡。

因为秦风看了他一眼,双眼中发出的剑气直接透过他的双眼射入了他脑中,将他的脑髓搅得稀烂,表面却连半点伤痕都没有。

而在第一个侍卫死后,秦风又轻轻一甩头,满头的长发自末梢断开百余截三寸长的发丝,无声无悄地寻隙钻入了百余名大内侍卫的盔甲中,准确无比地刺入了他们的心脏部位,震碎了他们的心脉。

百余名大内侍卫同时倒地,没有发出半声惨叫,即使最好的医生给他们检查,恐怕也只能下心脏病猝发而亡的论断。

直至此时,剩下的大内侍卫和宁照蒿等人才发现了秦风的踪影。那混在大内侍卫中的五十名魔门迷天宗剑手快绝无比地出剑,五十道剑光朝秦风围射而来,每柄剑的剑尖之,都吐出足有两尺长的青色剑芒。

而剩下的近四十名真正的大内侍卫,则拔出腰刀,跟在迷天宗剑手之后,飞快地向秦风围拢,宁照蒿和五个小太监则飞快地退入了养心殿中,朝着郦妃休息的那一间宫室奔去。

秦风面对那五十柄快剑之时,根本就不屑一顾。

他右手戟指一挥,一道淡得几近透明的三尺银白色剑芒自他指端生出,发出嗡一声轻响。

在秦风剑芒刚出之时,那五十名魔门迷天宗剑手忽然发现,他们手中的剑好像突然变重了百倍,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地坠去。“铿!”五十柄剑同时落地,倒插入地石板之中,发出一记清响。

天剑现身,凡剑俯首!

迷天宗剑手大骇,他们几曾遇过这种事?还没开打呢,自己的剑都先不受控制了。

迷天宗剑手中有一个看到自己的剑不受控制地一弯一折向秦风叩拜似的,顿时灵光一闪,喝道:“他是天……”

“天剑秦风”四个字还没说完,他大张的嘴里便似给利剑捅了一记似的,喉咙给搅得稀烂,后脑勺还破开一个薄薄的血口。

秦风隔空一剑刺死那示警的迷天宗剑手之后,身子仿佛轻风一般,虽轻柔,却无比迅捷地掠入了迷天宗剑手群中。

迷天宗剩下四十九个剑手已经勉力将剑拔了出来,提到手中。但是重了百倍的剑已经无法出招,有剑还不如没剑。

当即有人发现了一点,马弃剑,回身将自己身后的真正的大内侍卫一掌劈死,夺过了他们手中的腰刀。

当下许多迷天宗弟子如法炮制,纷纷弃剑夺刀。

他们杀人的手段不似秦风那般无声无息,一掌硬劈下去之后,那些大内侍卫还有时间发出一声惨叫。

正是这些惨叫传入了西门无敌和三少耳中,令他二人得知养心殿已生变故!

但是有幸夺过腰刀的已不足十人,因为秦风已经在瞬间绕着这些或真或假的大内侍卫们绕了一圈,指尖的天剑剑芒随意地挥出了几十下,绝大多数的迷天宗剑手与大内侍卫便纷纷倒地身亡。

而那夺得腰刀的八个迷天宗弟子在目睹了秦风那匪夷所思的剑法之后,终于发现,无论手中是否有武器,也不可能是这个黑衣蒙面人的对手!

于是他们齐声呐喊一声,分作八个方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逸。

秦风杀人向来斩草除根,冷哼一声,指剑轻轻一挥,地落了满地的兵刃中便跳起八柄长剑,分八方向着那八个迷天宗剑手追了过去。

剑光只一闪,八声短促的闷哼同时响起,八人同时被长剑贯穿背心,倒地身亡。

秦风根本就没有看这一剑的成果,他在射出八柄剑之后,便纵身掠入了养心殿中。

在他掠进养心殿的同时,虎啸殿那边已经响起一阵连绵不绝,响彻天地龙吟虎啸之声,间中还夹杂着绵密的金铁交击声和人濒死前的惨叫声。

※※※※

三少已将西门无敌截住。

黄金长枪刺向西门无敌之时,西门无敌左翼如灵蛇般自他背后穿刺而出,翼尖碰了枪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虎啸。

一道圆形波纹自枪尖与翼尖交击处向四周扩散开去,一半金黄,一半血红。波纹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给截为两段,无论是周围的大内侍卫还是虎啸殿中的铜柱、墙壁,统统给那波纹腰斩。

满殿的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将士的半身纷纷栽倒落地,鲜血与内脏淌了满地。给腰斩的人们发出震天的凄厉惨嚎,他们或在地打滚,或用双手乱爬,或拼命地抓着自己流出来的肚肠往肚子里塞,或死命地抓着自己的下半身,想将其重新拼凑在自己的半身。

铜铸的虎啸殿忽然一阵颤抖,接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响起,殿中的铜柱纷纷倒塌,失去了铜柱的支持,同样给腰斩的虎啸殿开始自腰斩处倾斜,铜铸的墙壁和殿顶发出阵阵扭曲变形时的嘎吱声。

眼见虎啸殿行将倒塌,西门无敌长笑一声,收回左翼,冲天而起。

三少紧追不舍,一枪指天,扶摇直。

一血红一金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冲破了虎啸殿顶,升至空中,二人均凭一口真气凝立在半空之中,遥遥对峙,地的虎啸殿在轰然巨响中慢慢倒塌,化成了一堆碎铜,殿中的大内侍卫及御林军将士及数殒命。

二人升了空中,向四周一望,这才发现,虎啸殿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围了至少万的大内侍卫及御林军!

乌云不知何时散了,一轮明月当空照耀着空中的两个魔神一般的身影。

三少的血色披风在他身后疯狂地舞动,龙吟甲渐渐冒出金黄色的光芒。

西门无敌不甘示弱,一双金属羽翼缓缓拍动之下,发出阵阵金属摩擦音,两翼之绽出夺目血光……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九章龙吟虎啸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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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刚进养心殿大堂,便听身周风声响动,十多条七彩丝带灵蛇一般蜿蜒缠绕着向他绞来。

秦风指剑一挥,射出十多道剑光迎向那些丝带,只听一阵沉闷之极的卟卟声响起,那些丝带竟只给剑气击得退了回去,却未曾给剑气削断!

秦风轻唔一声,停住脚步,举目四顾,只见十三个生得千媚百娇,娇滴滴水灵灵的宫女打扮的少女,一人手提着一条丝带,围在四周冷眼看着他。

秦风一见那些少女,便觉她们邪气冲天,眉目前尽是淫猥之意,顿时心下了然,知这些少女是魔门迷心宗的弟子。

“来者何人?”一声娇叱自大殿中一处挡在一道宫室大门前的屏风后响起,秦风转眼望去,只见衣着端庄的郦妃在宁照蒿和五个小太监的扶持下缓缓走了出来。

秦风一见那郦妃现在如此端庄的样子,心中想起她在虎啸殿时那般淫糜的姿态,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无名火,冷冷地道:“自然是取你性命的人!”

郦妃嫣然一笑,道:“哦?莫非壮士不懂怜香惜玉?似本宫这等美人,壮士也舍得辣手摧花?壮士请看,你四周的小姑娘,可都是一等一的丽质天成,壮士何不放下屠刀,享受这温柔乡呢?”

郦妃的声音中带着点慵懒,又含着淡淡的,不易为人所察觉的惑人淫糜。那十三个小宫女随着她的说话声,向着秦风款款步去。行走间一个个轻扭腰肢,尽展媚态。

勾魂摄魄的眼波,银铃般悦耳的浅笑,一双双纤纤素手在自己身一阵抚摸,缓缓宽衣解带,露出那迷死人不赔命的性感地带。抚弄着自己的敏感地带,小宫女们鼻音颤栗地发出声声诱人至极点的轻哼,倾刻间十三个小宫女身已经罗裳尽解,剥得白羊似的,只余手中的七彩丝带。

而那些丝带现在也正用于遮掩自己身的神秘地带,半透明的朦胧轻纱半遮半露之下,更添神秘感和朦胧美感。

秦风怔怔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喉头一阵蠕动,口中不住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郦妃见状笑得更开心了,她的声音也变得更加魅惑,几用鼻音轻哼一般地说道:“壮士你看,这些小姑娘哪一个不媚态天成?平常男人即使想求一个也不得,壮士却可一下拥有十三个。若是壮士仍不满足,奴家也可侍奉壮士……”说着,她也轻轻扭动起腰肢,一双手在自己双峰与幽谷间缓缓抚动,极尽妍态。

那身端庄的宫裙在她抚弄之下,渐渐衣带渐解,露出肉色透明的抹胸,雪白浑圆的胸脯,那嫣红的两点已然悄悄挺立。

宁照蒿和五个小太监身为割了小鸡鸡的太监,眼下也看得口干舌燥,浑身热血奔涌。方才十三个小宫女们出手之时,他们还自抵挡得住,现在郦妃亲自出手,他们却是无论如何也经受不住了,不由一个个全都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秦风怔怔地站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郦妃,好像已给郦妃彻底迷住。那十三个小宫女见状,娇笑着往秦风身贴去,同时手中的丝带悄悄地向着秦风的颈部和四肢关节缠去。

正当郦妃志在必得之际,那本应给迷得失去了意识的黑衣蒙面客突然目光恢复清明,眼中激射出两道剑光似的光芒。

郦妃猛一偏头,于毫厘之间避开那两道剑光,那两道剑光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将她脸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削下了她几缕秀发。

郦妃脸色一变,一声“不好”还未喊出口,便见那黑衣蒙面客滴溜溜地原地旋转一周,那正向他贴过去的十三个小宫女顿时全都倒飞了出去,倒飞途中身首分离,美丽的身躯变成了无生命的烂肉,浸在鲜血之中。

郦妃惊呼一声:“怎可能?我的‘倾国迷梦’虽远不及本门圣女,但区区一个刺客,怎可能自梦中醒来?”

秦风冷哼一声,道:“旁门左道,怎敌我天剑正宗?便是我家那最是好色下流的小三,都不会受这魅术迷惑,更何况我秦风?”

郦妃与宁照蒿顿时大惊失色。

郦妃脸色苍白,颤抖着看着秦风,无比艰涩地道:“早知你便是天剑秦风……那我……我也不会施这手段……放手与你一搏,或还可有几分生机……”

秦风点了点头,道:“汲取了教训就好。下辈子再投胎时,千万要记得,魅术这东西,终究只是旁门左道,不了台面!”

郦妃不甘心地道:“秦大少难道真要杀阿郦?若大少肯饶阿郦一命,阿郦愿以身相许……阿郦这等姿容,莫非秦大少也看不眼吗?”

秦风厌恶地看了郦妃一眼,道:“我秦风,生平最恨就是你这般淫邪女子!少废话了,纳命来!”指剑一挥,剑芒掠过,郦妃与宁照蒿等人同时怔住。

秦风,从来就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郦妃雪白的玉颈慢慢渗出一条极细的血线,她张了张嘴,不甘地轻唤了一声:“至……尊……”

※※※※

“三少,眼下重兵环伺,三少可还有自信冲出重围?这些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可不比乌云城战王军的乌合之众,不是三少一人一枪便可冲得出去的!更何况,还有大批的御林军正往这方赶来,三少请看那边的火把!”西门无敌淡笑道。

三少再向下方扫视一眼,只见火把灯笼如长龙一般,浩浩荡荡地向着虎啸殿方向赶来,来者何止万人?当下冷冷地道:“西门无敌,本少爷现在也不同以往,龙吟在身,千军万马莫可抵挡!再说了,本少爷便是冲不出去,难道你又能冲出去?别忘了,你现在身着虎啸,连‘化神虚空’都施展不出了。若是脱去虎啸,你或可有机会脱出重围,但你刚才与龙九恶战一场,本少爷就不信你还有余力于突围的同时连续施展身法!”

在空中悬浮一阵,又说了这几句话,两人均已支持不住,胸口那口真气即将耗尽,当下两人便往地坠去,落于虎啸殿的断壁残垣之。

环伺在虎啸殿残垣周围的大内侍卫与御林军同喝一声:“杀!”声震云霄,杀气冲天,最前排千御林军同时跨前一步,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颤抖起来。如林的长枪齐齐放下,斜斜对准了三少与西门无敌。

几千把强弩与弓箭也早已箭在弦,瞄准了三少与西门无敌。

三少立足于一座丈余高的残柱之,环视一下周围的御林军与大内侍卫。

这的确与乌云城的匪军不同,大内侍卫倒还罢了,多是由武功高手组成,彼此之间的配合倒不怎么紧密。可是御林军却是真正的精锐之师,个体能力均不弱,而团体作战更是他们的强项。眼下阵势一成,虎啸殿四周便跟铜墙铁壁一般,只看得到片片金属的反光。

三少缓缓说道:“西门无敌,我知你在宫中另有身份作掩饰,可是眼下你敢表明那作掩饰的身份吗?你敢现出真面目,告诉这些大内侍卫和御林军说,你是宫里的人,求他们放你一马吗?”

西门无敌淡然道:“三少爷何必激我?西门还是那句话,若三少爷有真本事,自可看到西门的真面目。想来三少现在也已清楚,在大内侍卫与御林军眼中,你我已是同一路人,与其自相残杀,不如联手冲出重围之后,你我再决胜负如何?”

西门无敌知三少的帮手已经杀进了养心殿中,而他又给三少拦住,来不及回援养心殿,郦妃眼下应当已经凶多吉少。证明三少弑君的人证现在当已给那高手尽数诛杀,而他西门无敌即使想作证,这身份也见不得人,没人会相信他。所以将弑君之罪嫁祸三少的计划差不多已经流产,当务之急不是二人互斗,而是冲出禁宫。

三少迅速考虑了一下其中的利弊。若与西门无敌一战之后,无论胜负,即使凭借龙吟,自己均不可能有余力冲出两万以的御林军结成的重围。

同样地,西门无敌若与他一战,尽管西门无敌武功要强于三少,胜算颇大,即使战胜之后,亦无法有余力突出重围。

而若两人联手的话,凭两人的功力以及龙吟、虎啸的威力,要冲出重围倒无困难。至于突围之后,二人再决生死,明显要比现在就开打好得多了。

又或者,在突围即将成功之时,从背后给西门无敌一刀,岂不是更加划算?

三少心中计议已定,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一阵雄浑的话声自养心殿顶传来:“西门无敌,郦妃与宁照蒿已死,你的计划失败了!”

三少与西门无敌举目望去,只见一名黑衣蒙面人傲立于养心殿顶,右手提着两个鲜血淋漓的人头。虽然眼下是夜里,可是借着两殿之间那通亮的火把,再凭三少与西门无敌两人的眼力,一眼便看出,那两个人头正是郦妃与宁照蒿的。

那黑衣蒙面人刚一现身,立时有大队御林军将养心殿团团围住,千余把强弓硬弩顿时对准了他。

三少自然认出了那黑衣蒙面人便是秦风,顿时明白秦风根本就未走,而是一直跟随在他身后,随时策应。而西门无敌也凭秦风的身形与眼神认出了他,摇头叹道:“想不到来的却是大少爷。我西门无敌枉称无敌天下,却未发现大少的行踪。大少如今‘天道无形’之境,却是已至巅峰了。”

正叹间,便听秦风又在殿顶说了一句:“下面的人听着,弑君夺虎啸之人乃魔教教主西门无敌!大家看清楚了,那长翅膀的怪人,便是着虎啸的西门无敌!”

三少呵呵一笑,道:“西门无敌,反正你的名声也不怎么好了,再多一条弑君的罪名,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了,就算天下人都知道皇是你杀的,可是也没人知道你的真面目,没人能抓住你是不?”

西门无敌苦笑一声,道:“想不到,这条计策到最后,却是害苦了我自己。”

三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计划又怎能赶得变化呢?西门无敌,你在宫里的仰仗尽去,你还能操纵天下大权否?现在几万人都知道了是你魔教教主西门无敌杀的皇帝,魔门还能像以前那样发展得顺风顺水?海捕文一出,魔门便是丧家之犬!不用我们出手对付你,自有大秦的官府和军队来追揖你。”

西门无敌道:“哦?三少爷何以这般笃定?三少爷莫非还真相信大秦的官府与军队现在还有能力对付我西门吗?难道三少忘了,北疆落凌关前的三十万胡族大军?”

三少冷哼道:“公子苏镇守落凌关,大秦北疆二十万铁军仅落凌关就屯积了十五万。区区三十万游牧民族的军队,怎可能攻下落凌关那天下第一雄关?”

西门无敌笑道:“若是西门告诉三少,公子苏如今也已是我西门的人,北疆铁军已被公子苏尽数掌握呢?”

三少心中凛然一惊,道:“你说什么?”

西门无敌长笑一声,道:“明日日出之后,北疆公子苏便会得知秦皇驾崩的消息。公子苏便将借为父奔丧之名,带北疆铁军联合三十万胡族大军,奔袭天京城!胡族的骑兵来去如风,失去了落凌空的防护,不出五日,胡族大军及北疆铁军便可兵临天京城下!天京城中仅二十万禁军及御林军,天京城四周的城镇至多能凑出五万兵马,西门敢问,凭区区二十五万军队,能抵挡住大秦最精锐的北疆二十万铁军及胡族十三部落三十万轻骑的进攻否?”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九章龙吟虎啸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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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闻言摇头叹道:“大秦百万雄兵,北疆二十万,天京城二十五万,两地兵马几乎已占全国兵马的一半。偌大一个大秦帝国,引为倚柱的两支大军却要自相残杀……西门无敌,你为何要挑得大秦的军队自己打自己?无论哪一方获胜,损失的,都是大秦的力量……这样一来,大秦境内的民暴便无兵马可镇压,大秦的天下便会更加混乱!而胡虏若入中原,必劫掠天下,西门无敌,你难道真要造就一个乱世才肯甘休?”

西门无敌笑道:“三少此言差矣!乱世方能出英雄,唯有在乱世之中,我等男儿方有用武之地!天下太平有什么好的?人人安居乐业关我西门无敌鸟事?我西门无敌但求于乱世之中一展身手,一试才华,纵最后事不能成,也于愿足矣!况且,唯有大乱之后方能大治。大秦已经从表到里彻底腐败了,唯有将其推倒,在废墟之重建一个崭新的帝国,百姓才更有希望!西门敢问三少,三少曾言,若天下大乱,必将逐鹿天下。莫非三少那日的言语只是说笑?莫非三少就不想在这乱世之中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与我西门无敌好好对一场?”

三少道:“是男儿都有野心。只是胡虏生性残忍,你将胡虏引入中原,中原百姓必遭大祸!群雄逐鹿纵会给百姓造成天大损伤,但毕竟同为中原人,至少会心念一下百姓。而胡族非我族类,对我中原百姓毫无怜惜之意,引胡族入关,岂非要灭绝我中原苗裔?”

西门无敌哈哈大笑:“三少雄才大略,何惧区区胡虏?以天下为棋盘,以山川为棋格,以军马为棋子,这一盘逐鹿天下的棋局,纵是杀进一支异军,不过是一批未开化的野人,又怎能落下好棋?西门尚且无惧于此,三少远比西门年轻,又何以心生畏惧?中原百姓对我西门来说,不过是蝼蚁草芥一般,纵被胡虏屠戮,又关我西门甚事?西门只看得起三少这般少年英雄,只看得起敢下这盘大局的豪杰。我们都是站在巅峰之俯瞰蝼蚁众生的人人,蝼蚁至多算是我们的棋子,又何必为棋子心痛?”

三少深吸一口气,道:“西门无敌,我跟你不一样。在我看来,百姓才是天下的基石。若没有老百姓……就算得了天下,你却来管理谁?统治谁?就算少爷我要搞女人,那也得有人养出女儿来让少爷我搞啊!西门无敌,你纵容胡虏滥杀的无辜,就有可能会是天下第一美女的父亲或是母亲……你这么搞法,等于砸了少爷我的饭碗啊!”

西门无敌莞尔一笑,道:“三少的想法……却真个奇特。彼此理念不同,正是你我不能成为朋,只能彼此敌对的关键。好了三少,那些御林军看来已经等不及了,咱们,好像也是时候准备突围了。”

三少点了点头,向着养心殿顶做了个手势,道:“过来!”

秦风见三少唤他过去,打量一下养心殿四周,发现确已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想要硬行突围,恐怕即使耗尽功力,也杀不出去。当下抛下两颗人头,飞身朝着三少纵去。

那围在养心殿下的御林军顿时纷纷放箭,一簇簇的铁箭发出急劲的破空声,暴雨一般朝着秦风射去。

秦风身在空中,无处可避,双手戟指连挥,一道道剑气自指激射而出,绕着他的身体不住地盘旋,将他全身下护得水泄不通。箭雨射剑气,顿给剑气削成粉碎。

不过这军中精锐的御林军以强弓射出的箭雨可不比那些造反的匪兵射出的箭,精准迅速不说,还根根有力。养心殿到虎啸殿区区五十余丈的距离,秦风也不知绞碎了多少枝箭,功力损耗相当严重。

当秦风落到三少身旁之后,御林军便停止了放箭。

御林军将士自然是以为西门无敌与三少是一伙的,现在见西门无敌身着虎啸,虽然这一辈的御林军从未见识过虎啸的威力,但是关于虎啸的传闻,却是听过不少的。他们自然知道,对虎啸这等天兵来说,箭矢并不能起到多少威胁作用,放箭最多能阻延一下着虎啸之人的行动,要伤到着虎啸之人,那是不太可能的。

因此,在西门无敌和三少还没有动身突围的时候,他们是不愿徒劳地放箭,浪费箭矢的。

而且这些御林军将士和大内侍卫也不相信,仅凭一件天兵,便可突出他们两万多人的重围。在所有的御林军将士和大内侍卫们的心中,早已认定西门无敌等人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了。

秦风一到三少身旁便问道:“小三,你身穿的这件盔甲是什么?”

他没等到龙吟现身便去了养心殿,当然不知道三少穿的是什么。

三少答道:“这是天兵龙吟。老大,现在形势不大妙,若我们与西门无敌一战的话,无论胜败,都无法突围而出。所以西门无敌提出我们先联手突围,然后再决一胜负,小弟已经答应了他,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秦风迅速分析形势,得出结论后点头道:“眼下形势的确逼不得已,非得与西门无敌联手不可。”他本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拘泥成见更是谈不。形势不饶人,即使是要与此生痛恨的敌人暂时合作,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西门无敌见秦风已经答应,道:“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离天圣宫南门最近。而且这一路之宫楼殿堂也多,大内侍卫中虽然高手众多,但是御林军中却没多少会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士。因此,我们可向南突围,借宫楼殿堂地势之便,令御林军无法形成合围,限制他们的战力。现在还有不少御林军正向这边围来,若我们从平地突围的话,恐怕杀人杀到功力耗尽,也没办法突围而出。”

三少点头道:“好,就依你之言!”

西门无敌道:“既如此,便由我西门来打头阵。”

三少道:“我来殿后。大哥居中策应前后,防卫左右。”

秦风点头应了,他本不是好逞英雄之人,见三少与西门无敌一人一件天兵,情知三人之中他是最弱的一环,居中自然最好不过。

三人商量好之后,西门无敌纵身跃到三少与秦风身旁,这方才还欲置对方于死地的生死大敌,眼下却不得不携手并肩,应对眼前的危局。

这时那新赶来的一万两千余御林军也已加入到重围之中。御林军将士看似毫无规律地围成一个又一个大圆,但事实却泾渭分明,每一种兵种都搭配得相当合理,绝不存在胡乱站位的现象。

三少等人看着一片金属海洋一般的御林军重围,掂量着要突围的话,得杀多少人才行。

这时,面向三少等人这一方的,最前排的御林军包围圈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个穿着二品武将盔甲,披着玄色披风,腰佩长剑的壮汉越众而出。他身后半步处,跟着一个身着三品侍卫长服,佩一口腰刀的精瘦汉子。

那二品武将大声道:“吾乃统领京城御林军的二品将军郭侠怀,这位是大内侍卫总管,三品侍卫长梁其洛大人,你们三人刺杀吾皇,杀郦妃娘娘及大内总管宁照蒿公公,已经犯下弥天大罪!你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不要想着能侥幸突围,赶快放下武器投降,接受大秦律法的治裁,不要作无畏地抵抗!本将军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弃械投降,御林军就要开始放箭了!一……二……”

西门无敌笑着替他数了一声:“三!”然后他俯身前冲,身后羽翼大张,直朝郭侠怀与梁其洛扑去。

秦风紧跟在西门无敌身后前冲,三少则跟在秦风之后。

在西门无敌动的那一刹,首当其冲的郭侠怀和梁其洛只觉一只血红色、背生双翼的猛虎闪电般向他们扑来,二人顿时大吃一惊,飞快地退回御林军中,声嘶力竭地狂喊起来:“放箭!赶快放箭!”

一阵弓弦声和强弩机簧弹射声响起,数千枝劲箭暴雨一般朝着西门无敌、秦风、三少射去。西门无敌哈哈一笑,一双金属羽翼如大鹏翼一般,飞快地扑腾搅动,将射到他身前的箭雨尽数绞成粉末,连他身后的秦风与三少都给保护得严严实实,没一枝箭能闯过那双铁翼织成的大网,射到秦风和三少头顶!

“死!”西门无敌在金属羽翼挡住箭雨的同时叱咤一声,隔空一掌推出,轰然巨响中,最前排持枪组成枪阵的御林军士兵给他一掌推倒了大片,至少四十余人飞半空,又大叫着砸进人群里,砸死砸伤多人。

郭侠怀和梁其洛对视一眼,顿时脸色变得煞白。他们几曾见过这般强悍的掌力?还隔着三丈多远,就一掌击倒近百人,这等功力,只在传说中听闻过!

当下郭侠怀与梁其洛刀剑出鞘,一边飞快地往人群深处跑,一边挥舞着刀剑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放箭放箭,不要停!”

“合拢包围圈,把他们围起来!娘的,老子就不信万人合围,他们还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两个将领退入自以为安全的地带之后,回头一看,不由好一阵心惊胆跳。

包围圈最前方与西门无敌接触的那一片御林军中已掀起漫天血雨,无数残肢四下乱飞,所经之处挡着披靡,无数御林军被他的双翼绞成粉碎。

西门无敌那一双血色铁翼直如灵蛇一般,可从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击,灵活得就像有生命一般。西门无敌根本无需动手,只需往前疾冲便是,铁翼自会歼灭敌人,凡是被铁翼沾着的御林军将士无不粉身碎骨!

西门无敌突前二十丈,所经之处竟没响起半点金铁交击之声。御林军将士的武器与盔甲在那双铁翼之下如纸扎的一般,挨着就碎,碰着就断。除了绵密得没有丝毫间隙的肉体切割声之外,连濒死前的惨叫声都不曾听闻,全因为凡是双翼所经之处,所有的人没一个有机会发出半声惨叫,便已给万千铁羽毛割成了等重的肉块!

双翼展开足有两丈,再加翼溢出的真劲,铁翼的攻击范围达到了五丈之远。西门无敌身前和左右五丈之内,尽成真空地带,除了遍地破碎的尸块和淌得几将人脚踝淹没的鲜血之外,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秦风紧随西门无敌,双手负于身后,根本无需出招,仅凭前冲时身周旋转的真劲气流将遍地的破碎盔甲和武器卷起,拼成无数柄奇形长剑,向着他左右方飞射。

那破铜烂铁组成的无数长剑杀伤力却是强得惊人。一柄剑往往一连穿透六七人之后再爆散开来,那盔甲和武器的碎片便如暴雨般射进人群之中,如同最犀利的暗器般,将人体打得千疮百孔。

三少承受了后方所有的御林军合围时的压力。他背对着秦风倒退着行进,手中黄金枪如蛟龙一般左突右刺。金黄色的枪芒自枪尖绽出足有四丈,加一丈八寸长的枪身,整条金枪的杀伤范围比起西门无敌的双翼还要多了八寸!

黄金枪虽然看似质地坚硬,但是枪身弹性颇大,枪头更是可自如晃动。三少只需轻轻一抖,枪头便可晃出数十朵乃至百朵碗口大的枪花,随便一击便可一连刺穿近百人的心脏。

枪头龙须组成的枪缨也是锋利惊人,随手一扫之下,枪缨便可将人切割得四分五裂。

三少杀得性起,有时干脆连枪都不用了,和身撞入人群之中。高速冲击之下,他整个人仿如化作了一条黄金巨龙,所过之处血雨漫天,龙吟甲的诸多凶器随便一撞便可将人体撕得粉碎。

而在外人看来,当三少和身猛撞之时,分明有一条形貌凶狞的黄金巨龙,爪牙之沾着斑斑血迹,在人群中往来扑腾。

龙吟杀人之时同样没有半点金铁交击之声,无论武器还是盔甲,在龙吟甲的诸多凶器面前,就像豆腐一般,一碰就碎。

倒是人体切割声响得惊天动地,无数的尸块和鲜血四下乱溅,甚至连龙吟甲都染了不少鲜血,贴了块块人体脏器。尤其是双肩、两肘、双腕、双膝的那些锋刃和钢刺,更是挂着一块块血淋淋,还在不住颤动的肉体。

配那一领被鲜血洗礼得更加鲜红刺目的大红披风,此时的三少,看去便如那来自九幽炼狱的修罗,全身下无一处不血红!

驱动龙吟战甲杀人固然便利,但是损耗也相当惊人。三少只觉内力如流水般源源不绝地输入龙吟甲中,促使龙吟甲的攻击范围越来越广,杀人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冲击都可切碎至少百人,每一次退回秦风身后时又可顺手宰掉四五十人,但是内力却是越来越少,冲了不到百丈,三少十二成功力已经用掉四成!

幸好此时三少三人已经冲过了养心殿,越过了那最难冲的,自虎啸殿至养心殿南面一座宫殿前的,长达百丈的广场空地。

空地之御林军将士前仆后继,喊杀声震天价响。郭侠怀与梁其洛不住地调兵遣将,布置阵势。尽☆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管御林军将士折损已过三千人,而且还是无一伤者,全数阵亡,广场空地一带早已是尸块堆积如山,鲜血内脏横流成河,脚踩在地还会不住地打滑,可是御林军将士却无一人退却,全在郭侠怀与梁其洛的指挥调配下发起一波又一波地冲锋。

本来按照战场的常识,对付三个人的话,放一通箭也就搞定了。不行的话派一队长枪兵围去,百杆长枪扎下,高手也会给扎得遍体窟窿。或是用刀斧手提着盾牌阵,先用盾牌将人挤到包围圈中心,再刀斧齐下,一阵乱剁,铁人也会给剁成碎片。

可是现在三人中有两人天兵在身,不但不畏刀枪箭矢,反能将御林军将士们的刀枪盾甲剁得粉碎,战场的常识在这里已经无法生效了。至于绊马索陷马坑什么的,虽然也能绊人陷人,可是广场之,乱军之中,哪来得及设索挖坑?

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凭人多堆死他们,耗尽他们的内力,等他们力竭之后再一举擒杀!

本来这种战术是可以奏效的,至少三少只杀了不足一千三人,就已经耗掉了四成力。御林军不同匪军,匪军武器、盔甲、弓箭、士气、斗志、指挥、配合都是烂得要命,三少一连斩杀两千多匪军都仅耗掉三成力。但与御林军作战,凭助龙吟甲都如此耗力,可见御林军比起匪军何止强了三两倍?

若是一路均是平地的话,这里汇聚的两万四千御林军及大内侍卫,再加正源源赶来的近三万御林军,三少等三人或者会给活活累死。但是西门无敌指点的,往天圣宫南城门方向突围的路线中,却有无数宫楼殿堂,花园假山,亭台池塘。

因此在冲过养心殿前的广场之后,西门无敌、秦风、三少便跃那排列得比较紧密的宫殿顶,施展轻功飞檐走壁。

御林军将士中会高来高去的高手不多,而大内侍卫中虽然几乎人人都会轻功,也有能力跃到宫殿顶,但是大内侍卫在西门无敌、秦风、三少这三名当世最强的高手面前,却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即使追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三少三人利用地形之便,令御林军无法形成合围,拼命前冲。空中但见一血红猛虎在前,一金黄染血巨龙在后,飞快地在一座座宫殿顶腾跃穿行,龙吟虎啸之声惊天动地。

御林军弓弩手纷纷发射弓弩,无数箭矢暴雨一般射向空中的三人。但是三少等人虽然人在空中,凭两件天兵之威,却将所有的箭矢尽数绞碎,处于中央的秦风连挡箭都不必了,前有西门无敌,后有三少,没一枝箭能突破龙吟虎啸织成的防护网。

不知越过了多少宫殿,穿过了几座花园,一路之也不知杀了多少小规模的御林军和大内侍卫,三人终于突到了南门前。

三人落足的最后一排供大内侍卫住宿的房屋,离南门仅百丈距离。但是这百丈距离全都是空地,且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御林军。

南门已经紧闭,宫墙之也站满了御林军和大内侍卫,无数明晃晃的箭头对准着宫墙下。

“操,不就是死个皇帝吗?用得着这么大阵势?”三少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宫城下至少也是万余御林军,三人后面还有好几万御林军正飞速赶来,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围前冲出南门。

“不必留人断后了!三少,这最后一阵,我们三人便一起冲!”西门无敌叱咤一声,率先飞身跃下屋顶,朝着大阵扑去,秦风、三少也随后扑了下去。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猛烈的箭雨和无数劲风呼啸的掷斧、投枪。

又是一场血战,此次三人并肩作战,联手前冲,所过之处又掀起阵阵血雨。

在功力大量消耗的同时,三少等人离南门越来越近,三人身后留下了一条血染的通道。

如此正面对冲,从未与人正面交手过的西门无敌也大感吃不消。他的功力损耗同样相当严重,若不是虎啸在身,他也可施“化神虚空”一走了之。可是同样,若没有虎啸在身,三少恐怕早已用龙吟把他切成碎块了。

又杀了不知几千人,三人离南门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西门无敌叫了一声:“再加把劲,就可冲出去了!”

三少闻言应了一声:“好!”脚下却放慢动作,等西门无敌到了他身前一丈处,一双铁翼正绞杀前方御林军,背后空门大开之时,突然一枪朝着西门无敌后背捅去!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九章龙吟虎啸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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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枪刺出之时无声无息,这一次金枪之半点枪芒也未吐出,全凭金枪本体突刺。

而西门无敌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危险有着一种近乎本能般的直觉,在黄金枪即将触他后背之时左翼突然回防,朝金枪截去。

但是西门无敌还是慢了一步,左翼刚要触及金枪之时,枪尖已经捅了他后心!

“铛!”一声响彻天地的震响,黄金枪刺中后心的虎啸背甲,背甲给捅出一个深深的凹洞,虎啸自身生出无比强劲的反击力,震得黄金枪一阵猛烈地颤抖。

震荡沿枪尖一直传到枪尾,三少虎口一阵发麻,险些拿捏不住金枪,巨力还将他震得连退七步方稳住身形!

黄金枪虽然没有完全刺穿虎啸背甲,但是枪尖将背甲捅出的那个凹洞,却也深深陷入了西门无敌后心之中。

甲是完全贴身的,甲陷下去几分,便会入肉几分。枪尖之蕴着的强大力量直接透甲涌入了西门无敌体内,自西门无敌后心直袭心脏!

西门无敌给这一枪之势震得如断线风筝般往前飞跌,虽然在最后时刻,他用真劲护住了心脉,可是肺腑之间已经受到了极强烈的震荡,甚至连被真劲护住的心脉都受到了波及。

三少选择有虎啸背甲防护的后心突刺是有讲究的。

虽然西门无敌裸露在外的部外也有很多,但是他的致命要害均处于胸甲防护之中,用枪芒腰斩西门无敌不是不可以,但是黄金枪吐出枪芒的话,破空声太大,西门无敌必提早发觉。

而且拦腰横扫的话,枪势所走的路径比直刺要长,西门无敌绝对来得及防护。因此,还不如直接捅他后心一枪,用真劲震他肺腑心脏!

“卟……”西门无敌口中鲜血狂喷,他嘶声叫了一句:“三少,我敬你英雄……”

三少打断了他的话:“操你妈的,老子是天下第一贱人!”

秦风点点头,道:“严重同意!”说话间他飞身前掠,指剑一勾,地散落的兵器给他指风勾起数百件,暴雨一般朝还在往前飞跌的西门无敌下半身袭去。

西门无敌虽然内息尽乱,无法自控,但是虎啸却是一件随心所欲的天兵。在他朝前飞跌之时,御林军将士本想趁机捡个便宜,不料刚一围西门无敌,却给虎啸斩杀大片。而此时秦风操纵的武器射向他时,虎啸双翼一阵旋转,便已将那片武器尽数挡下。

但是,真正的杀着却不是随手操纵的这些武器!

而是秦风无处不在的天剑!

西门无敌朝前飞跌自然有风,虎啸双翼旋转格挡时自然更会有风,秦大少双眼中猛地绽出两道三寸长的,淡得近乎透明的剑气,沿着虎啸双翼旋转时划动空气产生波动的边缘地带,堪堪避过了虎啸的格挡,分别削在了西门无敌双足之。

西门无敌两脚后跟的脚筋被剑气生生割断!

与此同时,三少再次出击,黄金枪化作蛟龙一般,狂噬西门无敌,枪尖吐出四丈长的枪芒,直刺西门无敌下半身!

“铛!”又一声巨响响起,虎啸铁翼挡住了黄金枪,强烈的震荡令三少再次飞退,而西门无敌则加速前冲,阴差阳错之下,竟给他冲到了南门下面!

西门无敌双脚脚筋已断,此时已经无法站立,但是他凭雄浑的真气支撑虎啸双翼高速拍动,将他身子撑了起来。

他猛一转身,面具后的双眼狠狠地朝三少瞪来。

三少心中一寒,黄金枪猛地竖起,挡在自己面部。

只听“铛”一声巨响,三少手中黄金枪一阵猛烈地震荡,三少双手给震得鲜血淋漓,黄金枪脱手飞出,三少连退数十步,倒撞入御林军群中。

三少挡住了西门无敌的“诛仙剑”!

而秦风则飞速冲向西门无敌,所经之处,指剑连挥,向他围袭而来的御林军将士纷纷身首分离,人头西瓜般遍地乱滚,无头的身子倒了一地。

西门无敌双翼猛地轰向城门,一声巨响过后,高大的城门给他双翼轰出一个大洞,西门无敌自洞中出城之前,又狠狠地瞪了秦风一眼。

又是一记“诛仙剑”!

秦风身子滴溜溜地旋转起来,浑身绽出无数剑气,将自身护得滴水不漏。“嗤嗤”声响中,秦风身周的剑气给诛仙剑气强行突入,击碎大半,但秦风的剑气源源不绝,碎一道便生一道,碎十道便生十道,力保要害不失。

而西门无敌此时强行发出两记诛仙剑,内伤更甚,已无力再操纵诛仙剑气。加他急于脱身,见秦风已被阻,当下不敢恋战,飞快地借虎啸双翼逃出城门,向天圣宫外逸去。

宫墙的御林军万箭齐发,射向西门无敌,但那双血色铁翼却将所有的箭矢尽数绞碎。

失去了西门无敌的操绽,那道诛仙剑气渐渐损耗殆尽,终给秦风的剑气斩碎。

而秦风也因强挡诛仙剑气,全身功力用完了大半,双腿一阵战粟,险些跪倒在地。

大片御林军见秦风摇摇欲坠,当下蜂涌向秦风,准备将其一举剁碎。

秦风强行出手,指剑生出三尺剑芒,连斩十多人,便再也无力为继。

眼见御林军潮水般涌向秦风,秦风已无力自保之时,三少突然冲了过来。

此时黄金枪虽不在手中,可是龙吟甲本身就是一件遍布凶器的绝世天兵,十指之弹出十根两尺长的利刃,一阵狂抓之下,将挡在他身前的御林军尽数撕得粉碎。

而他身后的披风此时也疯狂地拂动起来,血红色的披风就像一块钢板一样,凡是胆敢接近三少的御林军,无不被披风斩成数截!

三少冲到秦风身旁,两爪狂挥,十根利刃疯狂地切割,将秦风身旁的御林军全部清空。

这时本已落地的黄金枪突然绽出万丈光芒,龙吟声中,黄金枪自行飞起,朝着三少电射而去。黄金枪所过之处,躲闪不及的御林军纷纷给刺了个对穿。

三少右手接住黄金枪,左手挟起秦风,向着城门冲去。城楼的御林军顿时向着二人疯狂放箭,那血色披风倒卷三少头顶,体积增大三倍,将三少与秦风罩在披风之下,箭矢射披风,全都给弹飞出去,反将二人身旁围着的御林军射伤大片。

三少一手提黄金枪,前冲时疯狂劈砍,将枪当作大刀来使,四丈长的枪芒所过之处,御林军纷纷肢解,前方顿时清出一条血路。

三少挟着秦风冲到城门之下,自西门无敌击出的大洞穿出城门,越过护城河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禁宫城墙下一片纷乱,南门大开,无数御林军呐喊着自城门中涌了出来,向着三少逸走的方向追去。但是三少一出城门,即施展出绝世轻功,尽管带着一个秦风,但他的速度岂是那些御林军将士所能追得的?不消片刻,三少与秦风便消失在御林军将士们的视线中。

※※※※

西门无敌一出城门,即往朱雀街方向逸去。

朱雀街本来就在天圣宫以南,越过护城河,穿过一条长街之后,离朱雀街便不远了。

西门无敌边逃边吐血,今晚他已发出三记“诛仙剑”,其中两记更是内伤后强行发出,体内经脉受损之下,发出这大耗真元的“诛仙剑气”,西门无敌内伤再重几分,加脚筋给秦风割断,几乎连走都走不动了。

所幸虎啸是有着自主意识的天兵,眼见新主重伤,便以自身之力强行带动西门无敌前行。

西门无敌踏那通往朱雀街的长街之时,双脚已经无法动弹,鲜血更是洒了一路,清楚地标示出他出逃的路线。

西门无敌心知凭血迹,御林军很快就可追他。但是他此时也已无力去清除痕迹了,左右望了望,见长街没有半个人影,御林军的火把还隔着老远,便撕下身黑袍的一角,裹住了脚后跟的伤势,点了几处穴道止血之后,强忍住吐血的冲动,在虎啸的带动下,踉踉跄跄地沿街奔逃。

正逃时,前方突然出现五个人影向他迎面奔来。仅从身法看,便知五人均是超强的高手。

西门无敌心头猛跳,此时他已不及逃避,忙乱之下只来得及收起双翼。失去了虎啸双翼的支持,西门无敌顿时软倒在地。他扑在地,脸朝着地面,令人无法看清他的相貌。

此时只听那五名高手中为首的一个高声叫道:“是谁在那里?”说话间五人离西门无敌越来越近。

西门无敌颤声道:“本官乃太子太傅华安!今夜天圣宫大乱,本官听说有刺客入宫行刺,匆匆赶来巡视,谁知刚到此便越刺客,给刺客砍了两剑,捅了一枪……前面是哪几位英雄?刺客往北面跑了,各位不必理会本官,速去截住刺客!”

只听那为首之人讶然道:“原来是华大人!老夫乃龙吟公宋无!华大人伤势如何?宋某颇通医道,这便来给华大人疗伤!”

说话间,宋无等人已奔至西门无敌身前。

宋无蹲下身子,伸手去扶西门无敌,却见西门无敌猛地一抬头,那戴着虎啸面具的脸顿时让宋无大吃一惊,心里还在想着:“虎啸何时给华大人穿了?”这念头还未转过来,西门无敌已经瞪了他一眼。

如此之近的距离,便是神仙也难避过“诛仙剑”的突袭,只听“卟”地一声闷响,宋无的一颗头颅顿时爆得粉碎。

宋无身旁岭南五中的祁云山等四人见宋无头颅毫无征兆地爆了粉碎,心中震惊之下,齐声悲呼:“老宋!”

事发实在过于突然,岭南五纵是老江湖了,一时也未反应过来。当他们心生警觉之时,还未及摆出防御的架势,西门无敌背后那双已收起来的羽翼鬼魅般张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一个合抱,将祁云山等四人包在了翼中。

翼铁羽一阵绞动,只听嗤嗤连响不绝,阵阵血雾自双翼缝隙之中飙射而出,当双翼收回之后,祁云山等四人已经不见了,地只余大堆还在颤动的新鲜肉块。

西门无敌冷笑一声,自语道:“龙吟公果然不是江湖人,居然半点江湖经验都没有,倒是便宜了本尊!”

可怜绝代名将宋无,身边还有四名超级好手护卫,竟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西门无敌手下,还搭了四名老的性命。半生都在战场冲杀,从未行走过江湖的宋无,又怎会知江湖险恶?

杀掉宋无和岭南四之后,西门无敌双手一撑,身子向前飘飞出去。双翼一阵拍动,抖落翼沾着的鲜血和肉块,然后急速拍动起来,助西门无敌前行。

西门无敌脚不能行,便以双手拍地前进。他今日连发四记“诛仙剑”,伤势又重了几分,若非有虎啸相助,恐怕连这条长街都无法走完,便会累翻在街。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西门无敌便到了朱雀街。他潜进一栋大官的宅子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没有出来。

※※※※

在西门无敌消失之后片刻,三少已挟着秦风到了西门无敌杀宋无等人的长街之。

此时秦风已经恢复少许功力,虽不能动手杀人,却已经能自如行动,无需三少再扶持。

两兄弟在长街一路狂奔,到了宋无等人伏尸之处时,三少眼见血泊中浸着一具无头尸体和明显超过一人份的尸体碎块,不由惊咦一声,道:“怎地这里也有死人?且这些死人的死相与虎啸杀的一般模样?”

秦风道:“想是西门无敌也逃到了这里,没功夫管这些了,后面还有大队兵马在追,赶紧跑!”

三少点了点头,刚准备跑路时,忽见宋无那无头尸身的衣服甚是眼熟,仔细一看之下,发现那尸身腰带带挂着一块小小的紫龙玉佩。三少心中震惊之下,跑到宋无尸身旁,拿起那玉佩一看,只见面刻着四个小篆:“镇国龙吟”。

三少顿时惊呼道:“是龙吟公宋无!”

秦风心头突地一跳,抢过那块玉佩,看了一眼之后,脸色顿时一变,道:“想不到……连龙吟公都给西门无敌杀了!不过这样也好,龙吟公死忠大秦,如今皇帝被杀,龙吟公必彻查此事,追究到底。若是让他知道,此事有你我兄弟一份,岂不是糟糕透顶?”

三少心下一阵黯然,虽然他与龙吟公相处时间甚短,而且每次见面彼此都是恶言恶语,互相嘲讽打击,但是宋公毕竟是清儿的父亲。若是让宋清知道宋公死了,她本就身体孱弱,性命只余下三年,能否经得起这打击还是未知之数。

但是眼下三少即使想给宋无收尸也办不到了,想了想,三少用黄金枪在宋无尸身旁刻下几个字:“此乃龙吟宋公。”

做好警示,令御林军不会糟践宋无尸身之后,三少与秦风便再也没看宋无的尸体一眼,飞快地朝朱雀街奔去。

刚刚踏朱雀街,三少便惊呼一声:“糟!霓儿还在宫里,不行,我得去把她救回来!”

秦风一把揪住三少,道:“无妨,我已将霓儿藏进了北城之外护城河旁的草丛之中,现在御林军多集中在南城一带,没人能发现她的。何况我制住她的穴道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穴道自解,到天亮时她便可自行离开。”

三少道:“可是若御林军追寻我们不着,到处乱搜将霓儿搜到怎办?那岂不是害了她?”

秦风道:“你别瞎操心,霓儿身佩有皇室密探龙牌,就算给御林军抓到,只要她亮出龙牌,御林军也不敢奈何她。她比你要聪明多了,审时度势,她知道该怎样说的。”

三少想了想,觉得秦风说得很有道理。凭秦霓儿身份,御林军还真奈何不了她。到时候她大可以说是在发现刺客,与刺客搏斗之时,被刺客点倒在草丛里的,不但无过,反倒有功。当下三少不再坚持,与秦风往朱雀街深处跑去。

朱雀街半个人影也无,连平时巡逻的御林军现在都跑去抓刺客了,倒是便宜了三少兄弟。两人刚跑到一座官员的大宅间,便听那大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纤细的人影提着灯笼自门中行了出来。

刚踏朱雀街时,三少便已经脱下龙吟,龙吟化回原形,被三少用长袍包着,背在背。而三少又不像秦风一般黑巾蒙面,顿时被那提着灯笼的纤细人影看了个正着。

那人见三少与秦风浑身下鲜血淋漓,顿时掩住嘴惊呼一声,那灯笼也掉到地,滚了几圈后燃烧起来。

三少与秦风同时心中一惊,心道这下得杀人灭口了!那杀人灭口的决心还没定下,便听那人颤声道:“你……你是秦家三少秦仁!你怎会这般样子?”

卷四天下乱祸起萧墙现狼烟第九章龙吟虎啸第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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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只觉这声音依稀有点熟悉,借着那燃烧的灯笼的火光扭头一看,顿时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道:“原来是你啊!”

秦风也认出了那人,道:“原来是华小姐!你怎地深夜独自出门?”

原来这人正是太子太傅华安的小女儿华蓉,三少虽然初到京城,却也是与她见过一面,且同乘一辆马车走了一段时间的。而秦风在京城三年,与不少王公大臣打过交道,自然也是认识华蓉的。

华蓉那清爽甜美的小脸儿此时变得苍白,虽然秦风黑巾蒙面,但是她见他与三少站在一起,声音又比较熟悉,也自认出了秦风,结结巴巴地道:“秦大哥,秦三哥,你……你们怎地……怎地这般模样……怎地身有……这么多的鲜血?”

华家与秦家是亲家,叫声大哥、三哥倒也不过份。

三少道:“这话就一时说不清了,华小姐,你现在千万别出门,外面正乱着呢!”

秦风道:“三弟,别废话了,时间紧迫,咱们还是赶紧走!省得给华小姐添麻烦。”

华蓉忙道:“蓉儿见两位如此匆忙,莫不是有极厉害的仇家在追赶二位?二位不必惊慌,可到敝府暂避一阵,谅等闲贼子也不敢到蓉儿家中乱来。”

秦风不愿麻烦华蓉,说了句:“多谢华小姐好意。只是京城之中,又哪有什么仇家敢明目张胆追我秦风,还能把我们两兄弟追得落荒而逃的?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外面实在太乱,我们兄弟得赶紧回家了。”说罢拉着三少就走。

三少道:“老大,我看咱们还是先到华小姐家里避一阵子!外面兵荒马乱的,玄武街在朱雀街正北,咱们要回家去,还得绕老远一段路。虽然咱们没做什么,可是要让外面那些兵马撞到了,到时解释起来也是麻烦。”

三少与秦风身都染有鲜血,秦风更是一身夜行衣,明眼人一看便知有问题。要说他俩没做什么,傻瓜都不会相信。不过华蓉对三少这睁眼说的瞎话也不在意,点头道:“对呀秦大哥,你们还是在我家中先避一阵了。对了,蓉儿还有事情想请秦大哥帮帮忙呢!”

秦风转念一想,玄武街与朱雀街中间隔了座天圣宫,乃是在天圣宫北门之外。两人若真要过去,还真得绕很长一段路,途中撞御林军的话,倒真的很难应付,当下点头应了,两人便随华蓉进了太傅府中。

华蓉关好大门,带着两兄弟往客厅行去,边走边道:“秦大哥,蓉儿曾听家姐说起,秦大哥除刑部侍郎这一公务外,还身兼密职。今晚秦大哥一身夜行打扮,是在执行那密职任务吗?”

秦风此时已扯下了蒙面的黑巾,闻言面不改色地淡淡说道:“请华小姐恕罪,此乃机密,不便相告。”

华蓉轻笑一声,道:“秦大哥何罪之有?倒是小妹多嘴了,既是密职,想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了。秦大哥,秦三哥,你们以后不必再称呼小妹为华小姐,你我两家本就是亲家,就像家姐和姐夫一样,唤我一声蓉儿便好。”

三少笑嘻嘻地道:“这样很好,蓉儿,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客厅。华蓉亲自为三少兄弟沏热茶,道:“秦大哥,秦三哥,你们身的衣裳破损多处,而且沾有血腥,想来甚是不舒服。蓉儿这便去找几件家父的衣裳给二位换。”说罢向兄弟俩告了声罪,自去华太傅房中取衣服了。

不多时,华蓉取了衣服过来,对二人道:“这两套衣服是家父平时的便装,虽然旧了点,但是蓉儿亲手浆洗,倒也干净得很,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三少与秦风起身接过衣服,三少道:“蓉儿妹妹,衣服旧点没有关系,总比穿着一身血衣强?还望蓉儿妹妹指点处房间,我兄弟二人也好换衣服。”

华蓉点了点头,领着兄弟二人到了客厅旁的一间偏厅里,让兄弟二人进去换衣,自己在外候着。等兄弟二人换好衣服出来之后,便又将二人领到了客厅坐下。

三少坐在椅子,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只觉这茶叶味道甚是苦涩,比起一些大酒楼来都有不如,不由心道这太子太傅家中,怎会如此寒酸?再借着豆大的油灯光芒,仔细看一眼客厅,只见客厅里的摆设也是陈陋之极,毫无贵气。

三少摇了摇头,问道:“不知蓉儿妹妹这么晚了独自出门,所为何事啊?”

华蓉闻言,俏脸浮出一抹忧色,道:“两个时辰前,太子派人来我家中,唤去了家父,也不知所为何事。后来蓉儿听朱雀街一阵嘈杂,便遣家人出去询问,才知原来宫中出了刺客,朱雀街的御林军全给调去了天圣宫,擒剿刺客。蓉儿在想,何方刺客如此厉害,竟连天圣宫里的大内侍卫和御林军都擒杀不了,还得连朱雀街巡夜的御林军都调走呢?蓉儿想到家父出门已有两个时辰,到现在深夜都还未回转,生怕家父有甚差池,便打算亲自去东宫太子处看一下。”

三少道:“蓉儿你何必亲自出去?随便遣几个家人去打听一下不就行了?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家,若是给刺客撞到怎么办?幸好你遇的是我们两兄弟,若是遇那……”说到这里,三少发现秦风正猛瞪着他,顿觉自己失言,也不敢往下说了,那了半天什么都没那出来。

华蓉好奇地问道:“三哥你说什么?那什么?”

三少道:“那穷凶极恶、丧心病狂,连朱雀街巡夜的御林军都要调去对付的刺客,岂不危险?你看我跟大哥满身的鲜血,便是跟那伙刺客打斗时沾的!”

华蓉道:“刺客有一伙?”

三少正色道:“而且是一大伙!少说也有一万多人,要不然怎地要调那么多御林军去?我们兄弟也只是遇了其中一小伙,杀了大概百把多刺客,但是刺客实在人多势众,我们兄弟不得不暂避其锋。”

华蓉顿时一脸紧张地道:“那若是家父回来时碰了那伙刺客怎么办?家父一生清廉,我家甚是清贫,家中除了一个胡叔叔之外,便再无会武功的护院。家里所有的下人加起来也只有三个,而全都是些了年纪的老人,胡叔叔在家父出门时便已给家父带走,我又怎能差他们出去寻家父?”

三少奇道:“蓉儿,你这话不厚道啊!你那天坐的那辆马车,看去就极为富贵啊!”

蓉儿有些羞赧地道:“那辆马车,是蓉儿外公给蓉儿的生日礼物,家中仅此一辆。今日父亲出门,便是乘的蓉儿那辆马车。”

秦风道:“老三,华太傅是出了名的清流砥柱,为人最是清廉正直。连他的门生给他送的茶叶鸡蛋都拒之不收,每年的薪俸又多用于资助贫户,家里哪会有余钱?我秦风生平最佩服的,便是这等清廉正直之人。”

华蓉道:“蓉儿代家父谢过秦大哥赞誉了。秦大哥,蓉儿有一不情之请……”

秦风道:“蓉儿何必多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出来!”

华蓉道:“蓉儿想请秦大哥替蓉儿去宫中走一趟。蓉儿听说秦大哥在宫中进出自如,进宫的话比起蓉儿却是方便得多了。所以蓉儿想请秦大哥去东宫帮忙看一下家父,看他是否仍留在太子那里。”

秦风顿时面露难色,沉吟道:“蓉儿,眼下宫中正在大搜刺客,御林军恐怕已经封锁了所有进出天圣宫的通道,而且不久之后恐怕便会搜到朱雀街来。秦大哥现在就算想进宫,可能也进不去了。唔,令尊太傅大人如果是在东宫太子处的话,当无大碍。”

华蓉急道:“可是若家父已经出宫,在途中遇了刺客呢?刺客人多势众,家父只胡叔叔一个护卫,恐怕不敌刺客……”

正说时,忽听大门响起一阵敲门声,华蓉惊道:“莫非是那伙刺客门来追两位了?”

三少摇头道:“蓉儿你别担心,刺客是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门的。再说了,你听说过有哪个刺客会敲门的?若真是刺客,恐怕早就翻墙过来提剑砍人了。”

华蓉放下一半心,道:“那请两位在此少歇,蓉儿去开门。”

秦风道:“我们兄弟也一同去,深更半夜来敲门,莫遇了趁乱打劫的强盗。”

当下两兄弟陪华蓉来到大门前,华蓉脆生生地问道:“门外是谁?”

“蓉儿,是爹爹!”一个明显中气不足,声音有些沙哑,肺腑中明显有内伤的苍劲声音从门后传来。

华蓉一听父亲的声音有异,顿时急道:“爹爹,您怎样了?可是遇刺客受伤了?”说话间,飞快地拉开了大门。这一开门,顿时将华蓉及三少兄弟二人惊呆了。

只见满头花白头发,形貌清瘦,满脸清正之色,身着朴素青袍的太子太傅华安爬在大门前,两脚脚跟鲜血淋漓,嘴角还往外溢着血丝。

而在华太傅身后,华蓉的那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门口台阶下,胡车夫斜在座驾,双眼圆瞪,脸满是一道道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身也遍布伤口,早已气绝多时。

“爹!”华蓉猛地扑到华安面前,悲泣出声,珠落滚滚。她扶起华太傅,哽咽着道:“爹爹,您……您这是怎么了?您的脚……怎么了?胡叔叔他……这究竟是谁干的?”

三少见华蓉悲伤得摇摇欲坠,虽然想扶起华太傅,但她自己倒反像是要倒下了,还得要华太傅这个半躺在地的老人扶住,顿时心中不忍,道:“大哥,你去帮忙把马车弄进来,我来帮蓉儿扶华大人进去。”

秦风点了点头,去赶马车了,而三少则边小声安慰着华蓉,边扶起了华太傅,架着他往华府内走去。

三少边走边道:“华太傅,在下乃刑部侍郎秦风的三弟秦仁,今夜与大哥追缉刺客至贵府,正好遇蓉儿想独自去寻华大人,在下兄弟便劝回了蓉儿,顺便在贵府坐了一阵。”

华太傅点了点头,道:“唉,多谢两位,幸好两位劝回了小女,否则……唉……”

华蓉泣道:“爹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告诉蓉儿,蓉儿请秦大哥去逮那伤你之人!”

华太傅叹道:“其实……为父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一个时辰之前,为父刚从东宫太子处出来,准备出天圣宫时,城门突然紧闭,大批御林军涌进天圣宫,说是要擒什么刺客。为父被困了两刻钟之后,才有人告知为父刺客正往南城门突围,通知为父从西城门出城。为父便又绕了一路,自西城门出门。这一绕,便多走了三刻钟的路。等你胡叔叔驾着马车,到了西城白虎街与朱雀街的交界处时,突然从一栋官员的宅子围墙扑下一个戴着老虎面具,长着翅膀的怪人,向马车袭来。胡叔叔多高的武功?却被那怪人的一双翅膀给……唉,为父见那怪人滥杀无辜,气愤之下拔剑与他拼命,谁知他并没动手,为父的胸口便像给重锤敲了一记似的,痛晕了过去。然后为父便被后脚跟的剧痛痛醒,醒来一看,那怪人已不见了,为父的两脚脚筋,也给割断了!”

