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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要钱

《《与鬼厮混的日子》》 · 七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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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这话真是一点不都假,王小虎和威廉林刚逃出生天,就被关在武警总队一个星期,出了故宫就被分开,再也没见过面,想必是怕两人窜供,威廉林那张嘴,不问都得抢着说出来,更何况进了局子,王小虎也不敢隐瞒,将身上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但是会有人信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跟王小虎都没啥关系,他也是个受害者,这件事要是放在别的地方,估计早就放出来了,奈何出事在故宫,屁事也成了大事,吃了七天的牢饭,终于是被了出来,出了小黑屋,天上的太阳刺激得眼睛都睁不开,这几天的经历当真是恍若隔世。

正在唏嘘之际,身后传来威廉林的声音:“小虎。”

王小虎回头一看,威廉林嘚瑟着过来,看上去不像是遭罪的样子,反而胖了些,估计里面也是觉得他是个老外,怕闹出国际影响,好吃好喝伺候来着,威廉林神秘兮兮的走到王小虎身边,敞开一下军大衣,道:“你看这是什么?”

王小虎的眼睛一下就瞪得溜圆,他竟然看到了那本神书,点鬼录!

不客气的说,故宫里的一块砖头都是古董,更何况一本五百年前的书,王小虎吓了一跳,一把拽过他将军大衣合上,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才松了口气,怒冲冲对他道:“你把这本书带出来干什么?不要命了吗?你他.妈不想混了,能不能不连累我?”

盗窃古物可是大罪,何况还是故宫之物,威廉林带出来的这本书要是被发现了,跳到黄河都洗不清,最少也得判个二三十年,王小虎脑仁都疼了,威廉林这小子怎么如此的不知轻重?随即觉得很纳闷,要知道进了总队之后,他就被搜身,身上连个纸片也藏不住,难道威廉林不用搜身?

王小虎带着疑惑问威廉林,这小子一撇嘴:“我跟你一样,搜的这叫一个彻底,感情把哥们当国际上的盗宝大盗了,但奇怪就奇怪在这了,这本书谁也看不到,不管我拿着怎么在他们眼前晃荡,谁也看不见,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跟他们说书就在我手上,就在我手上,他们还说哥们调戏他们,让我老实点……”

王小虎眉头一皱,真见鬼了,这么大一本书,就看不见,那为何他和威廉林能看见?王小虎不懂其中的奥秘,想了想,有什么事还是先出去再说,拽着威廉林出了总队大院,刚走出门口,就见前面一颗大树下站着个老头,气宇轩昂,手里捻着两个价值不菲的狮子头核桃,见了他俩,一个箭步窜上来,拽住王小虎问:“我的铜钱呢?”

本以为关了七天就到此结束了,没想到还惹上这么个老不死的,追着屁股后面要铜钱,王小虎已经够倒霉了,一股子邪火正不知道朝那发呢,见老头阴魂不散,顿时恼怒道:“要钱去王府井,碰瓷去东单,你找我们两个要的什么钱?”

老头闻言也恼怒起来,指着王小虎道:“小兔崽子,要不是我用奇门遁甲救你俩出来,怕是这会早就死透了,知恩不报不说,还昧下我六帝钱,还要脸不要脸?”

王小虎也怒了,对着他发火道:“你能进故宫说明有来头,我俩被武警抓进去一个星期了,身上被搜了个遍,要是真有你说的什么狗屁铜钱,你能不知道?真当我俩傻啊?你这是讹上我们哥俩了是不是?”

王小虎一通嚷嚷,老头竟没在发火,叹息了一声道:“不瞒你们说,你俩能从故宫阴路上回来,还是我帮的忙,那六枚铜钱对我实在太过重要,你俩是出来了,可是铜钱没了,武警战士帮着找了两天,愣是没找到,就这么失踪了,不在你俩身上,想必也是知道去处,才等在这里,想要问个明白。”

老头这么一说,王小虎想起从黑屋子出来的时候,的确是见到六枚闪着金光的铜钱,不是王小虎不知恩图报,傻子都知道那六枚铜钱不是凡物,必定是相当珍贵,可这老头说丢了,还认定了是他和威廉林拿走了,能不急吗?他俩现在这穷德行,就是砸了骨头卖筋都赔不起。

耳听得老头不在逼迫,王小虎忙道:“大爷,我也知道是你救了我们俩,真是谢谢你了,但你那铜钱我们是真没拿,你这不能冤枉人,真要是我们拿了你的东西,天打五雷轰,轰死这老外……”

威廉林吓了一跳,道:“轰我干什么?”想了想,从大衣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三个一块钱的钢镚来,一脸歉意的递给老头道:“你铜钱丢了,我们也很抱歉,铜钱我们是没有,这三钢镚多少能弥补你一些损失,你收下……”说着挺真诚的直往老头手里塞。

老头没见过如此操蛋贫气的老外,哭笑不得的瞧着他俩,叹息一声道:“故宫的事,疑点颇多,我也从未见过这等奇异之事,还丢了铜钱,不如这样吧,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兴许能有点线索。”

只要不讹人,陪一个救了命的老人聊聊天,也是应该,何况老头还跟当初溥仪的大内供奉模样相似,很是蹊跷,想来也是位高人,王小虎也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聊聊总得有个地方,他和威廉林手紧,四下瞧了瞧,见街对面有家肯德基,想到哪去一人买杯饮料蹭个地方。

老头一个劲的摇头,朝着前面招了招手,不大的功夫就有一辆路虎开过来,停在路边,威廉林见了,目瞪口呆道:“我靠,老土豪啊。”

老头对威廉林已经免疫,带着两人上了车,直奔王府井大街碧春茶庄,老头一看就是有身份的,茶庄的老板亲自出来相迎,那热情劲跟见了亲爹似的,既然老头请客那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谁让人家是土豪来着,跟着混就是了。

老头找了个优雅的小包间,让司机出去等着,倒上茶,喝了一口,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庆,故宫研究院的顾问,你们俩消失了有三个小时,没人知道你们去了那,四处都找不到,你们先说说遇到了什么事吧?”

外面死冷寒天,茶社却是温暖如春,王小虎和威廉林脱了大衣,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舒坦的,听老头说他姓张,心中都是一动,溥仪的大内供奉可也是姓张,莫非两人真有什么联系?

王小虎不由得问出口:“老先生,溥仪最后一位皇家供奉张师傅是您的什么人?”

张庆微微叹息一声道:“不瞒二位说,那是我爷爷,却是不知两位小友如何知道我爷爷是皇家最后的供奉?此事除了家里人,并无外人知道,可否讲来听听?”

张庆这老头,不抓人衣领子的时候,倒也文质彬彬,后来才知道,这老头来头不小,相当的不简单,乃是故宫研究院的名誉顾问,也不过就是挂了个名头,他是民俗方面的专家,对古董历史研究很深,是阴阳术数的名家,尤其擅长奇门遁甲之术,许多的大人物都找他指点迷津,是个超然的人物,王小虎和威廉林的事,能把他请来,那是相当幸运的一件事。

王小虎不太会说话,就让威廉林跟张庆说,威廉林那张嘴,不比说相声的差,就从两人当群众演员开始,出来遇到一队銮驾,跟着看了场鬼戏,被珍妃缠住,又被一个像老鼠的玩意引到迷雾之中,看到了许多画面,就是在那见到了张庆的爷爷,爱新觉罗家最后一位供奉,又说到看到的种种画面,听得张庆瞠目结舌,最后说到见了姚广孝,进了那半间屋子。

当说到半间屋子的时候,张庆的双眼猛然一亮,身躯都端正了起来,竖耳倾听,也不嫌威廉林啰嗦,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大悟的模样,很是让人疑惑不解。

等说到那本点鬼录,张庆的身子一僵,仍是没有插话,等待威廉林说下去,直到全部说完,张庆才开口道:“我能不能看看那本书?”

威廉林掏出点鬼录在张庆面前晃荡道:“武警都看不到,你能看到?”

张庆目光很茫然,很显然也没看到点鬼录的真容,随即皱眉想了想,忽地一笑道:“你放在桌子上,我试一试。”

威廉林不信张庆有这个本事,将点鬼录放在茶案上面,用手指头点了点,示意书在什么地方,就见张庆用中指在茶杯里点了一点茶水,口中快速念诵着听不懂的咒语,右手中不停的捏诀,快得眼花缭乱。

张庆咒语念得相当快,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手指朝着点鬼录一指,喊了声叱!然后双眼就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伸出手轻轻的将点鬼录拿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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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章灵骨

张庆捧着书很是小心翼翼,像是捧着易碎品,翻开了书页,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快速了翻开了第二页,脸色更加的难看,越往后翻就越难看,一直翻到最后,脸色难看的跟见鬼一样,王小虎和威廉林对视一眼,不明白老头搞什么鬼,刚要开口问,张庆深深叹了口气,颓然将书放在茶案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沉默半响才道:“你们想不想知道在故宫里发生了什么?”

“不想知道的是棒槌!”威廉林回了一句。

张庆笑着摇摇头,也不理会他,眼睛仍然盯着点鬼录,开口道:“你俩失踪后,故宫方面很着急,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才请我到来……”

张庆将他到了故宫之事说了一遍,王小虎和威廉林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张庆见了他俩就着急着要铜钱,原来他俩是回来了,铜钱却消失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铜钱留在了那半间屋子里面。

张庆沉声道:“故宫有九百九十九间半的房子,是因为在古代以阳数为大,宫殿建筑大量数据都用阳数,大到宫殿座数、开间,如三大殿,每殿开间5间、7间、9间、11间不等;小到殿顶走兽、构件件数,如太和殿殿顶走兽为11个。1在阳数中最小,9在阳数中最大,5居中。正符合皇帝“九五之尊”的理想。又因为皇帝称“万岁”、“万岁爷”,其他一切都不能超过万的数字,所以皇帝住的宫殿,最高数也只能是间。但是那半间房子在何处,却是没人知道,传说里面藏了一个大秘密。”

“我张家在顺治皇帝起就被请到皇城当供奉,二百年来也一直寻找那半间房子,只当里面真的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的半间屋子,竟然是用来辟邪镇煞之用,点鬼录不是一般的书,而是镇压皇城鬼魅的神异之物,你们将它带出来了,那神秘的半间屋子,就将我的铜钱留在那里了,其中关键我也琢磨不太明白,但想来是代替点鬼录留在了半间屋子镇压冤魂。

王小虎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是张老头救了哥俩一命,还令他损失了六枚如此珍贵的铜钱,不由得对他道:“张师傅,我们哥俩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既然你的铜钱掉在了那半间屋子,这本书就送给你当补偿了。”

张庆叹息一声道:“此书神异,我虽然用秘术能见到书的样子,但翻开书页,里面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迹,也只有你俩才能看到里面的内容,外人是根本看不到的,要想取回铜钱,还是得着落在你们两人身上,敢问二位小友,可还记得那半间屋子的所在?”

王小虎无奈的指着威廉林道:“先前还记着,被这小子一打岔,有一段没看到,我也不知道那半间屋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张庆愣了愣,瞧着吊儿郎当的威廉林颇为有些恼怒,过了有那么一会,才颓然的叹息道:“罢了,罢了,也是命数,跟你们闹腾没完,也是找不回我那六枚铜钱。不过二位走了阴路,还能回来,也不是普通人。”

张庆明显有些敷衍,将书放下,斜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心不在焉了,威廉林瞧了瞧他,蓝眼珠子一转,眼前这位可是高人,错过了可就再难遇到,急忙道:“张师傅,我最近走霉运,你给破破!”

“哦,说来听听!”张庆想不到还有曲折。

威廉林知道张庆是真正的高人,都开路虎了,还能差的了?就将自己如何纹了唐僧说了一遍,听得张庆也是哭笑不得,就觉得威廉林当真是个妙人,他是个懂行的,觉得有些蹊跷,普通人就算身上纹满了唐僧,也不过偶尔会倒霉一两次,绝不会一直霉运不断,不由得皱眉对威廉林道:“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瞧瞧。”

威廉林伸出手去,以为张庆要给他看手相,却不料张庆抓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又捏又掐,还量了右手宽度厚度,过了有五六分钟才道:“你这一身灵骨,倒也着实难得,怪不得会出事。”

“什么是灵骨?”威廉林急忙问。

张庆道:“灵骨有四,其一称仙人的躯体。南朝梁江淹《云山赞·阴长生》:“阴君惜灵骨,珪壁詎为寳。日夜明山侧,果得金丹道。”胡之骥汇注:“《列仙传》:‘阴长生,从马明生受金液神丹,乃入华阴山合金液,不乐升天,但服半剂为地仙。”

“其二,指悟道的先天素质。宋张商英《护法论》:“在僧俗中亦必宿有灵骨,负逸群超世之量者方能透彻。其三,指龟甲。古代用以占卜,故称。《艺文类聚》卷七五引南朝宋颜延之《大筮箴》:“无惰尔仪,灵骨有知。其四,指佛舍利。明刘绩《霏雪录》:“舍利,按佛书云,室利罗或设利罗。此云骨身,又云灵骨,即所谓遗骨分,通名舍利光明。”

“你猜猜你是那一种?”

威廉林在中国多年,中文说的比当地人不差,一般只要不是方言也都能听得懂,但张庆文绉绉的说了些古文,就有些发蒙,但琢磨了一下,也明白了个大概,龟骨就是王八壳,肯定不是,舍利子也是高僧死了之后焚烧才有,显然更不是,嘿嘿笑道:“我骨骼清奇,不是第一种就是第二种。”

张庆笑道:“倒也没说错,你乃是第一种,是修道练术的好料子,若是十二岁年之前入道,必定是事半功倍,可惜却是错过了……”

威廉林对修道什么的不感兴趣,急忙问道:“大师,既然你这么门清,你给我破破!”

张庆道:“你脱下衣服我瞧瞧。”

威廉林脱下衣服,露出后脊梁,后背上果然纹了一个骑着白马的唐僧,目视前方,栩栩如生,仿佛活物一般。

张庆忍不住好笑,对威廉林道:“纹身也是有讲究的,可不是瞎纹的,要根据你的五行命理来纹,还要选地方比如男火命人,身很弱,选择火鸟,也就是火凤凰或者金乌鸦之类的那么必须要纹左边,最好还是护心纹,不能纹背后;如果只是偏弱,那么就要纹到胳膊上,不能在身躯上。如果是火命旺盛的男人,那么就不能纹火鸟类的,纹白虎才是正确的。火克金,自身旺盛能克住。我克者为财,对你的经济事业有很大帮助的。如果是开赌场、身强之人,胸腹中间纹一正面的饕餮或者独角貔貅,绝对霸道。鬼类,一般适合那些命弱阴沉之人,只适合在背后和胳膊上,而且还必须要能穿衣服遮住的。命格刚毅暴烈之人,也适合纹鬼,所谓压死鬼,不可纹靠上的位置……”

张庆一席话听得王小虎和威廉林直发愣,想不到一个纹身还有如此多的讲究,更不知道的是,张庆只是说了一小部分,总得来说纹身不慎,恶果将伴随一生,但对张庆来说,这些不过是小道,只要用朱砂镇住了,也没什么大碍。他笑吟吟的走到威廉林身后,鼻尖传来淡的几乎闻不到的清香。

张庆猛然收敛笑容,嗯的一声,右手捏了决,朝着威廉林后背拍去,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威廉林被这一巴掌拍倒,趴在地上,张庆凝目去看,就见他背后的唐僧显露出血一样的颜色来,不由得脸色一变,问道:“背后的唐僧,是谁给你纹的?”