说到这里,华蓉已是泣不成声。华太傅也满脸悲愤之色,道:“大秦如今朝纲不正,妖孽横生,没想到京城之中也不太平!我华安一生清明,没想到今日却也遭此无妄之灾!最可怜的是你胡叔叔,他一生好行侠义,本是江湖中的侠士,因怜为父清正,这才主动不要报酬来保护我们华家老小,在我华家做了十三年的护院。如今却……”说话间,华太傅也是老泪纵横。

三少听得悚然心惊。他自是知道,华太傅说的那长翅膀的怪人便是西门无敌,西门无敌下手也真是狠辣,自己脚筋被割断,而他京城中又有正大光明的身份作掩饰,为掩护脚筋被割断这一破绽,便又挑了华太傅的脚筋。

这朱雀街与相邻的白虎街均是大秦王公官员聚居的地方,那西门无敌潜入朱雀街,这一路也不知割断多少王公官员的脚筋了,这无疑放了一个大大的烟幕弹。

三少由此推测,西门无敌那所谓正大光明的身份,可能也是一个大秦的大官。只是他若真割断了许多大官的脚筋,打伤了他们的肺腑的话,那西门无敌另一个身份即使坐着轮椅街,也不愁被三少等怀疑了,皆因今后街的王公大员们,很有可能个个都要坐轮椅!

三少与华蓉将华太傅扶进了他房中之后,让他在床躺下。三少撕破华太傅的裤管,除下他的袜子,仔细一看双脚的伤势,只见两脚后跟方均裂开一道小儿嘴似的口子,脚筋被割断了不说,伤口更是伤可及骨,连骨头都给刻出了深深的裂痕。

华蓉只在旁边看了一眼,便一阵晕眩,脸色变得煞白,险些软倒在地。三少忙扶她到椅子坐,嘱咐她不要再看。

这时秦风也到了房中,他将马车驾到了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下胡车夫的尸身,发现确是虎啸造成的伤口。到了房中之后,秦风对三少道:“杀人的正是西门无敌。”

三少点了点头,道:“华大人也说是被一个长翅膀的怪人袭击,当是西门无敌无疑。大哥你来帮华大人看一下伤,小弟对治疗外伤并不拿手。”

秦风点头应了,接替了三少。他是习剑的剑客,凡剑客对于治疗这等刀剑创伤都要有所涉猎,当下先处理了一下华太傅的伤口,然后洒金创药,包扎了起来,又给华太傅喂了两粒治内伤的药丸下去。

秦风道:“华大人,你脚的伤只是简单的包扎处理,伤势虽已稳定,伤口也已止血,但明天一早还需请外科大丈来替你缝合伤口。只是,您的脚筋……”

华太傅淡然一笑,道:“不死已经很幸运了。纵是今后不能自如行走又如何?老夫终生不曾低头,便是拄着拐杖,也能走得堂堂正正!秦大人,今日倒真是谢谢你们兄弟俩了。”

听到华太傅今后会双腿残废,华蓉伤心之下,刚刚止住的泪又源源不绝地涌了出来。三少向来怜香惜玉,见状忙跑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抽动的肩头,柔声安慰起来。

秦风笑道:“华大人何必言谢?对于华大人的心胸,下官也是敬佩得很的。”

华太傅点了点头,道:“秦大人,你身为刑部侍郎,京城中的刑事案件当由你负责。今日伤我之人,你刚才说那是什么西门无敌,敢问那西门无敌却是何人?”

秦风道:“西门无敌乃是当今魔教教主,天下一等一的丧心病狂之辈。今日宫中刺客便是以他为首。今晚下官与三弟秦仁在外饮酒时,见大队御林军涌向天圣宫。诧异之下,下官便与三弟去查个究竟,没想到遇了西门无敌。与他恶战之下,我兄弟二人不是敌手,虽伤了他,却也被他走脱。”

华蓉在一旁声线颤抖地插嘴道:“刚才秦三哥不是说你们遇的是一伙刺客,还杀了百多人吗?”

三少当即面不改色地道:“西门无敌能力敌万人,砍他一刀,便相当于杀了百多名刺客。”

华蓉听三少说得有趣,圆谎却也圆得如此大义凛然,不由卟哧一笑,却又觉眼下这形势笑又不对,笑过之后,便又哭了起来。

秦风懒得理三少妞,对华太傅道:“西门无敌虽被我兄弟二人所伤,但是我们在与西门无敌对敌之时,套出了一个天大的内幕。落凌关前屯积的三十万胡族大军,原来是西门无敌勾结的。落凌关守将公子苏如今已是西门无敌的人,北疆铁军被公子苏尽数掌握,他将联合胡族大军逆袭中原!”

华太傅闻言一惊,沉声道:“这消息可吗?”

秦风道:“千真万确!西门无敌此举,不仅想灭我大秦帝国,甚至有可能还要灭我中原族裔,令我中原百姓世代为胡族奴隶!”

华太傅顿时挣扎着自床坐起,大声道:“荒唐!荒唐!荒唐!秦大人,你身为刑部要员,得此重大消息为何不在第一时间通知圣,反在老夫府中静坐喝茶?你心中还有大秦吗?赶快,赶快扶老夫起来,老夫要入宫面圣!”

秦风沉声道:“非下官不愿入宫面圣,实是圣……圣已然驾崩了!”

华太傅顿时停止了挣扎,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秦风满脸的沉痛,道:“西门无敌在与我兄弟二人对阵时说,他已经入宫劫取了镇国之宝,天兵‘虎啸’!并且借‘虎啸’之威,刺杀了圣!今晚御林军大动干戈,要擒杀的刺客正是西门无敌!”

华太傅脸色变得铁青,眼神一阵呆滞。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缓缓地摇着头,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看着秦风,用求救似的眼神看着他,用询问却用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秦风悲愤地道:“下官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今晚华大人遇的那长翅膀的怪人,身后的翅膀正是‘虎啸’!”

华太傅一阵沉默,突然仰天狂呼一声:“圣啊——”然后卟地喷出一口滚烫的热血,晕蹶于床头。

华蓉惊呼一声:“爹!”飞扑到床前,看到那血时,她也晕了过去。

三少与秦风对视一眼,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自窗口望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有胡族的三十万大军和北疆二十万铁军,五天之后,他们便将兵临天京城下!

滚滚的狼烟仿佛已经腾空而起,胡族的骑兵仿佛已经铁蹄南踏,在这个划时代的夜晚,大秦帝国的一切,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卷四完,请继续关注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序章寂寞的无敌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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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三,秦皇嬴圣君驾崩的消息于一夜之间,通过某种隐密迅速的渠道传到了北疆落凌关。落凌关守将,长公子嬴苏在午时接到消息之后,扔掉饭碗飞一般冲出了守将府,敲响府前的惊将钟。

悠扬高亢的钟声传遍了落凌关中的每个角落,甚至还传出了落凌关,传到了关外屯积的三十万胡族大军前营之中。

在听到钟声的那一刻,落凌关所有的北疆铁军将领飞快的扔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披坚执锐策马飞奔到守将府,聚集在嬴苏面前。

而胡族军营前营中听到了钟声的将领们也是飞身马,扬鞭疾奔,从前营奔到中军,直奔胡族主帅,刺木族第一猛将兀哈尔的中军帐中,将这一消息通禀了兀哈尔。

兀哈尔立即下令,全军拔营,准备进关。

无数传讯兵从中军帐中飞奔而出,跃马背之后在胡族大军营中四下奔突,声嘶力竭一般的震吼响遍了胡族大营每个角落:“全军拔营!准备进关!全军拔营!准备进关!……”

落凌关守将府中,现年三十八岁的公子苏身着黑甲,腰佩长剑,儒雅俊秀的脸挂着一缕残忍嗜血的微笑。他用阴霾深沉的目光注视着面前数十名铁军将领,呛地一声拔出佩剑,大吼道:

“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吾皇已于昨夜驾崩,奸相佞将把持我大秦军政大权,不除妖孽,国家必亡!

“本公子已与胡族主帅兀哈尔将军谈妥,他胡族借我三十万大军,待平定中原之后,只需划分他们一块肥沃的领土,胡族便将与我中原结成世代好的邦邻,互不侵犯,互相依存!

“有北疆二十万铁军,又有胡族最精锐的三十万大军,我们已是当今世最强的一支军队!

“只要诛除奸相佞将,扫平大秦境内的民乱,我们便是千古流芳的国之栋梁,便是开创世代的盖世豪杰!你们,愿意将性命交托给本公子吗?”

众将齐声大吼:“不除妖孽,国家必亡!吾等愿随公子苏,生死相托!”

公子苏长剑指向南方,发出一声更加疯狂的大吼:“打开落凌关大门!联合胡族兄弟,建此千古奇功!兄弟们,一个崭新的王朝,必将为我们所开拓!”

大秦历七八二年七月二十三日午时末刻,天下第一雄关落凌关城门大开,胡族三十万大军入关。北疆其余关口边界的五万驻军自各方赶到落凌关,会合落凌关十五万守军,两方大军合计五十万,号称百万。

七月二十四日辰时,十万轻骑及二十万步卒携带五天口粮,在公子苏及胡族大祭祀阿蒙黎护带领之下,先行出发,一路往京城奔袭而去。另二十万大军及胡族百姓组成的十五万民夫队伍,押送准备了多日的粮草辎重,随后路。

生死大战,近在眼前!

※※※※

时间退回七月二十三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三少与秦风才出了朱雀街,往玄武街赶回。

此时朱雀街与白虎街已经被御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御林军将士及大内侍卫、宫廷御医在各文武官员府中进进出出,还不时有震天价的哭喊声从一些武将府中传出。

此时秦皇被刺杀的消息还没有传出。知道秦皇已然驾崩的人虽然已有数万御林军将士和大内侍卫,但是太子之母,皇后叶菁却下令严密封锁此消息,凡泄露消息者杀无赦。

秦皇突然驾崩,若在未准备万全之时便将消息放出,将会引发极大的骚乱。

御林军和大内侍卫还在大搜刺客,禁军已经闭死天京城四面城门,全城戒严,严禁百姓外出。

秦风因有刑部侍郎腰牌在手,又有皇家密探的龙牌,因此得以带着三少在两条街进出自如。

三少见许多宫廷御医也在跟着大内侍卫一起忙活,好奇之下,揪住一名刚从一将军府中出来的五品带刀大内侍卫问道:“究竟出了何事?怎地如此之多的宫廷御医也来跟着掺合了?”

那大内侍卫看了三少一眼,见三少手里提着的秦风的侍郎腰牌,顿时满脸沉痛地摇了摇头,道:“侍郎大人,难道你未曾听闻昨晚刺客的事?唉,那刺客实在太凶残了,逃出禁宫之后,潜入朱雀街与白虎街中,将所有的文官脚筋全部割断,并杀害了所有的武将。大人你想啊,京城中的武将多是功高位显的大将,被那刺客这一杀,我大秦帝国的名将,还能剩下几个?除了那些探亲的、访的、喝花酒逛窑子的将军们没遇害以外,其余凡是昨晚在家的将军,全都给杀害了!连龙吟公宋无,都给其残忍地杀害了!”

三少作出一脸震惊沉痛的神情,道:“那岂不是说,我大秦帝国以后再无带兵的将领了?”

那大内侍卫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大秦带兵的将领在各地还是很有一些的,住在京中的将军们,多是一些年纪大了,不适合呆在边疆或是战场的。不过他们可是有宝贵的作战经验,和毕生的战场实践的老将啊!我大秦所有的年轻将领,还需他们来带呢!”

三少一脸悲愤地道:“真是苍天无眼,我大秦之大不幸啊!敢问京城之中,还剩下几位将领?”

那大内侍卫道:“三位。”

三少立刻紧张地问道:“是哪三位?”

那大内侍卫答道:“大将军王贲王大人,京城御林军统领,郭侠怀郭将军,京城禁军大统领,杜可风杜将军。如果算大内侍卫总管梁其洛梁大人的话,京城之中就剩下这四个武将了。”

三少一拍脑袋,呻吟一声:“天哪……怎地就剩下这几个废物?”

那大内侍卫顿时一脸警觉地道:“大人,您刚才说什么?”

三少忙道:“我是说,苍天有眼,所幸我大秦真正的栋梁之材未曾受损。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得协助刑部追缉刺客,先告辞了!”说着,扔下那大内侍卫,拉着秦风匆匆离去。

那大内侍卫看着三少的背影,自言自语地道:“我怎地好像听到‘废物’二字来着?嗯,说起来,大将军王贲倒真是一块天大的废材……”说到这里,他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四下看了一下,见无人注意他自言自语,这才侥天之大幸一般,匆匆忙忙混进了人群之中。

三少与秦风一边往玄武街方向走去,一边低声讨论着。

三少道:“老大,形势不太妙啊!京中的将领给杀了个清光,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能耐的废物,而且还很有可能是西门无敌的人,这京城,恐怕守不住了!”

秦风点了点头,道:“西门无敌下手真个狠辣,文官全部挑断脚筋,让我们无法追查他的真实身份。有能耐的武将则全部杀掉,连龙吟公都给杀害了,这明显是想让京城之中无将守城。你说……大将军王贲有没有可能就是西门无敌?”

三少摇头道:“不太可能。刚才那侍卫也说了,只有文官被挑断脚筋,而武将则是全部被杀。侥幸免于一死的几个,也是因为不在家中,这才避过一劫。所以我怀疑,西门无敌的真实身份,可能是京中的一名文官……”

说到这里,三少突然眼睛一亮,道:“不过也有可能不是文官,西门无敌故意专捡文官的脚筋来割,可能是为了故布疑阵迷惑我们!说不定,西门无敌的真实身份是一员武将!大将军王贲显然不是了,郭侠怀和梁其洛昨夜指挥御林军和大内侍卫擒杀西门无敌,也不可能是他们。剩下的,只有一个……”

秦风与三少对视一眼,两人齐声大呼出声:“禁军总统领杜可风!”

杜可风,十九岁从军,拍马屁和撒银子,十年之内从一名禁军门将即给大统领守帐门的小将官升至禁军统领,后来因得三公子嬴羽暗中扶植,于三年前登禁军大统领的宝座。

如今三公子嬴羽在东海管理东海水军,杜可风便是公子羽在京中的一员心腹。

杜可风其人,武功只能算勉强过得去,兵法则是一窍不通。除了好拍马屁和出手阔绰之外,平时并不显山露水,最好人云亦云,从来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但是杜可风的身份来历却是一个谜。秦风任刑部侍郎已有三年,平时与兵部也有来往,却从未听人提起过杜可风的过去。就好像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一般,没有任何档案资料。

而他的富裕也很可疑。杜可风的钱好像用之不竭,谁也不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秦风曾在暗中调查过他,发现他贪污的军饷与他挥霍的钱财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是后来秦风查出杜可风与公子羽在暗中有勾结,以为杜可风的钱是公子羽给的,也就没深查下去。

现在在三少提示之下,两人同时怀疑杜可风就是西门无敌,秦风马仔细回想了一遍,杜可风自入禁军以来,除了身世有疑之外,平时好像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京城。至于武林大会期间,秦风回京城后也曾调查过一番在那段时间未曾露面的有哪些京中大员,后来倒是查出了很有几个文武官员在那段时间抱病在家,可是杜可风却每日都在军营。

从这一点来说,杜可风不可能是西门无敌。但是秦风马想到,西门无敌的易容手段,既然可以把他自己变成别人,那么把别人变成他自己又有什么不可以的?找个替身再容易不过了!

秦风细想之后,对三少道:“马查一下杜可风在哪里!”

※※※※

杜可风在自己白虎街的家中。

他的门口守着几个卫兵,当秦风与三少准备进去的时候,那几个卫兵伸手挡住了他们:“杜将军抱恙,恕不见客。”

秦风掏出了密探龙牌,在那几个卫兵面前一晃,沉声道:“大内密探办案,任何人须密切配合,不得阻拦,违者以欺君罪论处!”

那几个卫兵顿时默然,眼睁睁看着秦风与三少大摇大摆走进了杜府之中。

杜可风一身便装,端坐大堂座,当秦风与三少走近来之后,现年三十二岁的杜可风长相甚为温和的脸顿时浮出一抹奇异的微笑。

秦风与三少默默地注视着杜可风,三人沉默良久之后,杜可风才缓缓道:“你们是怎样发现的?”声音中略显中气不足,有些空洞沙哑,当是肺腑之中有内伤。

三少轻轻一笑,道:“猜的。”

杜可风微微一笑,道:“我就知道,即使我已布下疑阵,还是可能瞒不过三少。本以为三少与大少会迟些日子才想得明白,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门来了。”

秦风冷笑道:“兵贵神速,这你都不懂?”

三少则摇头叹道:“你该早些离开的。昨夜突围之后,为何不早点离开天京城呢?”

杜可风微笑道:“杀龙吟公和他的几个老已经差不多耗空了我的真力,连袭朱雀街与白虎街的文武百官,更令我伤势加剧。若不是有虎啸在身,恐怕我连家都回不了。昨夜禁宫遇袭,天京城四门紧闭,莫非三少和大少还认为我有力气翻过城墙?”

三少点头道:“说的也对。西门无敌,你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栽到我们兄弟手里,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留下来了。”

杜可风微笑道:“想说的话已经全说过了,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三少道:“虎啸呢?穿虎啸,你或许还有机会。”

杜可风笑道:“三少说笑了。以我现在的状态,还能操纵虎啸?三少莫不是想杀了我之后,夺取虎啸?那么三少可能要失望了,我已将虎啸藏到一个永远也没人知道的地方,杀了我之后,谁都没办法得到虎啸!”

三少哂笑一声:“杀你,比夺虎啸更重要,纳命来!”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序章寂寞的无敌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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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的手挟着凛冽的掌风击向杜可风,“霸皇令”掌法一出手就用了十二成功力,火劲、冰劲、雷劲、风劲、刚劲、柔劲、凝劲、凝固时间、穿越空间九种力量揉和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劲力。

杜可风在这古怪劲力的牵扯之下,身不由己地向着三少的掌心撞去!

而秦风,则在三少动手的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作剑,指尖绽出五尺长的淡白色剑芒。指剑随手一刺,剑气隔空掠过,哧地一声轻响,指剑刺入了杜可风的心脏,直透后心。

轰地一声闷响,三少的双掌击了杜可风的胸膛,狂暴的掌劲顿时将他的胸膛打处凹陷下去,后背则凸了出来,哗然裂开,腔子里所有的内脏都从后背的裂口向后喷出,血淋淋地洒到了后面的墙。

二人看着地杜可风的尸体,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天下第一高手,魔教教主西门无敌就这样死了?虽说他已身负重伤,可是不致于一招未出就给两兄弟打死了罢?他那神出鬼没的“化神虚空”怎地不用?不会休息了半宿,连施展轻功的功力都没能恢复一点?

秦风蹲下身子,默默的脱下杜可风的鞋袜,只见他两脚脚腕的确缠着厚厚的绷带。

秦风将绷带解开,露出两脚后跟处两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三少凑在一旁看了阵,道:“老大,你的剑气……怎么伤口这么难看?”

秦风摇了摇头,道:“我的剑气不会有这么大的伤口。你看,伤口两边的皮肉全部翻了出来,不仅筋断了,骨头都有裂痕。这应该是用刀剑或是匕首之类的利器切割出来的。”

三少摸着下巴道:“西门无敌为什么会用利器扩大自己的伤口呢?难道说……他是怕你认出你剑气造成的伤口?”

秦风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我的剑气割出的伤口不会有这么难看的伤口,只要一眼便可辨出。西门无敌自己加深伤口,应该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认出来。”

三少道:“想不到西门无敌出手还真是狠辣,对自己都毫不留情。只是魔门既然早就渗进了京城中,不会在京城中连个落脚处都没有?西门无敌大可以躲起来,何必要在家中等着我们门来杀呢?”

秦风道:“想是他还存着侥幸心理,认为我们不会怀疑到他头来。毕竟如果杜可风无缘无故失踪的话,那西门无敌的身份,就算是彻底暴露了。”

三少摇头道:“我还是不敢相信,西门无敌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杀掉。不用虎啸倒也罢了,可是坐在这里既不招架也不逃跑,眼巴巴地看着我们杀他,会不会太离谱了一点?”

秦风笑道:“想来你是因为与西门无敌交手时败的次数太多,连昨夜背后偷袭都给他逃掉,对他过于高估了?西门无敌昨夜在禁宫中连使三记诛仙剑,后来杀龙吟公时,应当也是使的诛仙剑。耗损了那么多的功力,又身负重伤,还要连夜袭击朱雀、白虎两街的文武百官,早该耗损一空了。面对我们毫无还手之力,也是很正常的。”

秦风说得丝丝入理,三少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但他却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大对头,西门无敌不可能就这么被杀掉。想来想去,三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道:“大哥,昨夜你给华太傅治伤的时候,可曾仔细观察他的伤口?”

秦风道:“老三,你怀疑华太傅?不可能是他的,昨夜我给他治伤之时,已仔细检查过了,他的伤口不是我剑气造成的,倒是与杜可风的伤口一模一样……”

说着说着,秦风突然眼睛一亮,道:“对了!西门无敌就算要以割断众文官脚筋来故布疑阵,也不该把每个人的伤口都造得一模一样!”

三少点头道:“而且昨夜西门无敌仓皇逃窜,他哪来那许多时间逐一割断所有文官的脚筋,还把伤口造得如此相似?他又哪有工夫去杀那些武将?那些老将领虽然一个个年迈体衰,可是多半都是从战场拼杀出来的,功夫都很不错。加那些护院的看家的,他西门无敌重伤之下,又杀龙吟公和他的几个老朋,耗费了许多功力,就算有虎啸相助,也不可能一家家将所有的老将军杀个清光!”

秦风道:“如此说来,西门无敌应该是发动魔门潜伏在京中的人手,同时出动,血洗了朱雀街与白虎街!但是如果是许多人一起下手,同时袭击两街的文官,割断他们的脚筋的话,因各人出刀的手法不尽相同,因此不可能存在多人的伤口都一模一样,但是偏偏华太傅的伤口却与杜可风的一模一样!”

三少紧接着道:“华太傅曾言,西门无敌是在白虎街与朱雀街相邻的街角,从一栋大官的宅子围墙扑下来,向他下手的。而杜可风的家在白虎街中段,如果西门无敌就是杜可风,他何必要潜进别家的宅子里?怎地不直接沿街逃回自己家中疗伤?加之他已发动魔门中人袭击两街的官员,自己又潜到别家官员府中去做甚?难不成他还专门为了等华太傅经过,从而袭击华太傅?”

秦风接着道:“华太傅是太子太傅,出了名的清正不阿。秦皇驾崩,太子便会登基。太子嬴海年仅十三,太后又是个妇道人家,在国事无处置权,到时候太子就必须依附华太傅。到时候华太傅便可大权在握,以华太傅以往的清名,若由他执掌朝政的话,王贲和候猛就会处处受制。如果西门无敌要灭大秦,又怎会容忍华太傅这般人物活下来?他既然杀了那么多武将,何不干脆连华太傅也一起杀了?那样的话,大秦朝堂之,便再无清流人物,大秦便可灭亡得更快!”

三少又道:“昨晚魔门袭击朱雀、白虎两街官员,我们两兄弟又正好在朱雀街,不可能听不到动静。若是被我们听到动静,必会出手阻止。因为虽然我们已对大秦不忠,但若京城无将的话,谁来指挥军队迎击北疆铁军和胡族大军?西门无敌显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华太傅及时出现,将我们拴牢在华府中,令我们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直至今晨才放我们出府……这其中大有可疑之处!”

秦风点头道:“而杜可风承认自己就是西门无敌,束手任我们宰杀,也有可能是他怕一出手就会露馅。我们与西门无敌数次交手,又有伟哥与黎叔两个魔门前辈,对西门无敌的武功路数了解颇深。若杜可风出手还击的话,只会暴露他不是西门无敌这一事实!所以他才引颈就戮!”

三少道:“正是如此!杜可风被杀之后,死无对证,无论他是否西门无敌,我们都无法再追查下去。由此可见,杜可风不是西门无敌,但他却是西门无敌的人,还是极忠心的死士!”

秦风道:“我曾查出杜可风与公子羽暗中有所勾结,而公子羽则与魔门也有联系,那么杜可风是魔门中人并不稀奇!武林大会期间,杜可风寸步未离京城,我曾疑心那是西门无敌找的替身,故布疑阵。现在仔细一想,我又觉得杜可风应当真的未曾离开过京城,西门无敌是故意如此误导别人。杜可风十九岁加入禁军,那时还是十三年前。西门无敌于十三年前便开始布局,在京中安下了一个没有过去,看似处处都有破绽,但那些破绽却都能得到合理解释的人来作他的替身!”

三少问道:“那末,你查到的,武林大会期间,没有在京城露面的京城大员中有没有华太傅?”

秦风神情凝重地道:“华太傅于那年三月起开始告病,足足休养到武林大会以后半个月,这才出现。在华太傅养病期间,拒绝接见任何客人。大家都知道华太傅的脾气,以为他是不想有人借来看望他为名来给他送礼,所以在这期间,见过他的人仅太子一人!”

三少摇头道:“华安作太子太傅已久,太子恐怕早就……”

秦风又想到了一事,道:“三年前老二被打了一掌,老爹说那是灭神出来的,而灭神手的最大特点就是擅长模仿一切掌法!从西门无敌的‘灭神心经’推断,那本该早已绝迹的三大绝掌之一‘灭神手’,极有可能就是‘灭神心经’的武功!而那一掌是华玲珑打的,华玲珑虽然是被西门无敌操纵打伤了老二,可是她又怎可能会‘灭神手’?老爹曾解释说可能是西门无敌操纵华玲珑后,将自身功力输入华玲珑体内,令华玲珑打出了‘灭神手’。但是现在想来,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华玲珑本来就会‘灭神手’!而她是华太傅的女儿,那么她的武功是从何而来?谁传了她‘灭神手’?”

说着,与三少对视一眼,两兄弟齐声道:“华太傅可能便是西门无敌!”

秦风喟叹一声,道:“虽然我们只是推测,可是若华太傅真的便是西门无敌,那么……大秦帝国便真要亡于一旦了!”

三少涩声道:“大哥,华太傅告病期间,她的小女儿华蓉可曾有人看到?”

秦风摇了摇头,道:“华蓉在华太傅养病期间,一直在华府照顾华太傅。中间曾数次出去为华太傅抓药,这倒是有人看到了的。难道你怀疑……”

三少点了点头,道:“我怀疑华蓉便是九阴圣女。虽然华蓉在那待时间里曾在京城露面,但是她在定州城中,总共也才与我们碰面两次,前后时间不过两天。京城与定州城距离并不很远,若是她匆匆赶到定州城,与我们碰一面,然后又赶回京城的话,这时间倒也是来得及的。”

秦风道:“这也有可能。老三,咱们这便去华府找华太傅,探一下他的口风。”

两人径直出了杜府,在出门时,对着门口的几个卫兵说道:“杜将军是昨晚刺客的同谋,因拒捕被本官所杀,你们几个进去收尸!所有的事情本官自会负责。”

说罢,也不理那几个卫兵一脸惊诧莫名的神情,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

当三少与秦风赶到华太傅府时,华太傅府中已经空无一人。

三少与秦风在太傅府中分头搜寻,寻遍了整个华府,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最后三少只在华蓉闺房中的枕套里找到了一张字条。

三少展开字条一看,只见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秦郎如晤:奴乃魔门九阴圣女,隐瞒身份实是逼不得已。奴之真名是为华蓉,与奴之姐玲珑均为太子太傅华安之女。只是奴父早已于十三年前逝世,至尊西门无敌摄奴父之身份,因奴天生九阴之体,故将奴培成魔门九阴圣女。奴之姐玲珑对此并不知情,仍以为父亲尚在人世。对秦家所做一切均是身不由己,受至尊所操控,万望秦郎手下留情。奴知郎心,郎却不知奴意。奴不敢稍有违于至尊,因至尊方与秦郎为敌,实非奴之所愿。秦郎见此留言时,当是奴与至尊身份已被揭穿之时,无论奴是死是活,若郎君肯谅奴苦心,奴死亦无憾。蓉字。”

三少看着字条,墨迹很干,看来已经写下有些日子了。三少心里不知作何想法,只觉此事荒唐透顶。虽然他与秦风综合许多线索,推断出华太傅便是西门无敌,但内心中却是希望自己与大哥均是出错了的。没想到现在华蓉的字条,却证实了他们的推断。

正黯然间,秦风手持一张纸条推门而入,阴沉着脸色道:“华太傅真是西门无敌,他留下了一张字条,现在已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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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三少如晤:恕西门不告而别,非西门不愿与大少三少把酒言欢,实是形势紧迫,西门不得不匆匆离开。虽杜可风可为西门拖延一定时间,但以两位之机智,当能旋即省悟西门之真身份。虽两位并无证据,然大少与三少向来宁可相其有,不可信其无,宁杀错,不放过,一旦疑心西门身份,必不择手段逼西门表露。西门如今弱不禁风,实无力与两位周旋。禁宫袭背之赐,西门铭记于心。就此别过,两位多多保重,日后定会再会,勿念,勿念!西门无敌字。”

三少与秦风看完字条后面面相觑。良久,三少才长舒一口气,道:“这下好了,西门无敌跑了!”

秦风再仔细看了一遍那字条之后,双手一合,将其搓成粉末,道:“去问问有没有人看到他往哪里去了。虽然找杜可风耽搁了一段时间,但西门无敌有伤在身,定然跑不快,现在去追也许还来得及。”

两兄弟飞奔出太傅府,揪住一个在太傅府门口站岗的御林军士兵问道:“华太傅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走的?”

那御林军士兵道:“秦大人您刚才不是进去找太傅大人了吗?属下自今晨起就一直在这里,没见太傅大人出府啊!”

两兄弟对视一眼,又进了太傅府中,搜寻好一阵之后,终在昨夜给西门无敌治伤的房间中的床底下找到了一条秘道。

两兄弟搬开床,看着床下那黑漆漆的秘道入洞,只觉阵阵阴寒气流扑面而来,两兄弟一时也不敢贸然下去查探。

三少道:“西门无敌在京城经营十多年,这秘道想来已经通到了京城以外。也不知秘道中有多少机关陷阱,若是循秘道追踪,说不定会给他暗算。”

秦风点点头,道:“不知道秘道出口在那里,追出去也是枉然。唉,这次还真让西门无敌逃过一劫了。”

三少道:“京城文官大半残废,武将如今只剩下三个,其中一个还是出了名的只会贪钱不会办事。二十万禁军和御林军眼下怕是没人指挥了,要从别处调来将领,也来不及在北疆来敌兵临城下之前赶到。这京城……怕是守不住了!”

秦风冷笑一声,道:“连今天在内,还有四天多一点的时间。京城的王公贵族既已遭劫,京中再无主持大局之人。太子海年幼,太后也无强助,京中宫廷势力已荡然无存。而我们手,有霓公主这张好牌,只要运用得当,掌握京中大权易如反掌!”

三少眼睛一亮,道:“老大,你是想造反?”声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秦风道:“父亲两天之内就可赶到京城,大舅铁血啸天堡的人也会在三日内赶到,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布局。与其让一群无能之辈掌控京城,令京城百姓被胡虏凌虐,倒不如由我们来掌握京城,率军迎击!禁军和御林军虽人多势众,但是他们缺乏指挥。到时候只要霓儿出马稳住禁军和御林军中大半人马,凭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的实力,一举夺下天圣宫易如反掌!”

三少道:“但是武力夺权的话,天下人可能不会心服,毕竟嬴氏才是正统皇家……”

秦风冷冷一笑,道:“怕什么?以清剿刺客同党之名,入宫控制宫廷之后,再让太子海登基为帝。他一个十三岁的小皇帝,又能翻出多大浪来?

“到时候咱们宰光京中嬴氏皇家之人,就留一个太子海,让霓儿替他辅政。咱们只要牢牢控制住太子海,替他发令,天下人拥戴正统的人谁会说半句不是?再说了,嬴氏本就民怨极大,否则岭南也不会起兵灾。听闻最近江东也开始暴乱,一个叫小霸王沈冲的家伙以三千子弟兵起家,席卷了江南三省,已是一伙势力极强的叛军。像这样的人,又怎会关心嬴氏的死活?

“京中官员多半贪婪,一个清正之士也无,民怨极大。大将军王贲和丞相候猛更是令万人切齿痛恨,咱们只要干掉了王贲和候猛,还愁百姓不拥戴咱们?京中那些残废文官,给他们金银财宝,还怕他们不支持太子海?只要支持太子海,就等于支持咱们!若是不依咱们,大可以杀了,天下有为之士还少了吗?还愁找不到人来做官吗?便是我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人才也是一抓一大把。

“等大权在握之后,随便找个理由废掉太子海,或逼太子海仿古之五帝禅让之法,将皇位传于我们秦家,这天下大权,不就有一半在我们手中了吗?”

三少瞪大眼睛,看着秦风,良久才长呼一口气,摇头叹道:“老大,好深沉的心机,好毒辣的手段啊!我且问你一句,若太子海真如我们所愿,将皇位禅让给我们秦家,那由谁来登基为帝?”

秦风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由老爹来做皇帝了。”

三少又道:“那太子由谁来做呢?按长幼之序,大哥你该做这太子的。可是……兄弟夺嫡,此事小弟可不愿见发生在我们秦家啊!”

秦风哑然失笑,拍了拍三少的肩膀,道:“你在担心什么?这太子当然是由你或是老二来做了。我一心求剑,做皇帝可不是我的追求。嗯,老二是浪子心性,若是让他来当皇帝,他肯定是老大不乐意的,所以这皇位最后还是你的。”

三少摇头道:“大哥,你今日之计可是一条绝户计啊!这等狠辣计谋,小弟就怕大哥有朝一日……唉……”

秦风怒道:“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怕你大哥将谋别人的伎俩也用到你身?别忘了,我们可是亲兄弟!”

三少淡淡地道:“帝皇之家,没有亲情。千古明君,无不心狠手辣。”

秦风一怔,叹了口气,道:“唉,我服了你啦!老三,你可知道,为兄之所以会不择手段谋嬴氏大权,实是为了我们秦家和京城百姓啊!宫廷之乱因你我兄弟而起,虎啸也是因你我兄弟而被西门无敌所夺。甚至龙吟公之死,京中武将被杀,与你我都脱不了干系。若是让胡族攻破京城,枉死的百姓,在九幽炼狱中,可是要把这笔账算到我们头的!为兄求天道之剑,天道最讲究平衡,为兄既已将大秦捅出一个窟窿,就要设法将这窟窿补。能否得掌天下大权,能否在史中留下一行姓名,对为兄来说都不重要,为兄只求心安而已。否则这天剑大道,为兄也无法一直顺畅地走下去了!”

三少听得连连点头,待秦风说完之后,三少一脸惭色地道:“老大……我这是,鬼迷了心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我兄弟,生死相交,我实是不该……”

秦风板着脸道:“知道错就好,我是武痴,老二是浪子,都不是为君之才。唯有你,能担此大任。你的反复无常,卑鄙无耻,狡诈阴脸,多疑警惕,都是为君者所必备的!老二过于坦荡,不行。我则不愿心有牵挂,也是不行。”

三少异常谦逊地一笑,道:“老大,你不要这样夸人家嘛,夸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啦!你看,我这小脸儿都红了啦!”

秦风顿时作呕吐状:“老三,我求你了,不要‘了啦’了啦!我快要被恶心死了啦!”

三少哈哈大笑起来:“好了老大,小弟就放你一马!哈哈哈,老子的远大理想,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秦风问道:“什么理想?”

三少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左手叉腰,右手作指点江山状:“寡人要用不倒的金枪,打下一个大大后宫!”

※※※※

天京城以北一百一十里的一处山中,一辆朴素至极的马车驶进了山中一个群山怀抱的小村庄。

马车在村口停下,村口一群正在玩泥巴的孩童顿时笑跳着迎了来,围在马车旁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休。而守在村口的,一个看去老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的布衣老汉,则敲响了一口悬在村旁一株大树的,一口巨大的铜钟。

钟锤奇大无比,看去足有两百斤下,但在那老汉手中使来,却似木柴棒一般,随手敲来,铜钟便发出高亢悠扬的声音,传遍了山村所有的角落,在群山中回响。

钟声响后不久,一群约四百左右,穿着普通村夫村妇粗糙布衣的男女便列着整齐的队伍,飞快地向村口迎来。

这四百人分成泾渭分明的八队,由五个人领头,其中一队全是十多岁的少女,虽然穿着粗陋,未施粉黛,但一个个身段柔美,眉目间净是勾魂摄魄的妩媚,竟全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而另七队则是神情彪悍,目露精光的大汉。行走间龙行虎步,步伐有力,显是修为不弱的高手。

此时赶车的大汉正笑嘻嘻地掏出大包糖果糕点分给围在马车周围的孩童们,见那众人迎了出来,便把糖果给了一个最大的孩子,让他拿到一边去分给别的孩童。待那些孩童散后,那赶车大汉肃容恭声喊道:“至尊、圣女驾到,来迎者通名拜见!”

那众人走到马车前三丈处,同时双膝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后,为首的五人逐一道:“护法古长空恭迎至尊、圣女!”

“魔使元罪元恶、元大、元极恭迎至尊、圣女!”

五人身后那四百男女则齐声道:“三宗五堂一代弟子恭迎至尊、圣女!”

“起来!不必如此多礼。”淡淡的话声自车厢内传了出来,这是华太傅的声音,也是西门无敌真正的声音。

待众人都起身之后,马车门打开,衣着朴素,未着粉黛的九阴圣女华蓉自车厢内款款步出。她在赶车大汉的扶持下轻盈地跳下马车,向着众人微微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所有的人,就连那些迷心宗的女弟子在内,都情不自禁地眼睛一亮,随后便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一眼。

马车门口人影再一闪,穿着一身青布长袍,作儒士打扮,唇两撇修饰得相当整齐,一脸儒雅,丰神俊雅的西门无敌出现在马车门口。

他现在的样子与扮作华太傅时已然完全不同。满头的花发已然不见,梳着文士髻的头发黑得发亮。相貌虽然与华太傅略有相似之处,但远比华太傅年轻,也更为俊逸。

嘴角时时挂着谦逊柔和的微笑,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略有些凹陷的眼中闪动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他的相貌略微有些奇特,与中原人不尽相同,从双眼看来,他仿佛有点胡人的血统。

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长相俊逸的美男子,相反那些许胡人的特征,更使他平添许多男人味。

这一年,西门无敌刚刚三十二岁。

站在马车,西门无敌看着前来迎接他的属下们,缓缓地道:“局势如何了?”

魔门四护法中仅存的“风刀霜剑”古长空前一步,拱手恭声道:“禀至尊,公子苏已收到消息,眼下当已召集大军联合兀哈尔大帅的军队入关,准备奔袭天京城了!据公子苏传回的消息,三天后,先锋军便会经过这里,届时本门三千菁英弟子将会全部投入公子苏大军中,协同作战。另,暗影堂堂主目前已成功打入江东小霸王沈冲军中,成为沈冲心腹爱将。暗影堂菁英骨干已经渗入小霸王军中,发展出不弱的势力。”

西门无敌点了点头,道:“辛苦各位了。此次天京城一役,本尊已得虎啸,京城武将尽殁,京中已无人主持大局。我等当将京城一举攻克,随后大军南下,便易如反掌了!”

说完,他转头望向那现在已经抱着膀子在打瞌睡的敲钟老汉,道:“元放公,秦逍遥于铁空山不日便将至天京城。您报仇的大好时机已经来了!”

那敲钟老汉猛地张开双眼,眼中一缕骇人的精光一闪即逝。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序章寂寞的无敌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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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无敌与华蓉一前一后向着村庄后山走去,两人的神情动作说不出的闲适悠雅,看去就像一对闲来无事,山踏青的儒家父女。

夏季傍晚的凉风带走了盛夏的炎热,山边的夕阳渐渐沉默,有的山谷间已经被黑暗笼罩。

两人一路未曾说过一句话,一直沉默着。西门无敌的步伐看去有些蹒跚,但他还是坚持自己行走着,华蓉数次想去扶他,都被他无声地拒绝。

到了半山腰中的一块平地前,西门无敌这才停了下来,坐在山间小路旁的一块平整的山石歇了一阵。

华蓉往他两脚后跟瞄去,只见他两脚后跟已经渗出斑斑血迹,想是伤口裂了,鲜血流了出来。

华蓉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满脸心痛地道:“父亲,您这是何苦?伤势未愈,为何要在众人面前强撑?现在又涉山腰,伤口再裂,您的伤势怎能迅速复原?”

西门无敌摆了摆手,呵呵一笑,道:“我怎能不强撑?你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我的位置吗?若是让那些人知道我身负重伤,会生出什么乱子还不知道呢!”

华蓉道:“父亲,黑玉断续膏是天下一等一的续断筋断骨的奇药,世极其稀少。穷本门之力,也只搜罗到三两。您这伤势,用尽三两断续膏方能痊愈。可是即使有灵药,也需静养,像您这么强撑着走路,恐怕就算用尽了药都会留下后患。还是不要硬撑了,这里只有女儿一人,就让女儿来扶您走路!”

西门无敌摇头道:“我这伤……就算有黑玉断续膏也治不好的。天剑剑气不断侵蚀脚筋,而我内伤未愈,无法逼出剑气。等我内伤好后,剑后恐怕已将我的脚筋彻底损毁了。黑玉断续膏,也只能令我暂时能行走而已。唉,下半生将无法用双脚走路,若不趁现在能走时多走一走,岂不是空留许多遗憾?”

说罢,西门无敌又站了起来,迈着蹒跚的步伐向前行去。华蓉想去扶他,却被他微笑着婉拒了。

半山腰的平台里有两座普普通通的坟包,虽连墓碑都没有,但是两座坟包周围的野草却清理得干干净净。坟头盛放着一丛娇艳的夏花,在晚风中摇曳生姿。

西门无敌走到坟包前,怔怔地看着这两座坟包出神。

华蓉偷眼看着西门无敌,发现他的眼神中竟罕见地流露出少许的微柔,而他那张俊逸无方的脸,则被浓得化不开的落寞和幽愁所笼罩。

“蓉儿,你可知为何我要在取得本门大权之后,将本门总坛移设在此处?”西门无敌在坟前席地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一处空地,示意华蓉坐在此处。

华蓉在西门无敌身旁坐下,看着那两座坟包,问道:“莫非是因为此处埋骨的两个人?”

西门无敌点了点头,脸渐渐浮出温柔的微笑,“不愧是九阴圣女,冰雪聪明,一猜即中。不像你姐,看去温柔婉约,实际却粗枝大叶。”

华蓉甜甜地一笑,道:“那是因为女儿时常跟在父亲身旁,跟着父亲学到了不少东西。若论聪明才智,女儿哪能及父亲万一?”

西门无敌笑道:“你一张小嘴倒真是会说,比起你姐姐,却是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华蓉道:“姐姐个性与蓉儿不同,倒不是不够聪明。她是豪侠一般的性子,不喜斤斤计较,更不爱勾心斗角。蓉儿却是小肚鸡肠,凡事都要计较一番的,久而久之,也便养成了处处谋虑的性子。对了父亲,请恕蓉儿冒昧,这里埋骨的两位,究竟是谁呢?以前父亲每次回总坛,总是一个人后山,也未曾带蓉儿来过。蓉儿还以为父亲是到后山某处秘密修炼,倒没想到,原来父亲是来瞻仰故人来了。”

西门无敌看着那两座坟包,极尽温柔地笑着,那深不可测的眼中,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充满。看着他的眼神,华蓉直觉地感到,他好像是在看着久违的亲人。

“我生在塞外,父亲是中原人,母亲却是胡人。”他缓缓说道:“父亲在与胡族通商时,认识了当时一个部落酋长的女儿,两人倾心相爱,后来酋长的女儿,便成了我的母亲。我的外公,对中原有着很深的认同感,对我父亲作他女婿十分满意。可是我父亲,却因为娶了胡族的女人,而遭到中原人的排斥。父亲不得已移居塞外,因此我的童年,都是在塞外渡过的。正当我们一家过着富足美满的生活时,有人找到父亲,说我祖父病危,希望能在死前见我父亲一眼,父亲一听之下,心急火燎地带着我和母亲回中原看望我祖父。谁知道……”

西门无敌的眼中突然寒光一闪,迸出刻骨的仇恨:“谁知道一切都是个骗局!祖父什么事都没有,父亲的几个兄弟不过是设局骗我父亲回来,谋财害命!我父亲经商多年,颇有积蓄,他的几个兄弟都是不务正业的流氓,又嗜赌成性,在欠下巨债之后竟把主意打到我父亲头!而我祖父,明知此事,非便不阻止,反倒出谋划策,诓回了我父亲!

“我和父亲、母亲回到家中时,迎接我们的是下了蒙汗药的饭菜!幸亏回去时外公派了两名部族勇士相随,他们凭着身强体壮,硬撑住了药性,在我父亲的几个兄弟以及他们请来的三十多个流氓的围攻下,拼死救出我和母亲,但父亲……却给他的亲兄弟亲手杀害了!

“而那两位勇士,后来也因伤重而亡,只剩下我跟母亲。母亲带着我一路逃至这个小村庄后,便倒地长眠不醒,后来我才知道……母亲的心脏,早已在混战时给一刀扎穿了,但是谁也没想到,她竟抱着我跑了五十多里地,直到差不多安全之后,才放心死去……当时没人能够理解是什么使她在必死之时,强撑着多活了那么久,直到我长大之后,遇另一个人时,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父母双亡那一年,我才四岁。村子里的人见我可怜,便收养了我。后来我师尊,也就是老教主偶然间路过这村庄,看到我之后,说我骨胳奇佳,身具慧根,便带我回了魔门总坛,收我为徒,并传了我‘灭神心经’与‘诛仙宝箓’。

“我十五岁神功略有小成之后,离开了魔门总坛一趟。那一次,我便亲手诛杀了我父亲所有的兄弟和所有参与当年围杀我父母之人,可恨祖父早死,未能亲手报仇!

“报仇之后,我便又回到了这小村之中,拜祭亡母。而在那一年,我遇了此生中第三个最重要的人。”

说到这里,西门无敌脸的仇恨消失一空,那温柔的神情再次浮现:“那一年,她十七岁,大我两岁。可是她看起来却是那么地纯真幼稚,让我不由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便生起了一种要好好保护她的冲动。

“她是村长的孙女,父母早逝,家中只有她和爷爷两个人。她每年都会来这里打扫我母亲的坟墓。不仅是我母亲的坟墓,村中任何没有亲属的死者坟墓,她都会去定期清理。没有人要她这么做,她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她也是除了爷爷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亲人的孤儿。

“那一年,我就在这里遇了她,也爱了她。后来,她成了我的妻子。我本以为,报仇成家之后,就会离江湖很远,就可以不再理会江湖事,我甚至已经打算陪伴她在这村庄中终老,可是谁知道……在我的儿子一岁的时候,她背着儿子去村边的溪中打水,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全身赤裸地躺在溪旁,全身下都是鲜血和伤口。而她的心脏处,更是被一剑刺穿!但是她没有死,她紧紧地抱着儿子,始终睁着眼睛,在见到我的时候,她才微笑着在我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留给我的,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是,宝宝没有事?第二句是,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呵呵,”说到这里时,西门无敌眼中淌下两行清泪。这两行泪,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眼中流出时,让华蓉不由心中一颤。这是最宝贵的男儿泪,英雄和魔头最罕见的,都是这东西,可是现在,却在西门无敌眼中出现。但是西门无敌却在笑,笑声中有着说不出的凄凉和感慨:

“真是傻得可爱的女子,真是善良得令人心疼的女子。她哪里知道,儿子早就断气了?死得比她还要早,致命伤则是一个捅穿了小腹的枪眼。在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的母亲会在心脏被刺穿之后还能抱着我跑那么远,我的妻子让我明白了原因。因为她们都是母亲,在还没确定儿子是否已经安全之前,她们就算心脏已经给刺穿,也是不愿死去的。

“我没有听妻子的话,呵,我生来就是一个不会听从别人的人。我认出了儿子的枪眼和妻子身的剑伤,那是大秦帝国军队的武器才能造成的伤痕。大秦的士兵,不仅凌辱了我的妻子,还将她和我的儿子一起杀害。所以,我的仇人是整个大秦帝国,是所有的中原人!父母死在中原人手,妻儿也死在中原人手,你说,中原人该不该杀?该不该灭?

“我将妻儿葬在母亲的坟墓旁边,再次出山,回到魔门总坛,协助我师尊剿灭四大魔头,重夺本门大权。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着手毁灭大秦帝国。可是那时的嬴圣君还未昏庸老迈,所以一切都只能在暗中进行。直到三年前,嬴圣君渐显昏庸残暴,我才大张旗鼓地发展本门势力。呵,多少年的心愿,如今终于可实现了啊!”

西门无敌一声浩叹,这一叹,让华蓉的心重重地一颤。

华蓉叹了一声,道:“难怪父亲曾言这半生虽有过无数女人,但能令父亲动心的却一个也无。蓉儿还以为父亲是因为眼光太高,凡俗女子均配不父亲。却不知道……我原来还有一个令父亲挚爱至今,未能忘怀的母亲。”

西门无敌点了点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华蓉仔细回味了一番西门无敌念的那两句话,却似懂非懂。以前从未听人说过这种话,似含着很深的道理,又似有着一种无奈的凄凉。她不由奇怪,西门无敌何时也有了这般才情?

当然,这个问题她没打算深究,她现在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父亲,既然您要灭亡大秦,为何要树起秦家这个大敌?父亲有多次机会可以杀秦家兄弟,为何要留下他们?”

西门无敌低下头,用袖子拭净眼角的泪光,抬起头来时,已经挂了淡淡的微笑。说道:“那原因可就多了。你难道不觉得,中原人自相残杀很有一套吗?我既然要灭亡中原,杀光所有的中原人,当然是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先自相残杀一番要来得便利。自阿郦入宫后,大秦的民暴不是突然间就多了许多吗?到处都是流民土匪,义军与匪军夹杂不清,中原的百姓死在义军和匪军手中的不知凡几。我派五堂堂主率弟子潜进各路义军之中,就是要把义军变成匪军,就是要让他们从中兴风作浪,先多杀些人。

“至于秦家兄弟,呵,那秦仁天生一对修罗魔瞳,乃是应太公望批语之人,属应劫而生。修罗魔瞳,屠戮天下,就算不能控制他,激起他的斗志,让他也参与到群雄争霸中来,那这场仗不是会打得更久,中原百姓不是会被杀得更多吗?

“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那日秦仁的一句话。”西门无敌顿了顿,道:“蓉儿,你觉得我的武功怎样?”

华蓉笑道:“父亲这不是说笑吗?父亲的武功天下无敌,自宫中那药人侍卫死后,哪里还有人能堪父亲一击?”

西门无敌呵呵一笑,摇头道:“那是骗人的。为父的武功,充其量也就是江湖一流水准,若单比武功,随便哪一派的掌门便可将为父轻松击杀。”

华蓉不依不挠地连叫父亲之下,西门无敌也不由不自觉地自称起“为父”来。听到西门无敌这一声自称,华蓉不由心中一喜,这代表着,西门无敌已经非常信任她了!

“父亲,你就不要耍蓉儿了!”华蓉撅起小嘴,作撒娇状:“若是父亲的武功只能算一流水准,那天下所有人的武功岂不是都要掉好几个层次?”

西门无敌道:“为父可没有骗你。为父在武功一道,并无多大天份,从五岁开始习武,直到现在,足足二十七年,也不过是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平。可是除了武功之外,为父还有另一项绝艺。”

华蓉眼睛一亮,道:“是什么?”

西门无敌道:“为父且不忙回答你。为父问你,‘灭神心经’和‘诛仙宝箓’你都是看过了的,为父也并未隐藏这两部魔门至典,凡是魔门中一代以的弟子,都可以自由查看。你们,可曾看懂过那两部奇典?”

华蓉满脸迷茫地摇了摇头,道:“两部奇典中,虽然有一些字蓉儿都认得,是中原的文字,可是记载着最精深的一些奇功的字体,除了标题之外,所有的正文尽是些无法看懂的蝌蚪文,有如天一般。想来也只有父亲的天才方能读懂,别人都是看不懂的了。”

西门无敌哈哈一笑,道:“什么天才?蓉儿,你信不信轮回转世?”

华蓉点了点头,道:“相信。只是传说自九幽炼狱转世之时,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清除。所以现在世的活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是什么。”

西门无敌道:“那若是为父告诉你,为父其实是带着记忆转世的人呢?而且为父的记忆,是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国家,远比现在的大秦帝国要先进得多,有会飞的铁鸟,有可以用轮子自行跑动,速度比千里马还快的铁马,你相信吗?”

华蓉吃惊地道:“父亲,你怎么了?你这是……这是说的些什么?”

西门无敌摇头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信。其实,灭神心经和诛仙宝箓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而是一部魔法典籍。魔法你也不知道?为父也不好解释啊!

“而且,两部奇典记载着的最厉害的一些魔法,都是用英语写就的,那英语,便是为父前世地球一个国家的语言。为父前世学问不差,懂的东西也多,这英语自然是懂的。

“这两部奇典为什么会到大秦帝国,又为什么会落到本门手中,为父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至于其中一些字体标题为何是中原文字,想来是地球的中原人,得到了这典籍之后,译出来一部分!说来也怪,大秦的文字,竟与为父前世所学的古中文一模一样。所以,这两部奇典就只有为父能看懂,也只有为父才能修炼了。

“魔法最重冥想,增强精神力,凝聚魔力。蓉儿,你看为父平日里作功课,几时练过外家功夫了?不都是在打坐吗?你们以为为父是在打坐炼气,其实为父是在冥想罢了。

“那‘化神虚空’,根本就不是轻功身法,而是魔法里的‘瞬间移动’。那‘诛仙剑’,则是最强的精神力攻击法。其余功法,也都是魔法和精神力的不同运用。你看为父与人交手,几曾跟人面对面内搏过?别人以为为父是因武功太高,不必肉搏也可凭真气将敌人隔空击杀,而事实却是,为父的武功实在不行,碰超一流的好手为父就死定了。那宗师级、天道级的高手,更是一个照面就可取为父首级。所以为父出道这么多年,还从没跟人肉搏过。

“直到得到了虎啸之后,为父身着虎啸,许多魔法都无法使出,尤其是那‘瞬间移动’,穿了件天兵虎啸,为父更是施展不出,这才凭武功肉搏了一阵。没料想却被秦仁自背后偷袭,重伤了为父。唉,其实对为父来说,虎啸有和没有都是一样。有了虎啸,为父的武功会增强,魔法却给削弱。没有虎啸,为父的魔法自是无敌,武功却是不行,不能让人近身。”

华蓉直听得如坠云雾,待西门无敌说完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道:“父亲,您说的,都是真的?”

西门无敌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否则为父为何要一次又一次放过秦仁?为何不早些将他铲除,免除后患?实是因为秦仁跟为父一样,应该也是带着记忆转生的人。你莫要忘了,为父第一次与秦仁正面交锋时,秦仁曾说过的一句话。”

华蓉想了想,猛地醒悟:“我想起来了!秦仁那时曾说过一句‘这分明是魔法里的‘瞬间移动’才能做到的效果’!”

西门无敌含笑点头:“就是那一句话,使我知道了秦仁的来历。也正是因为他那一句话,才使我对他百般容忍。否则的话,他早就死在为父手下。”

华蓉道:“可是就算秦仁是跟父亲有着相同经历的人又如何?彼此分属不同阵营,他既有着两世记忆,其经验、阅历、天赋都应与父亲不相下。此般异人,将是父亲大敌,父亲不杀他,却是多了许多麻烦!”

西门无敌瞥了华蓉一眼,道:“你不是说要凭真情打动他,让他爱你的吗?为父也是看你的面子,这才留秦仁到现在,怎地你又撺掇起为父来杀他了?”

华蓉含羞低头,道:“父亲哪里是看蓉儿的面子了?父亲分明就是自己也不想杀秦仁,不过是拿蓉儿来作借口罢了。”

西门无敌拍腿大笑,道:“好一个聪明伶俐的蓉儿!也罢,既给你猜到,为父也不怕告诉你。事实,为父的确不想杀秦仁。虽然他并不知晓为父的身世来历,可是为父却知道他。自爱妻逝后,为父本就寂寞难当。一生无敌,也是寂寞。空怀两世记忆,却无一知己可交,再添一寂寞。念及世还有一个与为父有着相同经历的秦仁,还有一个配作为父对手的三少,有了这知己一般的敌人,为父这寂寞,也便少了许多。”

华蓉马甜甜地道:“父亲现在又多了蓉儿这个女儿,难道不能再削减一分寂寞?”

西门无敌点头微笑:“说的对,有你这女儿,为父心中的寂寞自然也少了几分。虽然为父的年龄比你也只大一十三岁,可是为父两世生命加起来,已是六十六岁高龄,作你爷爷也够了。”

华蓉笑道:“这爷爷蓉儿可是叫不出口的。叫惯了父亲,蓉儿怎能随便改口呢?对了父亲,不知父亲可否将那魔法传授给蓉儿呢?”

西门无敌想了想,道:“也罢,虽然你自己并不知道,但是你的魅术也是凭精神力施展,利用精神力来影响别人的精神。‘倾国迷梦’大成之下,你的精神力也已相当强大了。精神力虽然并不等于魔法,但是修习魔法首重精神力。为父这就将两部奇典里的文字译成中原文字说给你听,以你的记忆,念一遍想必你就知道了。”

说罢,西门无敌先向华蓉解释了一番魔法的原理,再教她如何利用精神力驱动魔力,以及如何锻炼精神力、如何用冥想来增加魔力之后,便将“灭神心经”和“诛仙宝箓”里的魔法咒语连同手势一并教给了华蓉。

华蓉果然聪明绝顶,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教即会。虽然其中多半她都无法马领悟,但是她将西门无敌的话一字不漏地刻在了脑海中,日后自有足够的时间来领悟。

西门无敌教完之后,太阳已经完全落到山下,夏季白昼时间颇长,虽已日落西山,但并未马黑下来,山腰虽然光线已渐黑暗,但仍可看清周围的物事。

华蓉又再默念了一遍那些魔法知识、咒语,自己又再熟悉了一阵手势,确认不会忘记之后,对西门无敌道:“多谢父亲教蓉儿。对了父亲,嬴家的那部‘真龙宝鉴’您也拿到了?”

西门无敌点头道:“‘真龙宝鉴’与虎啸藏在一起,为父得到虎啸之时,自然连‘真龙宝鉴’一起拿到了的。”

华蓉问道:“您说‘真龙宝鉴’也不是武功秘籍,而是炼制药人的秘方,那嬴家侍卫拳脚功夫天下无敌,又是不死怪物,若是本门也炼制出一批药人,得天下岂不是易如反掌?”

西门无敌摇头道:“药人不是那么容易便能炼制成功的。嬴家每十年都只能炼成一名药人,而且都活不过三十岁,炼成之后,能使用个七八年就不错了。现在我们哪来那么多时间来炼?”

华蓉若有所思地道:“哦,是这样啊……那么可否用本就是超一流的高手来炼制药人呢?本门弟子中,超一流的高手也不乏其人,若是用他们来炼制药人,会否能够速成?”

西门无敌点了点头,道:“这倒不是为一个好办法,值得一试。不过若是用本门弟子炼制药人的话,恐怕会引起本门弟子的不满啊!”

华蓉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门弟子那么多,超一流的高手也不少,我们大可以让他们秘密消失,对外宣布说是让他们出去执行公务了。反正现在兵荒马乱的,各地义军中都有本门弟子潜伏,谁又能去一一查明呢?”

西门无敌道:“嗯,试一下也无妨,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就依你之言。只是炼制药人的药材要求也相当苛刻,本门药库中可能无法找齐药物,还得花时间来寻找,这试炼药人,恐怕得等一段时间。好了,天色渐黑,我们回去!”