威廉林本来恼怒异常,跳起来想要骂人,见张庆脸色不对,想了想道:“我在一家叫做异度空间的纹身店纹的,纹身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

张庆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你这个劫,我也破不了,小子,你被人算计了,你纹身的染料是用彼岸花的花粉配以朱砂纹的,而且必然是在坟头上生长了至少二十年的彼岸花,这种花叫鬼花,最是不祥,你这八十一难,一难也少过不了。”

威廉林吓了一跳,道:“我说洗了两遍也洗不掉,张师傅,你是有大本事的高人,你给破破,你给破破……”

张庆沉思了一下道:“不如你们两个做我的门生,咱们在慢慢想办法。”

王小虎沉默不说话,威廉林蓝眼珠子一转,沉吟道:“这个……”他根本就没想着拒绝,无非是想装把矜持,待张庆再劝一句,也就顺着梯子下了,也显得自己与众不同不是,却没想到,张庆笑了笑,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案上,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有顾虑,就当我没说,茶钱我已经付了,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转身就走,把个威廉林凉在原地,目瞪口呆,没想到张庆这老头子这么倔,自己稍微露出点犹豫模样来,转身就走,急忙就要伸手去拽,嘴里还喊:“着急走什么啊,你再问一遍我就答应了!”

威廉林要追出去,却被王小虎一把拽住,沉声对他道:“好师傅难得,好徒弟也难得,他转身就走,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上杆子干什么?”

十二章鬼耳

张庆的身躯在门口顿了一顿,随即叹了口气离开,其实张庆也是在吊让威廉林的胃口,等着他求上一求,否则显得自己也太不值钱,但听到王小虎的一番话,脸色一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威廉林是个老外,概念里就没有什么面子一说,但他最听王小虎的,瞧着张庆走远,最终也没有追出去,愣了片刻,忽然大怒道:“纹身那老家伙不地道,坑到老子头上来了,走,跟我找他去……”

王小虎也觉得事有蹊跷,那有纹身用彼岸花花粉纹的?听张庆说还是老坟头上而年以上的彼岸花,那真就成了鬼花,传说彼岸花是恶魔的温柔。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众魔不忍,遂同意让她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亡魂们一个指引与安慰。认为是生长在忘川河边的接引之花,是冥界唯一的花。在那儿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们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因此又意为死亡之花。

相传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佛家语,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佛经记载有“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威廉林带着王小虎气势汹汹的朝着纹身店而去,倒了三趟车,到了一条小巷子,巷子不大,七扭八拐的倒是挺长,两侧不是发廊就是小服装店,来往的人也挺杂,威廉林随手抄起块板砖,解开军大衣,敞着怀瞪着眼睛,颇有气势。王小虎生怕他挨揍,急忙跟上。

威廉林走的挺快,到了一家也不过就是十几平米的小门脸停住,抬头一看,哪里有什么纹身店,就是个卖杂货的小店。

威廉林大步进去,店里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娘们懒洋洋的瞧着挂在墙上的一个小电视,里面放着无聊的家庭剧,声音放的还挺大,对威廉林闯进来视若无睹,威廉林见老娘们如此淡定,以为找错地方了,又退回门口,四下打量了打量,没错,他就是在这纹的身,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换了店面了?

威廉林再次进去,瞧了瞧卖烟的玻璃柜台,老娘们头都没抬,不耐烦道:“买什么自己拿,回来结账。”威廉林有点发蒙,气势不由得就下来了,问道:“大姐,前阵子这还是一家纹身店,店里人呢?”

“问路外面问去,我这还做生意呢。”老娘们很不耐烦。

威廉林大怒,对她喊道:“你信不信我掀你柜台?”

“你掀个试试?没王法了你!”老娘们水火不进,威廉林一把抓住柜台就要真掀,王小虎急忙抓住他,拽出店去,威廉林大声叫嚷:“你别拉着我,哥们还就不信了,今儿就给这老娘们点厉害的瞧瞧……”

王小虎根本就没使多大劲,见他闹腾的欢,一松手:“你砸去吧。”

威廉林讪讪的有点下不来台,王小虎道:“跟个老娘们耍的什么威风?你再仔细瞧瞧四周,看看是不是就这地方,你在这等着我,我去问问。”

王小虎扔下威廉林,进了店,亲热道:“大姐,那傻老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跟你打听个事,你家这店,几个月前是不是家纹身店?实不相瞒,那傻老外被人坑了,我陪他是来找场子的。”

老板娘看王小虎甚是顺眼,听他说完,哼的一声道:“别人怕他是个老外,我可不怕,咱祖上那也是有来头的,义和团的听说过吗?专门收拾洋鬼子的,你让他给我老实点,否则别怪我继承先祖遗志,打他个满脸桃花开……”

王小虎嘿嘿笑道:“不值当的,你跟个傻老外一般见识个啥。”

老板娘瞧了瞧王小虎,道:“你这还是说的人话,向人打听事情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你说是不是……”

老娘们占了上风,颇为得意,说起来滔滔不绝,王小虎见她不看电视了,忍不住扭头瞧了一眼,墙上的小电视正在放广告,知道她这是空闲下来了,急忙问道:“大姐,你家这店以前是不是纹身店?”

“那来的什么纹身店,我家这小卖店都开了十年了,从未听说过什么纹身店,那傻老外认错地方了吧?也难怪,你瞧他那sb德行,跟美国灰太狼似的,能认准厕所都是他祖宗积德……”

王小虎见老板娘说的斩钉截铁,打量了一下小店,里面除了两排管状架子上面摆些零食饮料,并没有其他东西,有着那么一种老旧的感觉,不像是近两三年开的店,也没多说什么,买了两瓶矿泉水出去,扔给正探头探脑的威廉林一瓶,问道:“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威廉林有些急:“你也不相信我?我这么大个人,纹身的地方还能记错了?这家店左边是个叫璇姐理发店的,右边是卖小笼包子的,你瞧瞧是不是?”

王小虎左右看了看,果真就是,也觉得得纳闷,威廉林虽然有点中二,但这么大个人,不可能连个地方都记错了,若真是没有把握,也不能急头白脸的,可如果威廉林说的是真的,小卖店的老板娘为何要隐瞒?

王小虎也琢磨不出什么来,带着威廉林进了理发店和包子店,一问,两家都说没见过开纹身店的,威廉林急的什么似的,一个劲的嚷嚷,说几家是串通好的一起来糊弄他,王小虎越来越觉得事情蹊跷,拽着骂骂咧咧的威廉林走出巷子,威廉林脸涨得通红,问王小虎:“小虎,他们都不信我,你信不信我?”

王小虎眼睛都没眨:“信。”

威廉林一撇嘴,很是感动,道:“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哥们!”说完就要给王小虎来个大大的拥抱,却被王小虎一把推开道:“这事诡异,你是怎么找到纹身店的?”

威廉林道:“在网上找的,纹身之前我特意在网上查了查,正好看到这家店搞活动,十周年庆典,比往常便宜一半,师傅都是老师傅,还有几幅纹好的样版,我觉得不错,就来了。”

“你还记得给你纹身的老师傅长什么样子吗?”

威廉林想了半天:“店里灯光很昏暗,也没看的太清楚,啊!我记起来了,那老棺材瓢子戴了个口罩,右耳廓里纹了一个小鬼,我还问他纹这个有啥用,他什么也没说,就问我纹什么,我说要纹唐僧,他就当场给我画了一幅唐僧骑白马的画,就是我背上这幅,老头画工了得,是个高手,我就让他纹了,对了,我挺怕疼,纹身的时候问他有没有办法不疼,老头就说他纹身不会疼的,然后我就半趴在一张软椅上,闻到一股特别清香的味道就睡过去了,等醒来也纹完了,没觉得疼!”

王小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威廉林这是被人算计了,急忙问道:“他耳朵上的纹的鬼是什么模样的?”

威廉林仔细想了想道:“是个小鬼的鬼头,也就三四岁的模样,耳朵特别的大,很是灵动,栩栩如生。”

王小虎急忙拽过威廉林从他军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本点鬼录,翻了翻,翻到偷听鬼那一页,仔细看了看,脸色不由得一变,点鬼录上记载有鬼,名叫偷听,一般是三至四岁夭折的孩童的童灵,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知道,所以耳朵也最好使,但这种小鬼生前必须有慧根,耳朵要异于常人,才能成为偷听鬼,万中无一,甚是稀少。

王小虎也曾经听老爹说过,耳朵上纹偷听鬼的俗称鬼耳,传说能听到鬼说话的声音,若是耳朵上纹的那只鬼是用怨童之血染色,还可驱策小鬼为己所用,探听消息,打探内情,这是一种异术,虽然比不上佛家的天耳通,但耳能通鬼,也是了不得的本事了,但有这种异数之人,又怎么会当一个纹身师?