华蓉忙道:“父亲我来扶您!”说着,抢先站起身来,伸手去扶西门无敌。

西门无敌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微笑着在华蓉的扶持下起身,刚刚站起,身子就晃了两晃,脸色陡然变得苍白,瞳孔猛地收缩,鼻中滴出两滴鲜血。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华蓉嫣然一笑,后退几步,偏头看着西门无敌,甜甜地道:“蓉儿不是父亲的好女儿,谁又是呢?父亲不是总说人生寂寞吗?若是在此与奶奶、母亲、弟弟相伴,父亲不就不会感到寂寞了吗?蓉儿也是为父亲着想啊!”

西门无敌无力的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他一手抚着左肋,肋赫然插着一柄直没至柄的匕首。从插入的位置来看,那匕首应已从软肋刺入,破开了西门无敌的心脏!

西门无敌无力地坐倒在地,看着华蓉,摇头道:“蓉儿……你这心计……当真深沉狠毒啊……为父两世经验……竟比不你……”

华蓉笑道:“父亲就不要再说这般笑死人的话了。两世经历?蓉儿看您是练功练糊涂了!”

西门无敌道:“你不相信?那……魔法……你……作何解释?”

华蓉道:“也不过是一门奇功罢了!魔法?嗯,或许真是魔法!魔头的法术,呵呵,这个称谓还真是很贴切呢!现在您的魔法蓉儿也学到了,您一死,虎啸和‘真龙宝鉴’也会落入蓉儿手中。本门大权,蓉儿自是可轻易到手了。父亲,您请放心,您的遗志,蓉儿会替您完成的。大秦帝国,必为蓉儿一手所灭。杀光中原百姓嘛……呵呵,蓉儿也是中原人呢,这一点,恕蓉儿不能从命了。”

西门无敌无奈地苦笑,眼中神采渐渐失去,喃喃道:“我死后……将我与……我妻儿合葬……这寂寞滋味……再也不用……独尝了……”

声音渐渐弱去,西门无敌坐在地,头渐渐垂下,目光终于完全黯淡,一代枭雄,终在此悄无声息地死去。

华蓉怔怔地看着西门无敌那坐在地的尸体,心中突然没来由地生起一阵黯然,鼻子一酸,险些垂下泪来。但旋即被喜悦冲散了那黯然,西门无敌一死,不用凭魅术蛊惑人心,仅凭虎啸和魔法的威力,她也可掌握魔门。

有什么比大权独揽更令人快乐呢?纵使她只是个女子,可是当女皇帝的滋味,肯定相当有趣?

她绕着西门无敌的尸体走了几圈,自语道:“不知道‘真龙宝鉴’炼制药人,可否用刚死不☆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久的尸体呢?嗯,我记得你教我的魔法中,有一种魔法,好像是可以令尸体保持温度,保持尸身不腐的。反正那药人也是活死人,不知道能不能把你也炼制成药人呢?”

※※※※

天京城,深夜,龙吟宋公府邸。

三少看着枯坐宋无灵前的宋清,见她一天之内变成现在这般形销骨立的样子,心痛地道:“清儿,你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这一天来,你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你的身子,怎经受得起这般折腾?”

宋清没有搭理三少,只是怔怔地看着宋无的灵柩出神。

三少摇头叹道:“清儿,人死不能复生,悲伤又有什么用?相信你父亲在天之灵,也是不愿看到你这般样子的。清儿,你想哭,就哭出来,不要这般憋在心里,会憋坏身子的。”

从听到宋无的死讯起,宋清一滴眼泪都没流,任别人哭得震天响,她都是这般呆若木鸡。反而她这种状态更令别人担心。

岭南五中幸存的靳归闲一脸悲痛地走到三少身旁,轻声道:“秦公子,你在此也有一个下午了,清儿没吃饭喝水,你一样没有。你先去休息一阵,吃点东西,让我来陪陪清儿。”

三少摇了摇头,道:“靳老,你且去休息,我还是在这里陪着清儿的好。不见她哭出来,我是不会离开的。”

靳归闲叹了口气,摇着脑袋走出了灵堂。他现在的心情,又岂会比宋清更好?只是现在宋家已无男丁,作为宋无幸存的唯一好,他也只能强忍着悲痛,帮助几个遗孀处理后事了。

三少走到宋清身旁,柔声道:“清儿,你也是经历过死亡的人,为何还对死亡这般看不开?你父亲一生正直,下一世定会投个好人家,或是直接成神,你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呢?”

宋清终于转动了一下眼珠,她转过头,看着三少,哑着声音道:“真……的?”

三少点了点头,道:“你自己也是见过地府判官了的,轮回转世确有其事。”

宋清道:“可是……可是……我还是不能承受……”说着,眼泪不由溢了出来:“把你的肩膀借我……”

三少张开双臂,宋清扑入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倾刻便沾湿了他的胸襟。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一章逼宫•夺权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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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看着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的宋清,她清丽的脸犹挂着晶莹的泪珠。

轻轻地替她拭去泪珠,三少抱着她进了她的闺房,小心翼翼地将到放到床,替她盖好被子之后,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反手带了房门。

走下阁楼,来到阁楼前院子里,三少抬头仰望星空,空中群星闪烁,一弯残月挂在空中,不急不徐地释放着她幽蓝的光辉。

“你真爱清儿?”靳归闲的声音突然在三少身后响起,三少回过头,看着星月下那头发花白,神情憔悴的老者。

“是的。”三少想都没想地回答。

靳归闲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抬头看着远方的夜空,问道:“你爱她什么?她的美貌?才情?还是想得到她之后,入主宋家,继承宋家的产业?”

三少轻笑一声,不答反问:“宋家产业有多大?”

靳归闲道:“难以计数,虽不是富可敌国,但也足够令一个人三辈子也挥霍不尽。”

三少摇头道:“靳公,你太小看我了。实话告诉你,我的真名并不是叫什么秦三,我的名字,实是叫做秦仁来着。我家老头,是江南逍遥山庄的秦逍遥。想来我秦家产业之多,家财之丰,靳公也有所耳闻?以我秦家的财力,我还需贪图宋家的家业?”

靳归闲闻言,面色一寒,道:“你是秦仁?你就是三年前武林通缉的绝世大淫魔秦家三少?”

三少呵呵一笑,道:“正是在下。不过‘绝世大淫魔’这五个字,小侄可是担当不起的。”

靳归闲冷冷道:“江湖传言总不会是空穴来风?老夫不欲管江湖的闲事,但是你若敢对清儿做出什么恶行,休怪老夫无情!你走,宋家不欢迎你!”

三少奇道:“咦,靳公什么时候可以代表宋家说出不欢迎小侄的话来了?清儿早已知道小侄的身份,她都没什么意见,靳公倒是意见一大堆。这是不是有反客为主之嫌?莫非靳公想入主宋家不成?”

靳归闲怒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老夫与老宋是刎颈之交,现在老宋和老夫的几个兄弟故去,老夫当然有责任照顾老宋的遗孀遗孤!你秦仁是江湖有名的恶少,老夫又岂能纵容清儿与你来往?”

三少点了点头,道:“靳公正直,小侄钦佩,请恕小侄先前无礼了。可是靳公可知,小侄是清儿在这世唯一的知己?宋公在世时,尚且允诺清儿有自主择婿的权力,如今宋公仙逝,靳公莫非便可代宋公收回遗命?”

靳归闲气道:“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清儿选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选你这淫魔!”

三少苦笑一声,无奈地道:“想不到我秦仁的名声已经顶风臭十里了!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靳公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宋公的‘龙吟’已经在我手中。我是天命之主,无论是宋家还是天下,都只承认我一个主人。靳公,不知对此事,你作何感想?”

靳归闲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看着三少:“‘龙吟’已落到你手中?是你杀了老宋,夺了‘龙吟’?”说话间,两手握拳,骨节已然发白,发出咯咯爆响。

三少摇头道:“宋公不是我杀的。昨夜刺客大闹禁宫,我与大哥秦风听到动静赶去查看,谁知却遇一身着‘虎啸’的刺客,杀害了宋公与岭南五中四位前辈。我与大哥当即想截住那刺客,但是靳公也知道,虎啸是天下一等一的天兵,我和大哥仅以血肉之躯何以抵挡虎啸?正危急之时,‘龙吟’突然从天而降,噬我心血,认我为主。幸好有龙吟及时出现,我与大哥才能与那刺客交手,并重伤于他,割断了他两脚脚筋。可是那刺客着实厉害,重伤之下竟仍有余力逃跑,我与大哥拼尽全力都未曾将他拦住。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刺客原来竟是魔教教主西门无敌,天下第一高手!而且他还扮成太子太傅华安,潜在京城十数年,而当我与大哥查清此事,想去抓西门无敌时,他却早已跑了!”

三少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入宫与西门无敌联手杀掉秦皇,大杀御林军之事自然不能说与靳归闲听,得龙吟之事也须改头换面一番,一番胡说之下,三少便将自己与此事的关系撇了个干净。

靳归闲道:“我凭什么信你?”

三少道:“靳公不信小侄,也该信吾兄秦风?我大哥是刑部侍郎,又是皇家密探,甚得圣宠信,对大秦是忠心耿耿。大哥昨夜一直与小侄在一起,小侄怎可能当着大哥的面,行杀龙吟公,毁大秦栋梁之恶举?更何况,以龙吟公及岭南四四位前辈的武功,小侄怎可能杀得了他们?若靳公以为小侄是先杀宋公,再夺龙吟,那也太看得起小侄了!试问,宋公有龙吟守护,小侄凭什么杀害他之后夺龙吟?”

靳归闲想了又想,觉得三少所言甚是有理。但是又总觉有些不妥,似乎有什么地方遗漏了。细想之下,靳归闲终于省悟过来,龙吟乃是先自行破印而出,宋无等人则是去追龙吟的。

而依三少所言,龙吟是在宋无被杀之后,在宋无被杀的现场出现,这说明龙吟当时应该离现场不远,甚至就在现场空。那么当宋无行将殒命之时,龙吟为何不来救主?为何偏偏要等秦仁出现之后,龙吟才从天而降,认秦仁为主?

联想到那日三少初次出现在京城宋府门前,提气运功时龙吟的异状,加昨夜龙吟不听宋无的话,自行破印而出,飞往皇宫方向时的异状,靳归闲终于意识到,龙吟不是在宋无死后才认主,而是应该在宋无死前,就已背主,另认新主!

而令龙吟背主,另投新主之人,应该就是眼前这秦家三少!

昨夜龙吟自行破印,应当就是在听从新主的召唤!

而且天兵向来是故主未死,绝不会再认新主,但是天兵号称天神造化,对那冥冥天意自有微妙的感应。它提前另认新主,应该早已知道,宋无死期将近。

既然龙吟早已存心背主,那么杀宋无之人,应该的确不是秦家三少。只是秦仁为何要说谎?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靳归闲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相信老宋不是你杀的。但是,你必须将昨夜的实情告诉老夫!”

三少沉默半晌,方道:“你真想知道?”

靳归闲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道:“一切实情!”

三少道:“那好,我便告诉你。昨夜我跟大哥与西门无敌交手时,他曾说道,已将圣成功刺杀。虽然宫里今天还没有发丧,消息也没传出来。但是我估计,当太后及丞相准备好立太子海为新君之后,才会将圣驾崩的消息诏告天下。”

三少不会说实话的,造反可以,可是若在京城中承认自己参与了刺杀皇帝之事,就算逼宫夺权成功,也无法挟天子以令诸侯。

杀皇帝这种事是个禁忌,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干的,你也不能承认,也要找个替死鬼背黑锅。至少在道理,要能站得住脚。

靳归闲顿时失声惊呼:“什么,圣驾崩了?”

昨夜秦皇殒命,但是宫里却封锁了消息。知道秦皇死了的御林军和大内侍卫虽有好几万人,但是宫里下了禁令,谁敢泄露半个字,便九族连诛。所以尽管今天京城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外面知道此事的人除了三少等几个昨夜亲历此事之人外,一个都不知道。

而京城戒严之下,外面的消息也无法传到京中,加魔门已经将北疆至京城的驿站、信道、烽火台全部控制封锁,因此尽管北疆胡虏已入关,却没一个信使前来通报。京城中人,还在为刺客人心惶惶,除了三少与秦风之外,没人知道京城即将被大军压境!

三少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是啊,圣驾崩了,大秦帝国快完蛋了。”

靳归闲怒道:“你怎能说出此般大逆不道之话?”

三少冷笑一声,道:“若是我再告诉你,西门无敌还曾向我跟大哥透露,北疆公子苏已经勾结胡族,合五十万大军奔袭京城,你还会认为我说的话是大逆不道么?”

靳归闲身子一阵颤抖,无比艰涩地道:“你……你说什么?”

三少摇头道:“无需再重复,我并不是在说笑。一切都是实情,只是你们还不知道罢了。大秦帝国是快完蛋了,可是我却不愿坐以待毙啊!京城里的那些侥幸逃过昨夜之劫的权贵,现在可能还在忙着策立新主,掌控大权之事?谁又会关心外面发生的事情呢?哼,嬴氏的天下已经到头了!”

靳归闲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三少不理靳归闲,自顾自地说道:“大秦完了,世道乱了。呵呵,我曾答应清儿,要用这锦绣河山,来作迎娶她的聘礼……哈哈……这一世英名我不要,只求换来红颜一笑!用万里江山搏美人一笑,倒也是一件相当快意的事!”

靳归闲难以置信地看着三少,喃喃道:“疯了……你疯了!”

三少扭头看着靳归闲,一双瞳孔渐渐涌起血色冰风。透过他的瞳孔,靳归闲看到了冰封平原,染血大地,白骨山峦,红云墨电,以及山颠披发狂笑的血手修罗!

靳归闲大叫一声,飞退十丈,颤抖着手,指着三少,颤声道:“你……你便是……太公望批语里的……修罗魔瞳!”

三少微笑点头,瞳中冰风消失一空,缓缓地道:“靳公,现在你还觉得,我是疯了吗?”

靳归闲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道:“老宋与圣并肩打下来的江山,我绝不许你令江山飘摇!”说罢飞扑三少,一双拳头如暴雨般击向三少,倾刻间打出一百零八拳,一百零八道白茫茫的拳劲隔空击向三少,发出轰隆巨响。

三少呵呵一笑,左手信手划了个大圈,一道水面涟漪般的透明波纹自他掌发出,将那一百零八道拳劲圈住,那些拳劲便像泥牛入海一般,给吸了个干干净净。

三少道:“这是平衡柔和的天道。”说罢,三少猛地一掌劈向靳归闲,劈空掌劲发出一声破空的雷霆,狠狠地击在靳归闲的拳头。

轰然巨响中,靳归闲的拳头猛一阵颤抖,拳凝聚的内力给震得尽数崩溃,散了个干净。而他的身子也像被暴雷打击一般,猛一阵颤抖之后,哇地喷出一股黑血,颓然跪倒在地。

“这,是以力逆天的霸道。”三少淡淡地说着,缓缓地走向靳归闲:“我天道、霸道兼而有之,又身怀修罗魔瞳,现在龙吟又认我为主,这大秦的天下,我已有足够的实力来割下一块肥肉。我要娶清儿,将天下送给她做聘礼,如此远大的志向,岂容你来破坏?更何况……”

三少走到靳归闲的身旁,向他伸出一只手,“你也曾说,大秦的天下是宋公与嬴圣君并肩打下来的,嬴圣君做了几十年皇帝,现在他死了,他的后人又凭什么再做皇帝?现在应该轮到宋家的后人了。我是清儿天定的夫婿,这天下不归我,又能归谁呢?”

靳归闲看着三少满脸的微笑,他知道三少这微笑背后,藏着冰冷的杀机。

三少是天道与霸道兼而有之,天道仁和,霸道暴戾,为明君者,仁和与霸道必须兼备。翻脸不认人是明君必备的素质,个时辰才跟你吃饭喝酒称兄道弟,下个时辰就一刀捅穿你的心脏,靳归闲相信三少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靳归闲看着三少那只伸向他的手。那是一只骨节粗大的手,那是一只有排山倒海之力的手,那是一只只手遮天的手。靳归闲知道,如果他现在向三少伸出手去,那就等于宣布他认同了三少,宣布认可三少入主宋家,宣布愿于三少一起背弃大秦帝国,开创崭新的天地。那样的话,他便可活命。

而如果他拒绝与三少握手,那就等于宣布不愿与三少合谋。但是他已经知道了三少的秘密和野心,如果不与三少握手的话,等待他的,将是尸骨无存的结局。

靳归闲看着三少的手,他反复想着三少的那一句话:大秦的天下是宋公与嬴圣君并肩打下来的,嬴圣君做了几十年皇帝,现在他死了,他的后人又凭什么再做皇帝?现在应该轮到宋家的后人了!

现在该轮到宋家的后人了!现在该轮到宋家的后人了!现在该轮到宋家的后人了!

靳归闲长呼一口气,缓缓地,无比凝重地向三少伸出了手,与三少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魔门总坛,小山村中的一处地下祭坛中,“风刀霜剑”古长空与“罪大恶极”四魔使站在祭坛大殿当中,大殿两旁分立着三宗五堂的四百菁英弟子。

幽暗的大厅中点着数百支蜡烛,但是这点灯火却还是无法照亮这宽阔大厅的每个角落。整个大厅显得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古长空看着祭坛魔神像下那高高的至尊宝座,撇了撇嘴,向着四魔使中的老大元罪低声说道:“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至尊怎地到现在还不出来?这么晚了召集我们究竟有什么事啊?”

元罪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对了,村口那个敲钟的老头究竟是谁啊?至尊好像叫他‘元放公’来着……”

古长空摇头道:“那老者自我入本门起,就一直在总坛守村口,若不是至尊叫他一声‘元放公’,我到今天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说起来,那老头好像跟秦逍遥和铁空山有仇啊!至尊都叫他去报仇了。”

元罪轻笑一声,道:“就那糟老头子,也配去找秦逍遥和铁空山报仇?”

古长空道:“你可别小看他,两百斤的钟锤,他可是当木头棒子使的。钟一敲,钟声可是能传到山里边去的,功力可是相当不浅啊!”

元罪笑道:“依我看,那老头最多也就是跟你我差不多的功力。两百斤的钟锤,你我使起来还不是轻而易举?呵,元放公,这名字倒是挺不错的……”

古长空笑嘻嘻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失声道:“我知道了!”

元罪道:“你知道什么了?”

古长空神情凝重地道:“昔年天下第一大帮派,北方拜月教的教主,天下第一高手,当年曾以一己之力败北铁手、东狂徒、西啸天,打死血狂徒、罗啸天,重伤了铁空山的,正是叫做左元放!”

元罪闻言悚然心惊,刚想问个究竟,便听旁边的元恶小声道:“噤声,至尊出来了!”

古长空与元罪抬眼望去,只见一双血色羽翼首先映入眼帘。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一章逼宫•夺权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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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的至尊宝座后伸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羽翼,那双羽翼全由金属刀片构成,每片刀片都流动着血红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的物体一般。

接着,那双羽翼缓缓地拍动,一股汹涌的气流自翼卷出,化作万千股微小却强劲的气流,席卷了整个大厅。

厅中的烛火好一阵摇曳,灭了大半,本就昏暗不堪的大厅此时变得更加昏暗。

侥幸未灭的烛火也给一股莫名的压力压得火头猛地收缩,变得只有黄豆般大小。

那双羽翼仿佛有着无尽的威严,拍动间除生出气流之外,还有阵阵低沉威猛的虎啸之声,伴着淡淡的金属摩擦音。

然后至尊宝座后便升起了一个面罩猛虎面具,前胸后背尽被血色黑纹的盔甲罩着的人影,悬浮在半空中,双翼缓缓拍动。

无尽的威压在那人影升起的一刹达到了顶点,那四百菁英弟子最先跪伏于地,接着古长空及“罪大恶极”四魔使也跪了下去,把头低得快要接近地面,看都不敢看那人影一眼。西门无敌神出鬼没惯了,眼见他突然自至尊宝座后现身,古长空等人倒也没感到惊讶。

“恭迎至尊!至尊神勇无敌,虎啸威盖天下,至尊千秋万载,一统天下!”古长空等自是知道,那双羽翼及盔甲便是天兵虎啸。被虎啸的威压逼得心惊不已的同时,倒还没忘了拍出惯用的马屁。

“天下将乱,强者如云,乱世之中,实力为尊。本尊念及秦家及铁家实力雄厚,除本尊之外,再无人能与这两家敌对。而两家若是联手,本尊纵天下无敌,也难轻言必胜。因此,本尊行将闭关潜修,参悟‘灭神心经’与‘诛仙宝箓’合二为一的最高境界,‘灭神诛仙大法’。”飘渺不定,如来自九幽炼狱的魔音一般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这声音,正是以前西门无敌装神弄鬼的时候,惯用的声音。

“至尊,若您闭关修炼,本门大事如何处置?公子苏与胡族大将即将到此,到时谁去与胡族主帅兀哈尔大师联络?”古长空壮着胆子问道。

“本尊已收圣女为义女,并传授‘灭神心经’与‘诛仙宝箓’神功于圣女。在本尊闭关期间,一切均由圣女处置,无需过问本尊。本门弟子,务必对圣女绝对服从,见圣女如见本尊。若稍有懈怠,即为触犯本尊,本尊出关之后,必以本门酷刑惩罚。与胡族大帅联络之事,亦交由圣女完成。日后公子苏之兵权当交予圣女,统兵征战,亦由圣女作主。尔等当尽心尽力协助圣女,听她号令。”

古长空再次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道:“但是,军中自来无女子领兵一说,公子苏之兵权本应由至尊接掌,若是交给圣女,恐本门弟子及军中将士不会心服……”

“古长空,你敢怀疑本尊的决定?”

淡淡的话声听在古长空耳中,却无异霹雳一般,怀疑魔门至尊,那可是要剜眼割鼻刺聋双耳,断一手一足的!这罪名若是给至尊随口定下了,他古长空以后就是生不如死了。

当下古长空颤声道:“至尊恕罪,属下万万不敢对至尊稍有疑虑!属下对至尊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属下定当遵至尊之命,一切唯圣女之命是从,圣女让属下往东,属下绝不敢往西,圣女让属下杀人,属下绝不敢放火,圣女让属下吊,属下绝不敢抹脖子,圣女……”

“够了!你倒是会用嘴来表忠心。此事本尊且不与你计较,看你日后的表现!莫以为本尊闭关,就会对外界一无所知,圣女自有特殊方法时时向本尊禀报外界之事。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本尊即刻起便开始闭关,你们在此等圣女来给你们训话!”

说着,那着虎啸的人影便从空中缓缓降落,收起双翼,消失在至尊宝座之后。

古长空等人见至尊没吩咐他们起身,也都不敢擅自站起,仍恭恭敬敬地跪在地,恭候圣女。

等了没多长时间,一身素裙的华蓉便自祭坛至尊宝座左侧的一扇偏门中款款步出,走到至尊宝座前,看着跪了满地的人,脸露出一抹自得的微笑。

“各位请起。”华蓉笑吟吟地宣布平身,古长空等人齐声道:“谢圣女!”

华蓉等古长空等人起身之后,目光从左至右扫了一周,见所有人包括古长空及四魔使在内,都低着头不敢看她,不由笑道:“各位这是什么意思?本圣女虽然代至尊行门主之职,但也未至于可怕到这般地步?各位在至尊面前尚能抬头,何以在本圣女面前,却如此拘谨呢?难道……本圣女的长相,实是不堪入目?”

古长空等人慌忙抬起头,飞快地瞄了圣女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去。古长空谄声道:“好教圣女得知,圣女倾城倾国,天仙之姿,我等凡人,又怎敢以目光亵渎圣女?”

元罪也道:“圣女是至尊义女,将来至尊登基为帝,圣女便是长公主。至尊并无子嗣,将来储君一位也是非圣女莫属。谁说女子不能为帝?圣女将来便是一代女帝,谁敢说半句不是,我元罪第一个剁碎了他!”

元家兄弟向来同气连声,剩下的三人当即纷纷嚷道:“大哥所言极是!谁敢对圣女做女帝有意见的,我们元家兄弟同时出马,把他们剁成碎片做人肉包子喂狗吃!”

华蓉长袖掩口,娇笑不已。山涧清泉叮咚一般的清灵笑声在大厅中回响,只听得古长空等人浑身酥软,心慌意乱,愈发地不敢抬头看她了。

“既然众位如此看得起本圣女,那本圣女定当尽力而为,带领众位替至尊扫平大秦帝国,打下大秦的锦绣河山!事成之后,新的帝国中,众位便是开国功臣!众位,你们愿意追随本圣女,建此千古奇功吗?”

古长空、四魔使、四百菁英弟子顿时振臂高呼:“吾等愿以生命追随圣女,生死相托!扫平大秦,建立崭新帝国!”

华蓉那美得直令日月含羞的俏脸荡漾着欢畅、满足的笑意,似在为古长空等人的忠诚所感动。而她的嘴角,却是微微撇起,浮出一抹讥笑。

“若要建立新的帝国,首先就得把你们这帮只会拍马屁的无耻小人诛杀!”她在心里冷冰冰地说。

※※※※

大秦历七八二年七月二十四日晨时,天京城。

被秦霓儿以“扔下我不管独自跑去小妞风流了一整晚”为由暴捶了一顿的三少,揉着酸软的腰一瘸一拐地走到秋若梅的房间,仰躺在床,吸着凉气说:“早刚回家就被霓儿拉到房间暴捶一顿,梅姐,过来帮我揉揉腰,痛啊……”

秋若梅正在给贪睡的宝宝穿衣服,闻言淡淡地道:“你身不是穿着不坏金丝甲吗?霓儿怎可能打得痛你?”

三少苦兮兮地道:“霓儿是打不痛我,可是表姐不知收到什么风声,突然闯进来点了我一指……你也知道,不坏金丝甲又不是每个部位都能护得严严实实的,腰的接缝处还是有空隙的,表姐那一指正好就戳到那里了……”

秋若梅呵呵一笑,道:“要我说啊,她们还打得轻了。你一天两夜没回家,一回家身就带着别的女人的香味,她们不打你打谁?嗯,应该把你的脸都一并打肿的,省得你这张脸出去骗女人。”

三少苦道:“梅姐,你太狠了?小弟就是这张脸混饭吃的。呜呜,梅姐也不疼我了,宝宝过来,让老爸抱抱,安抚一下老爸受伤的心灵……”

宝宝笑嘻嘻地从床蹦了过去,粉嫩的小脚毫不留情地踏在了三少的鼻子……

三少:“宝宝,儿子打老子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宝宝:“可是妈妈说,大侠打坏蛋是功德无量的。”

三少:“梅姐,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当大侠没有好处的,既没钱,又没女人,还要随时提防被人寻仇干掉,我可不想宝宝将来当一个傻不拉叽的大侠……”

秋若梅:“谁叫你平时没时间陪我们母子的?你女人那么多,都忙不过来了?这就叫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三少:“苍天无眼……”

※※※※

七月二十四日,午时,天京南门前。

秦雷、华玲珑、王麻子骑着快马,风驰电掣一般飞快地奔到南门前,在护城河前勒住马缰。

三人看着紧闭的城门,和城头往来巡梭的一队队禁军士兵,不由大感奇怪。

秦雷道:“沿途虽然时见中小规模的暴民乱军,可是还没听说有甚叛军能够一路打到京城来啊?怎地大白天的就关起了城门?难不成京城现在就戒严了?”

华玲珑抹掉额几滴香汗,道:“可能是京中出了什么大事!不管了雷哥,叫开城门,赶了这么远的路,又累又热的,我还想赶快回家洗个澡呢!”

秦雷点了点头,向着城门方大声喊道:“快开城门,我们要进城!”

暴雷一般的声音在城头空炸响,那些禁军士兵顿时被秦雷吓了一跳,一个个紧张兮兮地看着秦雷等人。

一名城门官儿站在城头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进京城干什么?京城现在戒严,严禁进出,你们还是等戒严令解除后再进城!”

秦雷不耐烦地道:“吾乃刑部侍郎秦风之弟秦雷!这一位是太子太傅华安的女儿华玲珑!我们家在京城,你说我们进京干什么?”

那城门官儿吃了一惊,这两位来头可都不小啊,而且又都是根红苗正的主儿,可得罪不起。

此时华太傅即魔教教主的消息还没传开,华太傅于府中失踪一事也被秦风与三少瞒了下来,除了自己人之外,没人知道华太傅早已消失在京城了。原因无他,就因为秦雷的女人是华太傅的女儿。若是华太傅就是西门无敌的事传了出去,华玲珑可就危险了。

“你们可有甚证物证明自己的身份吗?”那城门官儿还是很尽责的,敏感时期,那是一点小差错也出不得的。

“证物?”秦雷愣了一下,望向华玲珑:“你有什么证物吗?”

华玲珑道:“哪有什么证物?总不能成天把我爹带在身边,让我爹给我作证?”

秦雷点了点头,道:“说的对啊,我也不能成天把大哥带在身边啊……啊,有了,试一试千里传音,把我大哥叫出来!”

说罢,秦雷运足真气,自马背一跃而起,冲近三十丈的高空中,远超过了城墙的高度。他硬凭一口真气浮在空中,向着城内大声喊道:“大哥,我是老二!我来京城了,他们不敢放我进来,你来接我罢!大……哥,哥,哥,哥……我是老……二,二,二,二……”

震雷般的声音滚滚地传了开去,城头的禁军士兵看着如魔神一般悬在空中,用打雷一般的嗓子吼叫的雷少,全都吓得面如土色。

这等功力,他们莫说从未见过,简直就是闻所未闻!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给吓得瘫倒在地。

而地的华玲珑、王麻子以及秦雷的坐骑则是吓得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秦雷的坐骑因无人掌控,一溜烟地跑掉了。华玲珑跟王麻子的坐骑则是倒退三十多丈,两人好容易才将马控制,让它们安静下来。

华玲珑在地下捂着耳朵,嘟嘴自语道:“嗓门这么大,叫之前也不提醒人家一声,差点把人家吓下马来……”

王麻子心里偷笑,道:“少夫人,二少爷自小嗓门就大。他小时候啊,凌云山里的老虎啊、豹子啊什么的,跟二少爷比嗓门,可是从来没嬴过的。”

华玲珑点头道:“是啊,他睡觉的时候,打呼的声音可是连天花板都能震裂的。”

王麻了一缩脖子,讪笑着望向了一边,这话头他可是不敢接了。少夫人口无遮拦,他总不能跟着也口无遮拦不是?

※※※※

天京城外五十里,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缓缓前行。

这支车队,正是逍遥山庄的搬家队伍!

坐在车队最前面一辆马车的秦逍遥突然皱起了眉头,把头探出窗外,问骑着小叫驴,缩着脖子袖着双手在驴背打盹的柳断魂:“外面有人在练唱歌吊嗓子?”

柳断魂睁开浑浊的双眼,仔细听了一阵,点头道:“是啊,老爷,好像是有人在唱山歌来着。”

秦逍遥皱眉道:“唱得不好听,一点节奏感都没有。”向着后面跟着的一辆马车喊道:“晓妍哪,弹支曲子,唱支歌娱乐一下大众啊,现在大家都闷得慌哪!”

那辆马车里传出杜晓妍娇滴滴的声音:“是,秦伯伯。”说话音,几声泉水般的叮咚声响,伴着优美的琴声,杜晓妍清甜的歌声自那马车内传了出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嫦娥,今夕芳龄几何?我欲乘风揽卿,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秦逍遥听得摇头晃脑,手还在大腿不住地打着拍子,不时跟着哼两声。他向着坐在他对面的夫人铁灵儿笑道:“你别说,我们家小三还真是文武双全,不仅武功了得,这才情也是相当优秀。你听听,晓妍现在唱的这曲儿,就是小三给写的词,谱的曲。”

铁灵儿白了秦逍遥一眼,道:“是啊,小三文才是好,可是脑子里净想着女人。你听听,‘不知天嫦娥,几夕芳龄几何?我欲乘风揽卿……’这都写的是些什么词儿啊?哼,风流老子教出风流儿子……”

秦逍遥正色道:“灵儿,你错了,我比小三要正直多了。你看,我只有你一个老婆,可是小三,不算外面的,光我们这次带京的,就已经有七个啦!唉,苍天无眼啊,我秦逍遥这么正直的人,怎么会生出小三这么风流的儿子?”

铁灵儿呵呵一笑,柔声道:“逍遥,一夜独战十三女,那是何等地威风啊!”

秦逍遥面有得色地道:“十三个算什么?我还是留了力的……呃……灵儿,对不起,我错了,你手下留情,哎……呀呀呀呀呀……”

悠扬的歌声中,不时夹着一两声不和协的惨叫,平添几分怪异的音符。

京城,渐渐近了。

※※※※

玄武街,秦府,三少一家人正在吃着午饭。

三少突然停住筷子,凝神倾听了一阵,道:“老大,好像有人在叫你。”

秦风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听了一阵之后,道:“哪有人叫我了?那分明是有人在叫老大,嗓门还大得很。可是我叫老大吗?”

三少再听了一阵,道:“嗯,的确,那人是在叫老大,估计是那个黑社会帮派的小弟在喊人帮忙。”

两兄弟正准备再次动筷,突然对视一眼,齐声道:“他自称老二!”

三少道:“我拷,是老二来了!只有他的声音才这么难听,化成灰我都记得!”

两兄弟当即扔下碗筷,旋风般冲出了秦府。

“阿雷来了吗?那我也得去看看。”铁戬自言自语地语着,将整只烧鸡揣进怀里,大步走了出去。铁轩轩在身后叫着:“大哥,帮我盯着阿仁,别让他又溜出去找女人!”

铁戬大声道:“知道了!”

三少与秦风大步向着秦雷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为免禁军和御林军盘问,秦风腰带挂了密探龙牌,三少腰带则挂了秦风的侍郎腰牌。而铁戬腰带挂着的,则是一只啃干净了的烧鸡爪。

三少与秦风轻功远超铁戬,铁戬初出秦府时,还看得见三少与秦风的背影,跑了一阵之后,三少与秦风就不见了踪影。

铁戬一边啃着烧鸡,一边大步前进,很快就被一队御林军盯了。

“站住,干什么的?身份证拿出来给本官看看!什么?没带?学生证也可以。什么,没有?嗯,本官看你一副獐头鼠目的样子就知道你是文盲,什么?小学毕业?小学毕业就不是文盲了?

“怀里揣的什么,拿出来给本官看看!妈的,快拿出来,再不拿出来本官就要告你妨碍公务当场将你格毙了!……嗯,这才乖嘛,作为一个良好市民,就是要跟御林军好好合作,共同维持京城治安嘛!

“咦?烧鸡?说,这只烧鸡从哪里来的?从家里带出来的?从家里带出来的干嘛要偷偷捂在怀里,还跑这么快?定是从哪个大酒店里偷出来的!

“来人哪,把这小贼给本官抓起来,押进刑部大牢,本官怀疑此人与昨夜的禁宫刺客有关,偷鸡是为了给刺客搜集食物!务必严刑逼供,问清楚他的作案动机,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若真是与刺客有关,哼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这只鸡带回去,作为呈堂证供!”

……

三少与秦风一路畅通无阻地赶到了南城门前。

玄武街处于京城中心地带,京城宽广,地势开阔,因此两人虽然一路疾奔,又是走的近道,但也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方才赶到。

此时秦雷早已喊得没力气了,悬在空中使千里传音那可是大耗内力的!所以秦雷早就落到了地面,弯着腰直喘粗气。

华玲珑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埋怨道:“雷哥,这么拼命干嘛?小声喊几下就可以了,何苦累坏了自己的身子?若是你累坏了,人家可是会心疼的。”

秦雷感动地握住华玲珑的手,道:“玲珑,你对我真好。”

华玲珑娇声道:“雷哥~~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人家不对你好,谁会对你好呢?”

秦雷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温柔地将华玲珑搂入怀中……

城头,秦风与三少默默看着下面的二人,旁边那城门官儿小心翼翼地说:“秦大人,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城门了?”

秦风冷冷地道:“让那对狗男女再在太阳底下晒两个时辰再说!”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一章逼宫•夺权第三节

呼,种马新《霸道之我非英雄》,了前十,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不掉下来,一天更新两章,今天的先发一章,下午六点前再发一章,谢谢各位兄弟大力支持。

大秦历七八二年七月二十四日黄昏,逍遥山庄进驻京城,秦家三兄弟于三年前一别之后再度齐聚,三少目前为止所有的女人也在京城聚齐。

同日,北疆大军骑兵前锋攻克京城外围三座县城,求援讯兵经通往京城的驿站时,被魔门弟子尽数剿杀。

秦家安顿好一切,吃晚饭时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人,仔细排查之后发现少的正是铁戬。秦风听铁轩轩说铁戬在他与三少出门时就已追了出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秦风径往刑部大牢提人,来到刑部大牢时,发现铁戬正被一群牢头围着大啃烧鸡。

原来铁戬虽束手就缚,但是无论狱卒们怎样用刑,都伤不了铁戬半根毛发,往往鞭子还没抽到他身就已经烧毁了,烙铁刚贴到他胸口就融成铁水了,铁戬却是并点事情都没有。

而当铁戬稍稍用了点力,将绑着他的铁锁链都烧融之后,大牢里的牢头、狱卒们就像现在这般把他当作大爷一样供起来了。

铁戬看到秦风,笑呵呵地说了一句:“阿风啊,你来得正好,这里还有两只整烧鸡,三坛老酒,来陪我一起喝酒吃鸡!”

秦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爹娘他们到了。爹说,舅老爷传来讯息,明日一早便可赶到京城。”

铁戬闻言眼睛一亮,道:“姨父和姨母已经到了?好!”说罢拍拍屁股跟着秦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刑部大牢,走之前当然没忘了将那两只烧鸡揣。

二十四日深夜,秦逍遥、铁灵儿、秦家三兄弟、乔伟、黎叔、三大杀神、铁戬、秦霓儿聚在秦府中一间密议用的小房间里,围着一张圆桌团团坐着,秘密商议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形势。

秦逍遥等人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近日来京城中发生的一切,对于形势发生如此突变,秦逍遥也颇感头痛。他本是最好逍遥之人,搬到京城虽然是为了更方便与魔门周旋争斗,但是没想到这一来就碰了如此复杂危及的形势。

魔门在京中的势力是不复存在了,可是魔门如今却掌握了军队。正规的军队,可是比任何武林帮派都要强不知多不倍的力量!即使是天下第一高手,面对数十万大军压境,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秦逍遥揉着太阳穴,颇有些苦恼地说:“阿风,阿仁哪,你们既然知道北疆大军即将压境,为何不早些通知为父,为父也好掉头就走,回江南去啊?现在一大家子都到了京城,要走也来不及了……”

秦风道:“父亲,现在形势变成这样,我跟三弟也有责任在内。我们不愿扔下京城百姓,任他们被胡族凌虐。”

三少笑嘻嘻地道:“我呢,就没有大哥这么大义凛然了。不过,如果我们就这么扔下京城逃掉了的话,魔门气焰只会更盛。若他们攻下京城,大秦就算是彻底完蛋了。嗯,虽然现在大秦也跟完蛋了差不多,但好歹也有正统皇室存在,天下那些还没造反的,对秦皇室仍抱有希望的百姓和仕子们,心里仍有个依。若是京城陷落,那天下民心,可就要真的大乱了。”

秦逍遥皱起了眉头,道:“现在秦皇室也是名存实亡啊!你们说公子苏已投魔门,而公子羽又远在东海,他的野心也自不小,只怕这边刚一开打,公子羽就在东海起兵造反了。京中嬴氏皇族就剩下一个十三岁的太子海和一群不知所谓的皇子、公主,这朝中又是奸佞当道,大秦可还有任何希望存在?霓儿,你是公主,你来说说,你们嬴家,可还有什么忠诚正直,又有能耐的顶梁柱?”

秦霓儿神情漠然地道:“嬴家十三位皇子,有能耐就只有公子苏和公子羽。其他人都是酒囊饭袋,现在公子苏投效魔门,公子羽野心勃勃,他们两个不住了,其他人又怎能得住?太子海年幼无德,菁后除了管理后宫有一套外,对外却是仰仗丞相候猛和大将军王贲。那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奸佞小人,搜刮钱财,争权夺利是大宗师一般的高手,可是要让他们治理国家,领军抗敌,却是不必抱任何希望。”

秦逍遥点了点头,道:“京城中的武将给杀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三件废材。文官脚废了也就罢了,坐着轮椅也是可以朝的。可是他们偏偏又都是唯候猛马首是瞻,唯一的清流砥柱,呵呵……却是那西门无敌假扮的。大秦哪,这次还真是到了亡国的门槛了!阿风,阿仁,你们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为大秦效忠,可是有些愚蠢了!”

三少笑眯眯地喝了口茶,道:“老头子,我和大哥说过要为大秦效忠了吗?在这个时候,我们要想的,应该是如何为自己效忠?老头子你想想,如果我们这次能帮大秦守住这京城,这京中百姓该会何等地感激我们?那些坚持皇室正统的百姓、仕子又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些秦皇室的功臣?”

秦逍遥沉吟道:“嗯……这倒是一次笼络民心的好机会。可是,我们秦、铁两家,唯有阿风有官职,但他不是兵部大员,如何有统兵之权?京城中二十万禁军和御林军,周边诸城镇也可调来五万左右的兵力,区区二十五万军队,如何能挡北疆铁军和塞外胡族的五十万大军?他们的兵力和战力,已经足够横扫整个大秦了!就算我们主动投效禁军之中,为抵御敌军竭尽全力,军中无将,我们也无法左右战局啊!”

秦风淡淡地道:“若是由我们来指挥军队作战呢?”

秦逍遥眼中厉芒一闪,随即又隐匿无踪。他啜了口茶,淡淡地道:“此话怎讲?”

秦风道:“诛杀一批朝中佞臣首领,如王贲、候猛之辈,扶植我秦、铁两家有为之士位,荐京中口碑良好,清正廉洁的有为之士入朝为官,将大秦帝国在朝官员来次大换血!”

秦逍遥不动声色:“哦?朝中佞臣为何不尽诛啊!”

三少解释道:“佞臣虽最擅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但他们毕竟在位已久,对如何治理国家多少了解一些。像吏部、户部、工部、礼部这四部的官员,因文工作繁重,许多资料典籍、户籍档案都由他们掌握,若派别人接手,恐怕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理清头绪。所以大可以留下一批,威逼利诱,或铁腕,或怀柔,令他们为我们效力,则可减少许多麻烦。否则我们秦铁两家的江湖人士,如何能担得起治理国家的大任?必须有人协助教导。等我们的人学到了家,能独挡一面之后,再慢慢将其诛杀也不迟。而兵部与刑部这两部则要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中,这两部的官员若是贪佞之辈,则尽可诛杀。”

秦逍遥淡淡地道:“哦,这倒是好手段。嗯,不错,不错!不过,我们以什么理由杀他们呢?”

三少微微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请皇下道圣旨,说他们贪赃枉法,导致民不聊生,天心震怒,因此杀他们以平民愤。连证据都无须搜集,皇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据。”

秦逍遥点了点头,道:“听起来很不错,可是皇不是已经驾崩了吗?哪来的皇下圣旨?就算太子海登基为新君,你们又凭什么让太子海听你们的话,下旨杀人?”

秦风冷冷地道:“由不得他不听我们的话!命都掌握在我们手中,他不听我们的话还能怎样?”

秦逍遥长叹一口气,道:“为父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你们想控制皇帝!”

三少笑道:“公然造反是不行的。可是控制禁宫,令皇帝成为我们的傀儡,成为我们的传声筒,还是简单得很的。如今圣驾崩,满京城的官员或死或伤,主持大局的仅剩下王贲和候猛、菁后,京城已经乱了,正是我们逼宫夺权的大好时机!”

秦风紧接着道:“我们控制大权之后,若能指挥军队击退北疆来敌,则秦家与铁家声望便可升至最高点。到时候我们再逼太子海退位,将皇位禅让与父亲,这帝国还是大秦帝国,只是皇帝的姓氏却改成了秦!”

三少加了一句:“秦姓人为帝皇,才是名符其实的大秦帝国!”

一直未曾出声的乔伟拊手赞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我老乔本以为三少就够狠辣了,没想到大少爷更是辣手无情!乔某佩服!”

黎叔点头微笑:“这等手段,方配为血手修罗遮天手的儿子。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秦逍遥在椅背,抬头斜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桌轻轻敲动着,沉默了良久,方问道:“霓儿,此事你怎样想?”

秦霓儿漠然道:“父皇已故,逝前已与霓儿断绝父女关系。其余兄弟姐妹霓儿与他们并无感情,霓儿今生与嬴姓无缘,还是姓秦!”

秦逍遥点了点头,道:“柳老、萧老、怒老,你们又如何想呢?”

三大杀神齐声道:“少爷们想打天下,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当然是要跟着活动活动了。”

秦逍遥又问:“阿戬,你作何感想?”

铁戬呵呵一笑,道:“大秦不亡于我们手中,也会亡于魔门之手。”

秦逍遥点了点头,道:“乔老和黎老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了。阿雷,你呢?你大哥、三弟想造反,你愿跟随他们吗?”

秦雷想了想,道:“我只想早点结束这乱世,让天下百姓都过安稳日子。勾心斗角的事情我不懂,但冲锋陷阵,闯关杀敌,我绝对不在话下!”

秦逍遥长吁一口气,与铁灵儿对视了一眼,笑着摇头道:“看来,我秦逍遥还真是生了一窝反贼啊!也罢!打虎亲兄弟,阵父子兵,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计较,为父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就……反了罢!”

※※※※

七八二年七月二十五日清晨,铁空山率铁血啸天堡三千精锐弟子至京城,与秦家会合。

没有过多的客气话,铁空山一到京城,便被秦逍遥请去了秘议,将逼宫夺权的决定告诉了铁空山。

铁空山对此并无反对之意。天下将乱,强者生存,出手快就能在群雄逐鹿中占有一席之地,出手慢只会给铁蹄踏成历史的尘埃!

“今夜子时,霓儿将前往禁军大营稳住禁军。禁军大统领杜可风已亡,八名统领群龙无首,霓儿有秦皇赐予的黑龙牌证明其皇家公主身份,又有皇家密探龙牌,双管其下,当能压制住禁军,令其不致轻举妄动。”打听了一天消息,将京中眼下的防备、局势了然于胸的秦风在向众人安排任务。

“柳老、萧老、怒老你们三位陪同霓儿前去。皇家密探共有十四名,除我跟霓儿之外,还有十二名。其中有五人是跟我们一路,唯霓儿马首是瞻,到时我会召集他们暗中相随你们。需要提防的是另七个皇家密探,我怀疑他们与魔门有关,前日武将被刺,文官被废可能就是他们领头干的。他们最擅刺杀,从不与人正面交手,霓儿你们要小心。

“乔老前辈,你于今晚子时往丞相府刺杀丞相候猛,留下魔门标记,将此事推到魔门头。丞相府如今戒备森严,若大举入侵恐会引起大乱,令候猛有机会趁乱脱逃。所以乔老前辈您务必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候猛。完成此任务后,乔老前辈请继续刺杀六部尚。六部尚中,兵部尚已于前夜被魔门杀死,其余诸部尚个个残废,不怕其有反抗之力。虽因京中形势严峻,各部尚府内均有所戒备,但想来还是难不得乔老前辈。

“黎叔,你于今晚子时往大将军府刺杀大将军王贲。王贲虽为大将军,但胆小怕死,府内普通侍卫近百,又有十二刀卫,全是江湖超一流高手水准。刺杀王贲难度颇大,所以表哥将与你同往。记住务必杀掉王贲,否则若令王贲逃脱,以其大将军身份可直接调动禁军及御林军,那样我们可就有大麻烦了。完成此任务后,黎叔请去禁军大营相助霓儿。

“御林军统领郭侠怀今日不当值,在家休息,他家守备不及丞相府及大将军府森严,便由怜舟罗儿率逍遥山庄七十二地煞包围郭府,可直接攻入。此人虽然胆小,但是带兵打仗还勉强过得去,守城需要他这样的人,所以暂时留他一命。将其生擒后带到禁宫,逼他弹压宫内当值的御林军。

“大内侍卫总管梁其洛在宫中当值,但他仅有权指挥大内侍卫,御林军却是指挥不动的,到时候或杀或擒都可以。大内侍卫人数不多,若擒梁其洛,可逼其严令大内侍卫出手。若将其杀之,则大内侍卫失去指挥,击溃大内侍卫也易如反掌。

“我则将以皇家密探身份,借口怀疑宫内有人与刺客勾结,进宫搜捕刺客同党为名,带父亲、大舅、老二、老三及逍遥山庄三十六天罡入宫,轩轩带铁血啸天堡三千精锐弟子及逍遥山庄三千弟子至宫外潜伏,等罗儿将郭侠怀擒到压制住御林军之后,再行入宫接应。”

“禁宫今日虽戒备森严,但总兵力亦只有两万下。若郭侠怀压制成功,则一万八千御林军皆成摆设,仅余两千大内侍卫需要对付。到时即使硬攻,亦可轻易攻入后宫!”

安排完之后,秦风冰冷冰地扫视了在座的众人一眼,杀气腾腾地道:“今夜,嬴氏诸公子除太子海之外,应尽数诛杀,一个不留。公主及后妃则要全部软禁,还要严查诸后妃是否有孕在身,有孕者,一律诛杀!菁后亦留她不得,杀之以绝后患!我的安排就是这样,诸位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三少朝秦风点了点头,站起来看着众人道:“今晚之计是大逆不道之计,亦是非行不可之计。若成,则京城有望守住。若败,则非但我们秦、铁两家会遭殃,整个京城都将被胡虏铁蹄踏平,京中百姓尽要遭胡虏凌辱劫掠。因此,诸位请谨记,今晚行事务必斩草除根,斩尽杀绝!清洗后宫之时,凡态度不明朗的,包括太监、宫女在内,一律诛杀!各公子身边的宫女也要仔细清查,一旦发现怀有身孕,则必杀之!各公主并不是软禁起来就完事了,她们是否有孕在身,也得仔细彻查,不可遗漏!总之,嬴氏血脉绝不能留下一点半滴,否则将来必有后患!还望大家记住,我们今晚是造反逼宫来着,不比武林之中的拼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不希望将来也会有嬴氏后人,如此算计我等!”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一章逼宫•夺权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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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亥时末刻,浓云蔽月,星光只有稀疏几点。

靳归闲提着封存龙吟的天印来到三少身旁,对身穿隐身袍,几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三少道:“清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三少接过了天印,道:“清儿还没睡吗?”说着,回头望向秦府一角。那是一个幽深的庭院,三少的女人们现在都住在那里。现在这个时候,少女们应该早已入睡了,可是那庭院中,还是透出许多灯火。

“岂止清儿没睡?今夜凡是留在府里的姑娘们,没一个能睡下的。”靳归闲淡淡地道,“清儿说,请你务必保重,不要有甚损伤。”

三少一边打开天印,一边说道:“我全身极品装备,件件刀枪不入。武功又强,千军万马之中尚能来去自如,哪里会有甚损伤?清儿多虑了。靳公,今晚你留守家中,逍遥山庄与铁血啸天堡留守的人手尽归你调配指挥,请务必保证府中诸人无恙。龙吟!”

三少一声清叱,一道金光自他背后的包袱中掠起,投入天印之中,静静地躺在了盒子里。

靳归闲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不用你叮嘱,我自会尽力保证府中安全。三少,老夫有一事不明,你将如此重任交托于老夫,就不怕老夫负你?”

三少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况,我相信靳公你与宋公的交情。”

靳归闲面露少许感动之色,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转身融进了黑暗中。

“老三,今晚不要用龙吟。”秦风走到三少身旁,道:“宫中已无人值得龙吟出印。更何况,前夜你以龙吟大杀御林军,若用龙吟,恐会惹人生疑。”

三少笑道:“无妨,龙吟这等天兵,可随心变化,要改变幻甲时的外形容易得很。那夜是血红披风,今晚弄个黑色披风、白色披风都是可以的。武器也可装成三节棍、九节鞭什么的,那些钢刺、锋刃尽可收于甲内,这样一来,还有谁能认出呢?大哥难道不觉得,关键时刻,弄个无敌的形象出来,会比较有威慑力吗?”

秦风轻笑一声,道:“今天晚进宫的,哪一个不是随手就可弄个无敌的形象出来?嗯,老二的霸道之刀,其威势恐怕比你着甲时更猛!”

三少笑道:“那我可要跟二哥比一比了!出风头这种事,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做了。”

秦雷闻言探过头来,道:“老三,我可是从来都不爱出风头的啊!我是很低调的,很低调的!”

大少与三少闻言同时鄙视地看了二少一眼,三少不屑地道:“也不知是谁总喜欢打架的时候大呼小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威猛似的……”

大少点头:“严重同意。”

二少:“谁啊?是谁啊?谁那么笨啊?打架的时候还大呼小叫,不怕嘴巴里溅进去血吗?”

大少和三少对视一眼,彻底无语。

※※※※

子时的梆子刚一敲响,秦风即低喝一声:“行动!”

“嗖嗖嗖”一阵衣袂破空响,数十条人影即飞掠出秦府,向着四面八方逸去。

秦霓儿带着三大杀神往禁军大营方向掠去,乔伟向着丞相府方向掠去,黎叔往大将军府而去,怜舟罗儿带着七十二地煞前往御林军统领府掠去。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三少喃喃自语,披刑部特级捕快的官服,跟着秦风匆匆踏出了秦府。

秦风一身刑部侍郎官服,腰带挂着两枚腰牌,一为刑部侍郎腰牌,一为皇家密探龙牌。秦逍遥、铁空山、三少、秦雷并肩走在秦风身后。三少背背着天印,秦雷肩扛着狂电奔雷刀,一行人中数二人最是惹眼。

逍遥山庄三十六天罡全都穿着刑部一级捕头的衣服,腰悬捕快专用的铁尺、锁链、腰刀,跟在秦逍遥等人身后。

当秦风等人出府之后,铁轩轩、华玲珑分带逍遥山庄、铁血啸天堡各三千精锐弟子,从秦府四周,早已被秦风秘密买下的房屋中闪出,身着御林军军服,分六十路向着天圣宫北城门方向行去。沿途碰巡街的正牌御林军则尽数点倒,五花大绑之后扔进了路旁的阴沟。

秦风等人的脚步不急不徐,但速度却是极快。三十六天罡也尽是超一流的好手,跟在秦风等人身后,神态轻松,脚步轻健,走得虎虎生风。

一队二十人的巡夜御林军迎面撞了秦风等人,领头的队长大声喝问:“站住,干什么的?不知道京城戒严吗?还敢携带兵器深夜闲逛,莫不是想进刑部大牢吃牢饭?”

秦风等人脚步不停,保持速度走向那队御林军。秦风沉声道:“吾乃刑部侍郎、皇家密探秦风!”

此时众人已将走到那队御林军面前。那一队本已刀剑出鞘,严阵以待的御林军听见秦风自报名号,顿时松了口气。那御林军小队长更是满脸谄笑地迎了来:“原来是秦大人!恕下官失礼,不知秦大人……呃……”

一声短促压抑的闷哼从他嘴里发出,却是秦风一指点了他的咽喉,剑气切断了他的气管,他顿时捂着脖子栽倒在地,翻滚着抽搐起来。

异变突起,那小队长身后的十九个御林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三十六天罡一拥而,一个照面间便尽数了断。

三十六天罡将二十具尸体拖进了大街旁的小黑巷中,秦风等人便又继续向前行去。

※※※※

朱雀街,丞相府。

执掌全国行政大权的丞相候猛正在房里挥笔疾,一封信倾刻写就。

候猛写完了信,再次复查了一遍,修改了几处地方,准备再誊写一封时,忽听背后传来一声轻笑,“这么着急就把投诚献忠的文写好了,看来你与魔门、胡虏,当真早有勾结,杀你倒是不冤。”

候猛猛躯一震,骇然回头,但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着夜行衣,满脸笑嘻嘻的中年人。

再往旁边一瞥,只见房窗口大开,此人显是从窗子里翻进来的。房在三楼,这窗口离地面少说也有五丈,下面又有人巡逻,可是此人却无声无息潜了进来,显是身手不俗的高手!

候猛虽贪佞,但却颇有几分胆色,旋即镇定下来,淡淡地道:“不知英雄深夜至鄙府有何贵干?若求财,本相可随时以百万银两奉。若求官,本相一纸文,自有令英雄满意的位置虚位以待。”

那黑衣人轻笑一声,道:“我若求财,则天下财物予取予求。若求官,则数十万兵马任我统领,还需求你候猛?丞相大人,今夜你阳寿已到尽头,吾乃是替地狱使者勾魂索命来的!”

候猛见那黑衣人虽笑容满面,但眼中却杀机暴现。情知已到了生死关头,再也镇定不下来。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张口疾呼,便见那黑衣人无比轻柔地伸出一只手,在自己喉咙轻轻抚了一把。

一种浑身力量被抽尽的感觉立即从候猛的咽喉扩散到全身,候猛保养得很好的皮肤陡起皱纹,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待那黑衣人离开时,候猛的房中已经只剩下了一堆风化千年一般的灰烬……

※※※※

白虎街,大将军府。

身为大将军的王贲胆色却是小得可以。同样坐在房里写着投降献忠文的他,不仅在房外安排了八名刀卫站岗,房里边都还有着四名刀卫守住了门窗等交通要道。

大秦的丞相及大将军早已给魔门收买,魔门即将勾结胡虏大举入侵一事,候猛及王贲自然知道。他们两个不但迫不及待地写起了投诚文,甚至还准备在大军兵临城下之际,献城投降。

幸好秦风与三少决定先发制人,否则二人即使将胡虏入侵的消息通报朝廷,也无法阻止这两个权柄在握的奸臣将京城献与魔门、胡虏。

窗外突然亮起几点耀眼的光芒,好像猛烈的火焰骤然爆发,接着一阵焦臭味自窗缝飘了进来。王贲面色一变,沉声道:“谁在这个时候烤肉?”

房里的四名刀卫面面相觑,守在窗口的一名刀卫打开窗子,刚把头探出窗外,便见他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两下,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一颗头已经不见了,脖子只余一片被烈火烧烤后的焦黑。

王贲大惊失色,张口便叫:“有……”“刺客”两个字还未喊出,一只晶莹剔透、如梦似幻的手掌已从虚空中袭来,结结实实地印了他的后背。

房内剩下的三个刀卫没一个看清那只手是从何而来的,甚至没有一个人能看清那只手的主人。那只手就好像原本就存在于房内一般,又好像它根本就没有主人,只有一只手一般,来得突然,也去得诡异。

而那三名刀卫猝遇变故,反应依然相当迅捷,他们飞快地拔刀,但是刀刚拔到一半,那只比他们更快的手又从虚空中探出,在他们身一人印了一掌。

当房内的四个人渐渐变成脆弱的晶体之后,一身黑衣的黎叔才从阴影中现身。他嘴角泛起一抹诡异地微笑,喃喃自语道:“‘幻魔随心’,随心所欲……原来是这样……”

然后他又融入了阴影之中,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不见。他在消失时故意掀起了一股微弱的气流,房内四个晶体人给微风一拂,身子便片片迸裂,碎成了一地晶莹的微尘。

※※※※

御林军统领,二品武将郭侠怀异常苦恼地在自家后院喝闷酒。

皇遭刺客刺杀,刺客最后不但在数万御林军包围之中逃脱,还杀死近六千御林军士兵,令禁宫之中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他这个御林军统领当时正在现场指挥,对这件事是要负有相当的责任的。

如果还搜捕不到刺客,待新皇若登基之后,恐怕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

正苦恼间,郭侠怀突然听到前院传来阵阵沉闷的惨叫。他心中一惊,飞快地拔剑在手,纵身朝前院掠去。身为御林军统领,他一身武功倒是不弱。

郭侠怀边往前院赶边想:“是谁如此明目张胆攻我统领府?难道是前夜的刺客?不对啊,京城之中戒严如斯,刺客纵是万人敌,在杀害先皇之后,也该速速撤离,绝不该留下来继续为恶的。那么,究竟是谁来找我郭侠怀的麻烦?”

正思忖间,郭侠怀已赶到前院,还没看清院中形势,便见一道雪亮的剑光惊天一闪,如笔直的闪电般疾奔他的咽喉。

郭侠怀手腕一抖,长剑疾挑,一连刺出七八十剑,剑剑刺中那道雪亮剑光,一阵如珠落玉盘般的脆响连绵响起,两剑相交溅出无数灿烂的火花。

可是郭侠怀这一路快剑却并未截住那雪亮剑光,他那七八十剑便如蜻蜓撼石柱一般,虽刺中那雪亮剑光,却未将其击偏分毫。

郭侠怀不由魂飞魄散,这剑手也太可怕了!

未及定魂,那剑光已经奔至郭侠怀咽喉,郭侠怀只觉咽喉处袭来一阵逼人寒意,长叹一声,闭目等死。

“想死想活?”一个冰冷却动听到了极点的声音响起,郭侠怀心中恍若出现无限光明,他猛地张开眼,道:“想活!”

至此,郭侠怀才看清了这剑手的真容,却是一位白裙如雪,飘逸似仙的少女!

一见之下,郭侠怀惊为天人,暗叹世间却有如此容貌的美女。若仅是美女倒也罢了,可是这少女的剑却是快、准、狠三味俱全,绝对配得“巾帼英雄”四个字!

这少女身后,跟着七十二个手持各式武器,身形魁梧如山的黑衣大汉。院子里的卫兵已经尽数躺倒,有几个大汉还在慢条斯理地在院子里踱着步,碰没死透的便狠狠补一下。

“想活的话,就照我说的做!”那少女冷冰冰地道:“未擒到刺客,你将要担莫大干系。我想,你也不愿在新皇登基之后,便给朝廷弃之不用?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好好把握,不仅可继续担任御林军统领的位置,甚至还有机会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郭侠怀的眼睛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

秦霓儿、柳断魂、怒横眉、萧天赐在屋顶飞快地纵跃。

他们所去的方向,是城北禁军大营。禁军的主力部队虽然驻扎在郊外兵营,可是禁军八名统领日常办公的地方及住所却是在城北大营中。

营内驻有三万兵马,其中甚至有五千精锐铁甲骑兵,若是不能将这队禁军控制住,将会酿成大乱。

不多时,四人便到了禁军大营门前。

此时禁军大营前也是戒备森严,营中军士往来巡梭不停,大营中泰半帐蓬灯火通明,营外将士也都是甲胄在身,看去处于临战状态。

但是秦霓儿知道禁军并不是针对他们四人而有所准备的。禁军之所以如此戒备森严,纯是为了准备随时出击,缉捕刺客。

只是没人知道,前夜的三名刺客中,正主儿已经离开京城,且已冤枉无比地死去。而另二人现在已在策划颠覆大秦的惊天阴谋,且这阴谋正在实施当中。

秦霓儿四人来到禁军大营前,马有巡岗的禁军士兵拦住了他们:“此处乃禁军大营,来者通名!若无适合理由,踏入大营者,杀无赦!”

秦霓儿冷哼一声,掏出一面漆黑的铁牌,铁牌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大秦公主在此,见此龙牌如见皇,还不下跪迎接?”

那些巡岗卫兵一楞,旋即跪了下来。虽然旧皇已逝,新皇还未登基。可是这天下毕竟还是大秦的天下,当家作主的毕竟还是嬴氏皇族,皇族黑龙牌一出,除皇族之外,任何人都须跪拜。

“不知公主驾到,小人等冒昧拦阻,死罪!”

秦霓儿大步朝着禁军营中走去,边走边道:“尔等也是尽忠职守,何罪之有?恕你等无罪,速速平身,去请统领大人们到中军帐中,本宫有要事与诸统领大人相商!”

那此巡岗卫兵愣了一下,为首的小队长犹豫不决地道:“大秦律,女子不得参予政事军事,公主虽为天皇贵胄,但是……”

秦霓儿哼了一声,又甩出一面牌子,道:“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那禁军小队长接过牌子一看,只见那面牌子黑色为底,面刻着四个血红大字:皇家密探。再翻过牌子看了一眼背面,只见背面印着缩小版的帝皇玺印,还有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统领秦!

那小队长顿时全身一阵哆嗦。皇家密探统领,又是公主身份,对一品以下的文武百官有先斩后奏的大权,莫说进出禁军大营,便是朝也可以了!

当下那小队长再不敢多说一句,口称死罪,将那牌子恭恭敬敬地交还了秦霓儿,然后派人去通知八统领,自己则将秦霓儿四人领进了中军大帐中。

秦霓儿在中军大帐空出来的大统领位置大马金刀地坐定,捧起杂务兵奉来的香茶,轻啜了一口,端坐在大椅出神。三大杀神一脸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不多时,禁军八统领便先后进了帐中。想是那些通报的禁军士兵已将秦霓儿的身份告之,那八名统领进帐时无不恭恭敬敬,先跪拜请安之后,这才照着秦霓儿的吩咐一一入座。

秦霓儿看着八名各掌一万五千兵马的统领大人,慢悠悠地道:“诸位大人可知本宫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那八名统领面面相觑一阵,一名长着一脸络腮胡子,太阳穴高高鼓起,颈部粗壮,筋肉虬结,一看便是横练功夫异常深厚的禁军统领小心翼翼地道:“公主深夜驾临,可是为了刺客之事?”

秦霓儿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事。刺客胆大妄为,夜入禁宫行刺吾皇,并于御林军大军包围之下突围而出,杀死杀伤六千余御林军士兵!你们可知那些刺客共有几人?”

另一长相斯文,但眼神精光灼灼的统领道:“据御林军的兄弟们说,刺客乃是有百多人来着,且个个都是超一流的好手,领头的三个,更是有着大宗师一级的身手……”

秦霓儿冷笑一声,道:“胡说八道!这种说法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御林军的无能罢了!事实,刺客总共只有三人!”

八名禁军统领同时惊呼出声,“只有三人?这样说来,那三名刺客岂不是个个都是万人敌?”一名统领惊呼道。

秦霓儿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刺客本领通天,御林军又多为无能之辈,尸位素餐,哪比得禁军战力强横?所以擒捕刺客一事,还需禁军出大力才行。本宫连日查探之下,已有刺客线索,摸清了他们现在的落脚点。今夜召见诸位,便是为了与诸位商量一个行之有效的围捕刺客计划。”

秦霓儿此行纯是为了拖住禁军,使禁军无法支援禁宫,因此便在此胡言乱语,天花乱坠胡说一气。等到秦风等人逼宫成功,她的任务也便可完成了。

那八名统领闻言顿时热血沸腾。在京城之中,御林军地位一向在禁军之。现在得公主亲口承认御林军都是饭桶,而擒捕令御林军大败的刺客则需禁军出力,他们个个都激动莫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秦霓儿见八统领已然入彀,嘴角露出一抹不易为人察觉的讥笑,道:“取京城地图来!本宫现在就与诸位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布置人手,围捕刺客!”

正当一名禁军统领准备吩咐亲卫去取地图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中军帐外响起:“霓公主好大的口气,好深沉的心计!诸位统领大人万万不可当,霓公主已与刺客勾结,意图再次入宫行刺太子,夺我大秦江山!诸位统领大人还不速速点齐兵马,入宫救驾!”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一章逼宫•夺权第五节

抱歉,停了两天电,所以两天没更新。今晚会被齐缺的四章的,请大家继续支持小弟新《霸道之我非英雄》,只要继续在新榜挂着,小马一定会一天两章。

秦霓儿面色一寒,叱道:“胡言胡语者,杀!”

萧天赐冷笑一声,随手一甩,一道金光自他袖中发出,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电射而去。

嗤地一声轻响,那金光穿过帐蓬,然后便听一声闷哼,帐蓬溅几串血珠,接下来便是急速远去的脚步声。

萧天赐微微动容,自语道:“哦?竟能避过要害?有点本事。”

秦霓儿冷哼道:“走不了的!”

一声微弱的利器破空声自外传来,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呼,一条飙血的人影向着帐蓬倒飞过来,撞破帐蓬,跌进了帐内,咽喉有个圆形的血洞,鲜血兀自不断地飙射着。

帐内诸统只见那倒撞进来之人身着夜行人,黑巾蒙面,看不清面貌,不由惊呼道:“这人是谁?怎能潜进军营之中?”

秦霓儿淡淡地道:“这人便是刺客的同党。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六人已潜进大营之中,尚在外伺伏,准备行刺本宫!”

一名禁军统领犹豫着道:“公主殿下,刚才这人说的话……”

秦霓儿横眼一扫,冷哼道:“你在怀疑本宫,认为他说的话是真的?”

那禁军统领壮着胆子道:“这人虽然行为鬼祟,但是……呜……”他突然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惨哼,全身骨胳一阵爆响,却是那身材魁梧,一身横练功夫深厚至极的禁军统领突然发难,一个熊抱勒断了他全身近半骨骼!

那魁梧的禁军统领松开双臂,放开那被他勒死的禁军统领,大义凛然地道:“吾等是大秦帝国的臣民,效忠的是大秦的皇室!公主身为天皇贵胄,这等小人却说出如此不君不臣之言,所以臣自作主张,处死了他!臣一心为大秦,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擅自行此逾礼逾法之事,请公主降罪!”

那禁军统领说着,双手抱拳,单膝跪地,作出一派正直忠诚、大义凛然的模样。

秦霓儿微微一笑,“将军忠正,何罪之有?似这等心存不轨的小人,便是该死!诸位将军,可还有谁对本宫有所怀疑,大可提出,本宫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虽然忝为皇家密探首领,对一品以下的文武百官有生死予夺之权,但是本宫亦不会滥杀无辜。”

秦霓儿说得漂亮,但是有那被同僚所杀的禁军统领前车之鉴,还有谁敢说半个不字?剩下的六人慌忙表忠,跪倒于地,齐声道:“吾等效忠大秦,绝不敢有半点不臣之心!”

秦霓儿微笑点头,道:“诸位将军请起。外面虽有刺客游弋伺伏,但本宫亦有所准备,无需担心他们。咱们还是接着谈正事,莫被刺客扰乱了我们的阵脚,令那前夜入宫行刺的三名刺客统领有时间逃走。柳老,劳烦您三位出去巡查一番,务必把那剩下的六人一网成擒,死活不论!”

柳断魂三人应了声是,慢悠悠地走出了帐蓬。

剩下的七名统领则唯唯诺诺地起身,那魁梧统领命人取来了地图,地图刚刚在桌铺开,便听帐外传来阵阵利器往来刺击之声,及声声低沉的叱咤之声。这些声音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多时,柳断魂三人就慢悠悠地踱进来,柳断魂有气无力地道:“禀公主殿下,六名刺客已尽数授首,我方无一伤亡。”

秦霓儿微笑点头。那与他们作对了三年的七名密探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本来跟随她的另五名密探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胜过剩下的六人的,但是有三大杀神出手,那六人便只能如羔羊一般任他们宰割了。

当下秦霓儿便行“拖”字诀,假意与那剩下的七名禁军统领商议起围捕刺客的事情来。

※※※※

在秦霓儿稳住禁军统领们的同时,秦风等人已至天圣宫北城门前。

秦风伫立城下,抬头仰望那高大城门方,沉声道:“吾乃刑部侍郎,皇家密探秦风!本官收到风声,前夜接应刺客入宫的同党仍潜伏在宫中,本官特率刑部捕快前来宫中拿人,还不速速开门!”

城门方传来一个声音:“秦大人,夜已深了,您还是明日再来!禁宫内外如今已是戒备森严,那刺客同党就算仍潜伏在宫中,也是插翅难飞,您大可以明日再来擒拿!”

秦风冷哼一声,道:“刺客今夜欲行刺太子殿下,若太子殿下有些许差池,汝等担当得起吗?”

城门方沉默了一阵,那声音这才犹犹豫豫地道:“秦大人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可否请示过皇后、太子,或是丞相大人以及大将军?”

秦风有些不耐烦地道:“本官身为皇家密探,手握圣御赐密探龙牌,对二品以下文武百官有先斩后奏之权,直接对圣负责,本官查案,无需对任何人请示!还不速速开门,误了大事,本官诛你九族!”

秦风说着,亮出了密探龙牌,三少提着个灯笼放到龙牌旁,照亮了那龙牌。

城门方顿时一阵慌乱,只听有人道:“赶紧开门哪,那真是密探龙牌!惹恼了秦大人,咱们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有人则置疑道:“秦大人深夜入宫,未曾请示过任何人,若是贸然开门,恐怕不好?要是秦大人有甚……”下面的声音就听不到了,或许是在说悄悄话,又或许是被人堵住了嘴巴。

秦风现在已经相当不耐烦了。兵贵神速,现在另几方面应该都已行事成功,若是他们这边迟迟无法拿下,万一生变,将是极其麻烦的事。

“再不开门,本官便硬行闯宫了!太子殿下安危系于一线,尔等鼠目寸光之辈还在此如此推诿,本官为保证太子殿下安危,说不得要砍几颗不开眼的脑袋!”

秦风说着,戟指一挥,一道剑气发出凄厉的破空声,削城头,将城头的箭垛斩掉一块,砰地跌下城头。

城门的御林军这下子有些慌了。秦风的武功他们多有耳闻,天剑宗师的名号早已传遍天下。若是秦风当真硬行闯宫,这城门还真拦不住他,说不定还要多搭几条人命。

当下有人慌声道:“秦大人切勿动怒,小人等马给大人开门。”这句话说完后,那发话之人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秦大人身后仅带了不到四十人,就算真有甚鬼蜮之处,大内侍卫尽可将乱子摆平。你们以为天下所有的人都像那晚的刺客一般,能力敌万人么?”

不多时,城门在轰隆震响中缓缓打开,一队御林军士兵由一个百夫长领着迎了出来。

秦风看都没看那卑躬屈膝的百夫长一眼,径往城门内走去,边走边道:“去把梁其洛给本官叫过来!本官行事需他协助!”

那百夫长应了声是,安排一名御林军士兵火速去请梁其洛了。

那百夫长跟在秦风等人身后一溜小跑,向着东宫方向行去。百夫长见三少、秦雷等人人身携武器,不由有些疑虑地道:“秦大人,国有律,除大内侍卫、御林军之外,任何人进宫都不得携带武器……”

秦风冷冷地道:“不得携带武器?莫非你要本官的手下空手与刺客同党对敌吗?难道你们忘了前夜刺客的身手吗?一群废物,两万多人都拦不住三个刺客,还死伤六千多人,也不知大秦养你们这班废物作甚!告诉你,刺客同党的身手比起前夜三个刺客来也不会相差多少,若是不带武器,本官的手下虽然个个能顶你们一百个,也不见得能轻易将其擒住!”

那百夫长面红耳赤,颇有些委屈地道:“秦大人,不是小人等无能,实是那三名刺客过于厉害。其中一名刺客,甚至连镇国之宝虎啸都夺了。他天兵加身,我们这些凡人,如何与身披天兵的高手对敌?”

秦风冷哼道:“你的意思,是本官错怪你们了?”

那百夫长诚惶诚恐,道:“小人不敢……”

秦风道:“不敢就给本官住口!行了,这禁宫本官已进出不知多少回,每次面圣都无须通报,可直接晋见,无需你引路了,你继续去守城门!”

那百夫长告了声罪,匆匆退下,他实在是没脸再跟在秦风身边了。更何况,进了后宫范围,安全职责便担在大内侍卫身,已经与他无关。

三少在秦风身后赞道:“想不到大哥还颇有几分官威!”

秦风笑道:“似那等人专会欺善怕恶,你越是对他客气,他便越是要摆架子。你若是对他凶一点,他便会像条狗一般,任你支使。”

秦逍遥道:“阿风,对下面人也不要一味凶蛮。还是恩威并济的好,若是一味凶狠,他们表面是服了,可是心里还是不大舒服的。压力越大,反弹越大,若是有日你做错了事,他们落井下石起来,只怕更狠。”

秦风淡淡地道:“我又不需学这御下之术,日后也不会管这等琐事,恩威并济这一套,倒是懒得去学。”

秦雷奇怪地道:“老大,你要造反逼宫,不就是为了让爹当皇帝吗?爹当了皇帝,你不就是太子吗?这日后管理天下,驾驭群臣的也就是你了,你怎能不学?”

秦风笑道:“老二,做皇帝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若是做个嬴圣君一般的昏君倒也罢了,自可夜夜笙歌,醇酒在杯,美人在怀。可是要做个勤政仁君,就非得日理万机。莫说游侠江湖了,怕是连觉都睡不好。若是要你来做皇帝,你会乐意吗?”

秦雷道:“我……大概只能做昏君!”

秦风呵呵一乐,道:“我们三兄弟若真是有心为之,做个明君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要求剑,你要浪荡,我们两个都放不下心中之事,怎能治理天下了?唯有小三,看来对做皇帝甚为向往啊!”

三少一本正经地道:“你错了大哥,我是对做昏君甚为向往!”

秦逍遥啐道:“你们几个现在就在讨论谁做皇帝,是不是在咒老爹我登位后早点归天?”

三少忙道:“当然不是了,老头子,我只不过是想你登基后早点退位而已。依你的脾性,只怕做不到三个月皇帝就会烦死。当然,做皇帝也是有好处的,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哦!老爹,枉你自称年轻时风流甲天下,可如今却被娘管得死死的,半个情人都没有了。若是登基为帝,岂不是可以堂而皇之地多找些美女?”

秦逍遥偷偷瞥了身旁的铁空山一眼,大义凛然地啐道:“少说浑话!当心我把这话告诉你娘,让你娘好好教训你一顿!”

铁空山:“妹夫,你说这话时不要先看我好不好?把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我是不会告诉妹妹的。男人嘛,三妻四妾很平常的。做了皇帝之后,若是女人少了,也是颜面无光啊!”

秦逍遥苦道:“大舅哥,你就不要瞎掺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妹子的脾气?唉,你妹夫我,当年多么英俊风流的侠少啊,江湖爱我的美女数之不尽。可是自从与你妹子成亲后呢?莫说纳妾,就连偷偷养个情人也不成啊……”

铁空山一脸黯然,长叹一声,道:“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啊!想我英雄甲天下,当年也是万人迷,可是自从婚后,也是不得自由……唉,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啊!”

看着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同时哀叹,三少三兄弟闷笑不已。

一路小声说话间,秦风等人穿过紫禁殿,越过东宫门,有密探龙牌开路,一路之畅通无阻。

眼见要走近太子寝宫,大内侍卫统领梁其洛带着一队大内侍卫匆匆赶了过来,老远就叫道:“秦大人,请稍留步!”

秦风顿住脚步,冷冷望着梁其洛。

梁其洛奔到秦风身前,道:“秦大人,下官来迟,请大人恕罪。听闻秦大人今晚入宫是来擒刺客同党的,不知刺客同党是谁,可否需要下官助一臂之力?”

秦风看了梁其洛一眼,淡淡地道:“刺客的同党……不正是梁大人你吗?”

梁其洛耸然动容,失声道:“秦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风嘴角浮出一抹诡笑,道:“本官的话,难道梁大人没有听清?”话音刚落,身后的三十六天罡便一齐涌,将梁其洛身后的那众大内侍卫尽数放倒,杀人时干净利落,连半声惨哼都没发出。

而梁其洛,则被三少一把掐住了脖子。

三少歪着头,盯着梁其洛的眼睛,嘿嘿笑道:“想死想活?”

梁其洛心念疾转,事态的发展太出乎他意料了,眼见秦风等人这般架势,他多少明白了一些事情的关键。人到生死关头,除了大智大勇大仁大义之人,所有人本能的反应都是先保全自己。而梁其洛显然是与智勇仁义无关了,闻言连连点头,道:“想活,想活!”

三少嘿嘿一笑,道:“你对大内侍卫是否有绝对统治权?有多少人能因为你一句话连皇帝的面子都不卖?”

梁其洛面露难色,道:“两千大内侍卫,小人能完全控制的,也仅有一个营五百人。其余三营虽然名义都归小人统领,但是……他们大半是听太后号令的……也有一批忠于太子和其中一些后妃。”

三少点了点头,道:“五百人足够了!大舅,您现在跟梁其洛去把他那五百人点齐,清洗后宫!先把菁后给剁了,我倒是要看看,没了后宫诸妃,剩下的那三营侍卫,还能听谁的!三十六天罡,你们去十八人助我大舅。梁其洛,你可要小心了,我大舅外号‘化铁手’,你也是练武的,想必也知道这个名号?该怎么办,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梁其洛闻言连连点头,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铁大人是江北第一高手,小人这等身手,铁大人只需一根手指头便可让小人死一万遍,小人绝不敢有任何异心!”

三少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梁其洛。铁空山与十八天罡跟在梁其洛身后,随他去调人了。

秦风、秦雷、三少、秦逍遥与剩下的十八天罡继续往太子寝宫行去。

太子寝宫前戒备森严,大内侍卫至少百,会武功的小太监也有十多个。太子海马便要登基为新帝,自是身价倍增,那些个大内侍卫一个个精神抖擞,格外卖力。

秦风远远地看着那些大内侍卫,边走边道:“这些大内侍卫一个不留,宫女太监也要全部诛除,逼宫一事,不能有半个活口知道。”

秦雷道:“现在梁其洛知道了这件事,事成后要不要杀他灭口?”

三少道:“不必。梁其洛这等墙头草,那方势大他便会跟谁。只要我们夺权成功,再给他点甜头,他便会夹着尾巴做我们的狗。当然,若是他日别人势力强过我们,梁其洛当然会是第一个背叛的。所以对他那等人,只需我们永远表现出强势的一面,就不必担心他会反咬一口。”

秦雷听得连连点头,道:“老大,小三,看来你们对这玩弄权谋,揣度人心的确有一套。本霸刀只会冲锋陷阵,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一窍不通。”

三少笑道:“二哥可想学吗?”

秦雷摇头道:“不想,我懒得动那脑筋,还是扛把刀直来直去地砍人过瘾。”

三少与秦风相视而笑,此时离太子寝宫只有十数丈之遥,众人再不说话,大步朝着寝宫走去。

一名大内侍卫小统领见秦风等人大步前来,且大半携带兵刃,顿时喝声:“戒备!”呛呛声响中,所有的大内侍卫刀剑出鞘,摆出戒备的姿态。那些会武的小太监们也都拔出短刃,战战兢兢地摆出战斗架势。

“呔,来者何人!深夜携兵器逼近太子寝宫,可是诛九族的死罪!”那小统领仗着自己这方人多势众,说话底气颇壮。

秦雷哈哈一笑,抢出人群,大笑道:“爷爷是来索命的!”说罢横刀一挥,一刀匹练似的刀芒如波浪般向那众大内侍卫涌去,激厉的刀芒将大半大内侍卫拦腰截过,哧哧声响中,凡被刀芒斩中的大内侍卫们尽数拦腰断为两截,滚倒在地,血流成河,惨叫震天。

秦风皱眉道:“老二,这手段太过残忍了!腰斩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是给他们一个痛快!”

秦雷却笑道:“有何惨忍了?生死战场,莫非还有谁管你杀人的手段是否残忍吗?”说话间抢入剩下的大内侍卫群中,一阵乱砍,砍瓜切菜一般将剩下的大内侍卫和那十几个小太监杀了个精光。

秦逍遥看着秦雷的背影,略带忧色地道:“阿雷霸道之刀已达‘霸杀道’之境,霸杀之气日重,恐怕他日后……唉……”

三少笑道:“老头子,你可是怕二哥日后控制不了他自身的霸杀之气?”

秦逍遥点了点头,道:“你二哥破而后立,走霸刀之途,虽然没有走火入魔的后患,但是戾气日重之下,他功力虽会进展神速,到最后也许会给杀气控制……变成杀人狂魔也未可知……”

三少轻描淡写地道:“那又如何?今日夺权之后,我们便要征战天下。二哥这等猛将,将来会是战场之敌人的绝对噩梦。若平定天下之后,二哥仍嗜血残忍,废了他武功便是……”

秦逍遥道:“小三,你这话过份了。”

三少嘻嘻一笑,道:“二哥的武功既是破而后立,废了他武功之后,他或许会更进一层,从‘霸杀道’超脱出来也未可知呢!”

秦逍遥森然道:“老三,你是怕有个霸者与你争天下!”

三少淡淡地道:“老头子,霸者占有欲太重了,又残忍嗜血,绝不会容忍有人在他之,打天下可以,治天下却是绝对不行,你学贯古今,难道连这都不知?”

秦逍遥顿时无言以对。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一章逼宫•夺权第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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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看了秦逍遥与三少一眼,道:“老二的确杀气日重,日后必有后患。必须想办法克制他的杀气增长,否则将来他定会成为暴戾霸者。”

秦逍遥叹道:“难道真要废老二武功?阿雷险死还生,才有今日这般成就。若是为此废了他的武功,他怕是再也活不下去了。”

秦风安慰道:“无妨,小三说的有理,老二已有破而后立的经验,日后他若成杀人狂魔,我们出手废了他的武功,他或许能再次破而后立,脱出‘霸杀道’之制。将来成就,或许比现在更高也说不定。”

秦逍遥道:“阿风,你也如此不放心阿雷?”

秦风看着哈哈狂笑,全身鲜血淋漓,大肆砍杀太监宫女的秦雷,慢慢地道:“父亲你看,阿雷未动杀机之时,尚是忠厚老实。可是一旦动了杀机,染了鲜血,他便无法自制了。沉浸于杀人之中的他,已将杀人当成了一种乐趣!这是相当危险的征兆!我也不愿自己的弟弟,成为嗜杀残忍的霸者。”

秦逍遥缓缓点了点头,道:“其实为父当年也险些堕入霸道,血手修罗的名号,正是因为父嗜杀而来。若不是遇了你们的娘亲,又在逍遥山庄静养二十多年的话,为父一身戾气也不知何时能消除,或者早就变成杀人狂魔了。如今天下大乱,战事将起,阿雷又是不可或缺的猛将。在战场之,杀孽一重,杀性便会更甚……阿雷,看来是没办法避过这一劫了!”

三少笑嘻嘻地道:“父亲也不必过于担心。至少有外敌存在的话,二哥是不会迷失心智的。再说了,你不是说因为娘亲,你的戾气才有所削减的吗?二哥如今也有了媳妇儿,或者我嫂子,也能帮二哥守住一份神智。”

秦逍遥摇头道:“那是不同的。遇你母亲之后,我便再未亲手杀过一个人。而阿雷……日后还要杀许多人啊!神智不失,也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父子三人在此谈论间,秦雷已将太子寝宫外的侍卫、太监、宫女杀了个干干净净。寝宫外面一片血流,残肢断臂四处都是。有些被腰斩了的人到现在还未死透,仍在惨呼呻吟。

秦风心中不忍,道:“十八天罡,去给他们一个痛快。”

三人身后的十八天罡齐声应诺,飞快地冲到寝宫前,将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侍卫、太监、宫女等一人补了一刀,终止了他们的痛苦。

秦雷杀人时动静过大,早已惊动太子寝宫周围巡逻的一些御林军和大内侍卫,近五百人呼啦啦围了过来,有人甚至放出了烟火讯号开始示警。

秦风道:“爹,请您带十八天罡拦住来援人等,我与小三进去跟太子好好谈谈。”

秦逍遥点了点头,带着十八天罡迎向了最先冲过来的一队大内侍卫。双方稍一接触,便翻起漫天血浪。十八天罡个个如下山猛虎,挥舞着腰刀、铁尺、锁链,人人手下都无一合之将,随手一击,便是一声沉闷的惨叫。

逍遥山庄的天罡星个个练的都是杀人的手段,武功没有半点花架子,连虚招都没有,招招致命。

被刀砍中者,无不连人带甲甚至连兵器都断为两截。被铁尺击中者,无不骨碎筋折内脏迸裂。被锁链抽中者,无不横飞出去,喷血而亡。

秦逍遥倒真逍遥,绝不出手杀人,双手未沾半点血腥,只背着双手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凡被他擦肩而过的大内侍卫无不浑身无力,连刀都举不起了,只得眼睁睁看着天罡星们将自己拍成碎片。

另一边,秦风与三少大步走进太子寝宫,只听得秦雷的笑声不住传来,刀气破空声不时响起,惨叫闷哼不绝于耳。二人进去一看,只见寝宫大堂里的数十个太监宫女已被秦雷砍了个干净,眼下秦雷还在操刀追赶一个被七八个太监宫女护住的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孩。

秦风一看那小孩,不是太子海是谁?此时太子海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哇哇乱哭,裤子都尿湿了。而那剩下的几个太监宫女倒也忠心,面对鬼神一般的秦雷竟然仍有勇气护着太子与他周旋。

只可惜秦雷实在太过可怕,随手几刀,便将最后的几个太监、宫女砍翻在地。秦雷杀得性起,也不管太子正是他们要擒之人,挥刀便往太子头砍去。

秦风见状双眼猛一瞪秦雷,两道无形剑气自眼中发出,瞬间便到了秦雷身旁,击中了他软肋。

剑气在秦雷肋下爆开,秦雷闷哼一声,身子一震,嚣狂的神态渐渐消失,充血的双眼也渐渐恢复了清明。他愣愣地看了一眼坐在地大哭的太子,又看了看秦风和三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道:“嘿嘿……不好意思,差点杀错人了……”

秦风叹了口气,道:“老二,你可知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秦雷道:“不就是杀人吗?这里的人可都是我杀的啊!”

三少问道:“二哥你可曾看到有人杀人时边哈哈大笑边吱哇乱叫吗?”

秦雷奇道:“谁啊,谁那么傻啊!杀人时大笑大叫,不怕被血溅进嘴里吗?”

三少与秦风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秦雷发起性来之后,只记得自己在杀人,可是怎样杀人,杀人时自己有怎样的表现,他却是一概不知了。现在的秦雷,已渐有嗜杀成狂的征兆!

秦风走到秦雷身旁,道:“父亲他们在外拦截援兵,你去助阵。记住,千万别把自己人一刀砍了!”

秦雷扛着刀大步向外走去,道:“不会的大哥,我招子亮得很,哪里会错砍自己人?”

三少看着秦雷的背影,道:“有老头子在外看着他,二哥他应当不会太过份!”

秦风点了点头,道:“父亲的威势比老二更足,在父亲的威压下,老二的戾气发挥不出来,还是能够保持清醒的。否则的话,我也不敢让他出去再沾鲜血了。好了,咱们还是跟太子殿下好好谈一谈!”

秦风说着,将太子海轻轻扶了起来。他掏出一方丝巾,温柔地替太子抹去了眼泪和沾染的血迹,柔声道:“太子殿下,臣是秦风,殿下还记得臣吗?”

太子海看着秦风,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秦风笑道:“太子殿下,臣救驾来迟,让太子殿下受惊,还望太子殿下恕罪。刚才那人并非刺客,而是臣之胞弟。他刚才进来,是来替太子殿下杀前夜刺客的同党的。太子殿下可能还不知道,您的寝宫内外,所有的人都与前夜的刺客暗中勾结。他们不但同谋杀害了先皇,还要伺机杀害太子殿下,以夺太子之位,谋我大秦江山。幸亏微臣发现得及时,这才带人夜入禁宫,杀了那干小人,保住了太子殿下。”

太子海听得连连点头,颤声道:“你是好人……可是刚才……你弟弟为……为何要拿刀砍我?”

秦风笑道:“那是因为臣弟不认识太子殿下啊!太子也从未见过臣的弟弟是不是?臣弟救驾心切,出手就急了一点,您看最后关头,臣不是制止了臣弟吗?”

三少道:“大哥,你哄小孩也太麻烦了?让我来!就这么哄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哄得听话?”

说罢,三少一把拉过太子海,在太子海面前蹲下,笑眯眯地道:“嬴海,你认得我吗?”

太子海怯生生地摇了摇头,求助似地看了秦风一眼,秦风却装作没看到似的,将头偏向了一旁。

三少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叫秦仁,是秦风的三弟。你要记住我,因为我会将你推皇位。你应该知道,当皇帝很有意思,当了皇帝之后,你就可以号令天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就算你当了皇帝,你也要听我的话,因为有我,你才能当皇帝。没有我,你就死定了。明白吗?”

太子海一脸哭相,点点头,又摇摇头。

三少微微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明白。我也不需要你明白。反正你们嬴家的男丁,是一个都不会留下来的,你就算做了皇帝,等你退位之后,仍难逃一死!”

说话间,三少猛一瞪太子海,心中杀念一动,那“修罗魔瞳”便再次出现。

太子海看着三少的眼睛,只觉他一双眼睛有着无穷的吸力,吸引着自己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三少的眼睛,想挪也挪不开。

然后他看到了冰封大地、血色平原、白骨山峦和山顶的血手修罗。

在彻底看清了修罗魔瞳之后,太子海的心一阵狂跳,情不自禁地惨呼一声:“啊——”一阵剧烈的疼痛袭入他的脑海,他两眼一翻,朝后栽倒在地。

三少微笑着,拉起太子海,掐人中掐醒了他。太子海醒过来之后,傻愣愣地张着嘴,嘴角拖着一串长长的涎水,痴笑着说:“哥哥,你是谁啊?你是不是来陪我玩的啊?好啊,我们来玩骑马马,我做马马,你来骑我……”

三少笑着望向秦风,道:“他吓傻了。”

秦风皱眉道:“小三,你太狠了?他只是个孩子。”

三少摇摇头,道:“老大,要得天下,就得心狠手辣。况且,他傻了更好,至少,他不必像其他嬴氏族人一样被杀了。我吓傻他,等于救了他一命。”

秦风无奈地摇头:“历来皇权斗争,失败的一方都会被九族连诛,婴儿都不会放过……唉,幸好败的不是我们。”

三少笑道:“老大,你多虑了。我们怎么会败?今夜过后,我们秦铁两家,便可在天下大业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

东宫,菁太后寝宫。

太子寝宫离菁太后寝宫虽不算很远,但也有一定距离。太子寝宫处的喊杀声依稀传到了太后寝宫。太后寝宫前的大内侍卫刚准备禀报太后,便见统领梁其洛带了一营侍卫匆匆赶来。

“梁大人,太子那边好像出事了!”一名侍卫朝着梁其洛叫道。

梁其洛飞快地跑到那侍卫面前,闷声道:“知道了!”说话间闪电拔刀,一刀劈翻了那侍卫,然后腰刀一挥,喝道:“太后勾结刺客刺杀先皇,欲令外戚专权,罪无可恕!兄弟们,杀了太后,以正国纲!”

一声呐喊之下,那五百大内侍卫狂蜂般涌入了太后寝宫,沿途所遇百大内侍卫,被他们尽数砍翻在地。随侍的太监、宫女也是一个都没放过,砍得干干净净。

菁后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喊杀声起,未及着衣便起身叫道:“是谁在外面吵?当心哀家砍了你们的脑袋!”

砰地一声,卧室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手提染血钢刀,一脸阴沉的军汉歪着脑袋走了进来,阴森森地道:“太后,这生杀予夺的大权,如今已经轮不到您来掌了。这天下,嘿嘿……是时候换个新主子了!”

太后借着外面传来的火光看清了那人的脸,不由惊呼道:“梁其洛,你是大内侍卫总管,你闯入哀家寝宫想干什么?”

梁其洛摇头道:“太后,您也太迟钝了?小人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小人来,当然是来取太后您的脑袋了!”

说罢钢刀猛挥,咔嚓一声脆响,菁太后的脑袋便滚下了床,鲜血将床单染得通透。

梁其洛拾起菁太后的脑袋,大步走出了太后寝宫,将人头提到铁空山面前,道:“铁大人,太后已被小人亲手斩杀,首级在此,请铁大人验收!”

铁空山随意瞄了一眼,道:“你的功劳我记下来了。现在太子寝宫那边已生乱,另三营的大内侍卫大半赶了过去护驾,后宫防备空虚,正好给我们可趁之机。马行动,凡公子,即当场诛杀。公主、嫔妃抓起来软禁,严查是否有孕,有孕者一律诛杀。嗯……公子们身边的宫女就不要查了,直接杀掉便是。凡是轮值的太监,也都一并杀了。今夜禁宫大乱,希望他们知趣儿一点,趁早溜号回去休息。目击者,半个活口都不能留!”

梁其洛应了声是,带人飞快地向着后宫诸妃处跑去。

那些还未成人的公子、公主都是与其生母住在一起。而已成年的公子、公主则是搬到西宫居住。梁其洛把一营侍卫分成两队,一队直扑后妃们的住处,一队径往西宫而去。十八天罡分作两队,各随一队,而铁空山则往太子寝宫处赶回。

梁其洛亲手杀死太后,已经证明其已死心塌地跟着他们走了,不必再严加看守。铁空山见太子寝宫那边大内侍卫、御林军云集,恐怕秦逍遥等人顶不住压力,便亲往支援。

梁其洛在铁空山离去之后,传达铁空山的命令时,更加不留余地。他挥舞着钢刀,恶狠狠地说:“兄弟们,把所有人都砍光了!一个都不要留!娘的,咱们今天是造反来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什么公子、公主、嫔妃,都给本官杀干净了!老子不想将来有人找老子报仇!也不希望有兄弟在将来被今晚的漏网之鱼干掉!娘的,铁大人和秦大人今天大事必成,大事成后,咱们就是开国功臣!娘的,杀啊!”

十八天罡对梁其洛的话不置可否,可是杀人的时候,他们却是相当落力,当真一个不留。

大内侍卫拢共只有两千,梁其洛拉走了五百人,在太后寝宫前砍死了一百多人,秦逍遥等人又拖住了一千多大内侍卫,打死数百,剩下的寥寥两三百大内侍卫又是分守各处,哪里抵挡得住两百五十大内侍卫加每路九名天罡星的猛攻?

因此,当梁其洛的那一营大内侍卫分两路席卷而过之后,沿途所遇所有的大内侍卫都给砍杀干净,西宫成年的公子、公主、太监、宫女一个没剩下,全被砍成了碎片。而所有的嫔妃和未成年的公子、公主也都一个都没逃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当梁其洛完成任务,收拢手下人马时,发现手下侍卫死伤不到五十,顿时心中大喜,对十八天罡没口子地道谢。

梁其洛清楚,若是没有十八天罡星助拳的话,彼此都为大内高手,就算对方人数远远少于他们,可是认真打起来,他们这方也是要损失惨重的。

禁宫内一片混乱,到处是明晃晃的灯笼火把。御林军一队接一队地往太子寝宫方向汇聚,亦有不少御林军发现了西宫和嫔妃宫阙发生的惨案。可是御林军向来是在外围,只有在大内侍卫发讯号后他们才能赶到后宫支援。所以等他们发现惨案时,梁其洛的人已经跑光了。

梁其洛收拢人马之后,便向太子寝宫方向赶去。

现在还没人知道他们已经反了,梁其洛现在信心极度膨胀,他准备自后方突袭围向太子寝宫的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再建一奇功。

※※※※

天圣宫北城门外,御林军统领郭侠怀身后跟着七十三骑快马,纵马疾驰至城下,亮出腰牌大喝道:“本将军乃御林军统领郭侠怀!太子密召本将军进宫诛除宫中刺客同党,速速开门!”

城头的御林军见是顶头司到了,马大开城门,迎接郭侠怀入内。

郭侠怀与他身后的七十三骑刚一入城,他身后的七十三名骑手突然发难,刀剑齐出,将周围的御林军士兵一一剁翻在地,火速控制了城门。

城头的御林军士兵见异变突生,还未及发出讯号示警,便被施展轻功,闪电冲了城头的七十二地煞砍了个干干净净。

怜舟罗儿走城头,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着了晃了几圈,城门对面的大片民居之中突然涌出大量手持利器,身着御林军军服之人,由铁轩轩、华玲珑带队,飞快地冲进了城门。这些人,正是逍遥山庄、铁血啸天堡扮成御林军将士的精锐弟子。

在这个时候,太子寝宫前大内侍卫求援的讯号才刚刚升空。

郭侠怀见到那信号,忙带着怜舟罗儿、七十二地煞、铁轩轩、华玲珑及逍遥山庄、铁血啸天堡合计六千精锐弟子往禁宫深处冲去。郭侠怀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大声呼喝:“本将军乃御林军统领郭侠怀!御林军将士务必奉本将军号令,监守各自岗位,无本将军命令而擅自行动者,杀无赦!”

北门这边许多看到了讯号准备前去支援的御林军将士闻言不由愣住,一名御林军小统领多嘴地质问了一句:“将军,东宫方向发讯号求援,我们怎能不去支援?”

郭侠怀即阴冷地道:“本将军自有分寸,你没看本将军将带兵亲自前往援助吗?”

那小统领仍不甘心,道:“但是,大内侍卫不会轻易发求援讯号。若不是他们实在支撑不住,又怎会无故发出讯号来?”

郭侠怀勃然大怒:“大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本将军的命令!来人,斩!”

一名地煞星应诺一声,飞身而出,随手一刀挥出,匹练似的刀光轻轻掠过那小统领的脖子。当他人头被腔子里的血冲得飞起时,腰刀才刚刚拔出一半。

郭侠怀冷哼一声,策马向前飞奔而去,一路之不停地呼喝,路原本准备赶去增援的御林军将士见统领大人亲自出马,还带了好几千兄弟,都退回了原位。当然,也有对郭侠怀的命令心存怀疑的,郭侠怀也懒得解释了,凡是遇那样的人,都由七十二地煞出手,割断脖子了事。

而逍遥山庄与铁血啸天堡的精锐弟子人数却在不断地缩水,初进来时有六千,可是快要到达东宫的时候,人数却渐减到不足三千了。

那些少掉的人,却是趁黑混进了那些原本赶来增援,却给郭侠怀的命令赶回去了的御林军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了四面城门,及各交通要道。

由于郭侠怀从中作梗,因此当他带人赶到太子寝宫前时,除了在他进宫之前,就已接到讯号赶来增援的三千余御林军外,禁宫内一万八千御林军,另一万五千人纹丝未动,尽职尽责地监守着各自的岗位。当然,他们不会发现,他们之中已经多混进了三千多人。

此时梁其洛也已经带来了他那四百五十多大内侍卫,混进了围攻秦逍遥等人的人群之中,却只远远地围着,假意呐喊助威,并不近前。

正围攻铁空山、秦逍遥、秦雷、十八天罡星的三千余御林军及千余大内侍卫见郭侠怀和梁其洛赶到,不由齐声欢呼,以为来了强助,却没料到,来者均是索命阎罗!

郭侠怀骑在马,拔出佩剑,向前一挥,道:“前方诸人听着,你们几千人围攻太子殿下寝宫,已是犯了死罪!还不放下武器投降!”

顿时有人狂喊起来:“郭大人,我们是来护驾的,不是来围攻太子殿下寝宫的!郭大人哪,您弄错了,那些个,那些个才是刺客啊!”

郭侠怀不为所动,冷冰冰地道:“本将军数到三,还不投降,本将军便要下令放箭了!”伴随着郭侠怀的话声,那剩下的两千多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的精锐弟子人手拿着一把精致的手弩,明晃晃的箭头对准了那三千多御林军和近千大内侍卫。

铁空山、秦逍遥对视一眼,二人齐声大笑,招呼秦雷、十八天罡星退出了战团,退到太子寝宫檐下台阶之。

梁其洛混在人群里,突然大声叫道:“我投降!不要放箭!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自相残杀了!我投[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降了……”梁其洛一边说着,一边扔掉腰刀,高举着双手走出了人群,向着郭侠怀那边行去。他边走边向郭侠怀大打眼色,郭侠怀正感奇怪,便听怜舟罗儿在他身后轻声道:“梁其洛身旁跟着逍遥山庄的天罡星,他应当也已给收服了,现在是在助我们扰乱敌人军心。”

郭侠怀点了点头,道:“投降者不杀!”

这时跟着梁其洛的那四百多大内侍卫也接二连三地放下了武器,飞快地冲出了人群,大声叫道:“我们投降,不要杀我们!大家都是兄弟啊!我们还一起喝过酒,赌过骰子的啊!”

不多时,梁其洛带来的人与十八天罡星一道降了个干净,全都投向了郭侠怀那边。

郭侠怀冷冷道:“怎么,剩下的没一个愿意投降吗?本将军要开始数数了!一……”

呛啷一阵响,剩下的御林军将士与大内侍卫们也都迫不得已地放下了兵器。他们满腹委屈,万般不解。怎地我们赶来救驾,却反成围攻太子寝宫的罪人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过来,见众军士都已放下武器的郭侠怀嘴角浮出一抹冷笑,道:“三!放箭!”

嗖嗖嗖……两千多张手弩同时发射,短小有力的弩箭闪电般扑进了人群之中,掀起漫天血雨。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二章一骑当千第一节

七八二年七月二十六日,朝阳第一缕光芒射进大秦帝国天京城的时候,这照射了大地亿万年的太阳并不知道,大地之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大秦帝国如今更换新主。

虽然即将登基的皇帝还是姓嬴,可是执掌江山的人却已经换了。

晨时许,先皇驾崩的消息由皇室正式发布,举国发丧。

禁宫于二十五日夜里大乱的消息也正式对外公布。太子海称,魔门勾结御林军、大内侍卫袭击禁宫,意图行刺太子、太后及皇室诸公子,幸得刑部侍郎秦风及时发觉,与御林军统领郭侠怀、大内侍卫总管梁其洛合作,将魔门中人及背叛的三千御林军、一千五百大内侍卫尽数诛杀。

但因叛党势大,东宫、西宫遭劫,太后及所有嫔妃、公子、公主尽数遇害,真国之大不幸也!

魔门给定性为反动性质的邪教组织,下令全国通缉。

而在给昨晚的遇难者发丧的同时,储君太子海又颁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免命令。

兵部、刑部两部官员,凡尸位素餐者,一律以刺客同党罪抄家灭门,家产充入国库。民、吏、工、礼四部官员罢免一半,被罢免的遭兵、刑两部官员同一命运,剩下的则于原职留任,能力出众者甚至还升了一级或是几级。

至于六部尚,那是根本就不用理了。因为他们已经全部死光,无一幸免。

大秦丞相、大将军也因遇刺身亡,所以不得不另行委派。结果秦逍遥被任命为大秦丞相,铁空山则官拜大将军。

六部尚亦是由秦、铁两家的人担任,秦风捞了一个刑部尚,秦雷当了兵部尚,三少当了礼部尚——纯属客串,尸位素餐来着。

铁戬本来是安排他做工部尚的,但他死活不从,宁愿做个兵部侍郎,也不愿做建筑行业的龙头,结果只好让他做了兵部侍郎。

这一系列足够震惊朝野的人事变动和宫廷变故却未引起民间的足够重视。

原因很简单,大秦的天下已经乱了。西南方有岭南项王军,江东有小霸王沈冲的霸王军,江南临海节度使唐康言率两省兵马自立为王,建国号大唐。

东海公子羽不知从何渠道收到了秦皇驾崩的消息,拒绝听从朝廷号令,打起征讨叛逆,清除君侧的旗号,自封为“平逆王”,名义是准备起兵打到京城,清除一干奸臣,实际却是在自己的辖地内招兵买马,准备建立新朝。

因此,现在京城的号令能够传达到的地方,只有天京城周围的三省二十四县。

而太子海在人事调动的同时,将公子苏勾结胡虏,大军南下的消息抛了出来。京城中顿时一片人心惶惶,老百姓人人自危,没人再有闲心关注朝中的事宜,所有人都只在关心如何才能避过兵灾。

当然,所谓太子海的命令并不是由太子发出来的。事实,太子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和呵呵傻笑的白痴。所有的命令,都是由秦风、三少、秦逍遥、铁空山四人商量之后,一手炮制的。

禁军如今已经完全被秦霓儿掌控。梁其洛因表现突出,被任命为十二万禁军的大统领,郭侠怀则身兼数职,除御林军统领之外,他还兼任禁军一营统领。

京城继续戒严,京城九门紧闭不开,只准进,不准出。

虽然胡虏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已经传了开去,老百姓们也都是人心惶惶,但是他们并没有想过弃家逃走。对京城中的老百姓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京城的繁华,习惯了有天子的统治。在天子没有弃城逃亡之前,他们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家园的。

自古以来,京城人都有京城人自己的坚持。无论权贵还是百姓,那种坚持和骄傲使他们即使惶恐害怕也要坚守至最后一刻。

因为京城代表的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而现在他们的敌人是塞外的胡虏。胡虏若入关,则和中原内乱不一样,若胡虏攻陷京城,则不仅意味着国家灭亡,还意味着民族的灭亡、文化的灭亡。

没有京城并不要紧,只要有文化存在,民族就绝不会灭亡。可是胡族……那是会连文化都一起灭亡的!

正是基于这种想法,当禁军和御林军的招兵启示一贴出来,京城中青壮百姓顿时踊跃报名参军,仅二十六日下午半天,报名参军的人数就参过五万。

而京城周围最近的几个县城也在接到胡族即将入侵的消息后,火速调兵赶来增援,沿途无数青壮自发组建民团、乡团,扛着锄头、铁锹、梭标、锅铲、擀面杖、菜刀等等简陋武器前来参军。

原本预计只能从京城周边调到五万的援兵,可是当援兵到时,京城中人才讶然发现,来的竟然有近十万人!

与军队同来的,还有京城周边各县、乡支援的粮草。京城人口众多,而敌兵势大,若京城被围,则粮草的损耗则更大。虽然京城中存粮甚多,足够京中所有人吃近一年,但是谁知道这一场仗会打多久呢?

※※※※

二十六日夜。

劳累了一天的三少一家老小直至深夜还没有休息。

他与秦风、秦雷、秦逍遥、铁空山、乔伟、黎叔等人围在秦府密室里一张桌前,指点着京城周围胡虏来袭方向的地图,商量怎样为招兵买马,装备新入伍的士兵争取更多的时间。

“大家看,北疆铁军和胡军轻骑如果要奔袭京城的话,他们将有三条路可供选择。”三少指点着地图说:“第一条是走距京城八十里的陈县。陈县前后道路平坦宽阔,适合轻骑奔驰。但是县城位置却是位于两山之间,是为一险隘,易守难攻。”

“第二条路和第三条路分别是陆平野与野三坡。这两条路道路状况还算不错,虽不比陈县的官道,但是无险可守,相对而言好走一点。虽然距离京城要远了三十多里路,但对于骑兵来说,三十里路根本就不算什么。”

“照你这么说,我们应该派重兵把守陆平野与野三坡?”秦逍遥问道。

三少点头道:“陆平野与野三坡必须重兵把守,但是陈县也不能轻视,也必须重点把守。”

秦逍遥皱眉道:“这是为何?不是说陈县易守难攻吗?敌方若要闪电奔袭京城,就必须以轻骑为前锋。陈县县城是险要关口,轻骑如何奔袭?依我看,敌方即使兵分三路,其中两路也只会是疑兵,作佯攻牵制之用。而真正的主力,应该只会放在陆平野或是野三关其中一路,陈县应该没有多大可能。”

三少微笑摇头,道:“若我是西门无敌,我会选择从陈县进军。我们能想到的,西门无敌一样能想到。我们派重兵把守陆平野与野三关,西门无敌早该料到。

“骑兵虽然攻势猛烈,陆平野与野三关又无险可守,但两天时间足够我们安排下能阻他们一阵,令他们损兵折将的陷阱埋伏。所以西门无敌在情知我们已知晓此事的情形下,绝不会只选陆平野与野三关其中一路。

“据我推测,西门无敌向来谨慎,绝不会孤注一掷。他可能兵分三路,每一路都是主力。若真如此,陈县该如何把守?即使来袭之敌尽为轻骑,但是魔门高手众多,区区一座县城,若我们把守的兵力不够,而他们以高手硬攻,拼着付出几百高手的性命,也可将陈县攻下!因此,陈县非但不能轻视,还应当作重中之重来防范!

“盖因攻必克者,必攻敌之不守也。守必固者,必守敌之不攻也!西门无敌智勇双全,对付他,我们必须将每一条可能都考虑进去,方能保万无一失。若稍有差池,我们必将惨败收场!”

三少在此还在分析西门无敌的想法,却是不知,他此生最大的劲敌已然悄然逝去。在这世,他既少了一劲敌,又少了一知己。

听三少讲完这些,秦逍遥等人都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秦风问道:“小三,依你看,这三路我们应该如何布置兵力,如何把守?”

三少道:“这三路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的。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尽量拖延他们进攻的时间。骑兵贵在速度,若进攻受阻,士气必减。因此,能阻他们一天,便阻一天,尽量为京城城防争取时间。

“陆平野与野三关这两路,阻敌最难。但是,我们亦可在这两地给敌人造成极大的伤亡。先调民夫挖出大量陷坑、壕沟,钉拒马桩,造拒鹿角,系绊马索,遍地洒满铁蒺藜。但是来敌迅猛,我们的时间不足,幸好我们有足够的人手来做这件事,在两天内能够勉强布置出一片死亡地带。布置好之后,两处均潜一万禁军,携强弓硬弩,远距离狙杀来敌。

“不可派遣骑兵与敌正面交战。北疆铁军常年与胡虏作战,骑射之术与胡虏相较也毫不逊色,我们的骑兵与他们比起来根本就是不堪一击。所以我们只能限制他们的机动性,逼他们下马步战!

“而陈县则要派出大量高手,外加一万弓弩手。但是,就算西门无敌将陈县当作重点进攻的对象,若在陈县受到重挫,高手损失过多,他定会断然撤军,改走另两条路线。所以,陈县守军则应趁胜追击,沿途衔尾不断袭扰,拖延他们进军的速度!

“我打算,让大哥带兵驻守陆平野,二哥带兵守野三关,而我则带伟哥、黎叔、三大杀神、七十二地煞亲自镇守陈县!老头子和大舅要坐镇京师,此战不可轻易出击。战场之的情势进展要随时报与二老知晓,令二老能在我们撤军时,及时派兵增援接应。

“此战的重中之重就是绝对不可与来袭之敌军野战,必须依城池、陷阱作战,甚至近战都当能避则避,尽量用弓弩矢石杀伤敌人。若与北疆铁军和胡族骑兵近战的话,恐怕京中的禁军、御林军根本就是不堪一击。那些新入伍的青壮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计划。至于战场之,形势会不会如我们设想的一样发展,还是未知之数。战场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谋划得再万无一失,也赶不战场局势的变化。呵呵,其实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连下半个月的大雨,到时候,敌人的骑兵就无用武之地了。

“好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各位有什么意见补充?”

说完之后,三少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相当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不由好奇地问:“怎么了,我脸有花吗?还是我说的没道理?”

秦逍遥微笑道:“阿仁,你说的已经很好了。下雨是不用祈祷了,现在这季节,午后虽时有阵雨,但那也不过是替敌军降降温罢了!你能在战前就把战局分析得这么透彻,把敌人的心理揣度得如此精细,已经相当不错了。只是,为父记得,你以前好像从未读过兵啊!”

三少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我是天才嘛!这已经是得到举世公认了的!”

众人顿时群相鄙视。

※※※※

七月二十七日晨时,按照三少的安排,三路人马出天京城北门,分三路往指定地点赶去。

秦风率逍遥山庄三十六天罡,铁血啸天堡两千“铁血少年团”精锐,一万禁军,三万民夫,携带大量布置陷阱的工具,赶往距京城一百一十里远的陆平野。

秦雷带着华玲珑,率逍遥山庄两千精锐弟子,一万禁军,三万民夫,同样携带了大量工具,赶往距京城一百一里的野三关。

而三少,则带着乔伟、黎叔、三大杀神、七十二地煞、怜舟罗儿、秦霓儿、铁轩轩、一万禁军,其中有五千为骑兵,赶往陈县。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二章一骑当千第二节

筒子们,给我新砸票!霸道之我非英雄!

“三少,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乔伟骑着马,行在三少身旁,也不拿正眼看三少,望着一旁用满是落寞的口气说道。

三少道:“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乔伟叹了口气,道:“但我又怕说出来之后,你海扁我一顿。”

三少顿时一脸警惕地道:“伟哥,你到底想说什么?该不会是说,想撬少爷我的墙角?”

乔伟扭过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三少,道:“三少,你把我老乔看成什么人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怎么说我老乔也是七十的人了,哪还会有什么色心?”

三少狐疑地道:“这很难说,你看去就跟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没什么区别。要知道,男人在这个年纪,是最容易误坠花丛的。”

黎叔闻言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道:“我同意。老乔就是一流氓加色狼,次在逍遥山庄他还想偷看小叶洗澡来着。这次京城,他一到地儿就拉着我去逛青楼了,逛完出来还仰天长叹说:老夫生平阅胸无数,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你说就他那德性,他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来,还不是就在情理之中?”

三少笑看着乔伟,道:“伟哥,不是少爷我怀疑你,实在是你的人品……唉,太有问题了。老实说,究竟想告诉我什么事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乔伟顿时撞天叫屈:“你们……你们两个流氓,我老乔是那样的人么?老黎你自己说,次逛青楼到底是你提出来的还是老子提出来的?明明是你要去逛的,现在倒赖到我头!你这老小子还专找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也不瞧瞧自己的年纪都能做人家爷爷了!娘的,你出来的时候还自编自唱一小曲儿:老牛老牛嚼嫩草,嚼起嫩草就是香……你说咱们两个到底谁是流氓来着?”

乔伟一脸悲愤地说着,末了加了一句:“其实我想告诉三少的,就是我把清姑娘也给带来了。”

三少一脸讶然:“你说什么?你把宋清带来了?”

乔伟点了点头,道:“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提出要来的。”

三少怒道:“伟哥,你可真会给少爷我添乱子!咱们这是去拼命的,你怎能把她带来?清儿不会武功,战场之哪来自保之力?”

乔伟耸耸肩膀,道:“都说了不关我的事了。你也知道,我老乔心软,小姑娘随口一求,我就抵挡不住了。”

三少道:“少废话,清儿呢?她在哪?”

乔伟向三少身后指了一指,道:“喏,那不就是么?”

三少回过头,只见跟在他身后的七十二地煞,不知何时已经多出来一个,那多出来的一个,穿着一身与七十二地煞一模一样的黑色劲装,骑在马晃荡着,正冲着他微笑。

看到那清水般的人儿,三少心中的怒气顿时消得无影无踪。他摇头叹了口气,策马行到她身旁,道:“清儿,你怎地……唉,你也知道,我们这是去拼命的,你跟着来干什么?”

宋清微微一笑,道:“阿仁,你不是说,会让我最后的生命过得无比精彩吗?我想看看你在战场的英姿,难道这也不可以?”

三少道:“可是此战是必败之战,跟着我来作战的这一万儿郎,到时候能活着回去的也许没有几个,这样的败局又有什么好看?”

宋清道:“明知必败,却有勇气迎战。阿仁,过去江湖传言你是个贪花好色,贪生怕死的小人,可是现在,你却有了胆气,有了傲骨。不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又让我去看什么时候的你呢?”

三少顿时无言以对。

※※※※

日落时分,夹在两山之间的陈县县城已经出现在三少等人的眼帘中。

如血的火烧云将一半天空染成血红,习习晚风吹拂着众人的面颊,这盛夏时分难得的清凉却并未让三少等人感到丝毫舒爽。

因为空气中有血腥味。

顺着从陈县方向吹过来的风,三少等嗅到了丝丝新鲜血液的味道。

那味道实在太浓,以致于他们离县城还有近十里的时候就已经嗅到了,如此浓烈的血腥味,该要累积多少人的鲜血才能散发出来?

看着前方那隐于两山之间,灰色的城墙轮廓,三少慢慢抬起了右手,大声道:“骑兵退后,步兵前,弓箭手准备!”

随着三少的命令,那本来跟在七十二地煞后面的五千骑兵井然有序地开始向两旁散去,让出中间的通道,后面的五千步兵保持阵形小跑前。

这一万禁军全都身携强弓硬弩和大量箭矢,现在步兵们已经取下硬弓,抽出铁箭,搭箭于弦,箭尖指地,随时准备开弓射箭。

乔伟道:“三少,陈县可能已经被魔门攻下来了!”