不夸张的说,真正拥有鬼耳的人,根本不会缺钱,随便进那一个赌场,不管对手的牌隐藏的如何隐秘,都瞒不过有鬼耳之人,更何况想要打探什么消息,比任何先进的仪器都管用,如今是信息爆炸的社会,一手的讯息可就是金钱。

威廉林何德何能?竟然能引来高人对他动手?

王小虎脸色阴晴不定,把个威廉林吓的不轻,问道:“小虎,你脸色太难看了,是不是我这没解了?”

王小虎摇摇头道:“你被人盯上了,有人要对付你。”

威廉林嚷道:“对付我干什么?我穷的就剩下钢镚了。”

王小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威廉林是个老外,还是个**丝老外,比他强不了多少,有这等异术的人真要对付他,不过就是掐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只是为了在他身上纹一个唐僧看着他倒霉?怎么想,也不是这个道理。

威廉林见王小虎沉默不语,都快哭了:“小虎,这可怎么办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王小虎想了想,忽地释然道:“不管谁要对付你,下的功夫可是不小,以咱俩现在这德行,查也查不出个什么来,不如静观其变,对方既然下了功夫,必然不会放过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说到这,王小虎顿了一顿道:“咱哥俩三年了,往日里没少得你照顾,你放心,你的事不解决了,我王小虎绝不离开,这个世界上,有个名词叫义气。”

威廉林一把抱住王小虎:“好基友一辈子!”

王小虎一把推开他:“滚蛋,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刘美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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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自找倒霉

不记得谁说过,女人是上帝的宠儿,每个女人或多或少都给了点好东西,有的漂亮,有的温柔,有的勤俭,有的善良,有的贤惠,不管是什么,身上多少都有吸引男人的地方,但刘美丽绝对是上帝跟这个世界开的玩笑。

这厮身高八尺,腰围八尺,腰围八尺,臀围也是八尺,身躯漆黑,只是少了巴掌大一块护心毛,否则就是一活李逵在世。这些王小虎和威廉林都忍了,但让他俩忍不住的是,这位叫刘美丽的女房东一说话就学那些娇滴滴的港台腔,嗓子细的不行,每次她一说话,两人的心就抖。

好几次王小虎都想用鞋底子抽死这个妖孽。

其实欠一个月的房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王小虎和威廉林能狠狠心,咬咬牙。

一个星期前的夜里,刘美丽穿着两片床单才能拼凑起来的睡衣,故作小鸟依人模样来敲门,说晚上要打雷,她害怕,问威廉林和王小虎能不能出个人去她的屋子陪陪她。

星光璀璨,万里无云,暗示很明显,奈何王小虎和威廉林都没有那么好的胃口,怕留下无法弥补的心理阴影,更怕老天爷见他俩连这种货色都不放过,一道雷劈了自己。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说得了肺结核什么的,还一个劲的使劲咳嗽,可能是咳嗽的太假了点,刘美丽一直纠缠到了十一点,无论如何不走,娇嗔着的关心,在肥大身躯挨挨蹭蹭下,王小虎和威廉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差点就吐了。

到最后,威廉林实在忍不住说出了实话:“大姐,看着你惊天动地的容颜,我实在是不行啊。”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刘美丽就来横眉冷对的催缴房租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低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刘美丽话里隐隐约约的意思,要么从了老娘,要么滚蛋!

从了刘美丽?王小虎和威廉林没有那个勇气,滚蛋,这偌大个城市,又能去那?无奈之下只好一大早上出去找活干,到北影门口蹲活,碰上这么一出倒霉事,人没死,生活就得继续,但房租两人实在是没有,想到刘美丽那偌大的身躯,王小虎和威廉林就连死的心都有了。

一路上王小虎怂恿威廉林不如就从了刘美丽,威廉林却是打死都不从,两人带着忐忑无比的心情回到租来的那二十平的房子,刚到门口,就见两人的东西堆在外面,房门紧锁,门锁都换了,无奈之下给刘美丽打了个电话,片刻功夫,才不过二十多岁就已经是包租婆的刘美丽穿着拖鞋,踏踏踏……大步而来,巨大的身躯犹如塔克横扫而来,横眉冷对的瞧着王小虎和威廉林。

威廉林讪讪的打了个招呼:“美丽,最近瘦了不少,脸上粉刺也少了,漂亮多了啊。”

威廉林这话说的忒没水平,就好像刘美丽以前不漂亮似的,听得刘美丽皱起眉头对两人道:“别怪姐们不够意思,你俩在我这也住了两三年了,给你们涨价了没有?连当初的押金都折算进去,还欠我两月房租,上个星期就说交房租,好吗,刚说完,连人都找不着了,打电话也不接,什么意思?”

威廉林急忙道:“不是我们不交房租,上个星期我们俩找活去碰着怪事了。”就想把故宫的事跟刘美丽说一遍,以求得到宽恕,刘美丽却是没那个耐心听,竖眉道:“我靠房租吃饭的,都你们这样我得喝西北风去?房子我已经租出去了,你俩另找地方吧。”说完扭头就走,根本不容两人再说什么。

刘美丽是京城土著,家里拆迁后分了五套房子,老爹老妈去世的早,就靠租金过日子,况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人家也没找两人要拖欠的房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还能怎样?真能舔着脸赖着不走?

兴许威廉林能,王小虎是真不行,对着王美丽身影说了声:“谢谢你了啊美丽,等我们有钱了,一定把房租还上,东西先放你这,等找着地方了,再回来搬。”

王美丽脚步顿了一下,人都是有感情的,王小虎和威廉林在这住了两年,往常有个重活累活,电脑崩溃了,两人从来都是义不容辞,心中也有些不舍,但……王美丽点了点头,也没回头,说道:“等你们有钱了,再回来住,房租我也不给你们涨。”说完回了自己的屋子。

威廉林眼见刘美丽回了屋子,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咱们哥俩也能过上包租公的日子,睡觉睡到自然醒?”

王小虎摇头道:“你只要狠狠心,咬咬牙,闯进美丽的屋子,然后在……你梦想的一切瞬间就能实现。”

威廉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道:“咱们还是先找住的地方吧,对了,你还剩多少钱?”

一间破旧的网吧里,王小虎和威廉林抽着烟,漫不经心的点着网页,谁也没心思上网,两人加一块只剩下一千块钱,还得吃饭,这是他俩能找到挡风遮雨最便宜的去处了,愁眉苦脸之下,威廉林无聊的找电影看,找着找着,忽然身躯一定,指着屏幕上的一部名叫凶宅鬼影的电影道:“小虎,我有办法了!”

王小虎懒洋洋的无精打采,脑子里却转个不停,威廉林被算计,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想起故宫里的事,他至仍有疑惑,那就是,既然半间屋子是震慑冤魂的,为何他和威廉林还能遇到看戏的群鬼和珍妃?岂不是自相矛盾。难道说,那半间屋子里装的鬼太多,多到装不下了,后来死的就任由飘荡?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不过他和威廉林遇到的那些鬼物,倒的确是满清后期的冤魂,之前的还真没见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奥秘,他也想不明白,很是后悔当初怎么没问问张庆。

正想的出神,被威廉林一声叫唤吓了一跳,急忙跳起来,问道:“什么办法?”

威廉林激动道:“好房子是租不起了,咱俩租个凶宅吧,肯定便宜。”

王小虎打了个哈欠道:“你是嫌倒霉的不够彻底吗?”