三少点了点头,道:“这并不奇怪。陈县作为唯一的险隘和唯一离京城最近,道路最好的通道,若我是西门无敌,也一定会先让魔门弟子将其攻打下来的。”

黎叔皱眉道:“陈县原来的驻军只有一千,如果是魔门进攻的话,只需两百剑手便能将其攻下。但是陈县位置既然如此重要,西门无敌绝不会只派两百人把守。若是守陈县的魔门高手超过三千,咱们就不容易将其夺回来了。”

三少冷笑道:“本少爷龙吟在手,就算单骑闯关,也能将其拿下!”

乔伟道:“三少切不可大意,若是西门无敌亲自把守陈县,又当如何?跟着咱们的一万禁军恐怕会全军覆没也说不定。”

三少想了想,道:“伟哥、黎叔、柳老、怒老、萧老,你们随我先行一步,去探个虚实!清儿,你不是精通兵法吗?便由你来带队!轩轩姐,你和罗儿、霓儿务必要保护好清儿,我们先行一步了!”

说罢,也不待宋清等人应声,三少一马当先,往陈县县城疾冲而去。乔伟、黎叔、三大杀神紧随在三少身后。

三少等行至陈县城下,只见那高大的城门竟是大开着,城城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既有大秦士卒的尸体,也有平民百姓的尸体。

无数尸体将道路塞积,鲜血汇成的小溪兀自泊泊地蜿蜒流淌着。盛夏的温度令尸体与鲜血发出阵阵恶臭,无数绿蝇在尸身叮食着,阵阵嗡嗡的响声令人直欲作呕。

在这一片尸山血海中,却有一人仍是活人。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看起来干枯瘦小,有些佝偻的老者。他坐在一张矮凳,身子无力地倚着城门,脚下摆着一根长两丈,儿臂粗细的铜棍。铜锤一头是个圆形的突起,看起来很像一柄钟锤。

这老者好像丧失了一切视觉和嗅觉,两眼无焦距地不知看着什么方向。尸体和鲜血就围在他的身旁,那已在泛黑的血水甚至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可是他却浑然未觉。

三少看着那老者,那老者身染着斑斑血迹,纯白的须发已然被鲜血染红大半。三少道:“这位老人家,您可看到谁人在此行凶杀人?”

那老者没有回应,便如死人一般愣着。若不是他还有着若有若无的呼吸,三少等几乎会将他也看成死人了。

三少又大声问了一遍,那老者仍未答话,乔伟对三少道:“三少爷,这老人家,恐怕已经给吓傻了。”

三少点了点头,道:“问他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我们还是进城去看看。”

黎叔道:“三少不可。若魔门真的已将县城攻下,为何不收拾尸体,关城门?城里恐怕早已设下埋伏陷阱,等着我们去钻。”

三少摇头道:“方圆五十丈内,除我们之外,再无半点人气。魔门高手再厉害,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隐藏形迹,我想除了一个西门无敌,再无人可以办到。更何况,你们仔细看看地的尸体。”

乔伟、黎叔、三大杀神闻言顿时仔细观察起地的尸体来。看了一阵之后,“抵死缠绵”柳断魂骇然色变,道:“所有的人都是被同一个人杀的!”

其余人等也都纷纷点头,满脸的惊疑不定。

三少点头道:“柳老说的没错。城城下的尸体,身的伤势都是大同小异,全都是被钝器用大力敲击造成的。你们看,有些尸体虽然是被直接洞穿,可是从他们身的大洞来看,既不像枪伤,又不像刀剑所伤,应当是相当粗的钝器。”

三少说着,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倚在城门边的那老者脚下的钟锤一眼,道:“若是用那钟锤,倒是可以将人身捅出那么大的窟窿。”

乔伟等人立时望向那老者,乔伟皱眉道:“用钟锤捅穿这么多人的身体,要有多么强的力道?三少,你不会是怀疑这吓傻了的老人?”

三少摇头笑道:“我没说怀疑他,可是最不可能的,往往就是最有可能的。”转对那老者说道:“老人家,您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吗?”

那老者还是没有回答,愣如死人。

三少微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道:“凶手可能还在城里,我们进去看看。”

说罢,三少当先策马往城门里行去,乔伟、黎叔、三大杀神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在经过那老者身边时,那老者恍如梦呓一般低声道:“不要进去……有恶魔……”

三少呵呵一笑,道:“不必担心,老人家,纵有恶魔,但您又怎知,我们不是比恶魔更恶的凶神呢?”

那老者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便要看看你们这些凶神能凶到什么地步!”

说话间,那老者突然闪电般抓起脚下的钟锤,那双昏花的老眼中暴出恍若实质的寒光。他抓着钟锤奋力一挥,那重在两百斤以的钟锤在他手中轻飘地就像枯木棒一般,一阵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破空声响起,那钟锤挥动时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一锤挥出之后竟像消失在空气中一般,看不到半点杖影!

砰!一声巨响响起,三少等人的座骑几乎在同一时间粉身碎骨,爆成六团血浆。而三少等人却因早有准备,在老者挥动钟锤的一刹腾空跃起,脱离马背,才逃过一劫。

那钟锤击碎六匹战马后,余势未绝,挟万钧之力击在城门,轰然巨响中,厚达一尺八寸的橡木包铜皮城门竟给他一杖打成了粉碎!

木屑漫天击射,三少等人在空中各出一掌,击散射向他们的木屑,然后在空中一个转折,六人安然无恙地落到了地面。

“你究竟是何人?”三少看着单手提着那两丈长的钟锤,守在城门前的老者,厉声喝问。

那老者渐渐直起略有些佝偻的背部,慢声慢气地道:“有必要知道老夫是谁吗?死人知道那么多事情干嘛?”

三少冷笑道:“死人?你就这么有自信,一定可以杀掉我们?”

那老者慢吞吞地道:“一定……可以杀掉你们!”说话间,他又动了!他的身法快到不可思议,动时身后竟然幻出了一长串残影,与真人无异,令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而他的手速度更快,在瞬间便已击出连环六杖,同时击向三少、乔伟、黎叔、三大杀神!

凛冽的杖风逼得人几乎无法呼吸,狂暴的真劲便如海面狂猛的浪涛,三少等人飞快地抽身后退,退时各击出两掌。一十二道掌劲与六道杖风交击在一起,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地面一阵猛烈地震荡,激起漫天烟尘。掌劲与杖风交击处方圆十丈内的地面轰然下陷丈余,三少等人借着反震之力弹出老远,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而那老者,亦被反震力击飞,重重地撞到城墙,碎石激碎,那老者的身子凹陷进墙砖里,一动不动。

“他是左元放!”站稳之后,曾参与拜月教之战的柳断魂突然骇然叫道:“当年的天下第一高手,拜月教主左元放!”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二章一骑当千第三节

“左元放?”三少皱起了眉头,道:“左元放当年不是失踪了吗?怎地又在此处出现?”

当年铁空山、血狂徒、罗啸天三人联手合战左元放,结果铁空山重伤,血狂徒、罗啸天败亡,而左元放亦身负重伤。

后来秦逍遥携三大杀神柳断魂、怒横眉、萧天赐,助铁空山攻入拜月教总坛,将拜月教从天下第一大帮打成一个二流帮派,而左元放却在总坛消失无踪,二十多年来都未现身江湖。

现在左元放却在此地出现,将偌大一个陈县县城屠得干干净净,一出手就展示出绝对强横的实力,这不由让三少等人大吃一惊。

究竟左元放这二十多年来躲在什么地方?现在又为何重出江湖?

“嘿嘿……想不到老夫二十余年未涉足江湖,江湖竟然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字!”身陷城墙之中的左元放发出一阵苍老阴冷的笑声,他微微抬起头,那本应无比昏花的老眼中绽出两道尺余长的晶亮光芒,便如那光芒已然凝成实质一般。

他一挺身,便自墙洞中脱落,落到了地面之后,即若无其事地拍去了身的尘土。

乔伟盯着左元放,沉声道:“元放公,二十余年未踏足江湖,如今却重出江湖,还在此滥杀无辜,可否告诉吾等元放公的理由?”

左元放一手提着钟锤,慢慢地向三少等人踱来,边走边慢吞吞地道:“理由?杀人需要理由吗?若老夫没有理由,你们是不是就要杀了老夫,来替这小县城里,被老夫所杀的人复仇?”

乔伟冷哼一声,道:“有无理由,吾等今日都将与元放公一战!乔某今生杀人无数,却也未曾如元放公这般,连平民百姓都不放过!乔某所杀之人,皆是有一技傍身,自恃能与乔某一战之辈!”

左元放道:“‘岁月不饶人’乔齐天,昔年四大魔头之一,生平无恶不作,却也将杀人的话说得这般大义凛然……”

乔伟道:“乔某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

三少接道:“圣人有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乔齐天虽是有名的魔头,倒是恩怨分明得很!”

左元放冷哼一声,道:“你们都是伶牙俐齿,左某说不过你们。”

三少笑道:“不是伶牙俐齿,而是占了一个‘理’字!”

“有理又如何?有理……没有实力,也是难逃一死。柳断魂、怒横眉、萧天赐,”左元放目光自三大杀神身一一掠过,“你们三个今天都要死。”他的目光又锁定到三少身,道:“你姓秦?”

三少道:“我是秦逍遥的儿子。”

左元放缓缓点头:“很好,你也得死在这里。”

三少冷笑道:“元放公昔年无敌天下,北铁手、东狂徒、西啸天三大高手联手都不能胜你,但是元放公难道就没听说过江湖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

左元放点了点头,道:“血手修罗遮天手的儿子,倒是很有几分乃父当年的豪气!可惜,如今的左元放已不是昔年的左元放……要让老夫被你这后浪推死在沙滩,哼哼……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左元放再次出手!

“惊涛拍岸!”低沉的叱咤声中,那两丈长的钟锤一记横扫,呼啸的杖风犹如怒洋中被暴风卷起的海潮,层层叠叠,一浪接一浪地朝三少等人袭来。

钟锤未至,凛冽的杖风已经逼得人无法呼吸,天地间一片飞沙走石!

“幻魔手!”一声清啸,黎叔那双晶莹剔透的手如梦似幻一般,破开他面前的空间,在瞬间便击到了钟锤前端,与钟锤顶端正面硬碰一记。

一声清越如钟鸣般的交击声响起,汹涌澎湃的气劲陡然爆发,四溢的劲力将地面轰出无数碗口大的圆坑,黎叔口角溢出一缕鲜血,向后倒飞而出。

而左元放,亦被这一击震得身形微微一滞,杖势一缓间,柳断魂、怒横眉已经突破杖影欺身迎!

“九霄雷动!”怒横眉的拳头夹着爆烈如雷霆一般的真劲轰向左元放,而柳断魂则全身变得柔若无骨,灵蛇一般以生平最强的绝技“抵死缠绵”缠向左元放的要害关节!

如果给柳断魂沾身子,他便可在瞬间将人身所有的关节尽数扭断,不将人扭成一团烂泥绝不罢手,这也正是他“抵死缠绵”外号的由来!

左元放面对两大高手联手突袭,冷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而是仰天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呼气的一瞬间,柳断魂缠了他的身子,怒横眉的拳头也轰中了他的胸口。

“啪啪啪……”一串清脱悦耳如鞭炮一般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左元放的骨骼爆裂声响!

在怒横眉一拳击中左元放胸口的同时,左元放的胸口突然不可思议地膨胀起一块,怒横眉的拳头刚刚接触到他的胸口,便给弹开三尺,真劲给尽数卸到一旁,将左元放身旁的地面轰出一个三尺多深的圆坑。

而柳断魂虽然缠了左元放的身体,但是当柳断魂刚准备发功扭断左元放的关节骨骼之时,却骇然发现,左元放的身体竟如铁板一块,连本应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都变得如金钢一般,坚不可摧!

但是,柳断魂的功力,应该是连精铁都能扭断的!

现在这般情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左元放如今的功力,已经比柳断魂高出不止三筹!

发现了这个问题的柳断魂当即决定抽身后退,可是左元放却已经没打算给他后退的机会了!

只见左元放左手作爪,朝柳断魂背部抓下,利爪轻易破开了柳断魂的护身真气,刺入了他后背之中。没有任何声息地,左元放的手自柳断魂前胸透出,五指之间已经多了一颗犹在搏动的心脏!

左元放神情淡然地五指一合,那颗心脏便给他捏得粉碎,柳断魂顿时气绝身亡。

“柳老!”三少等人齐声怒喝,离左元放最近的怒横眉睚眦欲裂,连环九拳击向左元放。

左元放随手一甩,将柳断魂的尸体甩向怒横眉,怒横眉不得已收拳去接柳断魂的尸体。冷笑声中,左元放趁怒横眉空门大开之际,一记钟锤朝着怒横眉当胸刺去!

“屠神!”萧天赐一声怒喝,银弓大张,开弓搭箭,他的手已经快得不可思议,只看到一串串虚影,无数枝长短不一的金箭自他弓如流星一般射出!

九十九枝金箭织成一张闪烁着死亡金光的大网,朝着左元放当头罩下,左元放再厉害也不得不放弃击杀怒横眉,挥动钟锤来格档金箭。

而正当他将钟锤舞得如风车一般密不透风,罩住了自身之时,乔伟却悄无声息地自他身侧出现。

“岁月不饶人……”如梦呓一般的呢喃声中,乔伟两手往前平平推出,十指大张,指尖之涌出道道散发着说不出其光彩色泽的内力丝线,织成一张大网,将左元放罩在当中。

左元放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就好像时间正渐渐停止流动一般,他那本已舞得密不透风的钟锤不觉已露出无数破绽!

在那一瞬间,天的金箭如暴雨般落下,眼看就要将左元放射成金光闪闪的刺猬!

在这生死关头,左元放又深吸一口气,他的身体突然不可思议地整个膨胀起来,在瞬间就由一个佝偻枯干的老者涨成一个身高足有一丈八寸的巨人!

而在他身形暴涨的一刹那,他身绽放出如朝阳初升时一般的万丈金光,乔伟的“岁月不饶人”顿时失效。非但如此,那金光还将“岁月不饶人”的真劲倒卷回来,反袭乔伟!乔伟吃惊之下,飞快地抽身后退,退时脱口呼出:“古玄功,前朝开国天子姬轩辕的‘金乌玄功’!”

金乌者,太阳也。金乌玄功,相传是前朝天子姬轩辕蒙神人梦中所授的旷古奇功。功行时身形可暴涨一倍,全身金光万丈,犹如太阳神一般威风凛凛,全身刀枪不入,没有半点死门。更兼力大无穷,举手投足之间便有摧山倒岳之力!

这门奇功本不该存在于世间,因此当前朝姬天子逝后,这门奇功便已失传,便是博闻如乔伟,也只是在典籍中见过,没想到如今却能亲眼看到左元放施展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暴雨一般的九十九枝金箭疾快无比地击在左元放身,响起一阵珠落玉盘般的脆响。左元放身的衣衫早已在身形暴胀时给他自己撑得粉碎,此时他身更无半点遮掩。但是金箭加身,他身却只绽出道道灿烂的火花,连油皮都未曾伤到丁点,金箭便已给尽数弹了开去!

而在此时,一直蓄势待发的三少终于出手了!

“霸皇令!”一声蕴含着无威严的低叱响起,三少的手掌穿破空间的阻隔,如梦幻一般直接突到左元放身前,一掌按到了左元放胸口。九种真劲在他掌心形成一个汹涌杂乱的漩涡,硬生生破开左元放身的金光,涌入左元放体内!

沉闷的暴响声中,左元放胸口猛地下陷一块,而后背则凸起一大块,一口滚烫的鲜血自左元放口中喷出,溅了三少满头满脸。

而三少虽然一掌击伤左元放,但是左元放逆袭的护身真劲却将他右臂的袖子震得粉碎。那所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隐身袍在左元放的护身真劲之下,犹如纸片一般碎裂,从袖口一直碎到肩膀。

三少光溜溜的右臂之表皮暴裂出数条大口,鲜血激射而出,将他整条手臂染得鲜血淋漓,但是三少并未因此而后退,他左手再击一掌,又是一掌印在了左元放胸口那初时中掌的位置!

轰!左元放如山的身躯终于向后倒飞而去,再一次重重地砸到城墙,深深陷了进去。

而三少,也给左元放的逆袭真劲震得倒飞而出,着地之后又向后滑了十多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唔……”三少口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缓缓拭净口角的鲜血,紧盯着那身陷城墙中的左元放。左元放此时虽然连中两掌,喷出两口鲜血,但是他身的金光并未曾黯淡一点半分,还是如初时那般耀眼。

“三少,你怎样了?”乔伟与黎叔飞掠到三少身旁,扶住三少问道。

三少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没什么大问题。黎叔,你又如何?”

黎叔道:“我也没什么大碍。”

怒横眉抱着柳断魂的尸体来到三少旁,道:“三少,柳老死了!”

萧天赐赤红着双眼,看着柳断魂的尸体,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

怒横眉与萧天赐同为逍遥秦家客卿数十年,彼此之间情谊深厚有如亲生兄弟。虽说江湖人死于战,死在别人手本就是江湖人的宿命,可是任谁也不能接受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被人如此残忍地杀死!

三少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会废掉左元放,让你们亲手为柳老报仇!”

怒横眉与萧天赐点了点头,二老虽然实力强横,可是左元放比他们更强。三少两记“霸皇令”都是击中胸口要害,都未将左元放杀死,怒横眉与萧天赐自然知道凭他二人之力是绝对无法报仇的。可能即使乔伟、黎叔联手都无法胜过左元放!

乔伟看着左元放那虽然身陷城墙之中,却依然如太阳神一般威风凛凛的魁梧身躯,道:“三少,不可大意!金乌玄功是神人所授的武功,本不应存于当世。前朝姬天子凭此功南征北战,未逢一败,唯一能克制此功的,唯有太公望的‘葵水神雷’!”

三少冷笑道:“可惜太公望的功夫早就失传了!少爷我虽不会‘葵水神雷’,可是却有天兵‘龙吟’!不用太公望的功夫,用太公望遗下的天兵,我就不信还打不过左元放!”

沉默了许久的左元放忽然道:“哦?天兵龙吟在你手?嗯,西门无敌并未对老夫提起此事啊!我明白了,他是畏惧老夫的实力,因此不作提示,想老夫与你们拼个两败俱伤……不过,老夫倒真想试试,仅凭‘金乌玄功’,是否能敌过天兵‘龙吟’!”说着,他便又自墙洞中跨出,以他现在的身形,提着那根粗大的钟锤,倒是不显如何夸张了。

三少深吸一口气,道:“伟哥,你们退下,左元放是我的!”

乔伟等人知道此时已无法插手二人之间这一战,便都依言退下。

三少取下背的“天印”,捧在手中,喝声:“龙吟!”呼喝声中,天印开封,高亢激昂的龙吟声响彻云霄,一道金光自天印中激射而出,在三少头顶一阵盘旋。

当那金光盘旋之时,旁边的乔伟等人恍若看到一头巨大无比的五爪金龙,盘在三少头顶,作仰天长啸状,然后便见那金龙张开巨口,朝着三少当头噬下,金光闪处,三少顿时给那金光包裹其中。

当金光散尽时,那一身龙吟甲便又出现在三少身。只不过此时三少身后的披风变成了金黄色,手中的武器也由黄金长枪变成了一柄斩马刀。

其实对现在的三少来说,任何武器都是一样,无论何种武器,在三少手中,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左元放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道:“果然是夺天地造化的天兵!老夫能与天兵一战,纵败亡……亦无憾了!”

三少提着那一丈长的斩马刀,指向左元放,纵声道:“左元放,来!”声音中夹杂着淡淡的金属摩擦音,听去别有一番骇人的威严沉猛。

左元放哈哈一笑,道:“老夫便来领教一下天兵的威力!”

说话间,左元放如同一枝黄金巨箭般电射向三少,而三少亦在同一时间飞身扑向左元放!

左元放挥动钟锤,暴喝一声:“排山倒海!”那钟锤顿时幻出山峦巨岳一般的影象,山峦之间,竟还卷起滔天巨浪!

三少高举起斩马刀,暴喝一声:“狂电奔雷!”

“嗡”,一声轻响,斩马刀刀身之绽出十丈长的金黄刀芒,缠绕着道道如电光一般的真劲,幻成一柄十丈巨刀,朝着那山岳巨浪一般的气劲直劈而下。

轰然巨响中,左元放杖的气劲给三少一刀分成了两半,现出那隐在气劲后的钟锤。

铿地一声轻响,斩马刀与钟锤撞到了一起,钟锤顿时如豆腐一般自中间削为两片。

斩马刀长驱直入,直劈向左元放,左元放暴喝一声,劈出两掌,三少不闪不避,刀势继续前劈!

“哧哧”两声,左元放的掌劈到了三少两边锁骨之,但是左元放的手反而断了!

因为在他的掌触及三少锁骨的一瞬间,龙吟甲突然弹出两道弧形的锋刃,挡住了左元放的双手。号称金钢不坏的“金乌玄功”给那两那道锋刃轻易破除,将他双掌自中间切为两半!而在同一时间,三少的斩马刀已自左元放左肩劈过!

二人在瞬间擦肩而过,左元放身血光暴现,左臂给三少一刀自肩劈下!

二人站稳身形之后,三少突然摇晃了两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幸亏用斩马刀撑住身体,才勉强站稳。他张开嘴,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如金纸一般。

刚才左元放那两掌虽然没有击到实处,但是左元放掌断之时,掌中真劲却借断掌处飙射出的鲜血击到了龙吟甲。龙吟甲颈部位置并非密不透风,仍有几处漏洞,而血液却是无孔不入,透过那几处漏洞击在了三少颈。幸亏三少护身真劲雄厚,否则此时只怕早已给射穿了颈部动脉了!

“三少!”乔伟等人见三少受伤,顿时齐声惊呼,全都飞掠到三少身旁,要替三少检查伤势。乔伟更是拖出大把内服金创药便要往三少嘴里塞,却给三少拦住了。

三少摇了摇头,道:“想不到……天兵龙吟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左元放看着自己仅存的右臂,看着那已经少了一半的右掌,苦笑道:“难怪昔年姬天子身怀‘金乌玄功’,却还要天兵‘虎啸’来打天下。原来……连神器都伤不了的‘金乌玄功’,却无法挡住天兵的轻轻一击……”

三少深吸一口气,嘶哑着声音道:“左元放,你玄功已破,还不束手就擒?本少爷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若是仍想负隅顽抗,本少爷便将你手脚全部砍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左元放哈哈一笑,道:“三少,你太瞧不起老夫了!老夫纵知必败,亦要舍生一战!能死在天兵之下,亦是此生之幸事!”说罢,左元放飞身扑向三少,虽然双手已被废,但他却飞身踢出一记飞脚,腿若蛟龙闹海,真劲如排山倒海,看去声势威猛无匹。

三少强提真气,提刀迎,一刀破开左元放真劲,手腕翻转间,嚓嚓两刀砍在左元放双腿之,将他两腿齐根砍断!

左元放闷哼一声,身子竟在空中一个翻转,一头向三少撞来。三少转身一甩身后披风,将左元放卷进了披风。

那披风亦是龙吟的一部分,灵异非常,在卷进左元放的同时,便将他那条最后的右臂也给绞成了肉糜。

三少一抖披风,将左元放扔到了地。此时左元放身已无半点金光,身形也恢复了原状,浑身下鲜血淋漓,四肢无影无踪,看去惨不忍睹。

左元放惨笑一声,道:“天兵果然不是……血肉之躯……能对抗的……只不过……老夫的金乌玄功……仅练成一半……而老夫的徒儿……已经完全练成……金乌玄功……非但如此……他还身怀……葵水神雷……他定能……胜你的……龙吟……”

说罢,双眼猛地一瞪,口中咔嚓一声响,竟嚼舌自尽了!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二章一骑当千第四节

砸新啊,同志们~~~《霸道之我非英雄》

左元放嚼舌自尽之时,三少终于忍不住摇晃两下,眼看就要向前一头栽倒时,乔伟和黎叔慌忙扶住了他。

三少内伤不轻,又强提真气破左元放垂死一击,内伤更甚,到这个时候,便再也支持不住了。

而龙吟失去了三少的真劲支持,自三少身脱落,变回原形,飞入天印之中。

怒横眉和萧天赐看着左元放已经恢复原形,无手无脚的枯瘦尸体,本对左元放恨之入骨的二人竟然提不起将其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愤的心思,只对着柳断魂的尸体默默垂泪。

被乔伟和黎叔扶着的三少看着怒、萧二老,心中亦是无比悔恨。他恨自己过于托大,没有在一开始时便启出龙吟,以龙吟对付左元放。同时他心中又对左元放死前的那一番话暗暗心惊。仅练成一半的“金乌玄功”便有如此威力,而左元放的徒弟不但完全练成“金乌玄功”,更兼身怀“葵水神雷”,这等高手,只怕比西门无敌更难对付!

最让人头痛的是,直到现在,三少等人还不知道左元放的徒弟究竟是谁!

三少不怕处于明处的敌手,处于明处,与他们正面作对的敌手再强,对他而言,总有办法对付。而处在暗中的敌人,有可能是任何人,加又有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那样的人可谓防不胜防,最难应对!

※※※※

已是入夜。

星月下,秦风挽起袖口,挥舞着锄头在陆平野大道旁的一道缓坡与禁军士兵一起开凿着沟渠。

缓坡下,数万青壮百姓与禁军士兵一起挥汗如雨,连夜开凿壕沟,牵绊马索,撒铁蒺藜,钉拒马桩。

逍遥山庄的三十六天罡,铁血啸天堡“铁血少年团”两千精锐弟子并未参与这里的工作。

他们还有着更重要的任务,那便是在前方拦截、狙杀胡虏与北疆铁军的侦骑,务必不能让来袭之敌知道他们在陆平野的所为。

时间已经不多,北疆至京城一路的烽火台虽然一个都未燃起狼烟,途中的县城、关卡也是一个都未派出信使来报胡虏入侵,但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魔门已经完全封锁了道路,拿下了所有的烽火台,北疆铁军与胡虏的骑兵一路畅通无阻地南下,随时都可能奔袭至此。

所以现在每一刻的时间都无比宝贵,决不能有半点松懈,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在胡虏大军赶到之前,布置出一道能够稍稍抵抗一下敌军大军的战线。

一道高两丈、厚五尺的土墙已经略具雏形。这道土墙横在大道中央,一直延伸到大道两旁的土坡,封锁了道路。土墙钉着由三丈多长,削尖了的碗口粗的树干。密密麻麻的树干看去就像刺猬身的尖刺。

这样的土墙对步兵无法构成多大的威胁,但是对骑兵来说,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障碍。

土墙前后都是纵横交错的沟渠,中间布满无数绊马索、拒马桩、铁蒺藜,无论对骑兵还是步兵来说,都是极难逾越的陷阱。

现场干得热火朝天,没有一个人偷闲。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多布下一道绊马索,多挖出一道壕沟,但可多一分保存京城的希望。

※※※※

野三关那边同样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秦雷一边不停地劳作,一边用他独有的超大嗓门不住地为士兵们与百姓们打着气,在他的感染下,每个人都发挥出十成潜力,以最快的速度构建着一道道陷阱。

野三关这边的陷阱壕沟与陆平野那边规格差不多,选择构建陷阱的地点也是在两道斜坡之间的道路,利用最狭窄的一段地形,以期用最短的时间建出最有效的防御设施。

秦雷带来的逍遥山庄两千精锐弟子同样被他派了出去,拦截狙杀敌军的侦骑。

只要敌军不知道野三关这边的防御措施,他们的拖延计划便可成功。否则若让敌军知道了这边的情形之后,不再兵分三路或是两路,而是合兵一处,攻击三个拦截点中其中的一个,那秦家兄弟的计划便可宣告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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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县县城中,三少带来的人迅速清理带了县城中数千具尸体,然后开始在北面城墙下布置防御。

加固城墙,布置防御等等事情都是由宋清在现场亲自指挥的。而三少,则抓紧时间疗伤,以期在敌军来袭之前恢复功力。

宋清在三少不在的时候,显示出了极强的能力,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安排禁军士卒在县城民居中大量搜索坛坛罐罐、火油燃料等物事,制成数千枚燃烧弹。

她又特别派了两千禁军了县城两旁的山崖,伐木采石,以作弹药。山的禁军携带了大量箭矢及所有的燃烧弹,他们自两山向下射击的话,敌军只有作靶子的份。

宋清下令将县城前那道宽三丈、深四丈的护城河河水放干,在护城河底钉满削尖的,长达两丈的木桩,然后在河底倒了没至木桩中部的火油。

宋清所有的安排都是考虑到了敌方的兵种、实力等等情形,尽量令自己这一方的士卒与敌军少作接触,尽可能地以弓弩矢石等物远距离狙杀敌军。

考虑到左元放本来已将陈县攻下,敌军可能得知这个消息,因而应该未曾作出应有的应对措施,宋清也派出了逍遥山庄七十二地煞出陈县县城,一直往前,沿途狙杀敌军侦骑及魔门的探子。

将敌人蒙在鼓里,待敌人骑兵蜂涌至陈县城下,看到铁桶一般的陈县城墙,其震慑敌军军心,削减敌军士气的效果是不言而喻的。

而敌军即使以魔门高手作为前锋攻击陈县县城,三少这边的高手也足够多,足够应付所有的突发状况。就算是西门无敌亲自出马,着虎啸攻城,有三少及龙吟在,应当也能守住。

左元放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对三少等人来说,正是这意外使三少接受了一个极其惨痛的教训。柳断魂本不必死的,但是他死了。三少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但是也因这意外受了重伤。

同样地,左元放的死对魔门来说也是一个意外。相信魔门中人谁也不会料到,左元放会死在陈县。这个意外,足以令魔门、北疆铁军、胡虏的后继部队蒙受相当沉重的损失——如果他们真的选择将主力放在陈县一路的话。

已经给左元放血洗了一遍的陈县县衙里,三少逼出了最后一口淤血,掏出几粒药丸吞了下去,伤势总算恢复了七八成。

他走出房外,看着星辰密布的天空,那一弯下弦月已经细到了只剩一道金钩。

乔伟和黎叔像两个忠诚的卫士一般守在三少门外,见三少出来,两人立即关切地问道:“三少,伤势怎样了?”

三少背负双手,望着星空,淡淡地道:“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功力仍未曾完全恢复,但是穿龙吟作战是没什么问题了。”

乔伟问道:“三少看来心绪不佳,可是在为柳老之死而自责?”

三少沉默半晌,点头道:“若我早点启出龙吟,柳老便不必死。”

乔伟道:“三少不必过于自责,毕竟我们谁也未曾料到左元放会‘金乌玄功’。在柳老与怒老的联手一击之下,任何人,即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可是‘金乌玄功’乃是金钢不坏的奇功,又失传近千年,谁会知道左元放竟能习得此功法?”

三少沉吟半晌之后,慢慢地道:“‘葵水神雷’究竟有何奇异之处?与‘金乌玄功’相比,孰优孰劣?”

乔伟想了想,道:“金乌玄功至阳至刚,功行时可令人身形暴涨一倍,全身坚不可摧,举手投足间即有排山倒海之力。而葵水神雷至阴至柔,功行时身形可千变万化,全身穴道、要害变得游走不定,很难击中命门。更兼由水生雷,葵水神雷的神雷劲号称可击穿一切防御,便是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体神功练至极处,亦会被神雷劲击穿。本来这两门奇功是互相克制的,没有优劣之分。而且由于这两门功夫相互冲撞,因此应当没人能同时练这两种功夫。但是所谓阴极阳生,阳极阴生,若说左元放的徒弟能阴阳并济,同时练这两门功夫,倒也不是不可能。”

三少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左元放的徒弟比起西门无敌还要更厉害!只是……在这世,个人的武力,有时候并不是决定胜负的绝对条件!”

※※※※

七月二十八日,晨,公子苏及胡族大祭祀阿蒙黎护统领的十万轻骑及二十万步卒已至离京城仅三百里的一处岔道口前。

“前方有三条路,”公子苏马鞭指着中间的一条,道:“这条路经陈县,至京城,路途最短,又是官道,适合骑兵奔袭。但是陈县易守难攻,若是大秦已有准备,我们的大军将会被阻延进军时间。左右两条分别是经陆平野和野三关,虽然远了三十多里路,道路状况又不如官道,但是中途无险可守,大秦即使早有准备,也决计无法阻拦我们的大军。”

阿蒙黎护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原官话道:“依公子苏之见,我们应该走哪一条路?”

公子苏想了想,道:“我们应当兵分三路,齐头并进。但是主力则应放在中间这一途。”

阿蒙黎护奇道:“哦?公子苏不是说陈县易守难攻,行来甚是不易吗?”

公子苏笑道:“正因陈县易守难攻,所以大秦即使得到消息,也应该不会派重兵把守陈县。而陆平野和野三关,则会派驻大量军队。这样一来,我们若单取陆平野或是野三关,恐会损失惨重。更何况,我们已经封锁至天京城一途所有的驿站,夺取了所有的烽火台,大秦如今不可能得知我们进军的消息。所以,走陈县才是最划算的。”

阿蒙黎护道:“那么,依公子苏的意思,应该由谁来带兵走陈县一途呢?”

公子苏沉吟一阵,道:“走陈县可建奇功,而走另两路则可能遇苦战。嬴苏愿将此功劳让与大祭祀!”

阿蒙黎护冷笑道:“公子苏未免太小看阿蒙了?我族儿郎向来是遇强越强,尚勇武而鄙怯懦。若让阿蒙走陈县,一路坦途而无一战,教阿蒙如何让我族儿郎交待?”

顿了顿,接着道:“我族儿郎最渴望能痛饮中原人的鲜血,所以,还是让阿蒙带领我族儿郎进军陆平野及野三关!”

公子苏微微一笑,道:“既然大祭祀求战心切,那么嬴苏也不好勉强!大祭祀,你我就在此兵分三路,我带本部人马走陈县,你带领贵部人马走陆平野及野三关,至天京城再汇合!”

阿蒙黎护嘿嘿一笑,举起马鞭用胡语大说了一通,然后策马往左边通往陆平野方向的道路疾驰而去,身后跟了四万骑兵、两万步卒。另有一路由一名胡族万夫长统领,领四万骑兵、三万步卒往野三关方向驰去。

公子苏看着两条路升腾而起的滚滚烟尘,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自语道:“什么尚勇武鄙怯懦?分明就是不想本部人马受损,保存实力罢了!只是陈县此时当已被元放公攻下,根本就无一个大秦士卒。而天京城亦有人知道了我们南下的消息,陆平野与野三关无兵驻守……哼哼,根本是不可能的!阿蒙黎护,你就等着损兵折将!”

说罢,高举起马鞭,向前一挥,领着本部两万骑兵、十五万步卒向着陈县方向滚滚而去!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二章一骑当千第五节

七月二十九日,晨时,胡族大祭祀阿蒙黎护带着的四万胡族骑兵,两万胡族步卒已经到了离陆平野不到十里的地方。

一路之,胡族派出去的侦骑无一返回报知前方道路状况,直至现在,才有一骑侦骑飞马来报。

“大祭祀!”那侦骑纵马来到阿蒙黎护面前,飞身下马,跪拜道:“禀大祭祀,中原人已经在前方构筑起一道土木城墙!我族之前派出侦察的勇士们已经全给他们杀害了,尸体高悬在那土木城墙前方竖起的木杆!”

阿蒙黎护怒道:“好可恶的中原人!杀害我族勇士也就罢了,居然还要亵渎死者的遗体!哼,以为区区一道土木城墙就可以阻拦我族的铁骑了吗?儿郎们,随我冲啊!”

一声令下之后,阿蒙黎护一马当先,挥舞着一根白骨手杖冲在最前,后面胡族的骑兵紧随着他向前冲去,扬起一幕蔽天烟尘。

秦风骑着站马,赤手空拳地立在大道中央,冷眼望着前方升腾而起的灰尘。

三十六天罡手持长兵器,骑马立在秦风身后,犹如三十六尊威风凛凛的神诋。

铁血啸天堡“铁血少年团”两千少年高手徒步立在三十六天罡之后,五人为一小梅花阵,五百人为一大梅花阵,排成总计四个大梅花阵。

在他们身后,便是纵横交错的沟壑和陷阱,绊马索如蛛网,拒马桩若狼牙,铁蒺藜遍地开花。

地面在颤抖,轰隆的蹄声遥遥隐隐传来,就像天际翻滚的雷霆。数万骑兵扬起的烟尘就如一条在长空中翻滚腾挪的巨龙。

秦风眯起了眼睛,看着前方马刀的反光,胡族的旌旗已然出现在视野中,最前列身着黑色皮甲的骑兵已经隐约可见。

秦风向后伸出了手,离他最近的一名天罡星见状,抽出一把普通的钢剑递到了他手里。

秦风屈指一弹剑锋,钢剑响起一声如龙吟般的清越悠扬的脆响,“将士们,胡族远来劳顿,人困马乏,战力有限!我军以逸待劳,又有陷阱相助,大占风!将士们,且看我秦风,为诸君先胜一阵!”

一言说罢,秦风当即两腿一夹马腹,纵马狂奔而出,三十六天罡紧随其后,打马飞奔,铁血少年团的少年高手们拔出长刀,一声呐喊之后,施展轻功飞奔而出,速度竟不比奔马稍慢!

土墙之后的禁军士兵扛出三十六面大鼓,擂鼓助威,禁军士兵齐声呼喝,喊杀声震天。便是那些已经准备撤退的民夫,见秦风带着弱势兵力逆袭强势敌军,也忍不住停了下来,挥舞着手中的锄头等农具,狂吼着助起威来。

另一边,阿蒙黎护正率队狂冲,眼见对面奔来一彪人马,却只有三十七骑,余下的全是步兵,不由冷笑一声,道:“还没见过以步卒反冲骑兵的打法!贴木真、怒儿哈刺,你们两个各带本部一千儿郎,去给本祭祀取那众狂徒首级来!”

紧随在阿蒙黎护身后的一众胡族将军中,两个胡族千夫长呼哨一声,加速冲出了队列,身后各跟了一千骑兵。而阿蒙黎护则放缓马速,约束其余部下减速,准备看一场好戏。

秦风眼见前方敌军大队中迎出两彪人马,为首的两员大将均是虎背熊腰,黑脸大胡,一持狼牙棒,一持点钢枪,顿时冷笑一声,道:“只派这么点人就想收拾我?未免太小看我秦风了!”

两队人马对冲之下,中间的距离急速拉短。秦风见那两员大将已离他不足十丈,且全都举起了手中兵器,当下冷哼一声,钢剑自左至右一记横扫,一道雪亮的光弧掠过,剑气绽出十丈开外,切豆腐一般将那两员敌将拦腰斩为两截。

秦风的剑实在太快,那两员敌将虽被腰斩,却连半点疼痛都没觉察到,直至半截身子栽下了马背,两员敌将才知道,原来老子们已经给人杀掉了!

秦风一剑奏功,那观战的禁军士兵和民夫们顿时兴奋地眼放红光,呼声直欲震破云霄。鼓声连绵不断地响气,士气一时大涨。

而那两千胡骑见主将还没挨着敌军将领的边就已给莫名其妙地斩为两断,不由全都慌了神。他们哪识这等强横的剑气?全都以为秦风所使的是可怕的魔法,士气顿时狂跌,有的甚至用胡语惊呼出声:“天哪,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秦风冷笑一声,亦用胡语喝道:“说对了,吾正是九幽炼狱来的魔鬼,专勾尔等性命!”说话间,秦风已撞进胡骑阵中,一柄钢剑左劈右砍,剑气绽出十丈方圆,身周十丈之内胡骑纷纷落马,全都被剑气拦腰截断,无一人能挡他轻轻一剑!

鲜血激射,残肢乱飞,惨叫声不绝于耳,顷刻之间,秦风所经之处,十丈之内尽成真空,只余无主战马四下奔逃。

秦风杀人向来不喜沾血,不愿用过于激烈残忍的手段。但是眼下是在战场之,秦风不得不尽量残忍,尽量激烈。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提升己方军士的士气,还可以大力打击敌军士气,给敌军造成一种难以磨灭的心理震慑!

三十六天罡紧随秦风之后冲入敌阵,三十六柄长兵器犹如台风一般席卷而来,狼牙棒、斩马刀、点钢枪、方天戟、黄铜槊、丈八矛等等威力强横的长兵器在三十六天罡手中便如一条条闹海的蛟龙,在胡骑阵中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胡骑虽然精悍,但是又怎比得三十六天罡这等武林高手?马刀虽然锋利,但毕竟不及远,三十六天罡长兵器一旦抡起,方圆三丈之内便无人可近身。胡骑沾着就死,挨着就亡,不时有胡族骑兵惨叫着自马背被磕飞出去,落地时已变成一具具破烂的尸体。

铁血少年团的少年高手们挥舞着钢刀加入了战阵。

他们配合无间,五人的小梅花阵中,两人专斩马蹄,两人专杀自马跌下的胡骑,剩下的一人则负责保护战。在这等紧密配合之下,铁血少年团的梅花阵变成了一架架高效率的杀人机器,凡是被梅花阵卷进去的胡骑,绝无生还可能!

两千骑胡骑顷刻之间便被杀了个七零八落,阿蒙黎护和他身后的胡族将领们看得心惊胆跳,目瞪口呆。

一名胡族万夫长指着秦风,涩声道:“大祭祀,那人……究竟是不是人?他的剑离我们的勇士还有那么远,怎地我们的勇士就一个个全给他腰斩了?难道他使的,真的是恶魔的魔法?”

阿蒙黎护不愧为大祭祀,见多识广,他沉声道:“那不是魔法,而是中原一种名叫‘剑气’的功夫。中原武功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江湖之中藏龙卧虎,高手无数。而无形剑气,则是剑客最高的手段。那中原人的剑气无影无形,无声无息,十丈之外取人性命,看来已是中原最强的剑客!”

那万夫长道:“大祭祀,那样的高手,我族军中无一人能敌,恐怕就算是我族第一勇士,皇泰极也不是他的对手……”

阿蒙黎护缓缓摇头,道:“不是恐怕,而是肯定!皇泰极天生神力,但是却不识这等精妙武功。若是皇泰极与这中原人交手,也会在第一个照面就给砍下马来!”

那万夫长道:“那怎么办?这等可怕的敌人,我族儿郎怎样才能将其消灭?”

阿黎黎护狞声道:“怕什么?他武功再强,难道内力便可源源不绝了?这群中原人中,数他最厉害,又是首领,咱们只要干掉他,这群中原人便再无力兴风作浪!传我令!全军突击,干掉那群中原高手!”

阿蒙黎护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将领们顿时齐声呼喝,向前狂奔而去。后面数万胡骑同时打马飞奔,如一股股黑色洪流般席卷向秦风等人。

而阿蒙黎护,则挥舞着白骨手杖,在空中划着一个个莫明其妙的符号,用胡语高声唱起了一支难听到了极点的歌谣。

秦风等已将那两千骑兵杀得片甲不留,眼见敌军全军突击,秦风当即高呼一声:“三十六天罡、铁血少年团退入我军阵内,准备拦截敌军!”

三十六天罡中一人闻言高叫道:“大少爷,您怎么办?”

秦风高声道:“我再去冲杀一阵便回!你们速回,不要管我!这等土鸡瓦狗,哪堪我秦风一击?”

三十六天罡与铁血少年团顿时抽身后撤。他们知道秦风的本事,以秦风的武功,纵使无法胜这胡族大军,可要在胡族军中来去自如,还是能够办到的。

黎蒙黎护见秦风的手下全部后撤,只余秦风一人单剑迎向那海潮一般的大军,不由冷笑一声,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然后白骨杖朝着秦风一指,一股乌黑色的烟雾自白骨杖顶端喷出,喷出之后即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变成了一团足有一栋宫殿般大小的巨大黑雾,将秦风笼罩在内。

秦风被黑雾罩住,顿觉身旁阴风阵阵,腥臭扑鼻,不时有阵阵鬼哭传来,四周漆黑一片,不可视物。

秦风冷笑一声,道:“胡族巫术?哼,这等鬼蜮伎俩也想困住我秦风?心中一口正气在,岂惧百邪来侵体?天剑现身,群邪辟易!”

一声清啸,秦风甩手掷出手中钢剑,戟指一挥,指绽出三丈长的淡金色剑芒。剑芒一出,便如烈阳照积雪一般,将他身周的黑雾尽数驱散。

待黑雾散时,秦风方才发现,胡骑已经欺近他身周不到一丈,几个胡族骑兵的马刀已经朝着他的头顶斩落!

秦风不慌不忙,指剑随手一划,剑芒闪处,那几名胡骑顿时一声不吭倒栽下马背,咽喉处血如泉涌。

秦风飞身脱离马背,在空中迈开大步,犹如天马行空一般踏空而行。长发飘飘,衣衫飞扬,秦风便如那谪下凡间的仙人一般,用有着说不出的飘逸的身法在空中行进,行进间两手指剑翻飞,一道道剑气如暴雨般洒入地敌军阵中,敌军阵中顿时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飙射如泉。

待一口真气用尽之时,秦风轻飘飘往地落去,早有胡骑在他落地处等他,数十把马刀同时向他掷来。

秦风长袖一指,那数十把马刀顿时滴溜溜地转了个圈,以比来时更猛十倍的威势倒射入胡骑阵中,将那众封锁了他着陆点的胡骑劈得粉碎。

秦风安然落地,落地后两袖连拂,气劲卷得地掉落的马刀纷纷飞起,近千把马刀都给秦风的气劲卷了起来,旋转着织成一张金属大网,在秦风身周不住地下翻滚。

秦风微微一笑,背负双手,化身为风,随风向着胡族军阵深处飘去,那近千把马刀护在他身周,便如一架凶猛至极点的绞肉机,所经之处,凡给绞进刀林之中的胡骑,无不连人带马给绞成肉酱!

向前冲突了四十多丈,秦风突然两掌向外一推,那近千把马刀顿时旋转着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一阵干净利落的切肉声响起,千胡骑给那些旋转的弯刀劈下了马背,近半身死,还有一半则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失去了战力。

秦风一击之后,即抽身后退,如一阵风般在胡族阵中寻隙穿梭,不时出手干掉一两个胡族骑兵,等快要突出胡族大阵之中,秦风纵身跃半空,在空中回望阿蒙黎护,两眼一瞪间,两道无影无形的剑气自眼中发出,悄无声息地袭向阿蒙黎护。

阿蒙黎护正自为秦风破掉了他的巫术而心惊,陡见秦风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心中顿生警觉,一种本能般的反应令他猛地一仰头,后背直贴到了马背,竟堪堪避过了那两道剑气,只脸被剑气划出两道浅浅的血口!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二章一骑当千第六节

秦风见状,带着无限惋惜摇头叹了口气,飞身投向己方军阵。

他连番大杀之下,独自一人杀死杀伤近四千敌军,自身功力也耗得所剩无几,不得不回营休息。

骤失敌手,悍勇的胡族骑兵顿时卷起漫天烟尘,衔尾追向秦风,准备挟此冲势一举破阵。

而阿蒙黎护见中原人严阵以待,又有无数机关陷阱,情知这般冲去只会白白送死,顿时厉声尖啸起来:“收兵!整顿兵马!严禁冲锋!违令者斩!”

他那尖厉的啸声穿透了海潮一般的马蹄声和震慑天地的喊杀声,传进了每个胡族战士的耳中。胡族战士虽然悍勇不驯,但是纪律却相当严明。阿蒙黎护军令一出,那冲在最前的一批胡族将领齐齐勒住马缰,调头就走。而他们身后的胡族骑兵也几乎在同时就勒住了狂奔的战马,干净利落地拨马回转,控马手段可谓出神入化。

秦风回归己方军阵中后,回望那齐齐调转马头的胡族大军,嘴角浮出一抹冷笑,自语道:“看来……你们有一个好统帅啊……”说罢深深地望了阿蒙黎护一眼,尽管此时他眼中已经无法发出那伤人于无形的剑气,但是阿蒙黎护与秦风的目光交接时,还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恐惧的种子深深地植根于他心间。

※※※※

野三关,秦雷单刀匹刀伫立阵前。

在他身后,就是三万民夫与一万禁军连续一天两夜赶工出来的阵地。

秦雷前方,旌旗飘扬,烟尘蔽天,蹄声惊天动地。

胡族的四万轻骑与三万步卒已然到来。

秦雷左手拉马缰,右手扛刀,看着前方那一片片挥舞旋转着的马刀,大吼一声:“紧守阵地,且看我秦雷为众兄弟斩将夺旗!”

说罢两腿一夹马腹,闪电一般飙射出去。

对面胡族军中驰出一员手持斩马刀的大将,遥遥地用中原官话放声喝道:“吾乃狼族第一勇士西玉刀狼,来将通名,吾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秦雷哈哈一笑,吼道:“呔,你爷爷的大名岂是尔等将死之人配知道的?看刀!”

二人相距何止十丈?但是秦雷偏偏已一刀劈出。雪亮的刀芒幻作无垠一片,便似空旷宇宙中掠过的一抹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向西玉刀狼。

西玉刀狼心中一惊,这一刀的威势是他生平仅见,但他身为胡族狼族第一勇士,手底下也有几分真功夫,反应相当迅速。当下举斩马刀一封,想要截断秦雷刀芒。

只听“哧”地一声轻响,西玉刀狼的斩马刀从中断为两截,匹练似的刀芒去势未有稍减,径直自他头顶落下,直透身下战马。

哗地一声,西玉刀狼连同胯下战马自中间分为两片,鲜血内脏不要钱似地淌了满地。

“将军无敌!”阵地中观战的禁军及民夫齐声狂呼,密集的鼓点撕裂空气,震得人热血沸腾!

秦雷哈哈狂笑,直往大队胡族中逆冲而去,边冲边吼:“阻我者死!”

震雷一般的吼声传入敌军阵中,便似在胡族大军头顶炸响了一串滚雷。胡族士兵彪悍勇武,尚且不惧,但他们的战马却对秦雷这天敌一般的生物心生畏惧,大半四蹄发软,连声悲嘶,不敢纵蹄狂奔。任凭胡族士兵如何鞭打斥责,就是不敢前。

刹那间,秦雷已借奔马之势冲至胡族大军阵前。

他双手握刀,一刀从左至右横扫,雪亮刀光掠过,前排近百骑兵被他一刀尽数截为两断!然后秦雷双腿一蹬马蹬,自马背冲天而起,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一刀直劈而下!

“狂电奔雷斩!”叱咤声中,狂电奔雷刀绽出足有十五丈长的雪亮刀芒,刀芒之兀自缠绕着丝丝闪电般的真劲,在空气中噼叭作响。

一刀劈下,刀芒撕裂空气的声音直如鬼哭。刀芒劈入敌阵之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鲜血激射,惨叫连天,凡处于这一刀范围之内的胡骑,无不连人带马给劈成两片。而刀芒缠绕的电芒一般的真劲更激射入周围敌军群中,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凡给电芒真劲射中的胡骑,亦连人带马给炸得粉碎!

秦雷这一刀之威,将他身前十五丈范围内的胡骑全部清空,死在他这一刀之下的,竟足有八百余人!

秦雷狂笑着落于自己战马背,以真劲催动战马。战马仿佛被打入了一针兴奋剂般,发出一声猛兽似的嘶鸣,撒开四蹄狂风一般顺着那条被秦雷劈开的血路朝前冲去。

秦风在马背之向着四面八方出刀,狂电奔雷刀的刀气织成一张恐怖的死亡之网,凡被刀气卷进去的胡骑无不粉身碎骨!他真劲发动之下,方圆十五丈内竟无半个活人。激射天空的鲜血汇成一幕幕血色幕布,然后扬扬洒下,秦雷身也不知染了多少鲜血。

他在血雨中放声大笑,杀意更狂,周围扬扬洒洒的残肢在他眼中竟似那最美的鲜花,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他看来便是男儿征战疆场的勋章!

他放手狂杀,一路笔直朝前冲去,中途无一人能挡他轻轻一刀,亦无一将敢阻他半步!

顷刻之间,秦雷已冲至中军胡族军旗处。

旗下胡族这一路大军的主将,万夫长兀骨突持丈八点钢矛,身周围着本族最悍勇的三百勇士,准备誓死守旗。

然而面对秦雷这般的天生杀人狂,即使再坚定的决心也阻拦不了他半步。

在这世,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实力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最重要因素!

兀骨突被秦雷一刀枭首,他本族的三百勇士被秦雷十刀劈下三百颗人头。

秦雷一刀斩断胡族军旗,用军旗裹住兀骨突的头颅,然后飞快地循原路返回。

他连番大杀之下,全身下染满鲜血,脸、身还沾着不少胡族士兵的肉片,状若修罗。现在回返之时,胡族士兵竟不敢稍作阻拦,只得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

此战秦雷斩将夺旗,单人匹马杀胡族三千余骑,令胡族士气大跌,而己方军士的士气则被极大地鼓舞。

胡族士兵们不知道,秦雷虽然自始至终都猛若狂雷,但他事实已损耗颇多。若是胡族士兵不管生死,一涌而的话,秦雷最多只能再杀三千人,便会力竭而亡。只可惜秦雷悍勇无敌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胡族士兵面对他时,已经不敢稍有妄动了!

秦雷之所以如此拼命,自然是为了鼓舞己方士气,另外打击敌军气焰,将敌军必胜的信念在决战之前便彻底摧毁。为了这个目的,秦雷也不得不孤身犯险!

秦雷回到己方阵地之后,便将兀骨突的首级联同那染血的军旗交给了几名禁军士兵,那几名禁军士兵一边没口子地称赞秦雷,一边将兀骨突的首级用长枪挑了起来,竖在阵地前方,然后将那军旗扔到地拼命践踏,吐口水,扔泥巴,甚至狂笑着撒尿在军旗之。

胡族军士眼见己方主将的遗体和军旗被中原人如此糟践,不由全都气得三尸神暴跳。但是再一看那浑身染血,魔鬼一般的战将扛着他那把大得惊人的刀匹马伫立在阵前,又全都泄了气。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人敢与秦雷对抗了!

华玲珑和秦雷的对外执行官“大刀”王麻子骑着马缓缓行到秦雷身后,华玲珑轻声问道:“雷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看你全身是血的,很是担心……”

秦雷面带笑容,低声道:“不用担心,这些血全是敌人的。他们还没那个能耐让我流血。”

王麻子道:“二少爷神功盖世,小的佩服。只是二少爷独闯敌阵,激战之下甚是劳累,何不回营休息一番?”

秦雷摇头道:“我功力损耗过大,一时半刻无法恢复。如果敌军这时大举进攻,虽然我们的阵地可令他们损兵折将,但是要将其拦住,还是办不到的。如果我不在此镇守,敌军没了威慑,说不定会铤而走险。我们在此设阵的目的就是拦截敌军,尽量拖延时间。如果能将其全歼自然最好,如若不能,将他们拦在这里三两天,也是立了大功。”

王麻子抬头看了看天,道:“午后会有阵雨。敌军大半是骑兵,一场雨一下,可以稍稍拦阻他们一阵。二少爷,待雨落时便去休息如何?”

秦雷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雨一落,我便去休息。若是敌军冒雨突袭的话,哼哼,这里的陷阱威力便可倍增,到时他们就有苦头吃了!”

※※※※

公子苏眯缝着双眼,紧盯着前方的陈县县城。

两山之间的陈县县城城门大开,城头没有半个士卒,看去静得吓人。

公子苏向身旁一名北疆铁军将领问道:“派去县城的探子回来没有?”

那将领道:“禀公子,末将已先后派出七批探马进入陈县县城,至此时却无一人回报!”

公子苏默然半晌,道:“诸位将军,依大家看来,这县城之中可有何古怪?”

一名参将道:“禀公子,依末将看来,陈县之中定然伏有兵马,但是人数不会很多。”

公子苏笑问:“哦?张参将,你为何判断陈县之中兵马不多?”

那张参将答道:“陈县是个小县城,平时只有一千兵马驻守。县城里的百姓也不过三千,这样小的一个县城,能伏下一万兵马已是极限。”

公子苏点了点头,道:“不错,陈县的确最多能容下一万兵马。只是,敌方既然人少,为何又要大开城门,且城头无半个士卒把守?”

张参将道:“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依末将看,定是这陈县之中的敌军将领知道我军兵势强大,若硬挡只是螳臂当车,必被我军碾得粉碎。因此大开城门,故布疑阵,妄图拖延时间!”

公子苏点了点头,道:“此言有理。古长空何在?”

穿着一身黑盔黑甲的魔门护法“风刀霜剑”古长空纵马出列,向着公子苏抱拳作揖,道:“末将在!”

公子苏看着古长空,缓缓道:“古将军,你带奇营袭一千兵马前去试探一番。若敌军势微,就顺势把陈县拿下。若势大,则不可恋战。”

古长空恭声道:“末将遵命!”

说罢提起一柄鬼头大刀,点齐一千由魔门“迷天宗”快剑手组成“奇袭营”士卒,拉开阵形朝着陈县县城缓缓行去。

现由华蓉领导的魔门在公子苏及胡族大军初到时便已跟公子苏联络。公子苏的真实身份实际是西门无敌的记名弟子,而华蓉则是魔门九阴圣女兼西门无敌义女再兼代门主,因此华蓉一入军中,公子苏便奉华蓉为主,表面这支军队仍是由公子苏掌控,但事实,军权已落在了华蓉手里。

而魔门三宗五堂的精锐弟子也投入军中,组成了八大营。古长空及“罪大恶极”四魔使自然也都谋得了副将以的职位,统领八大营。

古长空骑着战马,身后跟着一千徒步的迷天宗快剑手,渐渐行近陈县县城。行至护城河前时,古长空放眼一瞧,发现那原本应该绕于县城城墙前的护城河已经不见了,护城河原本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平整的土地。

古长空看着那些明显有些松浮的土地,冷笑道:“将护城河改成陷阱,填浮土,就以为可以引我们钩?太天真了罢!”当下命令迷天宗的快剑手们在护城河的位置处作标记,以提示后来者。

作好标记之后,古长空即率队自吊桥越过了已被填一层薄薄的浮土的护城河,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大开的城门前。

古长空自城门中放眼望去,只见城门后安静得吓人,半个人影也无。但是一种本能的危险感觉还是让古长空留了心。他沉声喝令:“第一小队,搜索前方两百丈。第二小队,搜索左边两百丈,第三小队,搜索右边两百丈。各小队呈扇形搜索,务必保证搜索范围内无敌军存在!”

随着古长空的明令,三百迷天宗快剑手展开身法,飞快地进了城门,照着古长空的吩咐,分三队呈扇形往前、左、右三分搜索而去。

古长空领着剩下的七百弟子缓缓进城,当所有人都进城之后,那些前去搜索的迷天宗弟子已经消失在古长空等人的视野中。

陈县虽小,五脏俱全。城门后只有五十丈的空白地带。五十丈之后,便是低矮的民居和迂回曲折的街道。迷天宗那三百前去搜索的弟子越过那五十丈的空白地带之后,便给那些民居吞没了身影。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回报情况。古长空稍稍皱起了眉头,迷天宗的快剑手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搜索两百丈,即使挨家挨户地搜,也不该至此时还没回来。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古长空的脸色已有些发青,口唇有些干涩。他隐隐觉得,那三百迷天宗弟子是回不来了。可是这种情形也不该发生。凭迷天宗弟子的实力和人数,至少也可一战。既然可以一战,就该传出打斗声。就算被杀,也该有惨叫声传出啊!

可是现在,半点声息都无,究竟那些弟子去哪里了?怎可能连半点响动都不作出呢?

就在古长空胡思乱想之际,一名穿着“奇袭营”军服的迷天宗弟子倒提着剑,自一栋民居后现出身来,飞快地向着古长空跑来,边跑边高叫道:“古护法,事情不妙,我们遇埋伏了!”

古长空闻言立即问道:“埋伏?敌人有多少人?我们的兄弟损伤多少?怎地没有半点打斗的声音传出?”

说话间,那回报消息的迷天宗弟子已经奔至古长空马前。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着头哀声道:“禀护法,所有的兄弟都死了,敌人……敌人只有不到百人,可是个个都是比我们要强好几倍的高手……兄弟们根本就没有半点还手的机会,莫说还手,便是在死前连信号都不及发出……”

古长空心中一惊,道:“不到百人的队伍消灭我三百迷天宗一等弟子?这怎么可能?既然敌人如此厉害,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迷天宗弟子道:“因为小人……”说着,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古长空咧嘴一笑,道:“名叫乔齐天!”

古长空耸然一惊,还未作出任何反应,那由乔伟扮成的迷天宗弟子已快绝无伦地飞身弹射古长空。时间在乔伟动的那一刹停止了流动,古长空的表情定格在他惊讶的那一瞬,古长空身后的七百迷天宗弟子也都定住了,天地间能动的只剩下操纵时间的乔伟一人!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三章万夫莫敌第一节

乔伟的手掌按了古长空的胸膛,在那一刹,城门在轰隆声中,缓缓合了。

城门发出的声响并未惊破乔伟所处的那一块空间内的时间,时间依然静止,古长空和那七百迷天宗的弟子依然不能动弹。

乔伟的手从古长空身撤离,他闯入了那七百迷天宗弟子群中,他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可是当时间静止之后,只剩他一人能动之时,他就算闲庭信步一般地游逛,对那些已给乔伟的功力笼罩的迷天宗弟子来说,他也是快若闪电。

乔伟从那七百迷天宗弟子群中穿过,他用衣角、袖子、手掌、肘、膝等等全身下一切可以用来触碰人的部位,在每个迷天宗弟子身都触碰了一下。

当最后一个迷天宗弟子被他触碰之后,他飞快地退出人群,弹射入那片民居之中。

当乔伟消失之后,时间再度开始流淌。

古长空及七百迷天宗弟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所有的人都满脸恐惧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他们看到皮肤与衣服一起老去,仿佛时间令他们风化。他们张开嘴,想发出叫喊,却只听到自己的喉咙中发出漏风一般的嘶嘶声。

古长空自马背一头栽倒。

七百迷天宗弟子倒在了地。

他们的身体迅速老去,风化,变成了一堆堆雪白的骷髅,骷髅随即变得黯淡无光,渐呈灰白色,飞快地化成了一堆堆骨粉。

轻风起,遍地的骨粉随风而逝,最后全部消散在风中。

城门前,只余下了一匹无主的战马,孤零零地站立在那片空地。

这,就是“岁月无痕”。

城门再度缓缓开启,公子苏无比惊讶地遥看着城门后那空无一人的空地。他只看到了一匹无精打采的战马,当城门开后,那战马前后看了看,慢慢地甩开四蹄,一溜小跑地向他们这边跑回。

公子苏皱起了眉头。

当城门关闭的那一刹,他便知道事情要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两柱香的时间,当城门再次开启之后,古长空等人便已不见踪影。

他们消失得太彻底了,没有鲜血,没有尸体,就像给蒸发了一般。

更可怕的是,一千零一个高手消失,居然连半点声息都没发出,这不由令公子苏一阵心悸。他明白,陈县县城中已经潜伏了绝对可怕的高手!

公子苏身旁的张参将骇然道:“公子,陈县中虽然潜伏敌军不多,但是厉害得邪门!这县城恐怕不好打了!”

公子苏一挥手,沉声道:“一千人不行,那就一万人!先把城门和城头占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本公子就不信凭我北疆铁军,还攻不下一个小小的陈县!前锋营出击!”

公子苏一声令下,一名副将即带一万步卒掩。

这一万步卒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具,每人都是一手提盾,一手持短枪,腰还挂着大刀。黑色的盔甲映着太阳的光辉,汇成一片黑色的钢铁海洋。

那副将领着士卒来到县城城下,见护城河的位置插了一圈小红旗,知此处危险,刚准备下令士卒列队从吊桥经过护城河时,便听两边山一声锣响,接着便是箭如雨下。

县城两边山各伏有一千禁军,总计两千张强弓硬弩同时发射,其中还有可连续发射二十七枝弩箭的连弩。箭雨铺天盖地一般射向城下的北疆铁军,猝不及防之下,北疆铁军士卒给射倒大片。

但是北疆铁军久经沙场,反应快得出奇。第一波箭雨奏效之后,他们马将盾牌举过头顶,阵形边的则竖直盾牌,数千面盾牌连成一片钢铁幕布,第二波箭雨射在盾牌之,响起一片钉咚之声。虽然有箭矢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射伤了北疆铁军的士卒,但此时收效甚微,一通箭雨之下,给射倒的不足百人。

箭矢无效,两边山的禁军士兵便推动滚石、擂木往山下扔去,轰隆声中,数以千计的滚石擂木雨点般落下,山崖的高度加石木本身的重量,即使北疆铁军盾阵防守严密,却也禁不起这般狂砸,咚咚声响中,不时有北疆士卒给连人带盾砸得粉碎。

更有一些士卒给石木逼得不得不向着城墙拢,但窄窄的一道吊桥又只能容五人并肩,余下的不小心踏到了护城河处的浮土,便咕咚一声栽了进去,然后便再无声息。

护城河的浮土很薄,原来只是一层薄膜面撒了少许的泥土。北疆士卒明知是陷阱却也不得不踏,接二连三地栽进了护城河中,给河底的尖木桩刺了个透心凉。

那领军副将见状,知道若往城内冲的话,吊桥过窄,可能这一万士卒最后能冲过去的不会超过一千,当下声嘶力竭地喝道:“全军保持阵形,缓缓后退!不要乱了阵脚!”

这一万北疆铁军至此损伤已超过两千,但是他们训练有素,军纪严明,虽然死伤惨重,但几乎不闻半声惨呼,阵形至此也丝毫不乱。一旦有一处给巨石砸出空洞,马有人填补,总之尽量保证盾阵的完整。

现在领军副将一声令下,剩余的士卒立即井然有序地向后退却,丝毫不为方的矢石而心惊,即使战就在自己身旁给砸得粉碎,他们依然面不改色!

公子苏见前锋营受阻,当即令旗一挥,喝道:“神弓营放箭!压制山两边的敌人!突击营准备前进,接应前锋营!”

公子苏令下之后,一万神弓营箭手即出列,分成两拨,一拨五千。一万张黑铁强弓同时拉开,弓弦声响令人耳根发软。

拇指粗的铁箭搭弓箭,公子苏再次下令之后,一万张强弓同时开射,嗡地一声巨响,一万枝铁箭分两拨奔向县城两边山。

箭雨破空声犹如鬼哭,箭雨汇成一片漆黑的幕布,几乎将天空都遮盖。

那在县城两边山扔石头擂木扔得正欢的两千禁军士兵见箭雨来袭,慌忙扔下手头的事,寻找掩体。

刹那间箭已落,一阵绵密不绝地叮咚声响起,铁箭深深地扎入了树木、石块之中,有的箭甚至钉穿了禁军士兵的盾牌盔甲,直接扎进了他们体内。而有的躲进了掩体之中的禁军士兵也没能逃过一劫,神弓营将士的箭连石头都可扎进去,禁军士兵躲在土木掩体之中,运气好的,还能堪堪避过箭头,运气不好的,则被铁箭牢牢地钉死在掩体中。

两边山响起阵阵惨叫,北疆神弓营的第一波箭雨就已射死射伤近千禁军。

神弓营再次搭箭于弦,不过他们并没有弯弓发射。这些神弓营的射手虽然厉害,但是人力毕竟有限。像他们手中的那种黑铁强弓,要开满弓是很费力气的,必须有一段时间休息。否则的话,不作休息连开三次硬弓之后,他们便会累断手筋,从此变成残废。

而在神弓营射箭之时,突击营的一万士卒已经扛着五十架云梯,由一名副将领着冲。

虽然城门大开,但是两营一万七千多人想要进城的话,仅从一个城门挤进去还是颇耗时间的。所以突击营这次干脆带了云梯,打算从城门、城墙两头并进。

前锋营见两边山的敌军已被压制,顿时改退为进,向前城墙冲去。许多前锋营的士卒在冲锋时扛起地由两边山扔下的石块、木头,甚至是己方战的尸体,准备借助这些东西来填平护城河中的陷阱。

突击营很快就与前锋营会合,前锋营的士卒刚准备填护城河,便听一声鼓响,两边山剩余的禁军士兵包括伤而未死的,齐声呐喊,将那些装满了火油的油罐口堵着的布料点燃,拼命地向着山下抛来。

油罐落地即裂开,里面的火油洒出,即被罐口的布料引着。一千多个油罐同时扔下,有的砸到人身,有的砸到地,山间的道路顿时变成一片火海。一千多前锋营和突击营的士卒给烧成了火人,痛得满地打滚。

而两边山的禁军并没有结束,他们足足准备了六千多个燃烧弹,油罐接二连三,接连不断地扔下,火势更加凶猛,阵阵烤肉的香味自山下传来。

前锋营与突击营的士卒们已经承受不起这种打击了。他们拼了命一般冲到护城河前,将手中的石块、木头扔进护城河里,打算填平陷阱。有的士卒甚至和身跳了进去,以自己的身躯为战铺路。

而那些身着火的北疆士卒,则边痛苦地滚动着,边竭力朝着阵外爬去,不让自己身的火烧到自己的战。有的甚至专捡火势猛的地方爬去,想以自己的身体压住火势。

县城城墙的某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正眼看着这一幕的三少耸然动容,自语道:“好一支视死如归的铁军!可惜……这支军队现在却是我们的敌人……”

黎叔在三少身旁低声道:“三少爷,北疆神弓营再放一次箭,山两边的兄弟们就不行了,是不是还要派些人山支援?”

三少摇了摇头,道:“山两边弹药差不多用完了,即使再派人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北疆铁军盾坚甲固,光是从山两边放箭阻止不了他们。与其把我们的兵送山给北疆神弓营练箭法,还不如守着这城墙,跟他们正面作战。”

黎叔道:“可是若弟兄们城墙的话,北疆神弓营不是可以射得更肆无忌惮?”

三少微笑道:“不一定……若是北疆铁军自己的士兵也进来了呢?神弓营还敢放箭?嗯,护城河也快给填平了,准备放最后一把火,然后放一队北疆军进来,咱们关门打狗!”

黎叔点了点头,掏出一面铜镜朝着县城内晃了两晃,乔伟便与怒横眉、萧天赐带着七十二地煞从城内民居中现出身来,飞快地朝着城门方向跑来。

这时陈县县城下面已是一片火海,而山头两边的禁军士兵也已扔完了油罐,便又开始扔滚石擂木,发射弓弩。

一万七千多前锋营和突击营的士卒在火海中死伤过半,他们携带的五十架云梯也尽数被毁。但是此时护城河差不多被填平了,护城河底的火油也给那些填平护城河的石块、木头、尸体挤得溢了出来。

正当剩余的前锋营和突击营士卒准备过河冲向城门之时,城突然射出一枝火箭,射在了护城河面。那些溢出河外的火油顿时被火箭引着,疯狂地燃烧起来。

河底的尸体、木头成了烧料,一道三丈多宽的火墙在县城城墙下冲天燃起,正在护城河范围内的北疆士卒顿时给烧成了火人,而在护城河之外的五千多前锋营与突击营士卒则给拦在了火墙之外。

此时已有近三千前锋营与突击营的士卒越过了护城河,他们见无路可退,便决心拼死一战,在两名副将的统领下,呐喊着冲过了城门,向着城内冲去。

当那近三千的北疆士卒进城之后,城门立即轰然关闭,乔伟、黎叔、怒横眉、萧天赐、七十二地煞从城墙方一跃而,堵在城门之前。

而五十丈开阔地外的民居中则涌出三千手持强弓硬弩的禁军士兵,排成整齐的阵势,朝着北疆士卒疯狂地放起箭来。

两名副将中一人带着一队士卒反扑城门,想夺取城门的控制权。但是乔伟等人岂能让他们得逞?那副将刚冲至半途,就被萧天赐一箭射穿了脑门,然后七十二地煞一齐掩,一通狂杀之后,那副将领着的三百多人顿给砍成了碎片。

另一名副将则领着两千多人疯狂地冲向前方那三千禁军士兵。天空中箭如雨下,虽然这两千多北疆士卒近半有盾牌护身,但是五十多丈的开阔地足够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地带。

萧天赐在城门处疯狂地放箭,他的手已经幻成了一道虚影,九十九枝金箭流星一般箭出,一枝箭最少也可连穿三人。每根箭的箭尾之都缠着一根几乎完全透明的天蚕丝,金箭射出之后可再次回收,九十九枝箭被萧天赐翻来覆去地射,也不知射死了多少北疆士卒。

而乔伟、黎叔、怒横眉、七十二地煞则从后方冲进了北疆士卒阵中,冒着己方的箭雨大肆砍杀。

前后夹击之下,那两千多北疆铁军不消片刻便全军覆没,冲得最快的那名副将,死在禁军阵前五丈处,全身插了至少百枝箭矢。

三少蹲在城头,一边落寞地抽着烟,一边喃喃自语:“如果有足够的箭和箭手的话,我可以用一万人,挡住二十万人的进攻。嘿,可惜,敌人那边的箭似乎比我们要多,箭手似乎比我们更强……”

“放箭!”公子苏沉着脸,缓缓地发出了命令。

休息了一阵的神弓营箭手们开弓放箭,一阵箭雨之后,两边山的禁军士卒几乎尽灭,只余百余完好的士兵和数百伤兵。

听着从山头传来的稀稀落落的惨哼呻吟,乔伟看着三少,道:“三少爷,山的人差不多死光了。”

三少沉默半晌,道:“他们干得不错,杀死杀伤比他们强数倍的北疆铁军万余人,死也无憾了……”

乔伟点了点头,道:“三少,县城里的八千禁军,最后恐怕一个也没办法活着回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三少沉吟道:“打仗就是要死人的。他们敢跟我来这里,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一将功成万古枯啊……”

城外,那五千余被阻在火墙外的前锋营和突击营士兵发出了不甘的怒吼,直到公子苏传令鸣金收兵,他们才不甘地往回撤去了。

公子苏看着前方的一片火海,又看了看天空,慢慢地道:“这火至少还要烧一个时辰。就算火灭之后,地面滚烫,兵马也无法通行。不过……敌军两边山的伏兵已灭,若想据城死守,我神弓营可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哼哼……午后将有阵雨,本公子倒要看看,下雨之后,你们的火计还能不能行得通!传令,就地埋锅造饭,饱餐之后准备攻城!”

县城之内,三少等人站在城墙之下,看着禁军士兵清扫战场。

射在敌人身的箭要小心地拔出来,还可以再用。而那些箭杆已经折断的箭,也要把箭头启出来,装箭杆之后又是一枝好箭。

敌人的武器、盔甲都是极精良的装备,虽然禁军士兵的武器、盔甲与北疆士卒相比并不差,但是天京城内新征召的民兵一时无法凑齐足够的武器盔甲,这些装备自然是要扒下运到天京城去的。

“两千人换一万五千人……”三少自语道:“若是能一直保持这个比例的话,本少爷这一万禁军,倒也可干掉七万多北疆铁军,怎样算都划得来……可是马就要下雨了,火计行不通了啊!”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三章万夫莫敌第二节

午后湿风渐起,乌云从北边升起,顷刻之间就席卷了大半天幕。

天色陡地阴沉下来,燥热的夏日午后顿时变得无比闷热。

陈县县城两边的山,无数知了烦燥不安地叫着,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道滚雷惊破了沉闷的天地。

豆大的雨滴落下,雨落声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尽数掩盖。狂风陡起,两边山的林木疯狂地摇摆,雨滴尽可能倾斜地落下,在风力的帮助下打得人面颊生痛。

县城下面被火烧得通红滚烫的地面冒起了阵阵青烟,地面迅速地冷却下来,从两边山窜下的小股雨水汇成一道道小溪,顷刻间就在县城下面的路面积起一汪汪小水潭。

三少站在县城城墙之,打着油纸伞,自语道:“火计的确是行不通了。可是这般大的风雨,你们想冒雨攻城却是休想。神弓营的箭手再厉害,也无法在这么大的风雨中把箭射准?哼哼,没有火计,本少爷还有水计!”

这时,怒横眉冒雨飞奔而来,奔到三少身旁时,一把抹掉脸的雨水,兴奋地道:“三少,山的兄弟筑起的水匣内已经蓄积了不少雨水,这雨还有半个多时辰可下,到时候足够蓄积大量雨水,将敌军冲个落花流水!”

萧天赐亦飞奔而来,道:“三少,城里所有的水渠都已经堵好,雨水已经积蓄不少,有的水渠已经完全漫了,水漫到了街。照这个情形下去,半个时辰之内,县城里将会变成一片水乡!”

三少闻言呵呵一笑。

早在第一阵公子苏兵败退军之时,三少便派了一千禁军到两边山,伐木垒石建匣,将山的溪流水道全部堵塞以积蓄雨水。夏日阵雨持续时间虽短,但是雨水却特别充足。蓄够了足够的水之后,只等北疆铁军进军县城城下,三少便会下令毁匣放水。

到时积蓄的雨水汹涌而下,其威力绝不逊于山洪。加两边山体已被三少派人人为破坏,石头被撬松,树木根须被截断,大水冲刷之下,说不定还会形成相当可怕的泥石流。

就算公子苏的大军能突破这一道水关,冲进县城,县城里所有排水的沟渠都已被三少派人堵。陈县县城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水乡泽国,无论步卒、骑兵进入陈县之后便都会行动不便。而三少的人则早已寻找制高点潜伏起来,准备用弓弩加以狙杀。

北疆神弓营是一大敌,但是三少的人是分散潜伏于县城各处,神弓营再厉害也无法发挥出箭阵的威力。三少已决心不在城墙与北疆军多作纠缠,否则还真没办法应付神弓营的箭!

但是城墙亦不可不守,否则让北疆军进来得太容易了,也是不大划算。所以三少决定,由他本人加乔伟、黎叔、怒横眉、萧天赐五人把守城墙。

五大高手在此,北疆军即使想冲进来,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公子苏负手站在帐蓬里,看着外面连绵一气的雨幕,向身后诸将发布命令:“前锋营剩余将士编入敢死营中,雨停后与敢死营作第一轮进攻。突击营剩余将士编入绝灭营中,在敢死营之后作第二轮进攻。神弓营负责掩护,轻骑营随时准备出击,待城门和城墙被控制后即火速突袭。元罪、元大、元恶、元极四位将军何在?”

“罪大恶极”四魔使穿着锃亮的铁军黑甲,前一步,拱手齐声道:“末将在!”

公子苏令道:“元罪将军率死士营一千兄弟、元恶将军率铁卫营一千兄弟与敢死营同时发动进攻。两位将军麾下都是精锐高手,还望两位将军领军建功!元大将军率血刃营一千兄弟,元恶将军率暗影营一千兄弟策应绝灭营!”

死士营乃是魔门迷云宗弟子编成,铁卫营是魔门金钢堂弟子编成,血刃营自然是由魔门血刃堂弟子编成的,而暗影营则是由魔门暗影堂弟子编成。

魔门三宗五堂,弟子无数,高手如云,这次公子苏派罪大恶极四魔使率一宗三堂的精锐弟子同时出击,又有北疆敢死营、绝灭营两营两万士卒,加前锋营与突击营剩下的五千余士卒,合计近三万人作第一、二轮进攻,务求一举命下陈县。

少顷,雨霁云收,太阳重新出现,金色阳光照耀大地。

夏日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碧蓝的天空刚被雨水洗过,愈发蓝得迷人。天边一道七彩弯虹,更是为这有着朵朵白云的蓝天更添几分迷人风彩。

可惜,这迷人风景却并无几人欣赏,一场生死决战在雨这之后,即刻展开。

喊杀声和战鼓声撕裂空气,北疆铁军如潮水一般涌向陈县县城。

元罪、元恶率死士营、铁卫营冲在最前,身后便是敢死营一万两千余士卒。

地面的积水被数万只大脚踏碎,溅成串串浑黄的水珠,眼见他们便要冲至县城城下,只听县城城墙一声锣响,两边山便传来阵阵喧嚣,然后便是水流滚滚的轰隆之声。

元罪、元恶两兄弟对视一眼,心中齐齐一惊。二人分向左右两边山望去,只见两边山突然同时涌出滚滚浊浪,顺着山势汹涌而下。那大浪中还夹着一根根粗大的圆木,一块块棱角峥嵘的巨石。浊浪所过之处,已被人为破坏的山体禁不起这般冲蚀,纷纷崩溃,土石汇入水流之中,形成一条条长满怪角的褐黄色水龙,张牙舞爪地向着山下奔来。

元罪、元恶失声惊呼:“泥石流!全军撤退!全军撤退!”

北疆军士卒不待两位领军将领提醒,便已觉出威险,当下保持阵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后退。而元罪、元恶率领的两营魔门弟子冲在最前,若要后撤则要等后面的敢死营、血刃营、暗影营、绝灭营撤退之后方能后撤。

元罪、元恶见状,当即放声狂呼:“死士营、铁卫营的兄弟随我二人冲啊!”两人不退反进,施展出生平最快的身法,朝着县城城门方向掠去。而死士营、铁卫营的士卒也知道现在撤退已来不及,唯一的出路便是前冲,在泥石流冲到之前,闯入县城之中。

两营魔门弟子均是魔门精锐,放到江湖,都是一流好手,他们全力施展之下,轻身功夫自是相当不错。只见两千零二条人影犹如两千零二道黑色的箭矢,破空嗖嗖射向陈县县城。

这时,山两旁的泥石流已席卷而下,轰隆巨响声中,那起码七成是土石木头的泥石巨龙涌下了山坡,涌到了路,将不及撤退的北疆士卒席卷入内,瞬间便将他们的身体连同生命一起吞没。

两边的泥石泥汇聚到一起,然后向着北疆军后撤的方向尾随冲去,沿途不断吞没北疆士卒。陈县县城方向地势较高,自然不受泥石流的威胁。

元罪、元恶率领的两营魔门弟子虽然冲得甚快,但仍有三百余人给泥石流卷入。运气好的,还能凭借一身功力从泥石流中反冲出来,运气差的,则直接给洪泥中夹杂的石块、木头生生碾死了。

当泥石流彻底停止之时,北疆敢死营的士卒已有大半给吞没其中,活下来的不过十之八九。这一水攻,又令北疆军损失惨重!

而元大、元极率领的血刃营、暗影营及绝灭营因为冲锋位置处于后面,后撤时要方便得多,无一损伤。

近万敢死营的士卒死于这人为天灾,公子苏不由气得三尸神暴跳。不过他迅速冷静下来,飞快地分析判断形势。

此时道路已被泥石流彻底截断,兵马再无法通行。步兵尚可勉强通过,骑兵则是寸步难行。若要以人力硬行开通道路,则需花费一到两天的时间。

而若折返绕路的话,则需重新折返走一百多里路回到那三岔路口前,再选择陆平野或是野三关一途,那样的话,大军便要多走两百多里冤枉路。

无论选择那种方式,误了行军时辰不说,都会令麾下将士极为劳累,这对将士们的士气将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

想到这里,公子苏不由又是一阵气苦。在陈县县城前耗了大半天,连敌军将领的面都没会到,便已折损两万多北疆悍卒。更令他气愤的是,魔门护法古长空这级数的高手连同一千奇袭营的高手全都莫名消失。魔门的高手本来是用作奇袭破城用的,现在却在这小小陈县折损这么多,以后的战局怎能顺利?

“先是火攻,然后借天势用水攻,这守陈县的敌将究竟是谁?左元放公究竟怎样了?他怎可能连陈县都拿不下?”公子苏边喃喃自语边苦思对策。

另一边,元罪与元恶率两营剩余的一千八百余魔门弟子已冲至陈县城下。

陈县大门如前两次般大开,元罪元恶虽然颇为自负,但前两次古长空及前锋营、突击营惨败的遭遇已使二人留了心。二人见已避过泥石流之祸,回头一看泥石流又已停止,也无心攻城,即令下属弟子顺原路返回。

他们冲向城门原本就是避难来的,并没存着凭千多人攻打陈县的心思。现在见祸患已了,哪有不撤的道理?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即使想撤,也由不得他们了!

县城之亮起九十九道金色的流星,尖利的破空声犹如鬼哭狼嚎。哧哧连响中,九十九名魔门弟子同时截倒在地,每个人的天灵盖都被一枝或长或短的金箭射穿!

元罪、元恶神情一变,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萧天赐!”然后二人火速后撤,但还没掠出十丈,便听一声平地惊雷一般的声音在二人耳畔响起:“幻——魔——手!”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魔音,随着这把声音,一双晶莹剔透、如梦似幻的手突然在二人身前出现,就好像这两只手原本就存在于这里,一直在等候着二人一般。

两人齐声怪叫:“幻魔真君!”怪叫声中,两人同时劈出一掌,与那两只突兀地出现在空气中,看不到手腕、手臂以及手的主人的怪手硬拼了一记。

砰砰两声巨响,元罪、元恶陀螺般旋转起来,旋转时两人的身泛起阵阵晶莹如玉的光芒,然后两人身洒下片片钻石粉尘一般的粉末。两人的身子顿时越来越小,转到后来,地面只余一地晶莹的尘末,两人则早已消失无踪。

直至此时,黎叔的身影才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幻魔随心”,变幻不定。空间在幻魔手之下不复存在,幻魔手可以在瞬间击到任何一个他想击中的目标。与“岁月不饶人”一样,“幻魔手”亦是不属于人间的武功!

三少、乔伟、怒横眉、萧天赐均自城下跃下,与黎叔一起,闯入了那剩下的一千七百多魔门弟子群中。三少手持混天绫,内力到处,化布为剑,两丈长的混天绫抖得笔直,一剑挥过,便是十多个人头落地。

乔伟在人群中如鬼魅一般穿梭,他每到一处,那一处的时间便会停止流动,然后在他身某个部位触碰到那处的魔门弟子之后,时间这才再度开始流淌,但是时间的流淌却被放快了数千倍,凡被他触碰到的魔门弟子,无不在瞬间就风化成尘。

怒横眉一身暴雷真劲运至极处,身周三丈之内尽成真空。凡进入他身周三丈的魔门弟子,无不被暴戾的真劲震得骨断筋折,吐血而亡。而他一双拳头更是可怕至极的凶器,双拳奇快绝伦地连环击出,拳劲隔空九丈便可将人打得粉碎。

萧天赐左手持银弓,九十九枝金箭往来飞射。一箭射出,必有一名魔门弟子倒地,收箭时箭系着的天蚕丝亦如钢剑一般,将碰着天蚕丝的魔门弟子切成数截。

血雨漫天,人头西瓜般乱滚。这一千七百多魔门弟子虽是魔门一等弟子,在江湖算是一流好好,可是在三少等五大高手联手合击之下,不消片刻便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杀尽这群魔门弟子之后,三少等飞快地退回城中,抓紧时间调息运功,补充耗掉的内力。

道路被阻,公子苏等人的视线亦被阻断,没人看清县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子苏嗅着空气中传来的浓烈的血腥味,摇了摇头,道:“元罪、元恶将军……恐怕已经……”

元大、元极二人与元罪、元恶是同胞兄弟,四兄弟乃是同胎所生,心有感应,早知两位兄长已然遇难。二人望着陈县方向咬牙切齿一阵,同时向着公子苏跪拜道:“公子,末将愿领一军,为公子攻下陈县!”

公子苏道:“二位将军怕是要为二位的兄长复仇!”

元大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公子苏,道:“公子,我们四兄弟同生共死,兄弟战死,我们二人若不能为兄弟复仇,又有何面目存活于世?”

公子苏缓缓道:“陈县之敌强得超出了我们的预料,直至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把守陈县。可是从这三阵的战局看来,陈县守城之将,不但谋略过人,手下更有一队强得可怕的高手。所以本公子猜测,守城的,很可能是逍遥山庄或是铁血啸天堡的人。如果真是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的人,我们用添油战术只能是损兵折将,自取灭亡。只有大军齐进,以优势兵力踏平陈县!今日三战,我方已损失两万多精锐士卒,更损失了古长空将军、元罪、元恶两位将军,本公子再也不能忍受任何形式的损失了!所以,两位将军,恕本公子不能应两位将军之请!”

元极红着眼睛说道:“公子,末将愿以私人身份出战!”

公子苏微怒道:“元极将军,我们现在是在打仗,是在作争夺天下的决战,不是江湖打打杀杀的私人恩怨!万事要以大局为重,将军如此沉不住气,将来怎能承担要任?”

元极嗡声嗡气地道:“末将本来就没打算承担什么要任!不能为哥哥报仇,本将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元大点头称是:“公子,末将愿与四弟以私人身份,仅率本部一千士卒出战!”

公子苏阴声道:“你们两个敢违抗军令?”

元大道:“将军若不依末将兄弟之请,末将与四弟便自领麾下军士出战!”说罢,与元罪站起身来,向着公子苏一拱手,便大步向帐外行去。

公子苏深吸一口气,阴森森地道:“然则,两位已犯下违抗军令的死罪!”随手一掌拍出,掌生出一片黑雾,将元大、元极笼罩在内,二人骇然回头,道:“灭……神……”

最后一字尚未说出,二人已经气绝而亡。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三章万夫莫敌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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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大、元极的尸身泛着一种古怪的青黑色,两人最后的表情满是惊骇之色。

公子苏的手掌并没有碰到他们,凭二人的功力,一般隔空掌劲根本无法杀死他们。可是现在他们却死了,死得彻底,死得干净,死得利落!

公子苏心中一阵惋惜。

元家兄弟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但是军令不可违,若是有人公然违抗军令而不斩的话,那他这个领军主将也就当不下去了。

更何况,华蓉曾私下让他寻机杀了罪大恶极和古长空。公子苏虽不情愿,可是现在却也不得不杀了。

公子苏看着二人的尸体,淡淡地道:“来人,把他们抬下去,好好安葬。二位将军虽然违抗军令,犯了死罪,但是他们毕竟是为兄长复仇心切,其行虽可诛,其情却可悯。算他们一个战场殉身!”

当四名卫兵将元大、元极的尸体抬下去之后,公子苏即发令道:“传我令,全军动员,排除道路淤泥,尽快打通道路!诸位将军,我们携带的军粮已然不多,若不能尽快打下陈县,将士们就要挨饿了!所以,我们已无法回头,只能尽快进军!”

帐内众将哄然应诺,纷纷出帐,去动员下辖将士了。

那四名抬着元大与元极尸体的卫兵刚一出营,便被一名黑甲士兵拦住。“代门主有令,将两位魔使的尸体抬到代门主处,由代门主处理。”

那四名卫兵顿时一脸愕然,其中一人道:“代门主怎会知道两位魔使死了?”

那黑甲士兵笑道:“代门主自然知道。元罪、元恶两位魔使战死,元大、元极两位魔使兄弟情深,自然会想领兵复仇。但是公子苏以大局为重,肯定不会允诺。照两位魔使的脾气,必会抗命不从。军中军令如山,若不杀两位魔使,公子苏何以正军令?”

那四名卫兵中一人道:“这些话谁教你说的?”

那黑甲士兵笑道:“自然是代门主告诉我的。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呢?好了,别废话了,代门主正在帐中等着呢!”

当下那黑甲士兵领着那四名抬尸体的尸兵,绕过公子苏的中军大帐,一路向后行去,到了后军之中一座宽敞精致的营帐前。

那营帐与周围的营帐隔得甚远,四周有近千名刀甲鲜明的卫兵守护,自然全都是魔门弟子。

其中竟还有两百名身穿秀气盔甲的女兵,个个长得如花似玉,体态神情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妖娆。

那黑甲士兵与那四名卫兵将元大、元极的尸体抬到帐前,那黑甲士兵朝着帐蓬里面恭声道:“禀代门主,两位魔使的尸骨已抬来了。”

里面传出华蓉的声音:“把尸体放在帐前,你们先退下。”

待那四名卫兵将元大、元极的尸体放下后,那黑甲卫兵即带着四人退下。

过了片刻,帐中出来两名女兵,很轻松地拖着两具尸体进了帐中。

华蓉身着红色盛装,坐在一张长桌之后,待那两名女兵将二人的尸体拖进来之后,挥退帐中侍立的几个女兵,缓步行到二人尸身前,观察了一阵,轻笑自语:“公子苏果然好手段,虽然杀了你们,可却没损坏你们身体半分。西门无敌的尸体破损太多,虽然炼制药人已近成功,可是威力却大打折扣。你们二人功力犹在,身体又完整,正是炼制药人的理想材料!”

说罢,掏出两粒小小的药丸,塞进了二尸口中,又给二尸各灌了一口温水,行功化药,令药力直达肺腑。片刻之后,两尸渐渐冒起一股泛着金属光泽的灰黑色光泽,两尸的皮肤渐渐变得犹如金属一般。

华蓉看着两具尸体,微微一笑,自语道:“炼尸比炼人要容易多了,炼人要二十年,炼尸却只要四十九天。嬴家的真龙宝鉴还真是好东西啊!呵呵,幸好嬴家的人不会魔法,不懂驱使尸体的功夫,否则的话,嬴家的药人,岂不是可有几千几万之多?那还有谁能撼动嬴家的统治呢?”

※※※※

“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理而动,看来……公子苏还真能算得智者啊!”三少坐在城头,看着前方正干得热火朝天的北疆军。

他的面前摆着几碟子菜,现在正是晚饭时间。

乔伟端着碗饭,边大口大口地扒饭边含糊不清地道:“公子苏算什么智者?连输三仗,损兵折将,现在道路被堵,居然不撤军绕道,反而派兵开路,浪费时间和士卒体力。要是我,早就撤军了!”

“非也。”三少摇了摇头,用筷子指点着北疆军的方向,说道:“撤军绕道虽然看起来是正确的选择,实则不然。他若撤军,则需绕道至少两百多里。兵贵神速,纵然开路会浪费时间和将士体力,但绕道的话,岂不是一样?

“而且绕道需全军动员,每一个士卒都要全力奔驰,每个人都没办法节省体力。而开路,则可轮流行动,一部分将士开路,另一部分将士休息,能最大程度地节省体力,还可节省不少马力。

“更何况,他若绕道,便不能消灭我们这一军。我们能令他连败三阵,他自然知道我们是一路相当难缠的敌人,若不将我们消灭,将来必有大患。

“而且,他定然知道,他若撤军,我们会衔尾追袭,又会令他损兵折将,绕道绕得都不痛快。

“所以,他只能选择开路,之后与我们决一死战。凭他的兵力,若想消灭我们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只可惜公子苏过于谨慎,这才连败三阵,若他一开始便大军齐攻,我们的火计就算能得逞,也无法彻底拦阻他的大军,至于水计,则更是没有施展的余地。”

三少说完之后,伸筷子准备去夹菜,却愕然发现,几碟子菜已经连一片菜叶都没留下。

乔伟和黎叔碗里堆着高高的菜,二人一边拼命地扒菜一边赞不绝口:“说得好啊三少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精辟的分析了!说得太好了,三少,您继续说!”

三少郁闷地叹了口气,说:“求求你们了,赏我口吃的!”

乔伟顿时作悲天悯人状:“三少爷,您这是什么话?小的哪敢不给您吃的?小的们吃的东西都是三少您赏的啊!来,三少,小的这就给您分点菜!”说着,他仔细地从碗里挑出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肉丝,小心翼翼地放到三少碗里,说:“三少,您看小的对您是多么地忠心耿耿啊!这么大块肉排,小的都舍不得吃,都留给您了……您愣着干嘛?快吃啊,别这么感动,您看您,眼睛都红了,别哭,别哭,您要哭小的也得跟着哭了……”

黎叔义愤填膺地道:“老乔,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小一条肉丝你也拿得出手?”说着,他从自己碗里挑出一根比乔伟那条稍粗一点,却短了近乎一倍的肉丝,放到三少碗里,说:“三少,您吃。我老黎不像老乔,他太小家子气。您看看,还是我老黎疼您?别,您千万别激动,您手别哆嗦啊!咦,嘴巴怎地也抖起来了?呵呵,没这个必要,小的对您好是应该的,您不必太感动了。吃,啊,别让老乔抢了……”

“啪”!三少终于捏碎了手里的碗……

※※※※

陆平野,秦风一剑劈倒最后一个胡族骑兵,抬头看了看那已经西斜的太阳。

阵地之,伏尸遍地,到处都是无主的战马。

午后阵雨时,胡族突然发动袭击,雨水之中,骑兵行动不便,便由步兵首发攻击。胡族生活的北方大草原气候恶劣,胡族早已习惯了在这种环境中作战,甚至大风雪中都能来去自如,这点午后阵雨自然难不倒他们了。

地陷阱虽多,但是胡族步兵小心前进,边冒雨前进边排除地的陷阱,填平地的沟渠。

风是从北方吹过来的,吹往秦军阵地方向。因此大风雨令禁军的弓弩失去了准头,弓弩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威力。尽管一万禁军一刻不停地放箭,但是给胡族步兵造成的损伤也有限得紧。

在这个时候,休息了不长时间,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秦风,不得不领着三十六天罡、铁血少年团两千少年高手冲出阵地,冒雨迎击胡族步兵。

在雨中作战,秦风的天剑借助雨水得以更大限度得发挥,但是三十六天罡和铁血少年团的战力却受到了极大的压抑。而胡族步兵的战力则未受到任何压抑,依然凶猛。

恶战之下,秦风等并未能阻止胡族步兵冲入阵地。胡族步兵沿途毁掉所有的机关陷阱,冲到那土墙前时,更准备推倒土墙。

禁军士兵见弓弩失效,敌军又冲至阵前,纷纷跃出土墙,与胡族步兵肉搏,试图阻止胡族步兵推倒土墙。

又是一番恶战,风雨中杀声震天,禁军士兵虽然个个争先,舍生忘死地与胡族士兵作战,但是他们在战力本就比胡族士兵逊了一筹。再加暴雨如注,禁军士兵不适应这种天气作战,战力再逊一筹。而胡族步兵总计两万,在人数又大大占优,因此禁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阿蒙黎护见秦军的战力被暴雨极大的压抑,即下令所有的骑兵全军突击。虽然风雨限制了骑兵的机动能力,但是秦军土墙前阵地的机关陷阱已差不多全部被毁,因此胡族骑兵可大肆进军,凭借数量优势压跨秦军。

胡族骑兵一出,秦风率领的三十六天罡、铁血少年团即撇下胡族步兵,迎向胡族骑兵。

这一次,再不是初战时那般一边倒的局面。胡族骑兵得了阿蒙黎护的命令,根本就不与秦风及他下属的高手缠斗,而是尽量绕过他们,直取土墙阵地。

秦风及他下属的高手能拦得住数千骑兵,却无法拦住数万骑兵。胡族大军从他们身旁绕过,在风雨中飞速杀向前阵,只留下四千骑与秦风等缠斗。

铁血少年团的少年高手们因风雨限制,轻功身法都无法最有效地发挥,初战时无一损失的铁血少年团,雨中大战时虽然亦斩敌无数,但自身也是伤亡惨重。

秦风与三十六天罡见胡族大军突袭土墙阵地,即突出四千胡骑的围困,赶往支援。但是当秦风赶到之时,为时已晚。胡族大军将战线拉得老长,展开全线进攻,步、骑联手合击之下,一万禁军迅速崩溃。然后胡族步兵飞快地毁掉那已被雨水冲刷得渐渐不稳的土墙,使骑兵得以通过。

等骑兵通过之后,步兵即留下三千殿后。秦风与三十六天罡从左杀到右,又从右杀到左,虽然斩敌无数,但仍无法阻止胡族大军通过阵地。

当雨停之时,一万禁军差不多全军覆没。而胡族骑兵则通过了足足三万,步兵通过八千。

三万八千胡军越过陆平野的战线,向着天京城方向滚滚而去。阵地,留下殿后的三千步兵和四千缠着秦风及其属下高手的骑兵仍在拼死苦战。

日落之时,秦风等终于将七千殿后敌军杀了个干干净净,而此时敌军大部早已去得远了。那一万禁军死伤九千多人,最后完好无缺的活着的,只剩下不到五百。两千铁血少年团的高手亦战死四百有余,伤者千。

幸亏那三万民夫早在第一仗结束之后便全部撤走,否则的话,那三万民夫只会沦为牺牲品。

六万胡族大军,通过三万八千,战死两万两千。以一万二千人的兵力杀敌两万两千,本应是个了不起的胜利,但是秦风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感觉。

三万八千胡族大军,其中还有三万骑兵!他们虽然无法攻击天京城,可是他们若在天京城周围烧杀掳掠的话,天京城周围各城、乡、县、镇无一处有能力阻止他们!

秦风在京多年,深知胡族作战向来不喜多带粮食,所需全凭掳掠所得。若抢不到粮食,他们甚至有可能吃人!

一想到天京城附近的百姓可能要生灵涂炭,秦风便心如刀绞。杀尽殿后敌军之后,秦风顾不休息,即飞身跃一匹无主战马,边向着天京城方向冲去边吼道:“还能骑马的,都跟我去追胡族大军!留下一百兄弟,照顾重伤的兄弟们!”

三十六天罡,铁血少年团的少年高手,还有那幸存的禁军士兵,顿时在战场各找了一匹无主战马,纵马跟在秦风身后追去,只留下一百禁军士兵清理战场,寻找己方幸存的兄弟,并给敌方没死透的补一刀。

※※※※

在陆平野阵地失陷后不久,野三关阵地同样被破。

秦雷的勇武虽然一度震慑了胡族大军,但是胡族向来也是勇士辈出的民族,天性中都有不服输的勇悍血液。对胡族人来说,战死沙场,是勇士最好的归宿。所以在大雨刚落之时,野三关的胡族大军同样开始了突击。

持续了几个时辰的血战之后,野三关阵地失陷,胡族大军通过两万八千骑兵,一万九千步兵,合计四万七千人袭往天京城方向。

这一路的胡军总计七万,被秦雷领军斩杀两万三千,战绩比秦风更好。但是秦雷同样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胡族借风雨突袭,禁军的弓弩却因风雨而失效,此战胡族可以说借了天时之利,加凭借优势兵力方才获胜。这令秦雷万般不服。

当杀尽殿后的胡军之后,秦雷亦领着战后幸存的一千多逍遥山庄精锐弟子及两百多个禁军士兵,尾随追去。

虽然胡族大军已经行了很远,但是秦雷相信,只要追胡族大军,就算凭他手头的兵力无法与胡军正面作战,但是如果打游击的话,他也可以慢慢将四万多胡军全部歼灭!

※※※※

陆平野与野三关的阵地虽然失陷,近九万胡族大军袭往天京城,但是凭他们的兵力,还是无法攻下天京城的。中路的主力,北疆十七万铁军,如今已只剩下十四万多,而且还被牢牢困住,寸步难行。只要令三路敌军无法合兵一处,京城暂时就没有大碍。

但是,胡族前军后方还有由胡族大帅兀哈尔统领的二十万大军,其中有三万是号称当世无敌骑兵的北疆铁军三万铁骑营骑兵,以及胡族最精锐的弓箭兵队伍——屠图哈族的两万弓箭手。

北疆铁骑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打野战的话,当世无人能敌。

屠图哈在胡语中是“弓箭之神”的意思。屠图哈族的战士不但马刀精湛,更有弯弓射雕,百步穿杨的本事。

若是那二十万大军到来,又不走陈县的话,即使公子苏率领的这一路北疆铁军未能与他们汇合,京城同样会陷入危急之中!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三章万夫莫敌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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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日,黄昏。

陈县城下被堵塞的道路已经被彻底打通。

公子苏看了看周围蓄势待发的绝灭、血刃、暗影三营,手中马鞭狠狠地挥下,三营一万二千将士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快步冲向陈县。

战鼓声惊天动地,所有的北疆军齐声呐喊,以助声威。

三营北疆军的两翼,神弓营的一万射手已经搭箭于弦,只待城头一露出人影便放箭。

三营之后,又有三营计三万北疆步军轮番跟进,而两万轻骑营将士也已蓄势待发,只等城门一破便全军进攻。

公子苏的目光越过己方军士攒动的人头和片片如林的铁枪钢剑,紧盯着那大开的城门,他倒要看看,现在这陈县的守军,还有何伎俩可使出。

绝灭营的军士越冲越近,眼看离城门只有百丈之遥。

城墙方突然同时现出数千条人影,公子苏一见城人影出现便纵声喝令:“放箭!”

嗖——一阵撕裂空气的巨响发出,神弓营一万箭手同时放箭,一万枝铁箭如暴雨般射向城头,顷刻之间便将城墙方的人影尽数覆盖。

城墙方的人影全都倒了下去,公子苏嘴角浮出一抹冷笑,自语道:“在神弓营的强弓面前,再坚固的城墙也保不了你们的安全!跟我公子苏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城墙之,躲在箭垛后的三少看着倒了一地的稻草人,撇了撇嘴,对身旁的乔伟道:“北疆军就没一个眼力好点儿的吗?连真人跟稻草人都分不清楚。”

乔伟呵呵笑道:“这些稻草人扎得如此逼真,又穿着禁军战衣,北疆军能认出来才怪。”

三少点了点头,对乔伟、黎叔、怒横眉、萧天赐道:“神弓营放一次箭都要休息至少两刻钟,趁这段时间把兄弟们调城头,射几轮箭便走。咱们几个去守城门!”

黎叔用铜镜向隐于民居中的禁军士兵们发出信号之后,便与三少等人自城墙一跃而下,落到了城门之前,只余萧天赐一人留在城头之。

公子苏远远地看着城墙下的五个人,不由哑然失笑,对身旁诸将说道:“那五个人莫不是疯了?竟想以五人之力阻我十数万大军!”

公子苏身旁诸将均嘲笑不已,然而他们的嘲笑还没完,便听陈县县城那边传来一声高亢激昂的龙吟之声!

龙吟声中,只见县城城门前绽出一团耀眼的金光,待金光散尽之后,城门前的四个人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已经穿了一身古怪至极的金黄盔甲,身披黑色披风,手持一把两丈长的巨型斩马刀!

公子苏顿时色变,神情凝重地道:“那是……天兵龙吟……守城的,果然是逍遥山庄的人!”

而在后军的华蓉,也听到了那一声龙吟,她脸略现诧异之色,自语道:“哦?原来是秦家三少在此守城,难怪久攻不下。嗯,他现在要出动龙吟了,看来也是守不了多久了……”

三少龙吟加身,斩马刀于城门前一横,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数万敌军,纵声狂呼:“吾乃逍遥山庄三少秦仁!够胆的就放马过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乔伟在三少身后大呼:“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要敢说半个不字,哼哼,爷爷我管杀不管埋!”

黎叔一愣,心里琢磨开了:“咦——咱们这是在守城呢,还是在劫道来着?”

北疆军并没有多少人理会三少等人,事实,北疆军这一次攻城,携带了不下百架云梯,他们本不必走城门的。然而,还没等北疆军把云梯架到城墙,城头突然现出三千禁军,手提强弓硬弩对着下面就是一通狂射。

北疆军毫无防备,他们以为城头的守军已经给神弓营射得死伤得差不多了,攻城时只有少数绝灭营的士卒携带了盾牌,谁会想到现在又突然冒出三千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禁军来?

挨了四轮箭雨,绝灭营的将士倒下三千多人,死得无比冤枉。

公子苏见状心头突地一跳,暗叫中计,此时神弓营的箭手们还没休息好,若让他们现在就放箭的话,第三次放箭就要休息更长的时间。但是公子苏已经顾不了那许多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任人宰割。

而当公子苏正准备下令放箭时,城头的禁军突然又全都跑了个干干净净,城城下又只剩下五个人!

公子苏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娘的,这他妈是什么打法?京城的禁军什么时候学会打游击了?”

在公子苏的印象中,禁军向来是一支骄傲的部队,向来都喜欢硬碰硬地与敌人正面交战,可是现在看来,禁军的作战方式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

萧天赐傲立城头之,银弓在手,金箭连射,九十九枝金箭专捡北疆军的军官射。

而三少与乔伟、黎叔、怒横眉已经在城下开始了屠杀。

三少龙吟在身,全身下都是凶器,那把巨型斩马刀杀伤半径足有十五丈,巨刀每一次挥出,十五丈之内的敌军皆被清空。

乔伟、黎叔、怒横眉策应三少左右,大肆摧毁北疆军的云梯,不消片刻便将北疆军的攻城云梯毁了个干干净净,令北疆军只得往城门进攻。

三少稳立于城门之前,不退半步。北疆军前仆后继,舍生忘死,欲攻破城门。

城门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三少周围十五丈渐渐堆积起一圈小丘般的尸体,阻隔了三少的视线。北疆军同样也被自己同伴堆积起来的尸体阻挡,他们要向三少进攻,只有爬那小山般的尸堆,踏着自己同伴的尸体攻向三少。

三少杀人无数,同时自己的功力也是急剧损耗。

他要固守城门,身法与速度完全没得发挥,只能站在原地不停地挥动那巨型斩马刀。斩马刀身射出长达十三丈的刀芒需要他的功力支撑,当他大量损耗之后,斩马刀的刀芒越来越短。十三丈、十二丈、十一丈、十丈……到后来,三少斩马刀已经只剩一丈刀芒,加斩马刀本身两丈的长途,所能斩杀的范围只剩下三丈半径。

这时乔伟、黎叔、怒横眉也都到了三少身旁,协助三少固守城门。但是北疆军如潮水般汹涌不绝,尽管地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死者无数,北疆军的士气依然未受打击,仍然不依不挠地前冲,试图以生命耗尽三少等人的功力!

“退!”三少一声令下,乔伟、黎叔、怒横眉顿时撤招飞退入城门之中。三少待三人撤退之后,鼓足全力前冲十丈,将十丈之内的北疆军杀了个干干净净,再才收刀飞退入城门之中。

三少退进城门之后,城门轰然闭拢。萧天赐在城头再射杀百人之后,也自城头跃进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至现在,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色已渐黑。公子苏见最后守城的五个人也已撤退,当下高声发令:“神弓营前进,全军准备进攻!”

北疆军终于进城。

但是当他们进城之后,他们才发现,噩梦并没有结束。

小小的一座陈县到处都积着齐膝深的水,城内所有的排水渠道都被堵死,不熟悉县城情况的北疆军一时无法找到排水渠道的通道加以疏通,只得举着灯笼火把涉水行军。

而县城里错综复杂的民居中也不知隐藏了多少敌人,不时有冷箭顺着灯笼火把的光芒射来,将北疆军战士冷不丁地射倒。

在又损失了近五千人之后,公子苏终于怒下决心,命所有的北疆军边前进边拆毁所经之处的一切建筑。

而在北疆军为了不吸引敌人注意,灭掉灯笼火把,摸黑开始边拆房子边前进之时,北疆军战士们突然又嗅到了阵阵令他们心惊不已的味道。

那是火油的味道。

不知何时,那积满了大半县城的污水水面,竟然飘满了火油!

火油在某处被点燃,熊熊烈火顿时顺着水面一直蔓延了大半个县城,几乎将整个县城都笼罩于火光之中,而那些在水中涉水拆房的北疆军战士则大半被大火吞没。

已经进了城的公子苏铁青着脸看着火光冲天的县城,喃喃自语道:“一个小小的陈县县城折我铁军五万余精锐,逍遥山庄三少爷秦仁……本公子今生非杀你不可!”

直到天亮的时候,那将天际也照得通亮的火光才渐渐熄灭。

陈县已经变成一地焦土,四处都是被烧焦的北疆军士卒的尸体,硫磺味和烤肉香味充斥于晨风之中。

陈县近天京城的另一边城外,留下殿后的三少看着那仍在冒着青烟的陈县县城,一边喝着早餐奶一边喃喃道:“清儿这计策……忒毒了点儿。诸葛亮毕生行火计无数,自言有伤天和,将折寿二十年,清儿偏好火计,也不怕折寿……唉,她只余两年多好活,倒真是不怕会折寿……”

说着,三少向着天京城方向望了一眼,拒公子苏大军于陈县之外的一万禁军如今还剩下八千。那八千禁军现在已经往天京城方向去得远了,只看得到骑兵扬起的阵阵烟尘。

三少带五千骑兵,原本是打算待敌军进军陈县受阻撤退时衔尾追击用的,没想到公子苏竟然不照三少的设想行事。若是公子苏撤军绕道的话,三少有把握凭手头的兵力,沿途袭扰,宁公子苏损兵折将不说,还可将他行军的时辰拖延至少两日。

现在事情没有按照三少原定的剧本进展,三少也不得不改变计划,让这八千禁军先行撤回天京城。

与北疆军打野战是极其不智的,八千禁军虽少,但也总算是一份有力的武装力量。回天京城拒城防守的话,比起与北疆军打野战来,自是划算多了。

宋清已随着八千禁军一起回城了,现在留下来跟三少一起殿后的,只有乔伟、黎叔、怒横眉、萧天赐、怜舟罗儿、秦霓儿、铁轩轩及逍遥山庄七十二地煞。

三少等选择的阻击地点是陈县之外两山间最窄的一处官道,只能容三辆四轮马车通行。

本来这样的通道,若是以军队阻击的话,效果会更好。但是北疆军神弓营实在太过厉害,军队屯积在这里,只会成为神弓营的箭靶,还不如以几十个武林高手把守来得实在。

至少,对付几十个人,公子苏不会让神弓营的箭手们来一次齐射。

三少与乔伟、黎叔、怒横眉、萧天赐堵在大道中央,怜舟罗儿、秦霓儿、铁轩轩则带着七十二地煞伏在两边山,准备了大量暗器。

大道中央被三少等人用数十巨石堵死,三少坐在其中一块石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掌心的纹路。

乔伟在一旁探过头来,看着三少的掌心,笑眯眯地道:“三少,你的生命线很长啊!”

三少看了乔伟一眼,懒洋洋地说:“少爷我还有一百多年好活,生命线自然是长得离谱了。”

乔伟呵呵笑着,将自己的左掌递到三少面前,道:“三少你看,我没有生命线。”

三少仔细一瞧,果见乔伟左掌之中一条纹路都没有,岂止没有生命线?

三少心中一动,问道:“伟哥,你的手怎会是这样?一条纹路都没有,又没有生命线,岂不是说你生下来就该是个死人?”

乔伟微微一笑,道:“三少莫要忘了,我的外号是什么。时间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的生命,又岂容他人作主?”

三少心头一喜,道:“伟哥,你是说,你的‘岁月不饶人’神功除了能令时间在别人身加速流逝之外,还可以控制时间不在自己身流逝?”

乔伟傲然点头,道:“那是自然。我现在这个样子,三少你能看出我已是七十岁的人了吗?我与老黎的武功本不是属于人间的武功,而是天神所赐!”

三少紧张地问道:“天神所赐?哪个神赐给你们的?你们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乔伟摆出一副悠然神往的样子,慢慢地说道:“那是很多年以前了,我和老黎那时还只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我们加入魔门也没多久,还只是魔门的打杂弟子。有一天……我和老黎在杂货铺抢了七斤红糖、八两茶叶、九个包子、十个铜板,遭到江湖白道人士的追杀……我们被追杀一千多里,最后逃到了天山绝顶,无路可逃之下,我们决心跳崖。要知道,我们虽是魔门中人,但是士可杀不可辱,宁死也不愿委曲求全的。”

黎叔这时插了一句:“老乔,你说错了?你明明是打算假装跳一下的,为了效果逼真一点,你说我们应该在悬崖边留下两只鞋子。结果我们两个摆鞋子的时候,你小子被崖口的大风吹得掉了下去,还顺手把我也拉下了悬崖……”

乔伟顿时老脸通红,啐道:“胡说,你这是污蔑我光辉伟大的形象!三少你别信老黎的,他已老糊涂了。嗯,我们接着说。我跟老黎跳崖之后,自忖必死的。谁知道苍天有眼,我们两个竟然被两棵伸出崖外的怪树接住……”

三少问道:“崖生了两株树?恰巧把你们两个都接住了?”

乔伟点头道:“是这样的。两棵树,正好把我和老黎都接住了。我们就这样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吊着,以为不被风吹死,也得给饿死,谁知道那两颗树竟然各生着一颗紫红色的果子,只不过被树叶挡着,我们都没有发现。后来我们快要饿死的时候,发现了那两颗果子,于是我和老黎一人吃了一颗。我们那时并不知道,那两颗果子竟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龙涎果’,传说是天龙的口涎所化,吃一颗暴增百年内力。”

三少撇了撇嘴,自语道:“娘的,一般人掉下悬崖能找到一颗果子就不错了,你们倒好,两棵树,两颗果子,一人一颗。娘的……接下来的不用说了,肯定是你们吃了果子功力暴增,然后轻松下到崖底,接着发现一个山洞,里面有两部武功秘籍。秘籍说,这是某位神仙升仙以前修炼的秘籍,留下来转赠有缘人。于是你们如获至宝,一人挑了一本练了起来……”

乔伟顿时大惊道:“三少真神人也!这都猜得出来!”

三少不屑地道:“这种故事少爷我看得滥了。娘的,少爷我掉悬崖的时候,都没果子吃,没武功秘籍得,你们倒好…[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唉,幸好我逍遥山庄增加几十年功力的药丸多的是,最厉害的武功秘籍也是当手纸用的……伟哥啊,和你打个商量成不?你能不能把‘岁月不饶人’,传给宋清?”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三章万夫莫敌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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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伟非常爽快地说:“没问题。反正我老乔半生未收半个徒儿,到老收个女徒弟也是不错的。”

黎叔凑过来说道:“三少万万不可!莫要忘了,老乔是人老心不老,在贪花好色这一点,与三少不相下。若是让他收清姑娘为徒,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乔伟顿时一脸悲愤地道:“老黎,你我几十年的老朋,你在这时候拆我的招牌?老黎,你扪心自问,我老乔一生清正,什么时候贪花好色了?”

黎叔冷哼两声,道:“老夫生平阅胸无数……”

乔伟支吾两声,无言以对。

三少不理两个老家伙斗嘴,有些惆怅地道:“伟哥,清儿父亲曾说她身患三阴绝脉,活不过二十岁,也不能修炼任何武功。不知道你的岁月不饶人,她能不能练?”

乔伟嘿嘿一笑,道:“三少不必担心。我老乔的岁月不饶人神功,既是神功,而非武功、鬼功、人功,当然是天神留下来的功夫。清姑娘虽患三阴绝脉,也一样练得。再说了,三少家里增加功力的药丸论斤计,随便给清姑娘几颗阳性的药丸服下,纵不能给清姑娘增加功力,亦能抑制她体内的阴气。老夫再传清姑娘岁月不饶人,清姑娘纵使不能如老夫一般冲锋陷阵,杀人无痕,也能保自身性命安全。”

说着,乔伟脸再现出一丝淫荡,怪笑着说:“而且,三阴绝脉并非无法可治。三少你身怀‘修罗魔瞳’,体质至阳至刚,若能以童子身与清姑娘交合,阴阳互补之下,无论对清姑娘还是对三少您自己,都有莫大的裨益!治好三阴绝脉也是轻而易举!”

三少苦着脸道:“少爷我十五岁就不是童子身了,你现在却来说这风凉话,是不是存心嘲笑少爷我?”

乔伟淫笑道:“不是童子身也没关系,只要三少卯足功夫,与清姑娘连续交合七七四十九天,每天交合七次,亦能以自身阳气,化解清姑娘的三阴绝脉。若是清姑娘能在与三少交合的同时,修习岁月不饶人,嘿嘿……不但三阴绝脉可解,清姑娘亦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三少听得热血沸腾,拍手笑道:“伟哥,你跟了我这么久,就现在说的这番话少爷我最爱听。只不过……七七四十九天,每天七次,少爷我一共要做三百四十三次……那我岂不是会精尽人亡?”

乔伟正色道:“三少号称金枪不倒,洞房不倒,仅仅是在四十九天内连做三百四十三次,又怎会精尽人亡?”

三少闻言连连点头:“此言甚是!嗯,等保住了京城,少爷我便来着手医治清儿!唉,想我秦家三少,一生为情所困……为了心爱的女人,即使精尽人亡又何足惜?”