威廉林笑道:“就是因为咱哥俩太倒霉了,再倒霉还能倒霉到那去?何况倒霉是避不开的,不如用这倒霉劲给自己谋谋私利,左右也是倒霉,不如自找倒霉。”

威廉林一套歪理邪说,把个王小虎说的一愣,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威廉林现在就是霉星当头,干什么都不顺,既然如此还真不如找个凶宅,何况两人手上还有本点鬼录,一般的小鬼什么的不在话下,最要紧的一点是,凶宅必定便宜。

凶宅自古有之,一般是指曾经在房子里发生过恶性案件,有非正常死亡现象发生。中国人信这个,都会对住宅的凶吉颇为关注,也正是基于此,许多围绕着凶宅展开的故事纷纷上演,但所谓的凶宅大多数是以讹传讹,说的当真事说,听的当真事听,传来传去,不凶也凶了,真正的凶宅还真是少见。

王小虎精神一振,立刻道:“好主意,你赶紧上网发帖子,就说找凶宅,越凶越好,越凶的越便宜。”

威廉林也精神起来,急忙开始在网上各大租房子的网站发帖子,扬言租凶宅,越凶越好,哥俩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不怕凶宅,最关键的是一定要便宜。

还真别说,威廉林的帖子一发出去,真就有人打电话来,但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就算是有些诡异的房子,一说价格,也没有少了两千朝下的,还得是压三付三,就两人身上这一千块钱,根本就是扯淡,很多地方确实不错,威廉林却总是叹息着告诉对方不够凶,要找特凶的那种。

惹的对方直骂威廉林是sb,以为他是闲得无聊逗闷子,威廉林也是有苦说不出,自己兜里有多少钱最是清楚,饭都快他.妈吃不上了,还压三付三,那来的钱?

接了十几个电话后,也就没人再打过来了,有一哥们气愤不过,将威廉林发的帖子放到微.博上,就短短的几句话:两个sb租凶宅,说自己火力壮,不凶的不住,我看就是穷疯了,谁知道真正凶宅,速联系这两sb电话131……

如今是个日夜颠倒的时代,太多的夜猫子看到了这条**,都觉得有意思,各种神回复层出不穷,更多是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出谋划策,那那那听说是凶宅,一晚上的功夫,**被转发了几千条。

于是乎,威廉林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调侃有之,逗闷子的有之,骂娘的也有之,好心人指点迷津的有之……林林总总,快把威廉林折腾疯了,王小虎倒好,半躺在网吧的椅子上开始打呼噜,威廉林被逼之下,就要关机,恰在这时,收到一条短信,上面留了个地址,只有几句话,真正的凶宅,不要钱,只要能住满三个月,有意直接来看房,还留了个电话。

威廉林看到不要钱三个字,顿时振奋起来,立刻拨回电话,对方是一个高档小区的保安室接的,说有这么回事,是老板吩咐下来的,要看房明天直接过来就行。

这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威廉林立刻拽起留着哈喇子的王小虎,把事情一说,王小虎有些恍惚,世界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沉默了一下,不禁苦笑摇头,连房租都不要的房子,其中会隐藏多大的凶险?

事到如今还能怎样?难不成真住到大街上去?只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十四章筒子楼

租房子有十大忌讳,一、不贪便宜低于行情的屋子,太便宜的房子必有不利于租房的条件,比如屋子在风水上不利于住人,曾经死过人等等。二、不住太旧的屋子。屋子太老太破旧,过去必然承受太多人间怨气,久住则易受到不好的影响。三、不见符纸,如果在屋内看见符纸,不管房东如何托词,最好都不要住进去。

四、不邻病家如屋内有病人,或与房东合住,房东家中有人久病或重病之人,最好都不要搬进去住,免得惹秽气上身。五、不近庙神屋内有神坛,或屋子紧临-庙宫神祠因为阴气太重,都属阴煞之地,一般人最好不要太靠近,否则轻则运势低落,重则大病丧身。六、不靠坟场,屋宅最好不要靠着坟场,最好要有一百公里以上的距离,如屋宅四周人气旺盛,倒还不至于犯到煞气:如屋宅靠坟场太近,四周又荒无人烟,最好不要住进去。

七、不住暗宅屋宅太暗,容易招邪;白天开窗屋内仍阴暗之宅,属阴气过盛,阳气不足之地,一般人最好少住。八、不生邪念,邪念满心;神乱无主之人,即使在庙中,也会招来鬼邪近身,更何况住在来历不明的屋子。一般来讲,出外租屋的人,在欲求不满、迷惘、失恋、情绪低潮时,是最容易撞鬼的;因此,保持心灵纯正,才是避邪保身之道。九、不住孤宅,所谓孤宅是指屋宅四周只有你一间屋宅;或者一栋大楼里,只有你一户人家;因人少阴气胜,也不利于人。十、不靠深山恶水。租屋最好不要在深山恶水边,因这些地方容易聚集死于意外的孤魂野鬼;就地势来说,也是鬼气胜过人气,除非是一家人共住,否则单人独住,易招邪物。

给威廉林打电话要出租的房子,十条里基本上占一两条,价钱也确实便宜不少,但跟王小虎和威廉林的心里价位对比还是太高,最后这条短信不要钱白住,虽然让王小虎和威廉林甚是振奋,但也都知道房子必然惨烈到了极点,怕不是上面的十条都占全了,才想着招两个阳气壮的小伙子来给冲冲邪。

但没想到,位置是偏了些,在郊区,却是个高档的小区,名气起的也大气,叫做铭心庭院,还没真正的开盘,只有几户内定的在装修,现在流行的是高层,可这里就没有超过六层的房子,王小虎跟威廉林下了公车,四处打听着到了门口,四下瞧了瞧,此处依山傍水,风水算是不错的,所有的房子,不管是别墅,联排,还是精致的公寓,都是坐北朝南,阳光直射,这么好的地方,会有凶宅?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互相瞧了瞧,又看了看手机里的短信,没错,就是这个地方,硬着头皮迎上看门的保安。

门口的保安年纪不大,穿着挺骚包的暗红色制服,头戴贝雷帽,听两人说明了来意,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神秘兮兮的对他俩道:“哥们,那房子不是人住的地方,以前也有人不信邪,就没人能在里面住上三天的,我劝你俩,宁可住马路上,也别住进来……”

保安挺热心,威廉林又是个能聊的,不一会就搞清楚了房子的情况,他俩要住进去的地方不是已经建好的高档住宅,而是里面一个至今还未拆迁的筒子楼,据保安说,这栋楼非常邪性,根本就拆不了,当初改建的时候,拆楼机只要到了筒子楼附近立刻就坏,坏的莫名其妙,检查不出毛病来,没办法,老板改用人工去拆,但没等到了近处,就有五颜六色的毒舌窜出来见人就咬,咬伤了好几个……总之很邪乎。

王小虎问道:“建筑公司的都是大老板,不缺钱,身边没有风水师指点一二?”

保安道:“怎么没有,请了不少人,都是当天牛逼哄哄的来,第二天灰头土脸的狼狈逃窜,要不说那房子邪乎呢。”

王小虎苦笑,不邪乎也轮不到他俩来住,威廉林倒是满不在乎的拍了拍挎包,对那保安道:“我们俩不是棒槌,已有了万全之策。”

王小虎和威廉林年纪跟小保安差不多,怎么看也不像是驱邪的师傅,小保安面带疑惑,问道:“二位还是高人?”