看着一脸悲愤的三少,乔伟与黎叔连叹三少真乃千古情圣……

尘土飞扬,马声喧嚣,公子苏的大军终于通过了陈县,沿着宽阔的官道一路奔驰而来。

过了陈县之后,两万轻骑营便奔驰在前,作为前锋,神弓营紧随其后。

公子苏身先士卒,行在大军最前面,当过了陈县之后,他看着前方百丈处被大石堵得严严实实的官道和坐在大石头的五个人,心中顿时无名火起。

而三少,见公子苏大军到来,也懒得起身,坐在石头大声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哼哼,爷爷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喊完了话,三少得意洋洋地看着公子苏,还准备与公子苏讨价还价一番,然后设法激怒公子苏,令公子苏派兵冲卡,好杀个痛快。谁知一句话刚喊完,便见公子苏抬手喝了声:“神弓营!”

三少闻言与乔伟等人面面相觑。

摆在明面的才五个人,公子苏居然就准备出动神弓营了?

三少等人正惊疑不定间,便见对面骑兵两翼奔出大队的弓箭手,正是北疆神弓营!

三少等人于陈县守城时,五个人展示出来的实力令公子苏记忆犹新。在这个时候,他又怎会派兵贸然冲卡,徒增伤亡?当然要派出神弓营,以弓箭了结这五个高手了。

“不好,公子苏学乖了!”三少见神弓营弯弓搭箭,顿时一声惊呼,与乔伟等人纵身跃起,向着官道两旁的山的掠去。与此同时,公子苏已下令放箭。神弓营千箭齐发,一千枝铁箭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着三少等人射去。

神弓营的箭全是纯铁打造,每枝箭长三尺,拇指粗细,力道惊人。以三少等人的修为,也不敢硬接这阵箭雨。幸好三少等人见机得早,待神弓营放箭时,三少等人已经到山,躲进了山石之后。

一阵暴响响起,三少等人原先坐着的那片石头之,就像长出了一片黑色的杂草,看去相当壮观。

公子苏冷哼一声,喝令骑兵前进,另九千神弓营箭手在两翼策应,随时准备放箭。

北疆骑兵来到那片堵路的石头前,下去百余个骑兵,将石头搬到路旁,令大军得以通过。神弓营在旁虎视眈眈,黑黝黝的箭头对着两边山,只待一有异动便放箭。

三少等人躲在山的山石之后,不敢随意露头。三少有些郁闷地道:“北疆神弓营的箭手虽然不能连续不断地发箭,可是他们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这一万箭手若是轮流发箭,咱们根本就没办法有甚作为。”

乔伟在旁撺掇道:“三少,你何不穿龙吟,下去把神弓营统统干掉?少了这支弓箭兵队伍,咱们守天京城也有把握得多了。”

三少想了想,摇头道:“北疆军战力太强,龙吟虽然防御无敌,但是我连日激战,功力还未完全恢复,无法自如驱使龙吟。就算穿了龙吟,也没办法干掉神弓营,最多能保全自己罢了。更何况,你怎知北疆神弓营只会放箭而不会近战?若是公子苏拼着损兵折将,也要干掉本少爷,派个几万人把少爷我一围,少爷我恐怕要活活累死在敌军阵中了。到那时候,少爷我就算杀光了神弓营又有何用?这世的一切,也都与少爷我无关了。”

乔伟奇道:“三少你不是还有一百多年好活吗?又怎会死在这里?说不定当三少力竭之时,会有天神打救,一道天雷劈死所有围困三少的北疆军,令三少顺利突围呢!”

三少顿时气愤地道:“少爷我怕就怕天神晃点我!娘的,说老子有一百多年好活,可是要弄个意外死亡,岂不亏大?至于天雷,你就更别提了,少爷我从来只知道天雷最擅误伤好人,还没见哪个恶棍是死在天雷之下的!”

乔伟诧异地道:“照三少你的说法,你就更不必担心了。试问举世之恶棍,谁配与三少比肩?三少你恶行累累,恶贯满盈,也不见苍天来收你,可见恶人自得老天厚待!三少,不用担心,你就勇敢地杀下去,我相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是举世之间,最真最真的至理名言!”

黎叔也道:“三少乃当世英雄,试问天下英雄,谁敢横刀立马?唯我秦家三少!三少,似你这等英雄人物,又何惧区区北疆铁军?一骑当千,万夫莫敌,这两个词语,也唯有用在三少你身方才恰当!什么龙吟圣将,什么千古一帝,替三少你提鞋都不配!若是三少你生在战国乱世,那当世第一名将又岂能轮得到宋无?这花花江山又岂轮得到嬴圣君来坐?三少勇武,千军万马之中取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北疆铁军在三少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三少,是下决心的时候了!”

三少听得头晕目眩,脑袋一热,心血一澎湃,顿时猛地站起,大声道:“好,今日我秦家三少,也来逞一回英雄!且看我灭了神弓营,以敌寇之首级,来报诸君之忠义!龙吟!”

龙吟还未出鞘,神弓营的箭雨已然袭来。三少全身一个哆嗦,飞快地伏到地,头脑顿时清醒,大骂道:“你们两个老家伙,是不是想害死少爷我?娘的,吹牛不用本钱吗?少爷我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像这种时候,北疆军严阵以待,少爷我若是贸然进攻,只能给他们当靶子,龙吟还没穿便给射得浑身是洞了!娘的,还是等他们通过之后,再衔尾追击划算。”

乔伟与黎叔顿时窃笑不已。

神弓营虎视眈眈,戒备森严,直到公子苏的大军全部通过之后,神弓营才缓缓收兵。三少等给神弓营压着,自始至终未曾有些许作为,全都闷了一肚子气。等公子苏大军通过之后,三少跃山头,向着北疆军队尾一阵大骂,结果又招来神弓营的一阵箭雨。

一阵拔出射在身的铁箭,三少一边闷闷不乐地说:“公子苏以神弓营护卫本部两翼,以三千神弓营射手殿后,我们即使想尾随追击都不大方便,看来只好等夜间袭营了。”

三少身穿不坏金丝甲,铁箭仅射透了他的外衣,倒没伤到他分毫。但是给人压着打不能还手,却是三少生平仅见的耻辱。

“陈县离京城仅八十里,照北疆军的行军速度,今日日落前便可在京城前扎营。”乔伟蹲在山头,看着那远去的北疆军,沉声道:“就算我们能袭营成功,杀个几千万北疆军,也无法动摇敌军根本。擒贼先擒王,我们不如干脆一点,今晚夜袭干掉公子苏,不就一了百了?”

黎叔提议:“干脆我们把北疆军的将领也全部杀光。娘的,北疆军军纪严明,战力大秦第一,但是没有将领指挥,我倒要看看他们凭什么打胜仗!”

三少道:“北疆军久经战阵,袭杀将领是想杀就能杀的么?公子苏身为军中主将,又岂会不设防?军营甚大,要找到公子苏所处的营帐甚难,要杀他,更是难加难。”

乔伟不以为然地道:“公子苏一介生,虽然会统军打仗,可是他自己却是手无缚鸡之力。北疆军虽然在战场战无不胜,可是论起真实功夫,又哪有什么高手了?要找到公子苏将其暗杀,其实易如反掌。”

黎叔也道:“老乔说了一辈子假话,可是刚才的话却是十足真金。”

三少哦了一声,点头道:“看来二位对杀公子苏都是志在必得啊!那好,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二位前辈了!来人哪,壮行酒!”

七十二地煞中两人顿时捧两碗烈酒,递到乔伟和黎叔面前,“饮了壮行酒,两位就去准备杀公子苏!以两位的神功盖世,相信杀公子苏必如两位所说一样,易如反掌!”

乔伟和黎叔面面相觑,看着三少殷切的目光,乔伟一咬牙一跺脚,接过一碗酒,咕嘟几声喝了个精光,然后将海碗砸得粉碎,大声道:“三少,我乔伟得蒙三少知遇之恩,必以命报三少!杀公子苏一事,乔某愿一力承担……唔……娘的,肚子突然好痛……”

乔伟突然手捧小腹,弯下腰去,额冒出豆大汗珠。“不行了不行了……娘的,盲肠炎犯了……医生叮嘱过我,不要喝酒的,喝酒容易犯病……唔……三少,不要紧,乔某一定会轻伤不下火线,带病坚持暗杀的……啊……好痛……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三少,乔某……这病犯得厉害,只能有负三少之托了……”

说着,乔伟慢慢地蹲坐在地,晕了过去。

“嗬,都痛晕了。”三少笑吟吟地看着黎叔,道:“黎叔啊,伟哥是不行了,这重任只好交由你一人完成了。”

黎叔无比鄙夷地看了乔伟一眼,轻蔑地道:“临阵退缩,不是大丈夫所为!三少,你放心,我老黎不会像老乔那般不争气的!”说着,一仰脖子,将他那碗酒一饮而尽,随手扔出海碗,准备将碗砸碎,却不小心砸到了乔伟头,将他脑袋磕出一条口子,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乔伟脸浮出痛苦之色,但是强行忍住了。忍辱偷生这一招,乔伟已练至炉火纯青。

黎叔抹净嘴角的残酒,遥望朝阳,面现慷慨激昂之色,高声吟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三少,保重!”说罢朝着三少一抱拳,转身便准备往崖下跃去。谁知转身时动作过于急了一点,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没站稳,哎呀一声扑倒在地,一声没吭就晕了过去。

三少看着两个“晕倒”的老前辈,长叹一声,自语道:“蝼蚁尚且偷生……二位前辈,秦某今日方知,何谓忍辱偷生之最高境界啊!来人啊,把两位前辈拖下去,好好安葬!”

七十二地煞中顿时走出几条面无表情的大汉,拖着乔伟和黎叔,走到山坡的向阳处,挥动铁锹便开始挖坑准备埋人。

怜舟罗儿、秦霓儿、铁轩轩三女走到三少身旁,她们互相看了几眼,最后铁轩轩对三少说:“阿仁,你若要在今晚暗杀公子苏,我们愿随你袭营。”

三少望着京城方向,慢慢地道:“大哥二哥已派人传来消息,陆平野、野三关战线二十九日便已被破,两路共通过八万五千胡族大军。虽然大哥、二哥仍率人与这两路胡军周旋,但是京城周围的乡镇县城已经尽成焦土。胡族过处非但将粮食、财物掳掠一空,更掠女子以作军妓,杀男子以充肉食,其行径令人发指!公子苏率领的铁军倒也罢了,毕竟铁军将士都是大秦的子民,不会怎样残害中土百姓,可是若让胡族在我中原大地任意驰骋,我中原百姓可还有半分生机?我不愿与北疆军作战,若能杀掉公子苏,刺杀北疆军得力将领,令北疆军不攻自溃自是最好。但是入侵中原的胡族……我绝对要将其彻底歼灭!”

怜舟罗儿轻声道:“忧国忧民,这不像你。”

三少微微一笑,道:“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当年我只是个好奢侈淫逸的采花小贼,自是不会理这天下大事。可是如今,既然我亲手将自己推到了这时代的浪尖,便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大哥二哥皆在为中原百姓奋勇作战,我又岂能独享安宁?今夜,我必去袭营!除去了北疆铁军这一大患,只擅野战的胡族军队必然无法攻克天京城。保得了天京城,便能保天京城以南的中原各地!”

三少手指南方,缓缓地道:“天下大乱,又有外族为祸,天京城这一战,便是我等纵马江山的契机。此战若胜,我等便可有机会一统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若败,我等便唯有与天京城共存亡!”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四章不战屈敌第一节

大秦历七八二年八月一日,公子苏屯兵天京城北城门下,胡族两路大军与公子苏合兵一处。

经历了陆平野、野三关、陈县三处的战阵,三路三十万先锋军至此尚余二十一万。

秦风、秦雷尾随陆平野、野三关两路的胡军,沿途袭扰,但收效甚微。胡族军队分作数十股,在天京城附近的城乡县镇大肆烧杀掳掠,来去如风,行踪不定,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秦风与秦雷虽然竭尽全力,但仍无法抓住胡军主力。论起打游击,胡族比起秦风和秦雷还要强太多。

当三路敌军合兵之后,秦风与秦雷更加无法以数千人马冲击敌方大营,无奈之下,只得退回天京城中。

至此,北疆侵略军比原定计划迟了足足三天,才到达天京城下。而当北疆侵略军先锋军在天京城下屯兵扎营之时,由胡族大帅兀哈尔统领的,押运辎重物资的二十万后继部队离天京城也只有百里之遥。

天京城内,秦逍遥、铁空山在朝堂之,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应敌之策。

儿皇帝嬴海虽坐在龙椅之,但是他神情痴呆,口角流涎,只会嘿嘿傻笑。所有的决策都是由秦逍遥和铁空山所定,圣旨当然也是由他二人代发的。

殿文武百官对此都心照不宣。大秦原来的一批文武百官,不是给魔门杀了废了,就是给秦家、铁家或杀或收买了,早知道如今的大秦已不是嬴氏的天下,而是秦、铁两家的天下。天子改姓只是早晚的事,现在嬴海还坐在龙椅之,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丞相大人,北疆神弓营、胡族屠图哈族的神箭手都是守城方最可怕的敌人。我们的弓箭手虽然数量多,但是如果固守城墙,恐怕不但无法压制胡族与北疆军攻城,反倒会给神弓营和屠图哈族的弓箭手作箭靶练箭。”禁军大统领梁其洛忧心忡忡地说:“可是若放弃城墙优势,与敌近战肉搏的话,天京城内没有一支军队能与北疆铁军、胡族轻骑对抗。”

郭侠怀道:“而且天京城城墙过于宽广,敌军可任选几处进攻,我们却不能只选几处防守。如今禁军只余九万八千,御林军尚有八万,加周边赶来增援的十万军队,以及近日招募的新兵,天京城内总兵力达三十二万。但是这三十二万人中,只有二十二万八千人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余下的九万二千人都是刚刚拿到兵器,还从未过战场的新丁。即使我们的精锐部队,也没办法与胡族、北疆军对抗,更何况那些新丁?以三十二万人的兵力守这天京城……恐怕仍力有未逮。”

秦逍遥沉吟道:“郭将军的意思是……我们无法确保天京城四面每一处城墙都有足够的兵力把守,但是我们又不能只重点把守几段区域,这的确是个问题。”

梁其洛又道:“若我是胡族统帅,我会选择以主力攻打北城门,以神弓营及屠图哈族神箭手压制城头守军。同时分派数股疑兵,佯攻其它区域。若守城方只注重城门,便加派兵马,把那数股佯攻的疑兵变成主力,趁势攻占几段城头,中间开花,两面突破,控制城墙。若不成也没多大关系,反正拿下北城门也没多大问题。”

铁空山道:“梁将军看来对北疆神弓营和屠图哈族神箭手颇为推崇,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能令梁将军认为只要有这两支部队在,攻下天京城就没多大问题?”

梁其洛道:“北疆神弓营事实是为了对抗屠图哈族的神箭手而成立的。这么多年来,神弓营的人数一直只有一万。可以这么说,北疆铁军因为有了神弓营,才能够以二十万兵力驻守北疆多年,将胡族压制在关外,令胡族无法南下中原。而屠图哈族的神箭手也令北疆铁军只能据守关卡,不敢深入草原,突袭草原胡族部落。如果不是有屠图哈族存在的话,北疆军早就杀入草原了!现在北疆军叛国,与胡族联手南下,仅北疆军与胡族的骑、步军我们便难以应付,再加神弓营和屠图哈族神箭手,便是有城池,都很难阻止他们南下。”

秦逍遥淡淡地道:“那末,消灭这两支部队,不就等于拔去了猛虎的爪牙?”

梁其洛点头道:“是这样的。”

秦逍遥点了点头,对铁空山道:“大将军,既如此,我们便在敌军正式攻城前袭营,派遣逍遥山庄与铁血啸天堡最精锐的力量,不计损失,灭掉神弓营与屠图哈族的神箭手!”

※※※※

兀哈尔统领的二十万后继部队及十五万运送粮草辎重的民夫队伍在日落前与公子苏、阿蒙黎护的前军会合,五十六万人的帐蓬扎满天京城北城门前的平原,帐蓬一直绵延七十余里。

夜色中,三少远远地看着那灯火通明,宛如一条火龙般的连营,嘴角浮出一抹诡笑:“若是放一把火,该能烧掉不少敌军?”

乔伟额扎着一条绷带,一脸严肃地说:“杀人历来是与放火联系在一起的。我们今晚既然要袭营杀人,放火自然更是天经地义。”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起北风啊!”三少抬头仰望天幕,天空中繁星点点,半点乌云都没有。

“盛夏起北风,除非老天爷帮我们。”黎叔缓缓地道。

“老天爷不帮我们还会帮谁呢?”三少笑眯眯地说:“别忘了,陈县那一场暴雨时,起的就是北风。”

※※※※

夜色更浓,公子苏坐在自己营帐中,看着一份天京城内潜伏的魔门密探传来的情报。

情报将天京城内朝堂的变动细述了一遍,公子苏至此方知,天京城内掌权的如今已换成了秦逍遥与铁空山。他现在才明白,为何在陈县会遇那般强烈的抵抗。

“元放公看来已凶多吉少了。”公子苏看完了密报,将其放在油灯烧着后喃喃自语,“若是由秦逍遥和铁空山主持守城的话,此战我们恐怕很难轻易攻克天京城……怎办才好?是先攻下天京城,毁中原百姓心中基柱,还是绕过天京城继续南下,联合各路义军,夺大秦江山之后,再来包围天京城?”

公子苏正计较间,一阵若有若无的喧嚣之声突然传入帐中。公子苏心中一动,抬起头沉声道:“出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会如此吵闹?”

帐中一名卫兵应了声是,快步跑出了营外。不多时,那卫兵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报道:“禀公子,天京城中潜出一队人马夜袭,连破三里连营后,分作两路,一路袭向神弓营的营地,一路袭向屠图哈族的营地!”

公子苏问道:“来袭之敌有多少?”

那卫兵道:“不多,仅三千余人,不过个个都是高手,尤其是领头的数人,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前去拦截的数位将军都只和他们打了一个照面,便给斩于马下!”

公子苏冷哼一声,道:“又是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的人!他们胆子倒不小,竟敢以三千余人袭我大军营帐!攻神弓营和屠图哈族,看来是想毁我大军爪牙。行,让他们闹腾去,本公子就不信,凭区区三千余高手,就能把神弓营和屠图哈族的营地给端了!再探,一有异变马回报!”

那卫兵领命去了,过了一刻钟之后,那卫兵又一路小跑回来,报道:“禀公子,现在胡族主帅兀哈尔大帅及胡族第一勇士皇泰极将军已率重兵将其分割包围,神弓营、屠图哈族两处营地未被攻破!神弓营及屠图哈族的神箭手亦已加入包围,正以弓箭射杀袭营之敌!”

公子苏嘴角浮出一抹冷笑,缓缓地道:“被大军围困,又有神弓营、屠图哈族箭手以弓箭伺之,即使是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的高手,看来也无能为力,只能任我们宰割了!非常好,秦逍遥、铁空山,本公子要让你们拔我爪牙不成,反折自己爪牙!”

正得意间,忽有一名北疆将领冲入帐中,禀道:“公子,大事不好!我军大营后方失火,粮草辎重已给点燃!天色又突然异变,北风大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大火已从后营渐渐蔓延向前!”

公子苏惊道:“这怎么可能?我军辎重营有两胡族轻骑及我北疆一万悍卒把守,怎可能让人潜进去放火成功?”

那将领道:“公子,末将所言句句是实!那从后方袭营放火之人并不太多,仅区区数十人,但是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轻功尤其厉害,未曾惊动我军守卒便已潜进辎重营中,在粮草车浇火油,直到大火燃起,我军守卒方才惊觉!但是放火之敌固守火场一柱香的功夫,令我军守卒无法顺利救火,待我军守卒驱散纵火之敌后,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

正在这时,又有一名浑身给火烟灼得焦头烂额的将领衣甲不整地冲了进来,带着哭腔禀道:“公子,纵火之敌袭我铁骑营马圈,放火扔鞭炮将铁骑营数万战马惊得四散奔逃,踏跨营帐无数,踏死踏伤我军士卒无数,大营后方现在已经彻底混乱了!”

公子苏顿觉手足冰凉,粮草被烧,战马被放跑,还未正式交战,他们便已败了!

“取我盔甲来!”公子苏一声大吼,大步向着帐外走去,边走边狞声道:“本公子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铁骑营马圈,乔伟一掌震倒了三十多个赶来救马的铁骑营骑兵,吹燃了火折子,将挂在战马尾巴的鞭炮逐一点着,阵阵爆响声中,受惊的战马嘶声狂叫,向着四面八方狂冲而去,踢倒了马栏,踏翻了营帐,踏碎了赶来准备收拢战马的铁骑营没马骑的骑兵,在夜色中跑得无影无踪。

黎叔将浸满了火油的长绢绑到几布战马身,点着了火之后,那些战马便四散奔逃,边逃边把火种播到营地各处。

怒横眉与萧天赐在另一处马圈同样忙得不亦乐乎,放火、扔鞭炮,直到将圈中的马全部赶散之后,二人才消失于夜色中。

七十二地煞穿着北疆铁军的盔甲或是胡族士兵的皮甲,分作数股到处杀人放火。穿北疆军黑铁甲的地煞星们专捡胡族人的营帐放火,专找胡族士兵下刀。而穿胡族皮甲的地煞星们则恰恰相反,专找北疆军的麻烦。

一名作北疆军打扮的地煞星撞见一队胡族兵之后,大吼一声:“不要打,我们是自己人!”然后飞快地冲进“自己人”中间,挥刀劈翻几个,再撤丫子跑得无影无踪,气得那剩下的胡族兵们暴跳如雷,吱哇乱叫。

在他们的挑拨之下,不知道敌人究竟在哪里的北疆军和胡族士兵渐渐起了真火,双方分作截然不同的两个阵营,竟自互相劈砍打杀起来。

“没了粮草、战马,北疆军与胡族军再强也没办法打仗!”三少隐藏在黑暗中,看着一片混乱的后营,洋洋自得地想着:“谁说武林高手在战场起不了多大作用?至少夜间袭营放火的话,武林高手绝对比一般士卒要容易得多!前世地球,一队特种兵可以瓦解一支军队,今日我秦家三少也来玩一回特种作战!伟哥他们虽然没有尖端武器,可是凭他们的一身武功,难倒不比一支特种部队厉害?老子又不跟你们正面作战,你们人多,老子惹不起。嘿嘿,烧了你们的粮草,放跑你们的战马,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还凭什么围城,凭什么作战!”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四章不战屈敌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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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苏换盔甲,出了营帐,跨卫兵牵来的战马,手提一柄青钢长剑,刚准备点兵冲往后营,便见四条人影飞速掠来。

公子苏喝声:“来者何人?”一剑朝冲在最前的一人点去,剑气竟射出十丈开外!

那人屈指一弹,一缕指风将公子苏的剑气消弥于无形,用略带惊异的声音道:“咦,公子苏不是一介文生,手无缚鸡之力吗?怎地也能使出这般不错的剑气?”

公子苏冷哼一声,道:“谁说本公子手无缚鸡之力了?本公子只是向来不屑于动武罢了!”

那人哈哈一笑,道:“这么说你该对自己的智慧很有信心了!可惜,论智慧跟武功,你始终都比我差一点点了!”说罢,那人向着公子苏遥遥一掌按出,隔空掌劲形成一股奇异的空气漩涡,令公子苏最觉身周的一切都变得迷蒙虚幻起来,就好像置身于水中,透过水去看周围的事物一般。

公子苏心中一惊,道:“这是遮天手,你是秦逍遥还是秦仁?你们是怎样找到本公子的营帐的?”

那人大笑道:“公子苏太健忘了,陈县一战未过几日,公子苏就记不得在下了?至于找到公子苏的营帐,那实在是太容易了。传令兵跑得最多的地方,不是帅帐又是什么?”说话间又是一掌击出,这一次,掌劲直朝公子苏袭来,公子苏手中长剑片片迸碎,汹涌的掌劲逼得他自马背向后倒飞而出,胯下战马更是四分五裂。

来袭公子苏之人正是三少,他身后跟着的三人则是怜舟罗儿、秦霓儿、铁轩轩,三女见三少一掌逼退公子苏,即飞身掠向公子苏,沿途将公子苏的几个卫兵尽数放倒。

公子苏身在空中,还未着地,便见一柄长剑,一柄短剑朝自己袭来,百忙中一掌击出,漆黑的掌劲隔空罩那两道剑光。铮铮两声轻响,怜舟罗儿与秦霓儿的两剑给公子苏的隔空掌劲逼回,掌劲顺着剑身袭二女手腕,震得她二人手碗一阵剧烈颤抖,剑险些脱手飞出。

公子苏着地之后纵声高呼一声:“来人,有刺客!”

话音未落,公子苏便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胸口不知何时绽出一片血花,盔甲尽碎,胸膛一片血肉模糊。

“惊寂指?”公子苏见闻广博,立时明白过来自己是中了那无影无形无声无息的惊寂指。他向着发出这一指的铁轩轩狠狠瞪了一眼,一掌拍出,一片漆黑的掌劲朝着铁轩轩轰然压去。

铁轩轩屈指连弹,十余道指劲迎向公子苏的掌劲,堪堪挡住了公子苏这隔空一掌。

铁轩轩心中震惊,等闲隔空掌劲,她一指便能击破,谁料这十余记“惊寂指”才刚好挡住公子苏的一掌!

她却是不知,公子苏虽然只是西门无敌的记名弟子,但好歹也跟西门无敌学了一路“灭神手”。公子苏自是远不及西门无敌,否则刚才那一记灭神手击出,任铁轩轩指劲再厉害,也无法击溃掌劲!

公子苏冷哼一声,又朝着铁轩轩一掌拍出,铁轩轩还待发出指风对抗,三少已从她身旁掠过,抢先一掌劈向公子苏。

两人的掌劲先在空中相交,发出一声暴雷般的闷响。接着两人的手掌结结实实地交击在一起,公子苏马吐血飞退,三少则只晃了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哈哈,公子苏,本少爷早就说过了,论智慧跟武功,你始终比本公子差一点点!”说话声中,三少又向前疾掠而出,一连三掌劈向公子苏。

公子苏倒飞时勉强击出三掌,拦截三少掌劲,但是他受伤在先,功力大打折扣,虽然截住了三少的掌劲,但每接一掌便喷出一口鲜血,全身经脉不知不觉给震得寸寸断裂!

公子苏好容易才落到地,刚一落地便觉两肋一凉,左右一看,却见怜舟罗儿与秦霓儿已一人一剑刺入了他的两边软肋!

公子苏长叹一声,嘶声道:“秦仁,本公子从来都没小瞧你,没想到还是败亡于你手下……”

三少呵呵一笑,道:“公子苏,下辈子记得把武功练好一点!”说罢轻轻一掌按了公子苏的胸口。

怜舟罗儿与秦霓儿在三少一掌按公子苏胸口之时,飞快地撤剑后退。三少手掌一触即收,收掌后飞身后退,与怜舟罗儿等三女一起消失于黑暗之中。

公子苏怔立原地良久,待三少等人完全消失之后,公子苏的身体才发出一声闷响,爆成了一团血浆。

暗杀公子苏成功,三少带着三女飞速赶到已给乔伟等人搅得一塌糊涂的后营,联络乔伟等人,准备撤退。

乔伟等人叫回七十二地煞,一众人等刚准备撤退之时,忽有一名地煞星叫道:“三少,刚才听说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的人在前营给敌军围住了,死伤惨重!”

三少一愣,道:“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的人?你从哪里听说的?”

那地煞星道:“小的刚才杀北疆军将领的时候,听一名给将领通报情况的传令兵说的!那传令兵说,胡族主帅兀哈尔和胡族第一猛将皇泰极率重兵包围了从天京城出来袭营的三千多人,神弓营和屠图哈族的神箭手也参与了包围。在三万弓箭兵的攒射之下,袭营之人已经伤亡过半了!”

“麻烦!咱们不能一走了之了,现在得去帮他们突围,兄弟们啊!”一边朝着前营方向掠去,三少一边叹道:“娘的,袭营反被包围,我就说人多了不好,要是只有几十个人,哪里会弄出什么大动静?天京城出来袭营的人肯定是想灭掉神弓营和屠图哈族的神箭手,那又哪里是容易的事情了?”

三少等总共才整八十人,在大营中跑起来方便得很。北疆军和胡族军一部分在内讧,一部分在忙着救火,一部分又在忙着包围前营来袭营的人,没人注意到三少等人。再加七十二地煞全都穿着北疆军或是胡族兵的盔甲衣服,又专捡暗处走,所以很快就越过中营,赶到了前营。

三少等人赶到前营一看,只见前营一处空地灯火通明,数万大军围成一个大圈,神弓营、屠图哈族的弓箭手也在包围圈中,正自轮流放箭。

三少细看了一阵,只见包围圈外,一个身着金色盔甲的中年大汉不时用胡语呼喝着,发出道道指令,而在那中年大汉身旁,一名赤裸着身,浑身筋肉虬结,手提一根狼牙棒的精壮青年则虎视眈眈地望着包围圈内。

三少道:“那两个家伙看来就是兀哈尔和皇泰极了。擒贼先擒王,咱们抓了他们两个,不用打就能把人救出来!”

当下三少与乔伟、黎叔、怒横眉、萧天赐朝着包围圈飞速掠去,冲至中途,那胡族第一勇士皇泰极便已发现五人。皇泰极狼牙棒一挥,指着三少等人暴喝一声:“来者何人!”

三少大叫道:“我拷,为什么每个人看到老子都要问这一句?萧老,射死他!”

萧天赐应声是,开弓搭射,一枝金箭射出,金光闪处,那胡族第一勇士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给萧天赐一箭射穿了面门。

三少哈哈大笑,飞快地冲到兀哈尔身旁,将其一把擒住,手扼他的脖子,道:“赶快下令撤兵,否则少爷我扭断你的脖子!”

兀哈尔沉声道:“你休想!本族的好汉宁死不屈!”说话间,乔伟、黎叔、怒横眉、萧天赐已赶到三少身旁,将赶过来打算营救兀哈尔的一队胡族骑兵杀了个干干净净。

但是这时神弓营、屠图哈族的神箭手已分出两队计两千弓箭兵将三少等人团团围住,两千枝箭头对准了三少等人。

三少手指一紧,怒道:“你不怕死?”

兀哈尔神色不变,道:“死有何惧?”

三少点了点头,道:“虽然你不怕死,可是你的士兵却不见得敢让你去死。”说着,三少对包围着他们的弓箭兵大喝道:“你们的主帅兀哈尔在我手!赶快放下弓箭,撤掉包围圈,否则我就杀了兀哈尔!”

围着他们的神弓营及屠图哈族的箭手们脸一阵犹豫,刚准备放下弓箭时,便听兀哈尔喊了一嗓子:“你们不要管我,射死这几个刺客!我死了,还有别人能担任大帅,可是若是让这些刺客走掉了,再要杀他们就难了!放箭啊儿郎们!”

三少听得心头大怒,手指猛地一紧,将兀哈尔掐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娘的,兀哈尔,你不怕死不要紧,别把少爷我也拖下水!”又对那些弓箭手喝道:“你们放箭试试?看少爷我敢不敢掐断他的脖子!”

那两千弓箭兵正犹豫不决之时,怜舟罗儿三女又带着七十二地煞自外围杀至,将弓箭兵们的包围圈撕出一个缺口,三少等人见状自那缺口处突了出去。

三少挟着兀哈尔,向那大包围圈处奔去,边跑边叫:“兀哈尔已被我擒住了!尔等还不速速散开包围圈,放我们的人出来!否则的话,我便马杀了兀哈尔!”

正围着圈内袭营的人放箭的屠图哈族的弓箭手们一听,马停止了放箭。神弓营的将士虽不听兀哈尔号令,但好歹大家现在是同一条船的,也都停止了放箭。那包围圈中已给射杀近半的袭营队伍马趁势突了出来,与三少等人会合在一起。

三少至此时才弄清楚,原来袭营被围的,正是大哥秦风、二哥秦雷及表哥铁戬带队的铁血啸天堡铁血少年团及逍遥山庄的精锐弟子。

只是他们来时三千多人,现在却已只剩下一千多一点。

三少等人来不及寒喧,押着兀哈尔便往天京城方向退去。北疆军及胡族军步步紧逼,与三少等人保持十丈左右的距离。

“大哥,你们今日怎地这般失败?竟给围住了无法突围?”三少边退边问。

秦风答道:“神弓营与屠图哈族的弓箭手太厉害了!我们给他们围在正中,既无盾牌,又无掩体,只得凭身法闪避,用兵器硬挡。我与你二哥、表哥自是无事,可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兄弟们却没办法抵挡那么多的箭矢。我们又不能扔下他们独自突围,所以便给困了这么久。老三,神弓营和屠图哈族的弓箭手不除,将是我们的大患。本来今夜袭营,我们是要对付神弓营和屠图哈族的弓箭手的,可是现在却失败了。天京城……难守了!”

三少点了点头,道:“不必担心,我刚才已经带人毁了北疆军和胡族的粮草辎重营,放跑了他们大半战马,没了吃的,没了战马,他们这仗根本就打不下去。而且北疆军的统帅公子苏已经给我们干掉了,北疆军及胡族将领也给我们暗杀了不少。没有指挥官,他们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依我看,他们明日一早便会退兵,不会轻易攻打天京城了!”

秦风闻言一喜,道:“真是这样?那太好了,大战可免,天京城又可保全,这一次你可是立下大功了!”

三少嘿嘿笑道:“咱们打不赢他们,可是可以尽量避免跟他们开打。只要他们这次撤出关外,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下一次他们若再入侵,就不是这般简单了!”

说话间,三少等人已经退到天京城北城门下。

秦雷扯着嗓子吼了几声,城头便悬下数十根绳索,秦风与秦雷、铁戬带出来的人先顺着绳索攀城去了,接着怜舟罗儿、秦霓儿、铁轩轩也先后城,最后所有人都去了,只留下三少三兄弟殿后。

三少看着离他们只有十丈远的胡族军和北疆军,笑道:“有劳各位相送了!既已到了这里,我们也要回去了,各位也就请回,有时间我会请喝茶的。”

一名胡军将领叫道:“我们已经放你们回来了,你还不赶快放了我们大帅!”

三少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那是应该的,接住你们大帅!”说话间飞快地朝着兀哈尔背印了一掌,将他击得朝前飞去。而三少三兄弟则纵身跃起,向着城头跃去。

神弓营与屠图哈族弓箭手顿时万箭齐发,射向身在空中的三少三兄弟,但是三少三兄弟实在太快,等他们放箭之时,三兄弟已经掠了城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朝前飞跌的兀哈尔,则在撞进人群之后,身体爆得粉碎。

那胡族将领气得呜哇乱叫,不停地叫骂着:“狡猾的中原人,竟然不信守承诺,害死我们大帅!来日踏平天京城,我必将你们千刀万剐!”正骂得起劲时,城头忽然射下一枝金箭,将他胸膛透了个对穿。

※※※※

“代门主,兀哈尔大帅、皇泰极将军、公子苏全都给卑鄙的中原人暗杀了!我们的粮草也给烧毁大半,战马给放跑大半,这仗……没法打下去了!”阿蒙黎护在华蓉的军营里,对华蓉沉声道。

华蓉微笑道:“然则,大祭祀是想撤回贵部兵马?”

阿蒙黎护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族勇士虽然是为战而生,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勇士,可是让他们饿着肚子,凭着两条腿冲锋打仗,那也是不可能的!”

华蓉笑道:“北疆军事实也没办法打仗了。只是这次我们若是撤出关外的话,下次想要进袭中原,就没这么简单了。”

阿蒙黎护摇头道:“只要我们能牢牢控制住落凌关,不让落凌关陷于秦人之手,天京城就永远直接处于我们的威胁之下。今年不成,我们明年还可发兵再战。等明年的粮食丰收之后,我族又可征召三十万大军。到时候准备万全,再来攻天京城,绝对可以一击奏效!”

华蓉笑道:“大祭祀言之有理。这一次,我们是败了,还没正式开打就败了。不过,本门在中原各路义军之中,都已经发展出相当强大的势力,可以说,如今的中原各路义军,有一半是在本门掌控之下。大秦的天下已四分五裂,纵使京城不被我们攻下,大秦依然会崩溃。大祭祀,其实我们并不是一定要撤回关外。我们大可以绕过京城南下,联合各路义军,先夺天下,再挥师京城。”

阿蒙黎护想了想,道:“但是我们已没有粮草,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难道代门主想我们一路往南劫掠而去?”

华蓉摇头道:“千万不可。若是一路劫掠,必激起中原百姓的愤慨。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大祭祀万不可小看了百姓的力量。如今正是夏粮丰收季节,我们南下,可用金银向百姓收购粮食,现在付出一点,将来便可收获更多。”

阿蒙黎护点头道:“既如此,那便依代门主之计行事!”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四章不战屈敌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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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日,晨,晴有风,云微动。

“小三,果然不出你所料,敌人看来真撤走了。”秦风看着北城门下徐徐退去的北疆军和胡族军队,对着身旁的三少说道。

三少皱着眉头,看着撤退时井然有序的敌军,道:“若是敌军撤退时稍显混乱,我们便可派一支军队趁乱袭击,消灭一部分敌军。但是现在看来,敌军撤得很有秩序,殿后部队阵形严整,没有兵败撤退时慌乱的窘态,亦没有丝毫混乱迹象。看来敌军阵营里仍有一流的统帅存在。”

秦风点了点头,道:“当日陆平野一战,胡族有个会巫术的统帅,头脑非常冷静,有一定的指挥能力。我那次没能干掉他,不知道你昨晚有没有杀了他。”

三少摇头道:“昨晚杀的人太多,不记得了。再说,胡族人都长得差不多,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统帅是谁。我怀疑,西门无敌可能就在敌军中,公子苏及胡族大帅兀哈尔死后,他接管了军权。”

秦雷在旁插口道:“但若是西门无敌在军中的话,昨天晚我们三个可能一个都没办法逃出来。”

三少不以为然地道:“西门无敌双脚已废,就算他在军中,也没办法对付我们这么多高手。论武功,西门无敌现在已经不足为虑。倒是他的智慧,若用在指挥军队,倒是一个不小的祸患。”

秦风笑道:“若真是西门无敌指挥军队的话,昨夜小三你又怎能袭营成功,逼得他们不战而退?”

三少道:“也不尽然。西门无敌自己虽然厉害,但是带兵打仗和争霸江湖不一样。几十万人的大营,他怎可能在仓猝间安排得滴水不漏?更何况,我们昨晚袭营的一批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魔门在陈县一战精锐折损大半,哪有足够的人手来守营?那些普通士卒,虽然在战场个个骁勇,可是要防我们这些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却是力有未逮。”

正说间,秦雷忽然指着前方撤退的敌军道:“你们看,他们好像没有往北方撤退!”

三少与秦风顺着秦雷指着的方向仔细一看,果然如秦雷所言,敌军虽然撤离,但是退出一定距离之后,便绕了个大弯,看来是想绕过天京城,往南行军!

秦风以手拍额,无力地说道:“这下有麻烦了,他们若是绕过京城一路南下的话,大秦腹地已是叛军四起,一片混乱,再加这一路大军……我的天,恐怕这天下只有这京城能为我们所控制了!”

三少也相当郁闷地道:“那样的话,便是做了皇帝又能怎样?只能做一城之君主,实在无趣得紧。”

秦雷提议:“不如我们三兄弟各领一军,沿途尾随袭扰,让他们走也走不痛快。他们粮食已经给老三烧掉大半,战马也没多少,只要我们能拖延他们的行军时间,说不定他们会在粮尽之后折返关外!”

三少摇头道:“万万不可!这一路敌军中,有一半是北疆军。北疆军源自我中土百姓,就算要夺江山,应当也不会怎样残害百姓。而且,北疆军说不定还会压制胡族军,令他们不敢轻易残害中原百姓。但是我们若逼得胡族军失去理智,沿途烧杀掳掠,我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秦风想了想,道:“北疆军是因公子苏及魔门之故,才起兵反秦。如今公子苏已死,魔门势力也已给大大削弱,我们若能策反北疆军,令北疆军与胡族反目,这一路敌军便可不战自溃!”

三少闻言呵呵一笑,道:“大哥说的有道理。与其跟他们拼命,不如让他们自己人窝里斗。照我看来,北疆军与胡族交战多年,彼此之间结怨甚深,虽然目前是联合在一起,但他们之间的矛盾绝对无法轻易化解。策反北疆军,不是没有可能!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弄清究竟是谁在掌控北疆军了。若是西门无敌……策反或许有些难度,但我们若能杀掉西门无敌,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秦风忽然道:“老三,你不是跟魔门九阴圣女有一腿吗?我看,你大可以去勾搭九阴圣女,混进北疆军中,想办法干掉西门无敌!”

三少顿时无比愤慨地道:“老大,你怎么说话的?谁跟九阴圣女有一腿了?明明是她想跟我一腿,结果被我严辞拒绝了的!想我秦仁,一身铁骨铮铮,正气凛然,又怎会勾搭魔教妖女?”

秦风面无表情地道:“既如此,那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我只好亲自出马了!嗯,就由我去勾引九阴圣女!老二,老三,你们看看,大哥我长得还算是比较帅?还算是有几分勾搭小姑娘的本钱?”

秦雷顿时大点其头,赞道:“大哥风流倜傥,英俊无双。又是一代天剑宗师,名满天下,试问天下美少女,哪个能抵挡老大你的魅力?谁能在老大面前保持一颗春心不荡漾?”

三少心中纳闷,这嘴笨的二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当下摆出一副慷慨激昂的神情,正气凛然地道:“不行,绝对不行!老大虽然很有几分姿色,但是我身为小弟,怎能让大哥亲身犯险?行此事可谓九死一生,老大你是国之栋梁,人民需要你啊!所以,尽管小弟不屑与魔门中人为伍,但是这个任务,小弟愿一力承担,为我秦家大业,抛头颅,洒热血,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辞!”

秦风与秦雷热泪盈眶,拍着三少的肩膀道:“好兄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

天京城,秦府大院内。

“那么,你真的决定要去了?”乔伟目光炯炯地看着三少,一字字地问。

三少神情坚毅地点了点头,道:“死且不畏,牺牲一点点色相又何足惧?”

乔伟道:“清姑娘的病怎么办?你不是说要治好她的三阴绝脉吗?”

三少道:“给清儿治病需要我连续不断地工作七七四十九天,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四十九天的时间,已足够北疆军扫平半个中原,我不能耽搁分毫时间。”

乔伟无比凝重地点了点头,道:“三少,既然你以大业为重,把儿女私情暂抛一边,那我老乔,也唯有全力支持你。你就放心地去,我会在天京城,好好传授清姑娘岁月不饶人的。”

三少一愣,道:“你的意思是,这一次你不陪我去了?”

乔伟仰头望天,慨叹道:“九死一生啊……”

三少又望向一旁的黎叔,道:“黎叔,伟哥不讲义气,你愿不愿意陪我去?”

黎叔拍着胸脯道:“三少,你放心,我老黎向来是冲锋在前,享受在后的!这个任务既然这般重要,我老黎一定会陪你去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准备一下!”说着,转身就走,谁知转得急了一点,左脚绊右脚,哎呀一声扑倒在地,一声不吭晕了过去。

三少无奈地摇头叹道:“患难……见真情呀!”

※※※※

秋若梅房间里,三少抱着宝宝,对秋若梅一本正经地道:“梅姐,我要去勾引一个女人。”

秋若梅面不改色,淡淡地道:“去,反正这种事你做了也不只一次了。”

三少一边逗宝宝一边问道:“梅姐,你不生气?”

秋若梅淡淡地道:“生气又有什么用?我若生气,你肯定会有许多理由可讲。我又说不过你,还是不说的好。不过你自己要当心一点,如今天京城外,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切莫惹着不能惹的人。”

三少呵呵一笑,道:“凭我现在的一身武功,再加天兵龙吟,天下还有谁我不能惹?”

秋若梅摇了摇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还比一山高。你的确很厉害,不用天兵龙吟,也有万夫不挡之勇。可是,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啊!你自己倒是不在乎,可是你想过没有,那些爱你的女子,将一生都托负于你的女子们,该是如何地担心你?”

三少默默点头,在心里细数着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多少女人。

萧湘月、柳飘飘、怜舟罗儿、秦霓儿、秋若梅、甄洛、叶映雪、杜晓妍、黎小叶、铁轩轩,不知不觉间,少爷我竟然搞了这么多美女了,还有了一个宝宝!

唉,做人难,做男人更难。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这点家当,又要出去玩儿命,要是不用做事就能当皇帝,直接享受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该是多么地惬意啊!

少爷我当皇帝肯定是不能当明君的,可是做个昏君少爷我绝对有这天赋。细想一下,做皇帝之后,成天沉醉于温柔乡中,温香软玉满怀,留下一段“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佳话,该是多么地名垂青史啊!

可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做昏君就得先拼命,否则不但做不成昏君,很可能连自己现在这些女人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三少对着秋若梅深情地道:“梅姐,其实小弟这次是去刺杀西门无敌,策反北疆军的。敌军势大,若是和他们硬碰硬,我们不是对手,只会玉石俱焚。小弟此去自会保重,有些事,我们做男人的,却是非做不可。明知有危险,也得迎着危险去做。这是没有办法的,若是没有一点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气魄,那小弟也愧做梅姐你的夫婿,愧为宝宝的父亲了。梅姐,小弟现在便去了,伟哥、黎叔他们都留在天京城,有什么事情便让他们去做。珍重!”

三少说罢,将宝宝放到秋若梅怀中,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三少豪迈的歌声悠悠传来:“一生有一种大海的气魄,岁月一页页无情翻过。把乾坤留在我心中的一刻,就已经注定我不甘寂寞。一心要一份生命的广阔,世界一遍遍风雨飘落。把江山扛在我肩头的一刻,就已经决定我男儿本色……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说,躺下自己把忧伤抚摸。大男人不好做,风险中依然执著,儿女情长都藏在心窝,任它一路坎坷!”

秋若梅看着三少的背影,对宝宝喃喃说道:“宝宝,你这坏蛋老爸,有时候,还真有几分英雄气慨呢!”

宝宝一脸神往地道:“妈妈,宝宝好想快点长大,像爸爸一样,做个大英雄哦……”

可惜,这母女俩都不知道三少刚才心里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两人就不会说出这番话了……

※※※※

与家中诸人告别之后,三少单人独骑出了天京城。

这一次,他没有将天兵龙吟带在身。事实,以他与龙吟之间的默契,在危急时刻,龙吟自会听到他心中的召唤,自行破印而出,飞到他的身边。

背着龙吟去妞,这种事情三少是不愿做的。试想,一个帅惊天下的男人,背着一个笨重的盒子,又怎能帅得起来?

所以,三少这次离开天京城南下,又恢复了当年一马闯江湖的行头,只是昔年的翩翩美少年,如今两鬓已被岁月染了斑斑白霜。

夕阳西下,三少回望一眼天京城,那在夕阳映照下的古城有着说不出的庄严肃穆。现在,这座象征帝王威严的城池已经属于秦家了。在不久的将来,这座城池,还有整个天下,都将属于他秦家三少!

城头依稀站着一排萧索的身影。三少认得出来,那是他的女人们的身影。

“你答应过我,一定要让我的生命无比精彩。希望你无论身在何地,都要记得这个承诺。”宋清的话音犹在耳边回荡,三少的热血已在心中沸腾。

是的,我答应过你的话,是绝对不会不算数的。虽然有人说,男人的承诺是最不可信的,但也有人说,男人的承诺是最珍贵的。而我秦仁,不会轻易许诺。但是凡我许下的诺言,都会将其完成。

因为,我认真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现实!

“驾!”三少一声叱咤,坐骑撒开四蹄狂奔起来,滚滚烟尘中,身负重任的少年渐行渐远,平定天下的征程就此展开。

※※※※

这是一副绘着大秦锦绣河山的画卷。

现在,这副画卷就排在华蓉面前的案卷。

而华蓉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在离京城不远的大城定州城中。

定州城已经被北疆军和胡族军拿下,进城之后,胡族军在北疆军的压制监督,及大祭祀阿蒙黎护的铁令之下,出奇地没有烧杀掳掠,定州城的百姓虽然人心惶惶,但好歹没有受到特别大的侵害。

华蓉令北疆军和胡族军暂时屯于定州城中,定州城的粮仓里存粮很多,夏粮也即将丰收,被烧掉的粮草很快就可以得到补充。

现在唯一令华蓉头痛的就是战马。

前日夜里被放跑的近十万匹战马,后来仅收拢不到一万匹,余下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北疆军野战能力最强的铁骑营三万骑兵只余五千多匹战马,胡族十五万骑兵也只剩下三万多匹战马。

没有战马,胡族的战斗力就无法发挥到极致。

所以华蓉在没收了定州城官库里的钱之后,再拿出大笔军费,令人四处收购战马。要收购齐十数万匹战马,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至少在一个月以内,是没办法将这些战马收齐了。

与此同时,华蓉派出魔门弟子,去联络西南项王军、江东霸王军、江南临海大唐国三股叛党中潜伏的魔门要人,令他们想办法尽快控制这三股叛党的大权。

而东海公子羽原本就是魔门的同盟,华蓉亦派人与公子羽联络,请公子羽尽快起兵,先扫清东边忠于大秦的势力,再与她的军队联合,夺取天下。

华蓉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思索着目前的形势。

现在大秦腹地仅有少数地区还是忠于大秦的,其余各地不是起兵作乱,就是已并入项王军等大股叛军的版图之内。还有小股叛党,据一州一县之地的,形同土匪山大王,不足为虑。

就算是项王军、霸王军、大唐国华蓉都未将其放在眼里,唯一需要关注的其实是公子羽的东海水军。

东海水军是大秦唯一一支水军,但是其陆战能力也不在北疆军之下,非常可怕。公子羽野心又大,有称帝之雄心,华蓉相信最终与她争夺天下的,除了秦家之外,公子羽最有可能。

但是,她现在又不得不与公子羽联手。虽然魔门中人已在项王军、霸王军、大唐国内发展出相当的势力,可是要完全控制或是消灭这三股势力庞大的叛军,仅凭华蓉手头的兵力还是不够的。更何况,秦家控制了天京城,手头也有三十余万兵力,所以,必须暂时借助公子羽的实力。

正思索间,忽有一名迷心宗女弟子叩门而入,拜道:“启禀代门主,秦仁求见。”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四章不战屈敌第四节

明晚七时开受精大会,有意者请于本评区留言以待,计两百余条,早来早得,每位风流的老读者最多受精二次。另,请继续支持小弟新《霸道之我非英雄》。

华蓉闻言一怔,嘴角旋即浮出一抹淡笑,道:“哦?秦仁?他也来了定州城?他带了多少人来?”

“回代门主,只有他一个人。”

“呵呵,胆子可真不小。请他进来!”

那女弟子应声下去了,华蓉一手玉指轻敲桌面,一手托腮,腮角含笑,风情万种地望着门口。不多时,那女弟子便领着三少出现在门边。

看到三少那颀长的身形,华蓉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是何想法,既充满敌意,又有丝丝甜蜜。种种情愫纠结在一起,斩不断,理还乱。

“一别数日,圣女可还安好?”三少对着华蓉拱手作揖,笑嘻嘻地说道。

“三少爷有心了,何必这么生份称蓉儿为圣女?唤一声蓉儿便可。托三少鸿福,蓉儿好得很。”华蓉微笑着说道:“三少请座。”又对那女弟子说道:“还不给秦三少茶?”

一杯香茶奉之后,华蓉对三少道:“三少不在京城中享福,却跑来这龙潭虎穴一般的定州城中,却是不知为何?”

三少笑道:“蓉儿说话何必这般开门见山?你我多日未见,还是先好好叙叙旧情,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华蓉掩嘴轻笑道:“三少所言有理,不知三少想和蓉儿叙何旧情呢?”

三少啜了口茶,目光灼灼地盯着华蓉,嘻笑着道:“蓉儿可还记得,你我两次会面,都是在这定州城中。第二次见面,你曾说过,愿长伴少爷我左右,不知那日所言现在是否还能作数。”

华蓉轻笑一声,道:“原来三少是讨债来了。只是三少有没有听过,泼水难收?”

三少摇头笑道:“在下才疏学浅,还望蓉儿明示。”

华蓉见三少装傻充楞,也不以为意,笑道:“蓉儿从前的确是对三少有心,可是三少曾明言拒绝蓉儿。试问,一个女子被男人拒绝之后,该是何等地伤心绝望?心里该会如何地恨那男子?三少先拒蓉儿,现在又来说要蓉儿兑现三年多前的话,三少把蓉儿看成什么人了?莫非三少以为,蓉儿跟那青楼中的女子一般,能容三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三少神情一黯,摇头叹道:“唉,蓉儿啊蓉儿,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初见蓉儿之时,便已惊为天人,本想心甘情愿拜倒于蓉儿你的石榴裙下,可是那时蓉儿却要杀我。第二次见面之时,蓉儿又要救那人面兽心的杜公甫,你我分属不同阵营,你说我哪敢答应蓉儿你的请求?更何况,西门无敌在旁虎视眈眈,稍有不慎我们便会战败身亡,在那种时候,我可还敢细想你我私情?”

华蓉笑道:“三少净喜欢胡说,你我又哪来甚私情了?你我见面的次数,算今日,也总共才五次。仅这五次见面,哪来私情可言?”

三少正色道:“蓉儿此言差矣,难道你没听过,一见钟情吗?”

华蓉摇头浅笑:“三少此言,莫非是想告诉蓉儿,三少对蓉儿已一见钟情?”

三少道:“正是如此!”

华蓉道:“就算三少对蓉儿一见钟情,可是这也只是三少你一厢情愿。三少又怎敢保证,蓉儿三年前所说之话不是假话,蓉儿其实对三少并无半点情意呢?”

三少道:“可是你那日在太傅府中给我留下的字条中,句句都是情意,那是无法掩饰的!”说着,三少将那张纸条自怀中取出。

华蓉略有些惊异地道:“这张字条你还留着?”

三少点了点头,道:“这张字条是你唯一给我的东西,所以我一直贴身留着,放在胸口,有时间便拿出来读一读。每当我读这字条,看到你的笔迹时,就好像看到了你一样。”

三少说完,也不看那字条,两眼注视着华蓉,摆出一往情深的样子,念道:“奴知郎心,郎却不知奴意。奴不敢稍有违于至尊,因至尊方与秦郎为敌,实非奴之所愿。秦郎见此留言时,当是奴与至尊身份已被揭穿之时,无论奴是死是活,若郎君肯谅奴苦心,奴死亦无憾。”

华蓉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三少身旁,伸出纤纤玉手,将那张字条自三少手中取过,慢慢地道:“想不到,你都已经背下来了。”

三少道:“看了无数遍,自然记下来了。”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我骗你罢了!”华蓉说着,将那字条撕得粉碎,“现在字条也毁了,我的谎言也不存在了。告诉你,我真正喜欢的,是西门无敌。只有他那样的大英雄,大人物,才配得我。”

三少摇了摇头,道:“撕掉了字条就可以了吗?告诉你,我已将字条的每字每句都刻在了心里,我是不会忘记的。更何况,现在你就在我面前,字条已经没必要存在了。看到你,我就已经心满意足。我决定,今生再不让你离开我,我会永远守着你,依着你,爱着你。你骗不了我的。你的嘴可以说谎话,可是你的眼睛出卖了你。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到了你的内心。在你心里,你还是爱着我的。从见到我第一眼起,你就爱我了。你又有什么理由不爱我呢?论武功跟智慧,我不比西门无敌差,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只是年纪和时间的罢了。论相貌,我更比西门无敌英俊百倍。蓉儿,不要嘴硬了,你就勇敢地承认,你是爱我的,说出来,我不会嘲笑你的。”

“卟嗵”一声,门外两个站岗的迷心宗女弟子其中的一个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另一个以头撞墙,愤而自尽。

华蓉哭笑不得地看着三少,叹道:“看来你的自信,的确无比强大。这一点,你的确比西门无敌要强百倍。”

三少微微一笑,道:“过奖。不过自信也是要有实力作后盾的。没有实力,怎样都自信不起来。我跟你说,其实我这个人是很低调的,但是……”

“好了好了……”华蓉忙打断了三少的话,道:“我承认爱你就是了,你找我有什么事,赶快说!”

为了不被三少恶心死,华蓉选择了暂时屈服。

三少深情脉脉地前一步,一把抓住华蓉那柔若无骨的小手,道:“蓉儿,其实,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见你,就是为了求你嫁给我。嫁给我,姑娘,我会让你一生幸福的。”

说着,三少变魔术般掏出三朵玫瑰花,单膝跪地,将花递到华蓉面前。

华蓉呵呵一笑,道:“你倒是会说话。不过公子羽从前向我求婚的时候,送了我一百车鲜花,摆成好大一个心形,结果我把花全都扔掉喂猪了。因为我有花粉过敏症,你没看我以前拿的花都是水晶雕成的吗?”

“没关系。”三少微微一笑,手腕一翻,那三朵玫瑰消失不见,手中多了一朵通体透明的纯蓝色水晶花朵:“这是用最昂贵的蓝宝石雕成的玫瑰。”

华蓉微笑着接过花,手指轻轻一拈,那花朵便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作了一地晶莹的蓝色粉尘。

“我不爱花,”华蓉看着三少,微笑着道:“我爱的,是这无边江山。三少,你若不能送我江山,我便不会嫁给你。”

三少的笑容渐渐僵硬,他站起身来,看着华蓉,沉声道:“既然你以前肯骗我,肯对我演戏,为何今日却要这般坦白,连戏都不肯演了?”

妞时对方不为所动,这对出道以来百战百胜的三少爷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伤害。他幼小的心灵,已经被华蓉深深地刺伤了。

“以前是因为我还是寄人篱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受别人指使胁迫。”华蓉笑吟吟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了下去,道:“现在不同了。我大权在握,无需再看别人脸色行事,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这么说,三少你明白了吗?”

三少手心一阵冰凉,他缓缓地道:“你大权在握?那么,西门无敌呢?他退位了?”

华蓉缓缓摇头,笑吟吟地看着三少,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西门无敌已经死了,是我杀了他。现在,魔门的护法、魔使已经全死光了,连公子苏都死了,再没有人会置疑我的地位。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三少爷,若不是你打伤了西门无敌,我又哪有机会杀他?”

三少深吸一口气,道:“这么说,你现在便是魔门门主了?”

华蓉点了点头,“不错,魔门、虎啸已全部落入我手中。西门无敌的武功,我也已经全学会了。虽然还没有西门无敌那样的火候,可是与三少你打个平手,却是没有任何问题了。再加虎啸……呵呵,三少,你今天好像没有带来龙吟哦……如果我要杀你,也不是难事了。”

三少黯然摇头,道:“西门无敌是少爷我此生所遇最好的敌人。虽然他与少爷我分属不同阵营,处处与少爷我为敌,可还是配得英雄二字。他若不是过于相信我,又怎会被我偷袭所伤?唉……没想到,西门无敌这样的人物,却会死在你的手里。”

华蓉道:“三少你不必替西门无敌惋惜。你可知,西门无敌的目的并不仅是吞并大秦的天下!他想的,是灭亡中原的苗裔,将我中原人全部杀光。若不是我杀了他,你认为你们能不战便保住天京城?”

三少点了点头,道:“若真如你所说,我还真是要感谢你一番。蓉儿,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华蓉面不改色,淡笑着道:“三少处处留情,身边佳人无数,难道也会在乎蓉儿?”

三少道:“少爷我本是无情无义,没心没肺,除了自己谁都不爱。我只是不甘心,居然不能让你爱我。”

华蓉笑道:“蓉儿我媚术无双,妩媚天成,凡看我一眼的男人无不臣服于我裙下,对我顶礼膜拜。唯三少不把蓉儿放在心,蓉儿也甚是不甘。”

三少闻言一愣,与华蓉对视一眼,均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华蓉看着三少,一脸真诚地道:“阿仁,你有龙吟,我有虎啸。若你我龙吟虎啸合璧,必能天下无敌。到时候这花花江山唾手可得,三少何不与蓉儿联手?又何苦与蓉儿苦苦相争?”

三少道:“若与你联手,你便肯嫁给少爷我吗?”

华蓉俏脸之浮出几点红晕,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三少不要以为蓉儿能像三少一般,无情无义。”

三少哈哈大笑,道:“如此看来,终是我秦家三少稍胜一筹!蓉儿,你的提议很好,少爷我也为此心动。可是蓉儿你想过没有,得天下之后,这天下由谁来坐,这皇帝由谁来当?”

华蓉道:“阿仁你性好逍遥自在,又贪花好色,若做皇帝,必是一代昏君,定与那亡国之君嬴圣君一般无二。若是由你坐江山,当皇帝,恐怕我们打下的江山也是一世而亡。”

三少道:“然则,你是想做一代女皇了?”

华蓉道:“我做女皇,却也不会如男皇一般,养足三宫六院,有你一个男人便可以了。你自做你的逍遥男后,想怎样奢侈淫逸都可以,想要多少女人也都由得你。这样还不好吗?”

三少听得怦然心动,华蓉这提议有着绝大的诱惑力,正合三少心意。但是细想之后,三少还是断然摇头,道:“对不起蓉儿,我已答应,将这江山作为彩礼,迎娶一位我今生必娶的可怜女子。更何况,我虽不是食古不化之人,可是要让我的女人居我位,君临天下,养男宠一般养着我,我还没有这般下贱!”

华蓉脸掠过一丝惋惜惆怅,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哦?哪家的女儿能让无情无义的三少许下这般承诺,以江山为迎娶的彩礼?”

三少微微一笑,道:“自然是一位好人家的女儿。蓉儿,她跟你可不一样,她没有你这样的野心,我的女人中,没有一个有你这样的野心,所以,我不敢娶你。”

华蓉哑然失笑:“想不到三少也有害怕的时候!三少,以你从前的为人,我还以为你会假意答应,与我联手夺这江山之后,再杀了我,独坐江山。没想到,你现在连计都不会用了!”

三少摇头微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秦家三少虽然向来无耻,可是从来不杀女人。加之我曾经发过誓,不会再伤害我的女人。若我娶了你,你便是我的女人,我又怎会背义害你?”

华蓉轻叹一声,道:“三少,你已变了。你不是从前的你了,还是从前的你好啊!阿仁,蓉儿其实是喜欢你的,只是你我理念不和,若你不能与我联手,我便不能放你回去。”

三少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放我回去。本来,我来这里,是想通过你接近西门无敌,刺杀他的。没想到你却已经把西门无敌给杀了。你连西门无敌都可以杀,又为何不能杀我?”

华蓉道:“你明白就好。阿仁,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女人,你一样可以杀我。杀了我之后,魔门就基本可以被瓦解了。北疆军现在听我指挥,如果我死了,胡人是指挥不动北疆军的。没有了北疆军,你对付起胡人来,就容易多了。”

三少摇头道:“我不杀女人。再坏的女人,我都不杀。”

华蓉呵呵一笑,“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仅仅是不杀美女罢了。若我长相粗陋,又这般恶毒,你不杀我才怪。”

三少想了想,道:“有点道理。”

华蓉道:“好了阿仁,话说到这个份,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嗯,现在我准备杀了,你要做好准备哦!”

三少笑道:“你还真是老实,谈笑间突然出手不是更好?为何还要提醒我?”

华容嫣然一笑,没有回答,她伸手在桌轻轻敲出几个节奏,然后便听天花板轰然一声大响,一条漆黑的人影便破开天花板,头下脚地向着三少攻来。

三少呵呵一笑,道:“蓉儿,你不是说可以跟我打个平手吗?怎地还要召来手下跟我打?”说话间,三少一掌向击出,与那漆黑人影的拳头碰在了一起。闷雷般的巨响声中,那漆黑人影给三少的掌劲弹得向倒飞而出,又将天花板撞出一个大洞。

而三少,右手的袖子尽数震碎,双足陷入地板之中直没至踝,以两脚为中心,方圆五尺内的地板尽数碎裂。

三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龙九?不对,是药人!”

华蓉拍手笑道:“三少好眼力,正是以嬴家‘真龙宝鉴’的秘方炼出的药人!”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五章龙游浅水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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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家‘真龙宝鉴’二十年才能炼出一个药人,就算你自西门无敌手得到‘真龙宝鉴’,又何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出药人?”

三少边说边纵身跃向华蓉,两掌连环击出,层层叠叠的掌劲如沧海怒潮一般涌向华蓉。

华蓉面前的桌案瞬间粉碎成漫天木粉,但是掌劲在离华蓉还有两尺时,那药人便又自天而降,挡在了华蓉面前,双拳连环击出,拳头与掌劲碰在一起,发出连串擂鼓般的震响。

三少的隔空掌劲给那药人粉碎,那药人手的黑色拳套也给震成粉末,露出一双乌青色,泛着金属光泽的枯干手掌。

“嬴家炼药人是选用资质佳的小童,而我,则是选用刚刚断气的高手的尸体。所以,我的药人自然不必耗费那么长的时间来炼制。”

华蓉自那药人身后走出,看着三少笑吟吟地道。

三少看着那身着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药人,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是说,这个药人是用高手的尸体炼成的?这怎么可能?尸体怎能行动自如?”

华蓉笑道:“这当然是我的秘密了,怎能说与三少知道?三少只需知道,蓉儿炼制药人的速度很快,手头已经有了三个接近完成的药人便够了。这一个,便是目前炼得最好的一个,虽然还没有完全完成,可是已经足够与三少一战了。哦,对了,三少若战死,蓉儿便将三少也炼成药人,让三少常伴蓉儿左右。唉,三少生时不愿与蓉儿在一起,蓉儿唯有在三少死后,留三少在蓉儿身边,助蓉儿打天下了。”

三少摇头苦笑,“蓉儿,你倒是对少爷我一片真心啊!”

华蓉淡淡一笑,道:“三少说的是。放眼世间,若论对三少真心,蓉儿认了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三少啼笑皆非:“蓉儿,少爷我已经分不清你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了。”

华蓉笑吟吟地道:“三少如此聪明之人,也会分不清楚?三少说笑了。”

三少摇头道:“我再聪明,也猜不透女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心啊!敢问蓉儿,现在这个药人,是用哪位高手的尸体炼就的?”

华蓉诡异地一笑,“告诉三少也无妨,这一位,正是三少生平最好的敌人。”

三少一惊,失声道:“他是西门无敌?”

华蓉点了点头,“正是。确切地说,他生前是西门无敌,现在则是我的贴身侍卫。我称他为,死亡武士。”

“已经死亡的武士……给活人带来死亡的武士……这个称呼,倒是贴切得很。”三少一边说着,一边神情凝重地举起了右手,缓缓地高举过头顶。

在三少举起右手的一刹那,华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座蕴含着无限威严的高山平地而起,三少在举起手掌的瞬间,由那满是温柔笑意的少年,变成了睥睨苍生的霸皇。

“西门无敌虽是我的敌人,但他好歹也是一代枭雄,死后应入土为安,蓉儿你何故如此对待他的遗体?想要我的命,你自己来拿!西门无敌的遗体,就由我来送他入葬!霸——皇——令!”

威严肃穆的说话声中,三少一掌拍出,那只手无限地放大,九股不同性质的真劲形成一个有着无穷吸力的漩涡,好像连空间都能搅碎。

无穷的压力之下,整间房屋都微微颤抖起来。

已经有了两个破洞的天花板,灰尘、瓦片不住地落下,墙壁生出道道龟裂,地板也渐渐裂开,房间里的桌椅等物事在啪啪碎裂声中缓缓解体,变成了一地碎屑。

如此沉重的威压之下,华蓉只觉呼吸都开始艰难起来。

她手捏印诀,飞快地诵出一串意义难明的话语,胸口冒出一点淡金色的光芒。

那点金光迅速地扩散,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倒扣在地的光罩,将她笼罩在内。

这看似很像真气护罩的光罩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三少身发出的沉重压力压到那光罩之,发出一阵挤压钢铁般的咯吱声。

而那由西门无敌炼成的药人,则强顶着三少的压力,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嘶吼,一拳缓缓击出,迎向三少的“霸皇令”。

“真龙宝鉴”炼制的药人力大无穷,快如闪电,却没有内力,无法使出劈空掌等等隔空招式伤人,只能一拳一脚实打实地战斗。

而西门无敌虽有一身魔力,却在死后让华蓉炼成了药人。他毕生修炼累积的魔力、精神力、内力全都用在了增强他的力量和速度之。

已成行尸走肉的西门无敌现在虽然变得跟龙九一样力大无穷,但是那些杀人于无形的魔法,却是再也无法使出了。

三少一记遮天盖地的“霸皇令”使出,汹涌如潮的掌劲无处不在。西门无敌一拳击出,看似就要击中三少的手掌,可是拳至中途,整条手臂已给来自四面八方的掌劲挤压得骨胳寸断!

连串清脆的骨碎声中,西门无敌那条手臂终像煮熟的面条一样无力地垂下。

他力量虽大,但是拳头的爆发力却只能集中于一点,哪里抵挡得住三少凝聚生平最强的十二成功力,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的霸皇令掌劲?

西门无敌不甘地咆哮一声,击出了另一只拳头。

在三少的掌劲汪洋之中,他的拳好像被无数丝带束缚一般,出拳时无比缓慢。

那漩涡一般的真劲撕扯着他的手臂,将他臂的黑衣撕成片片黑蝶。又是一串碎骨声,西门无敌的另一只手臂骨胳也已给震成了粉末!

两手被废的西门无敌纵身跃起,他的动作无比缓慢,就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

他向着三少扑去,两条腿在空中连环踢出,他分明用足了全力,可是速度却慢得就像在铅水里游泳一般。

三少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的功力已经提升得超过了极限,霸皇令威猛霸道,玩弄时间、空间甚至大地吸力于股掌之间,但是损耗也是异乎寻常地大。

寻常高手,三少无需使出霸皇令,只一记遮天手便可将其了断。即使使出霸皇令,也不过一触即收,一掌毙命。而现在面对已成药人的西门无敌,三少不得不持续不断地发出掌劲!

似西门无敌这等药人,本来就是死人,要想将其彻底杀死,唯有将他打成粉碎!

现在西门无敌飞腿来袭,三少一只手已渐渐无法挡住西门无敌的攻势。他闷哼一声,左手提起,又是一掌击出,霸皇令掌法双管其下!

“哗……”一阵暴响,房顶全部塌陷,瓦片、屋椽劈头盖脸地砸向房内的三少、华蓉、西门无敌。

这些东西自然无法砸到三少等人身,隔着老远就给弹了开去。

紧接着屋内的房柱开始碎裂,已经呈现裂口的墙壁裂得更快,这间房子,已经快要彻底崩溃了!

“西门无敌,你虽已死,却仍是我秦仁所遇最好的敌手!”三少一声叱咤,手腕一旋,掌劲猛地收回,给掌劲阻得行动缓慢的西门无敌骤失压力,顿时如一支利箭般向三少射来,两腿踢出的风声犹如山呼海啸!

三少在撤回掌劲的瞬间发挥出他此生最快的速度。那堪比“化神虚空”的轻功身法发挥到极限,幽灵一般自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到了西门无敌身侧。

三少的轻功虽然跟“化神虚空”一样神出鬼没,但是三少这却是真正的武功,而非魔法。

他之所以能在短距离达到瞬间移动一般的效果,全因为他全力施展轻功之时,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西门无敌虽意识全失,但是死亡武士的直觉比起猛兽还要灵敏。

他的右腿在空中改变方向,踢向身侧的三少,三少一招未出,又自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出现在他左侧。

西门无敌右腿踢空,再出左腿,三少突然消失,堪堪避过西门无敌这一腿,再次出现时,三少已到了西门无敌身后!

三少一掌拍出,重重地拍在西门无敌头,轰然巨响中,西门无敌的头如西瓜一般粉碎。

没了头的西门无敌仍然死而不僵,身子在空中一个转折,两腿来踢三少。

三少先退后一步避过西门无敌的连环腿,然后猛地冲前,冲入西门无敌两腿之间,双手抓住他的双腿脚腕,发力左右一撕,喀嚓声响中,西门无敌的身子给三少生生撕成了两片!

如墨汁一般的血液四处飙射,三少抛掉西门无敌两片身子,双掌齐出,砰砰两声,西门无敌那两半仍在蠕动的尸身给隔空掌劲震得粉碎。

三少面露释然之色,他转过身,看着置身于光罩中的华蓉,淡淡地道:“你的死亡武士还比不龙九。”

华蓉淡笑道:“仓猝炼就,还没完全成功,怎能与嬴家的药人相比?我原以为你的本事大半是天兵龙吟,没有龙吟在身,这死亡武士已经能与你一战,没想到,你本身的功力也强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三少道:“天兵固然犀利,但是我最信的,还是自己的双手。唯有这一双手掌,方能牢牢地把握一切。蓉儿,你的护身罡劲还远不及西门无敌。西门无敌的护身罡劲无影无形,其阔足有数丈,其厚亦有数尺。你这薄薄一层护身罡劲,能挡得住我的双手吗?”

华蓉呵呵一笑,道:“三少错了,蓉儿这可不是用内力放于体外形成的护身罡劲。不知道三少你有没有听过‘魔法’这种说法?蓉儿这东西,乃是一种叫做‘魔法盾’的功夫。”

三少神色一变,道:“魔法?这不可能……你这魔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华蓉道:“当然是西门无敌传给我的。呵呵,西门无敌除了是天下第一高手之外,还是天下第一疯子。他居然说他是什么带着记忆转生的人,他前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地球’的神秘空间。说什么本门至典‘灭神心经’和‘诛仙宝箓’不是武功秘籍,而是魔法典籍。他还说,这两部宝典的功夫,是用‘英语’写就的,所以除他之外,没人能够看得懂。他甚至说,你跟他一样,也是带着记忆转生的人。他本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杀你,可就是因为这荒唐的原因,放过你一次又一次。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三少脸色变得煞白,喃喃自语道:“原来真是魔法……原来西门无敌也跟我和清儿一样,是带着记忆转生的人……难怪……西门无敌从不肯与人正面肉搏……”

三少心中顿时一片雪亮。一切关于西门无敌的谜团终于解开了,那神出鬼没的“化神虚空”,那无影无形的“诛仙剑”,那隔地传劲的“众神升天”,原来都是魔法。

西门无敌知道他的来历,而他却不知道西门无敌的来历。西门无敌跟他,本来是可以成为知己好的,可是却阴差阳错地成了生死大敌。

一种难言的哀戚充斥三少的心头,他终于懂了为什么西门无敌总爱说人到无敌最寂寞,原来西门无敌的寂寞不是因为天下无敌,而是寻遍天下,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心灵相交的知己。

曾几何时,三少岂不是与西门无敌一样寂寞?若非遇宋清,三少这种寂寞恐怕要在心底深埋一世!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三少喃喃自语,当世仅有的两个与三少相同遭遇,相同身世的人中,已经逝去了一个。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失去宋清,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她。

因为寂寞,是可以让人疯狂的。

“轰隆”一声响,房屋终于整个崩溃,烟尘弥漫,西门无敌的遗骸掩盖在废墟之。

残破的废墟之中,只有三少与华蓉依然伫立,而在废墟之外,千魔门弟子刀剑出鞘,已成包围之势。

三少深吸一口气,在他吸气之时,口鼻间竟缓缓滴下血液。与西门无敌一战,他运功过度,肺腑间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加获悉西门无敌的秘密,心神剧震之下,内伤更为加剧!

华蓉看着三少,慢慢地道:“三少,你已经受了内伤,还是降了,我并不想杀你。”

三少摇头微笑,道:“人这一辈子,总还是得有点坚持,有点原则。我不想像西门无敌一样,成为你掌心中的棋子。”

华蓉苦笑道:“阿仁,你当真要与我作对到底?”

三少道:“若你肯解散魔门,劝降北疆军,驱散胡虏,我又何苦与你作对?”

华蓉道:“说到底,你就是不肯放手!”

三少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华蓉无力地摇了摇头,道:“那你……自己小心了!”说话间遥遥一指按出,几道淡青色的光芒自她指间发出,激射三少。

三少一掌劈出,掌风与那几道光芒触在一起,发出几声震耳的爆响。一股飓风自交击处生成,呼啸着席卷开去,经过华蓉时,华蓉纹丝不动。经过三少时,三少却给风卷得踉跄几步,险些立足不稳。

三少强提真气,仰天长啸一声:“龙吟!”

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一道金光朝着三少当头罩下,正在此时,华蓉厉啸一声:“虎啸!”一阵猛虎的咆哮响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自定州府衙中某处房间内激射而出,截向金光。

龙吟还未附三少的身体,便已被虎啸截住。一金黄一血红两道光芒交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震响。那骇人的震响声中,周围的魔门弟子一个个丢下兵器,捧着耳朵惨嚎着遍地打滚,七窍之中俱沁出点点血珠。

龙吟虎啸翻滚缠绕着斗天际,天空中,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与一头背生两翼的赤红猛虎往来飞腾,扑击撕咬,发出声声暴雷般的震响。

天空中的声响传遍了整个定州城,定州城中的每一个人都奔出房外,怔怔地看着那异响传来的方向,然后所有的人,包括北疆军和胡族士卒在内,都跪伏于地,向着空中那金龙、血虎顶礼膜拜。

而华蓉,则在喝出虎啸截击龙吟的那一刹,向着三少弹出连环六指,六道分呈黄、红、蓝、青、白、黑六色的光芒循着难以捉摸的轨迹袭向三少。

三少连出六掌,截住了那六道光芒,但是每截住一道光芒,便会给掌劲、光芒交击时爆炸的冲击波震退一步,吐一口血。

华蓉见三少前襟已经鲜血染红,面略显一丝不忍之色,但她很快掩饰了那丝不忍,两眼猛地大睁,狠狠一瞪三少,两道六种色彩交织缠绕的光芒自她眼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破空击向三少。

诛仙之剑!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五章龙游浅水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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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推出了两掌,丹田内最后的内力形成两道金色的狂飙迎向那两道诛仙剑气。

哧哧两声轻响,强弩之末的掌劲已无法挡住这两道诛仙剑气,剑气轻易破开三少的掌劲,穿透了三少的掌心,将三少两掌掌心击出两个筷子粗的血洞,然后分击在三少的左右胸膛。

“不坏金丝甲”挡住了诛仙剑气,但是剑气爆发的力道却令三少身子触电般颤抖起来。

他向后飞跌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空中龙吟护主心切,狠狠地撞开虎啸,向着三少扑来,但是虎啸马又截住了龙吟,两翼一展,反将龙吟击半空。

三少在空中抛飞,他看着空中的龙吟,喃喃自语道:“少爷我这次还真是……龙游浅水啊!龙吟,你赶快回去,莫要毁在这里!若我还有生还的机会,来日再与你并肩作战!”

龙吟与三少心灵相通,在听到三少的话后,发出一声无比暴怒的狂吼,声浪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定州城。明知事不可为的龙吟,在发出这一声咆哮之后,终于无奈地飞离了定州城,化作一道金光,向着天京城方向掠去。

虎啸失去敌手,在空中耀武扬威地飞腾几圈之后,虎吼一声,归于来处。

三少缓缓闭了眼睛,准备感受落地时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震荡与疼楚。

但是他却落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中。

张开眼,三少看着接住自己的人,脸露出一抹自嘲地笑。

“娘的,向来都是英雄抱美女的,现在这样子好像弄反了……”三少喃喃地说着,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接住三少的正是华蓉。在三少行间落地的一刹,华蓉撤去了魔法盾,用“化神虚空”瞬移到三少身边,稳稳地接住了他。

看着昏过去的三少,华蓉嘴角浮出一抹温存的笑意,柔声道:“你太累了,休息一下也好。”

说罢转身对着那些给龙吟虎啸互斗时的声响震翻的众魔门弟子,面罩寒霜地沉声道:“你们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那千魔门弟子好容易才从地爬起来,听到华蓉这一问,又骇得全都跪伏于地,连连表态:“禀代门主,弟子等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华蓉点了点头,似自言自语,又似语带危胁地道:“听到了不该听的,看到了不该看的又怎样?莫非本门主还治不了你们吗?要杀光你们,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些魔门弟子顿时全身一个激灵,齐声颂道:“至尊英明神武,文承武德,一统天下!至尊神功盖世,天下无敌,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众魔门弟子拍马功夫了得,瞬间便将对华蓉的称呼由代门主升级为至尊。他们自然是听到了三少与华蓉的对话的,既然连西门无敌都死在华蓉手中,虎啸都已认华蓉为主,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对魔门弟子而言,忠义二字是不存在的,谁有实力,谁便是天王!

华蓉脸渐渐浮出一抹充满霸气的笑容。

※※※※

三少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自己全身无力,四肢就像棉花一般松软。

几缕幽香钻入鼻中,三少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这香味像极了少女体香。

他费力地张开眼皮,睁眼这个再轻松不过的动作,在现在也变得相当吃力,眼皮子就像灌了铅水般沉重。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真丝织成的蚊帐。

接着,他便看到了一张清纯中带着丝丝妖娆的俏脸,和一双妩媚的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正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正在研究一件罕见的物事。

“你……是谁?”三少敢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她,眼前这少女看起来稚嫩得很,应该不会超过十五岁。

现在她的姿势相当暧昧,正爬在床,大半身子压在三少身,那粉嫩的脸蛋儿离三少的脸不过尺许。

若在以前,三少早已色心大动,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会将这少女就地正法。可是如今三少浑身无力,自然连色心也动不了。

“嘻嘻,你醒啦?”少女粉团团的脸绽出调皮可爱的笑容,颦笑之间妖媚诱人的气质自然流露,“人家叫易菁菁,已经守着你好久啦!”

“易……筋……经?”三少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驽钝,一时间好像转不过来弯:“你武功很好吗?名字都叫易筋经……”

“叫易菁菁的女孩子一定要武功很好吗?”易菁菁撅起了小嘴,“人家武功差得要命,只会三脚猫的功夫而已。喂,你不口渴吗?人家看你嘴唇都裂开了。”

三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唇果然已经干裂了,还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三少点了点头,道:“麻烦你,给我口水喝……”

易菁菁嘻嘻一笑,从三少身爬了下去,走到茶几前边倒水边说道:“圣女吩咐我不要太近你,说是任何美女只要被你看一眼都有失贞危险,还说你是天字第一号淫贼。可是我看了你这么久,也不觉得你有什么特别的。长相也就一般般,头发都白了一点,未老先衰。说话还这么客气,连甜言蜜语都不会说,有你这么做淫贼的吗?”

三少呵呵一笑,道:“我做淫贼的时候,一般都不用甜言蜜语的。”

易菁菁端来了水,一边喂三少饮下,一边好奇地问:“做淫贼不说甜言蜜语,怎么勾搭女孩子床啊?”

三少闻言一口气没顺过来,险些把自己呛死,连咳几声后,不无郁闷地道:“怎么你们魔教的女孩子都是这么坦白吗?难道你就不知道稍稍矜持一点?”

易菁菁不屑地一笑,道:“本姑娘才懒得装矜持呢!人家是魔门妖女,自然是率性而为,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了。哪像那些白道的伪君子们,明明心里想得要命,偏偏还摆出刚直不阿的嘴脸,叫人看了就恶心。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三少装傻充楞。

“少装蒜!老实交待,你不用甜言蜜语,凭什么哄女孩子床?”易菁菁目光灼灼地看着三少,不知不觉又将大半个身子压到了三少身。

三少苦笑道:“难道你哄男人床需要说什么甜言蜜语吗?”

“当然不需要!”易菁菁傲然道:“凭本姑娘的姿色,只需勾勾小手指,男人们就会像狗一样爬本姑娘的床!”

“那么你到现在为止,成功勾引了多少男人你的床?”三少眨了眨眼,促狭地笑着。

易菁菁小脸一红,吭吭哧哧地道:“人家……人家的‘倾国迷梦’才刚开始练,还没开始勾引男人啦!不过你放心,等人家魅术、媚功大功之后,勾引任何男人都是易如反掌!”

“嗯,有志气!”三少点头赞道。

“哼,当然了,本姑娘可是下任圣女候选人之一呢!”易菁菁骄傲地挺了挺胸脯,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地,道:“喂,你不要把话题扯到一边儿去,你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呢!告诉我,你是凭什么哄女孩子床的?你已经勾搭多少女孩子了?”

三少微微一笑,道:“当淫贼啊,有时候并不需要甜言蜜语的。像少爷我这样,长得帅惊天下,又有钱,武功又好,还需要说些甜言蜜语来哄吗?再说了,少爷我精通医理,擅长用药,一包迷药下去,任何贞节烈女都会变成荡妇淫娃,任我采摘。你说,我需要用甜言蜜语吗?少爷我出道至今,用迷药药倒之女不知凡几,在淫贼一道,少爷我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易菁菁闻言惊呼一声,“哇!好厉害啊!居然懂得用药……果然卑鄙无耻,淫贼下流!难怪圣女对你青眼有加,你行事正合本门中人宗旨,你干脆加入本门,凭你的潜质,一定很有前途的!”

三少摇头微笑,“但是我最近已经转行做情圣了,我不做淫贼很多年了。你们魔门,是不会收情圣的?”

易菁菁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情圣?莫不是骗人身体又骗感情的?哇,那更坏啊!骗人身体至多只能算禽兽,连感情一起骗了,那就是禽兽不如了!你这般禽兽不如,一入本门,就可以做到大护法呢!”

三少顿时头大如斗,苦笑道:“我哪里是骗身体又骗感情了?少爷我出道至今,还从未始乱终弃过。少爷我虽是天字第一号淫贼,却也是有史以来最失败的淫贼。少爷我做的情圣,乃是对每个女子都负责的情圣。你莫要误会于我……”

易菁菁顿时两眼放光,“哇,那更不得了!对每个女子都负责,那岂不是准备骗那些女子一生一世?让她们至死都以为你爱她们,让她们至死都对你矢志不渝?天哪,你简直就是恶棍中的极品,男人中的极品啊!加入我们魔门,你一加入,肯定能直接做到副门主的!”

三少已经有头晕目眩之感,索性闭口不答,易菁菁还待说话,忽听门外有个冷冰冰的声音道:“菁菁,至尊叫你去见她。”

三少循声望去,只见门边斜倚着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裙,一头长发懒散地披于肩头,长相甜美,但神情冷傲,眼神冰冷的高挑少女。

三少心中一动,暗道:“娘的,魔门中竟然美女如云……嘶,少爷我是不是真的要考虑一下加入魔门?否则这些美女给别人享用了去,岂不是太亏了?”

正想间,却听易菁菁飞快地应了一声:“好,我马就去,柳姐姐你来照顾一下这位淫贼少爷!”说着,易菁菁从床爬了下去,对着三少眨了眨眼,道:“淫贼少爷,好好考虑一下人家的提议哦,人家去去就来!你先跟柳姐姐聊聊。”说完,连蹦带跳地出了房间。

那黄裙少女等易菁菁出了房间之后,轻移莲步,慢慢地向着床边走来。三少观她行时,婀娜身段如弱风拂柳,神情虽然冷傲,但是体态却有说不出的狐媚妖娆。行止间更尽量将她身段的柔美完全展现,别有一番诱人心动的魅力。

三少心中暗叹:“魔门迷心宗的美女果然名不虚传。即使神情冷傲如这柳姑娘,行走间却仍有一番淫糜风范。虽然全身下罩得严严实实,可是比起那裸体女子,反更添几分情色的感觉……妙啊,妙啊!少爷我……娘的,就此加入魔门了!”

正想时,那柳姓少女已行至床前,在床头款款坐下。

三少如今已是情圣一级的人物,自然不会如初出茅庐时一般,碰见想要勾引的女子便摆出猪哥像,当下淡然自若地笑着,用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语气问道:“姑娘贵姓?”

姓少女作惜字如金状。

“名字呢?”三少不以为意,继续问道。

“逸菲。”

“柳逸菲……好名字啊!”三少点头赞道,“柳姑娘芳龄几何?”

“十六。”

“嗯,好年龄啊!”三少又赞,旋即觉得这年纪好像没什么可赞的。当下三少讪讪然无话可说,柳逸菲惜字如金,也不开口,两人之间陷入一片沉寂。

沉默良久,三少觉得这氛围有些不对,却又找不到话来说,一心想要打破这沉静的三少,不由哈哈大笑两声,旋即又闭口不笑,一脸严肃地看着蚊帐。

柳逸菲见三少无故发笑,心中也有些好奇。又沉默了一阵,终忍不住问道:“笑什么?”

三少道:“笑天下可笑之事。”

柳逸菲道:“哪来这许多可笑之事?”

三少笑道:“天下可笑之事多不胜数,莫非柳姑娘没有感觉到吗?”

柳逸菲摇了摇头,道:“没有。”

三少道:“难道柳姑娘从未曾笑过?”

柳逸菲道:“没有。”

三少道:“柳姑娘不笑,何以能入魔门迷心宗?据我所知,迷心宗全是女弟子,训练出来就是用作勾引男人,窍取情报以及暗杀所用的。照柳姑娘这般冷冰冰的样子,怎能胜任?”

柳逸菲道:“你是说我没有魅力?”

三少摇头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事实,凭柳姑娘的体态容貌,任何男人在面对柳姑娘时想要不动心都难得很。”

柳逸菲道:“这便是了。不笑,才能映衬出笑的珍贵。总会有男人为博我一笑,不惜倾国倾城。”

三少心中讶然,这柳逸菲见识倒不浅薄,所言也确有道理。三少是地球转生的人,自然知道,中国古时夏有褒姒,周厉王为博不笑美人一笑,烽火戏诸候,结果导致西周灭亡。褒姒之笑,从此得名“倾国一笑”!

柳逸菲体态容貌均是之选,虽不笑,但亦引人垂涎。便是三少这等见惯声色之花中老手,也不免心神荡漾。凭她的条件,倒真有令男人不惜倾国倾城博她一笑的本钱!

“敢问柳姑娘,魔门中的女子,是否都如姑娘一般,有此等野心?”

“不只女子,本门男子同样都是野心勃勃之辈。”

“姑娘是否魔门下任圣女候选人之一?”

“是的。”

三少点了点头,道:“不是说魔门圣女只能由天生九阴之体的女子担任吗?”

柳逸菲道:“不是。九阴之体的女子,数百年也只出一个。九阴之体的圣女,是为九阴圣女。而本门历代都有一圣女,却不一定要是九阴之体的女子。但凡有姿质,有潜力的,均可作为圣女的候选人。”

三少道:“做圣女有什么好处?”

柳逸菲道:“统领迷心宗,主管迷心宗弟子收集来的所有情报。地位在护法、魔使之。”

三少笑道:“柳姑娘倒是坦白,这些事都悉数相告。”

柳逸菲淡淡地道:“你迟早是门主的人,告诉你又何妨。”

三少愕然:“这话谁告诉你的?”

柳逸菲道:“若非门主对你有意,又何以让我跟菁菁来服伺你?本门之中,别的弟子只有服伺我们的份。”

三少:“拷,有没有搞错?少爷我还没答应娶她呢!”

柳逸菲:“这件事由不得你。再说了,你不是娶门主,而是嫁给门主。”

三少:“求你了,帮我解穴,我要逃跑!”

柳逸菲:“不可能。”

※※※※

易菁菁看着坐在案后批阅公文的华蓉,小心翼翼地道:“至尊,找弟子来有何事?”

华蓉头也不抬地道:“菁菁,你觉得秦仁他怎么样?”

易菁菁吐了吐舌头,道:“回至尊,秦仁卑鄙无耻,淫贼下流,是恶棍中的极品,人渣中的菁华,他若是加入本门,必能有一番大作为。”

华蓉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对他评价那么高,那你便去做他的侍妾!”

易菁菁顿时愕然,“啊?侍妾?”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五章龙游浅水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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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华蓉抬起头,瞥了易菁菁一眼。

易菁菁连连摆手:“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只是……”

“只是什么?”华蓉道:“难道你看不秦仁?你对他评价不是很高吗?你不喜欢他?”

易菁菁低着头,小声道:“只是秦仁是至尊你的男人,菁菁怎敢,怎敢与至尊共享同一个男人?”

华蓉道:“无妨。秦仁野心勃勃,若放他回去,必为本门之祸。可若杀了他,又是白白浪费了一个人材。我们要将他掌握在手中,令他为我们所用。本尊每日要处理军国大事,没有多少时间陪他,因此唯有将这个任务交给你和逸菲。你们两个是本门候选圣女中最有潜力的二人,虽然未曾实践过所学的魅惑手段,但是你们二人联手,迷住秦仁,令他流连忘返,应当没有多大问题。”

易菁菁道:“至尊的意思,是让弟子与柳师姐将秦仁迷住,令他沉迷于温柔乡中,舍不得离开,好替至尊效力?”

华蓉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若是你们二人还不够,可自去迷心宗中选拔优秀弟子。本尊就不信,秦仁有那能耐从迷心宗众弟子的温柔乡中脱身!”

※※※※

晚饭时间。

“为什么不杀我?”三少坐在桌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华蓉,满桌的酒菜摆在面前,三少却没有动一下筷子。

易菁菁和柳逸菲坐在三少左右,柳逸菲闷不作声地小口吃饭,易菁菁则不时给三少碗里夹菜,不多时,三少碗里的菜已经堆得跟小山一般。

华蓉喝了口淡酒,看着三少淡淡地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不是说,要杀了我,将我炼成药人,常伴你左右?”

华蓉笑道:“但是让你活着陪伴在我左右,岂不是更好?”

三少道:“你不怕我伤好后逃走?”

华蓉道:“你伤后也没办法逃走。我已用独门手法制住了你,是独门手法哦!”

三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用的手法不是点穴,因为如果是点穴的话,我至少有一千种法子自行冲破穴道。你用的,应该是魔法禁制一类的手段?”

华蓉笑道:“想不到三少你倒是很有见识,连魔法禁制都知道。”

三少自得地一笑,道:“那是自然。少爷我博古通今,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尽管你制住了我的功力,可是我仍有办法跑出去。”

“你跑不了的。”华蓉颇有自信地道:“从今天起,逸菲和菁菁将贴身侍奉在你左右。虽然菁菁武功差劲,但是逸菲的武功却是很厉害的。再说,你功力被制,菁菁武功再差也能打得赢你。想从她二人的监视下逃跑,你还没有这个能耐。”

三少呵呵一笑,道:“派两个小美女来监视我,你是不是想借此消磨少爷我的斗志?你就不怕我对她们做出什么来?”

华蓉道:“哦?你现在还能对她们做出点什么事情?”

三少得意洋洋地道:“虽然少爷我功力被制,身边又没什么春药迷药之类的东西,可是凭少爷我的调情经验和挑逗手段,这两个小丫头不见得能抵挡得住!”

华蓉点了点头,道:“无妨,三少想怎么做大可随意。反正蓉儿已经决定,将这两个丫头送与三少,作三少的侍妾。她们既是三少你的人,自然会对三少千依百顺。除了帮助三少逃走之外,三少的任何请求,她们都会答应。”

“包括陪我睡觉?”

华蓉笑道:“当然。逸菲和菁菁虽然还是处子之身,但是迷心宗的弟子自小就开始学习如何取悦男人,床功夫绝对了得,保管能让三少你欲仙欲死。在她们身,你绝对找不到初经人事的少女的青涩。”

三少叹了口气,道:“蓉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你叫我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华蓉道:“你不跟我作对我便心满意足了。蓉儿哪敢求三少的回报?”

三少道:“这样,你解除我的禁制,我帮你打仗杀人如何?我以我的名誉起誓,我绝对不逃跑!”

华蓉失笑道:“三少莫非把蓉儿当成三岁小孩了?解开三少的禁制之后,三少恐怕会在第一时间逃之夭夭!凭三少的盖世轻功,蓉儿怎能追得三少?至于三少的名誉,你认为蓉儿会傻到相信一个从来就没有名誉的人吗?”

三少满脸痛苦地道:“蓉儿,你误会我了!其实,我这个人向来是一言九‘顶’的,我绝对不会食言而肥的!若你不相信我的名誉,我拿我老爹,拿我大哥、二哥的名誉起誓如何?”

华蓉摇头笑道:“三少,你太爱开玩笑了。一个自己都没有名誉的人,有何资格用别人的名誉起誓?”

三少很是颓然地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来少爷我做人还真是失败……蓉儿,你到底打算把我软禁到什么时候?”

华蓉淡淡地道:“到你真心诚意肯帮我的时候。”

“若我一直不肯帮你呢?”

“那就一直软禁你,直到我平定天下。放心,我若登基为帝,自会封你为后的。”

“天哪……”三少呻吟一声,道:“那少爷我岂不是要一辈子做你的男宠?岂不是要做一辈子手无缚鸡之力,吃软饭的小白脸?”

“饭太硬了,嚼起来很不舒服。有时候,你得试着吃吃软饭,等你吃习惯了,你就会发现,软饭其实也很香的。”华蓉促狭地笑着,又喝了一杯酒,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三少很有骨气地道:“不,我就不吃!娘的,向来只有少爷我养女人,哪能让女人来养本少爷?我宁愿绝食而死!”

华蓉呵呵一笑,道:“别闹了阿仁,你已经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审时度势。好了,还有大量公文等着我批阅,我先去办公了。逸菲、菁菁,吃完了饭,你们陪三少洗个澡,晚的活动,就听三少安排。”

说罢,华蓉大步走出了饭厅。

三少气鼓鼓地看着华蓉的背影,满脸悲愤地道:“想到不我秦仁今日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

易菁菁看着三少,笑嘻嘻地问:“三少爷,这饭你还吃吗?”

“废话!”三少愤愤地拿起筷子,道:“我不吃饭给谁看?给你们看么?你们懂得心疼少爷我么?”一边愤愤不平地念叨着,三少一边大口吃饭,大口喝酒起来。

易菁菁卟哧一笑,道:“三少刚才不是很有骨气,说死也不吃,宁愿绝食而死么?怎地现在又吃得这般香了?”

三少看了易菁菁一眼,道:“绝食从来就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而已。既然绝食这种手段无法达到我的目的,我当然只能选择中止,另想方法了。”

※※※※

这是一个很大的天然浴池。

这原本是一眼温泉,不过后来被定州城的城守老爷占了,并入了定州府衙之中,修建了富丽堂皇的澡堂子将温泉与外界隔绝开来,从此成了定州的城守老爷家庭专用。

当华蓉攻占定州城之后,这温泉浴池当然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华蓉私人所有。

现在三少便准备在这浴池中洗澡。

他站在浴池旁的屏风前面,双手展开,身子摆成一个十字,柳逸菲和易菁菁正在侍候他宽衣。

“我试了一千九百八十二次,但是始终没有成功。”三少突然道。

“哦?什么事情能令三少你连试一千九百八十二次仍不成功?”易菁菁笑问。

三少黯然道:“我想逗笑逸菲,可是总是没办法成功。你能不能告诉我,她要怎样才肯笑?”

易菁菁嘻嘻一笑,道:“三少阅女无数,是天字第一号淫贼,对付女孩儿颇有心得。连三少都不能把逸菲逗笑,人家又怎会知道?”

“但是你是逸菲的师妹,与她同门学艺,又同为女孩儿,对她的心思应该多少了解一些。你应该知道逗笑她的方法。”

易菁菁想了想,道:“我只看到柳师姐笑过一次,那次是……”

“菁菁。”柳逸菲突然出声,打断了易菁菁的话。

易菁菁见柳逸菲面罩寒霜的样子,吐了吐舌头,笑道:“不好意思啊三少,逸菲姐生气了。那是她的秘密,而且不愿告诉三少你呢!人家要是说了,逸菲姐会割了人家的舌头的。”

三少道:“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菁菁,你只管说,我倒要看看,逸菲敢把你怎样!嘿,你们可别忘了,你们门主已经亲口允诺把你们送给我的,要对我百依百顺,我说什么,你们都要听从。要是敢不听少爷我的话,当心少爷我去你们门主面前告状哦!”

易菁菁看了柳逸菲一眼,还是摇了摇头,道:“三少,这事菁菁不敢自作主张,三少想知道,还是自己去问逸菲姐!”

三少点了点头,笑吟吟地看着柳逸菲,道:“逸菲,你还是自己说,你唯一笑的那次,是为什么而笑?”

柳逸菲沉默了一阵,道:“你真想知道?”

三少点了点头,道:“当然。”

柳逸菲道:“我笑,是因为我亲手阉割了一个男人,一刀刀地,将他的命根子切黄瓜片一般慢慢地切了下来。一共切了一百零八刀,才完全阉割完。看着他活活痛死的样子,我很开心,于是笑了。”

三少顿时露出一种相当古怪的神情,他回望易菁菁一眼,只见易菁菁肯定地点了点头,脸神情同样有些古怪。

“哈哈,逸菲,你还真是善解人衣啊!”三少后退一步,柳逸菲是负责帮他脱裤子的,现在裤子基本已经脱光了,只剩下一条内裤,“剩下的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对,自己来。”

牢牢地抓着自己的内裤,三少对易菁菁附耳说道:“菁菁,逸菲有阉割男人的嗜好吗?”

易菁菁笑眯眯地小声说:“那倒不是。柳师姐阉割的那男人,是师姐的亲生父亲。柳师姐的父亲是个无赖,极其好色,在师姐九岁那年,他对师姐动了心思,想奸污师姐。幸得师姐的娘拼死拦住了他,师姐才得以脱身。不过师姐的娘,却被他活活打死了。后来师姐入了本门,艺成之后找她父亲报仇,那一百零八刀,还真是割得畅快淋漓呢!”

三少顿时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倒不能说逸菲嗜血了。”

柳逸菲冷冷地道:“不要以为你们小声说话我便听不到了。菁菁,你再敢多嘴,我便割下你的舌头来!”

易菁菁吐了吐舌头,道:“不敢了师姐,人家还想留着舌头多品尝些美味呢!”

三少也道:“正是如此,菁菁还没用舌头给少爷我的小兄弟按摩,你怎能将她的舌头割掉呢?”

易菁菁顿时俏脸晕红,贴到三少身,用那不大不小的胸脯摩擦着三少光溜溜的胸膛,吐气如兰地幽幽说道:“三少爷,人家就喜欢你这等坦白的淫贼,等下人家会好好服侍你的,你想人家怎样做都可以的……”

三少乐得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嗯,两位美人儿,现在便来陪少爷我好好洗个澡!”说罢三少一手搂着一人,纵身跃进了浴池中,激起漫天水花。

“哎呀三少爷,你怎能这样,人家衣服都没脱呢!”易菁菁媚态横生,纤手在三少身游走。

柳逸菲默不作声,开始解自己的衣裙。

三少哈哈大笑,一边在水中扑腾,一边在两女身大占便宜,逗得易菁菁咯咯直笑,柳逸菲却仍是冷若冰霜。

不多时,浴池里的三个人便全都是赤条条的了。三少肆无忌惮地欣赏着两女那白璧无瑕的身体,一边用大手在两女身不停地揉捏,在他熟练地挑逗动作下,易菁菁不多时便满面飞红,轻哼出声。

柳逸菲身体也很敏感,但是她的自制力比易菁菁好得多,面颊仅微红而已。她用自己的身体在三少身轻轻摩擦着,在三少挑逗她敏感地带的同时,也不住地挑逗着三少的敏感地带,柔美的身段极尽妖娆,偏偏脸却是一脸神圣。

“三少,让菁菁替你按摩哦……”易菁菁在三少耳边吹了口气,热乎乎的气体钻进三少耳朵眼里,令三少全身一个机灵。

易菁菁伸出小舌,先在三少耳垂轻舔几下,然后舌尖一路向下,从颈至胸,再至小腹。最后易菁菁将头潜进水中,在三少两边大腿内侧触碰一阵,又将三少那饱满的根囊吞吐几次,最后沿着那生机盎然,一柱擎天的物事缓缓游走而,将跳动不已的小脑袋一口含了进去。

触电般的酥麻感走遍全身,三少顿时发出一声狼嚎般的长啸:“啊呜……爽歪了……”

※※※※

早餐时分,三少又与华蓉相聚在饭厅里。

早餐是莲子羹加桂花糕,三少一边喝着香喷喷的粥,大口吃着香甜可口,入口即化的桂花糕,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华蓉。

“昨晚休息得如何?”华蓉含笑看着三少,问道。

“非常不错!”三少笑道:“逸菲和菁菁不愧为圣女候选人,果然都功夫了得,弄得少爷我欲仙欲死啊!”

华蓉看了三少身旁的柳逸菲和易菁菁一眼,两女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无所谓,还带着嘻皮笑脸的样子,看来魔门女子对这男女之事倒是看得甚为随意。

“既然弄得你欲仙欲死,她二人何故仍是处子之身?”

三少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少爷我现在追求的已经不是简单直接的交欢了,而是更高层次的享受。嗯,其实按摩也很舒服的,用舌头啊胸脯啊,按摩起来的滋味儿,嘿,那真是没得说的。蓉儿啊,你要不要试一试啊?少爷我昨晚可是跟她们学了不少招式哦!”

华蓉道:“我精习本门媚功,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妙处。蓉儿也很想享受三少的手段,只可惜,蓉儿公务缠身,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

“那可不行,要劳逸结合嘛!蓉儿你可别累坏了身体,少爷我可是会心疼的。”

“多谢三少关心。”华蓉笑吟吟地道:“三少,你现在知道跟着蓉儿的诸般好处了?蓉儿绝不会像寻常女子那样,喜欢没来由地吃醋,三少你喜欢美女,蓉儿便可送你无数美女。蓉儿只需三少闲时有心想一想蓉儿便可以了,怎样,这般宽松的条件,三少是否愿助蓉儿夺取天下?”

三少想了想,道:“还是不要了,要是江山尽在我手中,我还不是可以对天下美女予取予求?还可以不必麻烦你。”

华蓉闻言面露惋惜之色,却听三少又加了一句:“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先加入魔门。”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五章龙游浅水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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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蓉心中一喜,道:“你打算加入魔门?”

三少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现在很想加入魔门。”

华蓉笑道:“可以啊,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加入本门。”

三少道:“但我事先声明啊,我加入魔门纯粹就是想吃白饭不干活的。嗯,因为迷心宗美女如云,我觉得很有搞头,所以……”

华蓉略有些失望地道:“所以你想在迷心宗里面,跟本门的女弟子厮混?”

三少点头道:“采尽天下名花,是我毕生的愿望。嗯,你原来是魔门的圣女,迷心宗的宗主,但你现在已成魔门至尊了,再兼职迷心宗宗主会很忙的。不如这样,我加入魔门,也不当什么副门主啊,大护法啊什么的,你让我做迷心宗的宗主就可以了。”

“可是迷心宗的宗主向来是由本门圣女担任的。”华蓉很有些郁闷地道。

“这一代的圣女不是还没养成吗?”三少语重心长地说道:“蓉儿啊,你要学会放权,不能把所有的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由你自己一个人来处理所有的事情。你必须学着培养你手下人的能力,让他们在独立工作中锻炼出独挡一面的能力。要是你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手里,你手下人不就都会渐渐变成草包吗?失去了独立工作的能力,只会听命行事,万一有一天你的命令传达不到呢?那他们岂不是会变成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华蓉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没有可是。”三少严肃地道:“我说的不是有道理,而是真理。治天下不比治一门一派。即使势力强盛如你魔门,也仅区区十几万人,管治起来自可以将所有的权力集中于你一人之手,手下人只管听命行事便可。但是治理天下,却还是需要一点艺术的。你想想,天下这么大,天下的事情你处理得完吗?你现在手头地盘不多,兵力也不多,处理起事情来自然不是很麻烦。可是将来,当你的地盘渐渐变大,控制的军队、百姓越来越多之后,那么多繁杂的公务,你一个人处理得来吗?恐怕就算你把身体累垮,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当?”

“但若依你所说,放权于手下人,让他们自己去办事,若是他们起了异心怎办?”

“恩威并济,软硬兼施,敢生异心者,立杀不饶,以儆效尤。”三少循循善诱:“平衡权力,促使手下人形成派别,挑拨他们之间互相竞争,你则在中间起平衡作用。哪方势弱便支持哪方打击另一方,待另一方势弱之时便反过来支持。令你的手下始终把你当成最强有力的后盾,不敢也无法将你架空。掌握一支绝对效忠于你的精锐武装,用以处理突发事件。”

华蓉听得连连点头,道:“你的方法好像的确很不错。帝王之家,也都是这般驭下的吗?”

三少道:“当然。”三少前世学哲学,又看多了宫廷戏,这点小伎俩虽未亲自施展过,但是说起理论来,却是头头是道。而华蓉虽然天才横溢,但是她的驭下之法多为魅术迷心,铁腕镇压,牢抓所有的大权于手中,无论大事小事,事必躬亲。

事必躬亲的当权者,历来都是衰老极快,死得极早,而且手下多为饭桶废物。真正治国有术的帝王,那都是善于平衡群臣之间的权力,令群臣相互竞争,各有能为,普通事件有臣子便可处理。

那样的帝王,一般都活得极长,而且时间多多,可以培养例如出巡啊,妞啊,打架啊,赌博啊等等兴趣爱好。

华蓉警惕地看着三少,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放权罢了。说老实话,你是不是有阴谋?先同意加入本门,然后让我委重任于你,你再谋夺大权,分化本门?”

三少一脸悲愤地道:“蓉儿,我一片好心,你怎能这般怀疑我?你不相信别人,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要知道,在这个世,也只有我,是对你一片真心的了!”

华蓉呵呵一笑,道:“三少啊,在这世,唯有你,是蓉儿最不敢信任的!”

三少顿时无言以对。

※※※※

“我不想说,我很亲切~~~我不想说,我很纯洁……”

天京城,秦府大院,乔伟站在院子里,一边缓缓地打着拳,一边哼着歌。

黎叔从乔伟身旁走过,听了一阵,道:“老乔,这歌是教你的?歌词写得怪恶心的。”

乔伟道:“自然是三少教我的。我倒觉得歌词写得挺好的,你听——我不想说,我很亲切~~我不想说,我很纯洁……”

黎叔不屑地“切”了一声,道:“三少他就算说自己很纯洁也没人信啊!娘的,我看歌词应该改成‘我不敢说,我很纯洁’才对!”

乔伟细想了一阵,点头道:“没错,这样唱起来就贴切多了。老黎啊,想不到你还有几分艺术天赋啊!”

黎叔得意地点了点头,道:“怎么说我老黎当年入魔门之前,也是过几天艺校的……好了老乔,别闲扯了。你说三少离开天京城这么久,这些天都没有半点音讯,会不会有事啊?”

乔伟道:“三少能有什么事?他武功盖世,又聪明伶俐,谁能害得了他?”

黎叔道:“那可不一定。七天前,龙吟不是自行破印而出,往南飞去了吗?后来没过多久,龙吟又飞了回来,这几天一直都没动静……”

“应该没事?”乔伟迟疑地道:“三少唤出龙吟,应该是遇了很强的敌人。可是龙吟已去了一趟,三少穿龙吟,当世还有谁能对付得了他啊?龙吟杀完了人,自然又要飞回来了,这些日子三少没遇值得他穿龙吟的敌人,所以就没叫龙吟去啊!”

黎叔道:“三少此行是去勾引九阴圣女,刺杀西门无敌的。那日唤去龙吟,说不定是杀西门无敌。可是若真是已经杀完了人,那三少应该回来了啊,怎地直到现在还没回信?”

乔伟想了想,道:“三少会不会正和九阴圣女过小日子?你也知道他的德性,勾搭美女之后,肯定流连忘返。再加魔门迷心宗美女如云,勾搭一个九阴圣女,说不定九阴圣女会把整个迷心宗作为嫁妆陪嫁,三少忙不过来,所以……”

“惊天大内幕啊!”一声怪吼打断了乔伟的话,二老循声望去,只见铁戬挥舞着一张白纸,连蹦带跳地冲进了院子,大声吼叫:“惊天大内幕啊!”

二老拉住得了羊癫疯一般的铁戬,道:“什么事啊表少爷?”

铁戬展开那张纸,道:“你们自己看!”

乔伟与黎叔定睛一看,只见纸写着两行硕大的标题:“热烈祝贺逍遥山庄三少爷秦仁加入圣门,热烈祝贺秦三少任圣门副门主、大长老、迷心宗宗主。”

乔伟与黎叔对视一眼,乔伟道:“魔门现在改称呼叫‘圣门’了?娘的,他们也学会给婊子立牌坊了?”

正文则写着:“秦仁者,逍遥山庄三少爷是也。其父秦逍遥,号‘遮天手’,曾统领江南白道武林,誉为江南第一高手,德高望重。然年老失德,误入歧途,任伪朝大秦之丞相。其母铁灵儿,乃铁血啸天堡堡主,现伪朝大秦之大将军,‘化铁手’铁空山胞妹。长兄秦风,号‘天剑宗师’,开创一代天剑之先河,现任伪朝大秦之刑部尚。二兄秦雷,号‘霸刀无敌’,现任伪朝大秦之兵部尚。仁君家学渊远,自幼得天独厚,武功超凡入圣,为人德才兼备,更心怀天下,心忧百姓,坚决与其亲属划清界限,弃暗投明,入我圣门。蒙我圣门门主华蓉圣恩,任命仁君为圣门副门主、大长老、迷心宗宗主,兼任铁军一营统帅,领一万铁军铁骑。仁君誓助圣门圣主华蓉平天下,理乱世,清六合,还百姓太平盛世!授封仪式定于八月十五日于定州城中举行,诚待各方宾朋。”

乔伟与黎叔再次对视一眼,黎叔喃喃道:“三少他……美男计不成,反陷美人计中了!”

乔伟突然一个激灵,道:“不对!事情可能不是这般简单!你看,魔门门主不是西门无敌,而是华蓉了!”

黎叔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三少刺杀西门无敌成功,反倒使九阴圣女华蓉夺得大权,成为魔门门主?”

乔伟点头道:“很有可能!但是,三少怎会加入魔门的?这其中定有隐情!”

铁戬在旁插嘴道:“这还不简单?阿仁那小子贪花好色,干掉了西门无敌,却对九阴圣女不可自拔,如今干脆投魔门,做了什么副门主、大长老、迷心宗宗主、铁骑营一营统领。”

乔伟摇了摇头,道:“三少虽然没什么骨气,但是要他屈居女人之下,他是万万不肯的。我相信,三少肯定是遇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表少爷,这告示,你从哪里找来的?”

铁戬道:“天京城里到处都贴满了啊!昨天晚还没有的,今天一大早,城里这样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

黎叔沉声道:“定是魔门潜伏在天京城里人干的!娘的,他们这样做,是想扰乱我们的军心、民心!”

乔伟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这样,老黎,我们现在便去定州城里查探实情。看看是不是真如这告示所说,八月十五举行什么狗屁授封仪式。”

黎叔想了想,道:“我猜三少可能在刺杀西门无敌成功之后,身受重伤,被华蓉抓了起来。三少现在说不定正给关押在地牢之中,受重刑之苦!”

乔伟道:“应该是这样的!老黎,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行动!”

黎叔道:“慢着老乔,就我们两人前去,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是不是要禀告老爷,让他加派一些人手?”

乔伟摇头道:“天京城中百废待兴,铁血啸天堡、逍遥山庄人人都有事要做,现在连小叶她们这些女孩儿都给安排了差使,便是有病在身的清姑娘,都要协助兵部绘制新式武器的图纸,哪里有人有空闲了?”

铁戬忽然一指自己的鼻子,道:“我不是闲得很么?”

乔伟瞟了铁戬一眼,道:“你体形太大,相貌又特别,轻功又差劲,太过引人注目,一进定州城便会给人盯,带你去只会暴露行踪。”

铁戬无比憋气地道:“可是我武功高强,化铁手神功已练至第三十一层!”

黎叔拍了拍铁戬的肩膀,道:“你这样的将才,是攻城拔寨用的。搞秘密潜入,是大材小用了。”

铁戬傲然点头,道:“正是如此。伟哥,黎叔的语言艺术,可是要比你强太多了。”

乔伟不屑地切了一声,道:“好了老黎,别耽搁时间了,我们收拾一下,马出城!”

※※※※

忧心忡忡的乔伟和黎叔不知道,他们以为正在地牢内受尽酷刑的三少,此刻正躺在美女怀中,一边享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着美女的全身按摩,一边吃着美女用樱桃小嘴儿喂来的时鲜水果,还一边欣赏着迷心宗女弟子的艳舞。

“舒服吗三少?”易菁菁嘴里含着冰块,用舌头在三少某个充血的部位按摩一阵,抬起头来,含情脉脉看着三少,柔声问道。

三少点了点头,道:“该换热水了。”

※※※※

“娘的,热死人了,真想喝口凉水。”顶着日头赶路的乔伟看了看顶那轮火辣辣的太阳,无奈地说道。

皮袋里的水已经空了,方圆百里之内,又没有半条河流,连补充水都没办法。乔伟和黎叔一边诅咒着这该死的天气,一边催动胯下那无精打采的马,希望能尽快在路边找到一个卖凉茶的茶棚。

“我说老乔,你的‘岁月不饶人’能不能把我们头顶这块天暂时变成冬天?”黎叔突发奇想。

乔伟翻起了白眼,有气无力地道:“老黎,你是不是傻了?我们练的是神仙留下的武功没错,可是我们毕竟还不是神仙啊!娘的,岁月不饶人把时间凝固已经是极限了,你要我把这天变成冬天,你怎么不要我给你变出冰块来啊?”

黎叔晃着脑袋说:“唉,我要是练了‘玄冰指’就好了,虽然不能变出冰块来,可是往自己身戳几下,也是可以稍稍降点温的……”

※※※※

“唔,‘玄冰指’按摩的效果挺不错的。”享受了柳逸菲用‘玄冰指’做的脚底按摩的三少无比惬意地叹了口气,道:“逸菲啊,给少爷我来个全身按摩……嗯,不错不错,菁菁,换冰块,少爷我就快登极乐境界了……”

※※※※

天色已黑。

斜吊在柳逸菲和易菁菁身的三少连腿都懒得挪动了,让二女架着他去了饭厅。

华蓉早已在饭厅候着了,一见三少进来,便笑问:“三少,做了一天迷心宗的宗主,感觉如何?”

三少大点其头:“非常好!啊,日玩美女三千人,不辞常做魔门人……蓉儿啊,你对少爷我真是太好了,只是少爷我一身功力受制,至多只能连御七女,多了就会精尽人亡,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解除少爷我的禁制,让我好好纵横欲海啊?”

华蓉微微一笑,道:“三少何必着急?时机一到,蓉儿自会解除三少身的禁制。三少你看看,这是向天下人公布你入本门的告示。”

三少接过那告示,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沉默半晌之后,道:“这告示你贴出去没有?”

华蓉点了点头,道:“凡重要的城市,凡有本门弟子存在的城市,都已经在一夜之间贴满了和这内容一样的告示。”

三少道:“有必要搞得天下皆知吗?有必要闹出这么大动静吗?有必要吗?”

华蓉笑道:“秦家三少加入本门,自然是要办得庄严隆重一点的。三少,这是蓉儿对你的重视啊!三少,你觉得这告示的内容写得怎样?”

三少点了点头,道:“很不错,和实际情况相差无几。只是你干嘛要扯我的家人?还把大秦的朝廷说成是什么伪朝?大秦可一直都是中原的正统啊!”

华蓉摇了摇头,道:“现在没人承认大秦是正统了。就连老百姓,也没几个心向大秦了。嬴圣君的暴政已令百姓彻底寒心,我们打压大秦朝廷,便可笼络民心。阿仁啊,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三少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哪有不识好人心了?蓉儿,你看我这迷心宗主不是做得挺开心,挺糜烂吗?只是那什么仪式,能不能不开?”

华蓉道:“当然不行!仪式那天,必会有你秦家和其它势力的人来一探究竟,而且来的必全是高手,我到时候正好一网打尽!”

卷五拭刀锋千军万马一骑当第六章暗战第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