威廉林嘿嘿一笑道:“瞧好吧你。”

保安见两个人不听劝,无奈摇摇头,用报话机呼了下保安的头,对方连面都没着,就让小保安带两人直接去筒子楼,小保安很是不情愿,带着两人七扭八拐的过了别墅区,公寓区,到了社区右边一块地方,社区规划的很有模样,花园式的洋房,直到两人看到那个筒子楼。

筒子楼的所在位置在社区的西南角,同样的坐北朝南,占了好大一块地方,能起三栋别墅还多,而且位置不算最后,后面还有一块空地,当不当,正不正的,像是一块牛皮癣,在环境优美的社区当中,十分的别扭和不舒服。

筒子楼是那种老式的三层,灰乎乎的墙上早些年的解放全人类的标语还没完全褪色干净,恍惚的就让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代,阳光下威廉林见到这么一栋老房子,先前的兴奋劲去了一半还多,显得很是不满意。

王小虎倒是不甚在意,当年跟老爹行走江湖的时候比这破的地方都住过,也不算个什么。小保安离筒子楼还有五六百米远,就死活都不靠近了,让两人直接去就行,房间随便挑,里面没人,门都没上锁,不放心就自己买把锁头,嘱咐完掉头就走,生怕粘上什么晦气的东西。

小保安走开,王小虎瞧了瞧天上的太阳,这会刚早上十点,正是阳气最盛的时候,也没必要怕什么,但还是不敢大意,让威廉林等着,自己大步走了过去,围绕着筒子楼转了一圈,筒子楼四处土地甚是干燥,并不是阴气森森之地。

一般阴气浓重之地,必有异常,但筒子楼四周怎么看,怎么都正常的不行,王小虎也是疑惑,招呼威廉林过来,威廉林跑过来问:“小虎,发现什么了没有?”

王小虎摇摇头道:“干净的很,没什么异常,真是怪了,这楼日照相当不错……”

“那还怕个屁,必定又是个以讹传讹的,进去看看。”威廉林听王小虎说没事,晃着就进了筒子楼里,筒子楼在建筑里称为兵营式建筑,一条长走廊串连着许多个单间。因为长长的走廊两端通风,状如筒子,故名筒子楼,

筒子楼面积狭小,每个单间大约有十几个平方米的面积。是颇具中国特色的一种住房样式,是七八十年代中国企事业单位住房分配制度紧张的产物。这种有着长长的走廊、卫生间和厕所都是公用的房子,其前身不过是各个单位的办公室或者是单身职工宿舍。

但王小虎和威廉林进的这个筒子楼明显更加的老旧,看上去应该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里面收拾得倒是干干净净,并没有太多的污渍,油迹,除了灰尘,倒也采光良好,每个房间门都开着,每个房间的面积店都不大,却是方方正正,窗户都朝南,过去的家具还在,住一个人,面积也不算小。更难得的是,居然水电暖齐全,也不知道开发商是怎么想的,或许财大气粗不在乎这点小钱。

这么大的房间要是在四环以内,至少也得两千多块,就算是在郊区也下不来一千多,还不算暖气费,王小虎和威廉林甚是满意,他俩倒也不是矫情,若是夏天还能睡睡地道桥下面,大冬天的就是找死了,能有这么个地方栖身,对两个穷鬼来说,已是邀天之幸,还能要求什么?

王小虎四处看了看,实在是没看出来这里有什么诡异之处,还是不敢大意,和威廉林找了二楼靠近楼梯的两个房间,选在这里也是有讲究,可上可下,有事能跑,有人来,也能有个时间缓冲。

选定了屋子,王小虎让威廉林取出从寺庙里带出来的香灰撒在两间屋子里,做完这一切,也不敢歇着,急忙还的往回赶,得把放在王美丽那里的东西取来,两人打不起车,只能倒腾着坐公车,没个两三趟,也倒腾不完。

这么一折腾,再回到筒子楼,天色也就全黑了下来,拎着铺盖回到各自屋子,王小虎刚去了拉灯绳,就听得旁边屋子的威廉林传来一声惨叫,王小虎一惊,铺盖掉了一地,急忙就朝威廉林屋子窜去,到了门口一看,就见威廉林瞪着眼睛见了王小虎过来,僵硬的回过头,然后指了指地面。

王小虎低头一瞧,就见他俩白天撒的香灰,上面清晰的显露出一只只的脚印,而且所有的脚印,只有右脚的没有左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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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脚印

古时候以左为尊,《易经》中就有男为阳,女为阴;背为阳,腹为阴;上为阳下为阴;左为阳右为阴。所以礼仪上如果并列左为上坐,男左女右体现的是男尊女卑,行礼时的拱手,男子要左手压右手。

香灰上面只有右脚脚印,可就有些说道了,更奇怪的是,脚印一直到墙边,在墙壁下面有半只右脚的脚印,像是一个人无视墙壁的存在,就这么轻易的穿了过去。

威廉林惊骇莫名,口干舌燥,他以前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从不相信神神鬼鬼的事,但自打从故宫出来之后,又成了坚定的鬼神论者,而且中国这个古老神秘的国度里,比起国外的鬼神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是天壤之别。

“小,小虎,咱俩在庙里请的三件套管用吧?”威廉林颤抖着问。

“管!管用吧。”王小虎也不太确定,为了辟邪,两人找了家香火还算旺盛的寺庙,拜了佛,求了神,取了香灰,王小虎本想买本金刚经镇宅,却碰到一个法号叫慎虚的和尚,号称法力无边,极力推荐他亲自开过光的辟邪三件套,其实就是一个挂脖子上的佛像,一小包朱砂,一个小小的桃木剑。

就这么三样东西,开价就是五百一套,威廉林挺心动,觉得东西多,还能挂脖子上,保佑起来更有效果,慎虚挺能忽悠,说他手中的桃木剑斩妖除魔的不在话下,千年以下的恶鬼妖魔,沾着死碰着亡……

说的威廉林越来越心动,就地还钱,从五百砍倒五十,买了两套,和王小虎都挂在脖子上,贴身口袋里还放了一小包朱砂,小小的桃木剑别在腰带上,这会威廉林抽出小的跟指甲刀一样的桃木剑,四处瞎比划,好像真有什么东西靠近。

王小虎皱眉瞧了瞧,地上除了脚印也没别的,对威廉林道:“你要是害怕,今天晚上就在我屋里睡吧。”

威廉林点点头,忽地脸色又是一变,道:“小,小虎,你听,有鬼哭的声音。”

王小虎凝神一听,外面有呜呜呜呜……类似呜咽的声音若有若无,时而大时而小的传进耳中,王小虎胆气足,一步跨出了屋子,在漆黑的走廊里站了会,全身一松,回来对威廉林道:“楼下的大门没关,倒灌进风来了。”

威廉林却是怎么也不敢在屋子里待着了,卷了铺盖钻进了王小虎的屋子,说来也是奇怪,王小虎的屋子里也撒了一地的香灰,却没有脚印,威廉林到了王小虎的屋子,关紧了房门,顿时就不觉得那么害怕了,恐惧是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比如说一个人就会常常觉得害怕,但旁边若是有别人在,对于恐惧的抵抗力就会大大加强。

两人折腾了一天,到了这会是又累又饿,好在回来的时候买了几包方便面,就在屋子里用电磁炉烧开了水煮面吃,不大的功夫水开了,热气弥漫间,窗户上挂了一层雾气,王小虎撕开方便面袋正往里面放面,就听得窗户上忽地传来一声“啪!”的脆响。

筒子楼里就王小虎和威廉林两人,偌大的三层老旧筒子楼,夜色中分外的寂静,这一声响又来的太过突然,冷不丁的吓了两人一跳,情不自禁的都朝窗户看去。

屋子里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灯泡,能亮已经实属不易,亮度就有些惨不忍睹,昏暗的灯光下,窗户的雾气上显出一个清晰的手印来,而且手印还不是正常人的手印,手掌宽度很小,五根手指又细又长,已超出普通人手指的长度,而且如此清晰的掌印,怎么也有几根不明显的掌纹,但这个掌印却是正个一片。诡异而又阴森。

两人住的是二楼,楼下又没有梯子,不可能有人能跳这么高在窗户上拍一下,那这只手印会是谁的?两个人脑袋里同时冒出一个字来,鬼!

威廉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瞧王小虎,王小虎也有些头皮发麻,壮着胆子上前,大喊了一声:“谁?干什么的?”根本没人应他,他一个箭步窜出去,扒开窗户上的插销,猛然往外一推,东风带着雪花倒灌进来,吹得他身上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伸头朝外面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雪花片子洋洋洒洒的下了起来,地上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像是白色的地毯,却是没有半个人影,但雪地上却有一串脚印向远方路灯而去。

这串脚印跟威廉林屋子里的脚印一样,只有右脚的,没有左脚的,风雪呼啸下,王小虎心里一寒,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果然不是好吃的,此时早已经入冬,屋里屋外就是两个世界,是在屋子里被鬼吓死,还是出去到外面冻死?

除了这两条路,好像没有别的路好走了,王小虎突然想起老爹对他说过的话:人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苦。如今一琢磨,真是有道理,风雪迷漫,死冷寒天,又能去哪?,只能是继续住下去。

王小虎镇定了一下,关上窗户,转过身对一脸惊骇的威廉林笑笑道:“没事,就算真有鬼,也没敢进屋子里来,就是在外面吓唬吓唬人玩,估计也不是什么很凶的,我看咱俩的三件套起作用了。”

威廉林闻言,松了口气,嘿嘿一笑,蹲在地上煮面,王小虎见威廉林落魄的样子,不知道他图个什么,非要在中国厮混,都混得比民工还差了也不回国,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忍不住就问了出来:“威廉,你跟我说过你家曾经也是贵族,受过英女王册封的,虽然落魄了,却还剩下个古堡,吃喝也不愁,怎么就不回去呢?何苦来哉的在这担惊受怕,吃苦受累的?”

威廉林沉默半天,对王小虎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对中国的文化很着迷,在我家的城堡里面有一间神秘的屋子,我曾经偷偷进去过,里面有许多古物,从那以后我就决定要到中国来,但父亲却不同意,他想让我在英国读书,为此我们两个大吵了一架,我离家出走来到了中国,开始学习中国文化……”

威廉林静静的述说,王小虎静静的听着,哥俩虽然在一起两年,却还从未像今天这样谈过心,王小虎没想到威廉林玩世不恭的外表下,也隐藏着一颗敏感坚持的心,威廉林是个值得交的哥们,用中国话来讲,义气,对王小虎更是如此。

不大的功夫,水沸腾了起来,面也煮的差不多了,说了说自己的心事,威廉林也没那么怕了,瞧着王小虎笑了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用你们中国话讲,命不好,咱哥俩都是苦逼命,就这么苦逼的过吧,好歹还有你陪着我呢,不过小虎,要是没有我,你也不至于混到这个地步,是我拖累你了。”

王小虎笑笑:“说什么屁话,我交上不房租,吃不上饭的时候,你接济我,我有说过拖累你吗?是哥们就别扯那没用的,今天我就把话说到这了,你要真是唐僧,哥们也陪你走完那八十一难。”

威廉林听完王小虎的话,一颗心暖洋洋的,他知道王小虎是轻易不做出承诺的人,可一旦说出了口,必然是说到做到,王小虎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

说到这两人都有些沉默,就是贫嘴的威廉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分了面条,各自坐在床沿呼噜噜的吃完,填饱了肚子,身上暖和,精气神都觉得好了许多,威廉林有王小虎陪着,也不害怕了,对他道:“小虎,咱俩研究研究那本点鬼录,没准就找着办法解决了楼里的怪事,就能住下去了。”

王小虎点点头,吃完了面,抹了下嘴,也不刷碗,扔到一边从怀里抽出点鬼录,一页页的翻下去,这书甚是奇异,看着挺薄,真要翻下去,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各种鬼怪描述的也是详尽,但他俩到现在都没见到鬼影子,无非就是看到了诡异的脚印和一只鬼手,也真个看不出来是个什么鬼,又该如何破解法?

何况书上的文字甚是枯燥,加上又折腾了一天,威廉林没王小虎壮实,挺不住了,跟王小虎从别的屋子搬来一张木床,铺好的褥子,盖上被,连衣服都没脱就躺了上去,不大一会沉沉睡去。

王小虎独自研究手里的点鬼录,各种奇术法门数不胜数,但房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那种法子管用,就这么着,不知不觉的上眼皮下眼皮打架,也熬不住睡了过去。

王小虎正是壮年,睡得这叫一个香甜,连个梦都没有,可迷迷糊糊的他感觉身边有些阴冷,隐约的还听到威廉林颤抖的声音在叫他:“小虎,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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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小鬼

王小虎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扭头去看威廉林,灯光下,威廉林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他双手扒住**沿,一边哀哀的喊着王小虎,脑袋露出半拉来,上半身还在抽搐,呲牙咧嘴的,眉毛鼻子都挤到一块去了,很是难受的样子。

王小虎愣了一下,忍不住怒道:“你他.妈再害怕,也不能在屋子拉啊,这还住不住人了?”

威廉林脸涨得通红,看样子全身的劲都用上了,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生怕一说话泄了气,只能是一点点,从嗓子眼里挤出点声音来:“我……他.妈在二,也二不到你说的地步,别废话快拉我一把,我脚被拽住了!”

就这么两句话,身子又往下出溜了一截,王小虎觉得不对,急忙抓住威廉林的手使劲向上拉扯,没动!王小虎体格强壮,不敢说跟运动员比,但比起一般人来劲算大的。这一下没拽动,也不敢放开,身子半蹲起来,探头朝威廉林**下一看,顿时一惊。

筒子楼邪性,也不用多说了,却是没有想到竟然能邪性到这个地步,威廉林的半个身子陷入了地面之下,还剩下上半身扒着**硬撑,地面是水泥地面,厚实无比,而威廉林的身躯就像是镶嵌进去的一样,纹丝合缝,没有一丝的不和谐。

王小虎以为自己还没醒,啪!的给了自己一嘴巴,真他.妈疼,那就不是梦了,急忙反手撕扯开身上的被套,撕扯了几根布条,将威廉林紧紧绑在**上,大声问:“怎么回事?”

威廉林身上绑满了布条,轻松了不少,双手仍是死死抓着**,却能开口说话了,对着王小虎道:“这功夫了,那有时间给你讲故事,有东西把我拖下了**,死命的拽我的腿,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靠,楼下面有东西,冰冷冰冷的,抓着我腿还在拽……”

王小虎冷静了一下,抓起**边上的点鬼录就朝楼下跑,耳边听得威廉林嘶声叫唤:“小虎,你可快点回来,我撑不了多久。”

此时已是深夜,筒子楼里寂静无声,漆黑一片,风雪倒灌进的声音,像是无数的人在哭,王小虎心里也发麻,摸着黑跑到楼下正对着自己屋子的房间,站在墙边去摸灯绳,什么都没摸到,漆黑的屋子里,只有一团鬼火似的东西飘忽着悬浮在屋子中间。

什么都看不到,怎么搭救威廉林?王小虎额头冷汗直冒,想起只要开了阴眼,黑暗中视物就无阻碍,但开阴眼,不是那么好开的,老爹曾经跟他说过几个方法,其一,用牛的眼泪喷在眼睛上。牛眼泪其实不是牛的眼泪,而是几种东西混合调治出来的,用薄荷、牛黄、甘草捣碎混合加热冷却后再加上适量的骨灰用清水稀释,抹在眼睛边缘就可以看到鬼了,这就是俗称的牛眼泪,不过味道很熏人,像风油精一样。

其二,将新鲜的柳树叶沾湿水抹在眼上。

其三,在午夜时分,拿一碗白饭,插上三支香,放在十字路口,选越黑暗的地方越好,最好是没人经过的,然后等香烧完,再把饭吃下去,因为这时饭中早已注满了游魂野鬼的至阴之气,所以也能见鬼。

以上三种办法且不说管不管用,就算管用得一塌糊涂,可这会王小虎身上除了三件套和手中的点鬼录,什么都没有,只能是用第四种办法。

第四种办法其实是最简单的,午夜十二点以后,到阴气浓厚的地方,如出事地点,墓地,人烟稀少的地方,把胸部贴近离地三寸,待上一分钟,再往四周看一下,就会看到一堆好兄弟!这是因为人的胸前有八卦,阳气所在,贴在地面与阴气消减,自然就能看到鬼。

开阴眼也是有理论基础的,当初老爹就对王小虎说过,混沌太极,轻清者为阳,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为阴,下凝而为地。就此天地形成,天地形成后阴阳二气互相吸引,虽有盘古真人将其划分但仍不能完全隔离,阴阳二气混杂从而化育了万物。万物中阴阳比较平均的就演化成了人,至阳者化为部分天神,阳气高于人者化为山神或灵兽。至阴者化为虚空,散落在世间各处。阴气稍重者化身为无生命的物件、草木、野兽一类。

在道教中阴阳眼也被称作阴眼,因为阴阳眼只能看到魑魅魍魉等事物,并不能看到神灵。有患有阴阳眼的人只要一天不摆脱,大多活不过三十岁。阴阳眼是什么?阴阳对立,还是无阴阳眼比较好,看到的会让你睡不着觉,它们找你办事就更麻烦了。

总之开阴眼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但这会了,王小虎也顾不好坏,急忙趴在地上默数,12345……数到六十下,抬头一看,整间屋子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亮,就像是毛月亮的夜晚,朦朦胧胧的灰色调调。

屋子正中,威廉林腰部以下在房顶,还在不停的乱踢乱蹬,他的脚上吊着个一米多高的小鬼,这小鬼脸色煞白,眼睛血红,穿着长袍,脚蹬麻鞋,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白纸帽子,模样像是黑白无常里的白无常,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全身被包裹在一团幽蓝的光团中,正抓着威廉林的双腿很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向下拽。

王小虎在故宫里见到的鬼也不少了,但见到这么个小鬼,身上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此黑暗的环境,一个阴森的小鬼,抓着威廉的腿向下拽,偏偏四周寂静的一点声音也无,正是这种沉默的诡异,更加的令人心生恐惧。不管多么精心营造出来的鬼片,都根本无法跟眼前这一幕相比。

每个人都会心生恐惧,尤其是面对未知的事物,虽然王小虎在故宫见过很多各色各样的鬼了,但冷不丁在筒子楼里见到这么个小鬼,还是觉得胆突。

若是别人遇到这情形,估计早就吓麻了爪,别说靠近,估计转身能跑都算胆大的,王小虎的胆子不小,因为他没法胆小,只要他胆小,威廉林就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后果,所以他必须胆子大,王小虎做到了,只是停顿了那么一刹那,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回想了一下点鬼录里的鬼物,忽然发现,点鬼录里竟然没有这种小鬼的记载。

威廉林的惨叫自上而下才传来,王小虎深吸了口气,忽地跃起,举起手中的点鬼录朝那小鬼猛然拍了过去。

小鬼仿佛根本不知道王小虎闯了进来,从他进屋到现在,连看他一眼都没有,仍是饶有兴致的拽着威廉林的腿,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是遇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王小虎一扑颇有点猛虎下山的意思,威猛至极,眼见点鬼录就要拍在小鬼脑袋上,忽地眼前一道碧绿光芒闪烁了一下,闪得王小虎忍不住眨了下眼睛,扑了个空,噗通摔在地上,他一个懒驴打滚起来,睁开眼,小鬼正脸贴脸的对着他。

奇妙的是,小鬼的一只手仍然抓着威廉林的腿不放,胳膊变得老长,鬼脸上的鼻尖几乎就与王小虎的鼻尖贴在一起,王小虎身上的鸡皮疙瘩骤然就又多了一层,急忙扬起点鬼录去拍,那小鬼身形一晃,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吊在威廉林的腿上,尖着嗓子道:“小子,我知道你看得见我,你身上有虎气,我不招惹你,但你也别来招惹爷爷,实话告诉你,这栋楼不是你们能住的,今日我来,就是驱赶你们的,识相的就滚蛋,不识相,明天晚上爷爷还会来,那时候别怪爷爷不客气……”

小鬼说完咯咯咯阴笑不停,王小虎怒吼一声再次扑上,大声叫骂:“有什么能耐都朝我来,欺负个老外算什么本事!”

王小虎来的凶猛,奈何小鬼却是不怕,嘿嘿一声尖笑,双手猛一使劲,威廉林竟然整个身躯穿透了房顶向下跌落,王小虎大吃一惊,房顶到地面,差不多两米半到三米的距离,小鬼劲使得又足,真要是跌实诚了,还不把威廉林那小体格跌散了架子?

也顾不得去拍小鬼了,急忙伸手去接威廉林,砰然一声响,威廉林跌了个实在,把王小虎压在身下,威廉林迷迷糊糊双手还在那乱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小虎被他砸了个眼冒金星,一把推开,再一瞧,已经没有了小鬼的影子,外面大门突然砰的响了一声,外面风雪更肆虐了起来,王小虎起身去追,到了门口向外一瞧,漫天风雪下,只有一行右脚的脚印绵延着融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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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慎虚大师

风雪夜惊魂,王小虎和威廉林都是心有余悸,不敢再睡,玩命的翻那本点鬼录,想要知道他俩遇到的是个什么鬼,翻来翻去,一直翻到了请神篇,也没见到书中有形容那个戴纸帽小鬼的,一百多种鬼都不在其中,他俩遇到的是个什么玩意?

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鬼,就不知道怎么破,两人坐困愁城,相对无语,过了会威廉林死活都要搬楼下去,生怕小鬼再回来拽腿,把他拽成不上不下的模样,王小虎劝了半天,说要是住到楼下,小鬼往土你拽你,半截身子进了土,都没个救去,这才罢了。

俗话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两人就剩下九百多块钱,又都处在正能吃的年龄段,饭吃饱就不错了,出去租房子住小旅馆都不现实,找别人借钱,更是没处借去,在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年代,你若发达了自然有一帮子想沾便宜的朋友围着你,若是穷成这样,那都是有多远离多远,生怕你沾上他。

何况两人也不认识谁,房子还是得继续住下去,继续住下去就得收拾了那个小鬼,不管是收,是降,是镇,反正不是那小鬼倒霉,就是他俩倒霉,可该怎么个收拾法,谁也没个主意,用符箓没那个本事,用秘术不知道小鬼是什么鬼,用点鬼录拍,王小虎发现书出了那半间屋子好像不大管用了,何况小鬼还躲。

两人琢磨了半晚上也没想出个办法,威廉林脑门子直冒汗,抹了一下汗水,甩了甩,低头看见胸前挂着的佛像,顿时怒道:“狗日的慎虚秃驴,三件套屁用都不顶,白花了咱俩一百大洋。”

王小虎却是眼睛一亮,慎虚和尚的三件套不管用,就找他来垫背,若是个有本事的,自然是好,若是没本事,多出个人来,就多个顶缸的,或许小鬼就抓慎虚不抓威廉林了,想到这精神一振,用布条把威廉林的胳膊和自己胳膊绑在一起,也不敢睡实在了,迷糊了一会,熬到天亮就急不可耐的去找慎虚。

倒了几趟车到了卧佛寺,就见今天上香的人特别多,庙门口,卖香的,算命的多不胜数,排开好长一溜,两人四处转悠了好半天,才瞧见庙外右边二百米处,一颗大树下面慎虚正坐在小马扎上,地上铺了块布,这秃驴竟然又干起了算命的勾当。

威廉林气势汹汹就要上前,却被王小虎一把拽住,对他道:“断人生计,犹如杀人父母。慎虚有活干,等会再说。”

威廉林一瞧,果然慎虚接了个活,看相这人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带着一副很厚实的眼镜,脸色有些苍白,一脸的青春疙瘩豆,穿的倒还不错,经济条件还算可以,一看就是欲求不满的资深宅男,许是在庙外等人有些无聊溜达到这的,慎虚的热情打动了他,问道:“怎么个看法?”

“看手相还是看面相?手相五十,面相也是五十,全套一百。”

“你就给我看看手相吧。看好了,我不亏待你。”年轻人这话一出口,慎虚立刻神情严肃起来,从屁股底下搬出个马扎来递给那年轻人,等那年轻坐好了,抓住年轻人的左手,左看看,右看看,左摸摸,右摸摸……

半天慎虚也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停看来看去,摸来摸去,神情越来越严肃,眼神越来越凝重,一脸的不可思议,全身还有些微微颤抖,那年轻人被他搞得有些不耐烦,开口问道:“算出来没有。”

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就见慎虚脸色凝重,噗通!跪在地上,突然猛的抬头眼神惊恐的看着年轻人,大喊:“九五之相,九五之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小虎和威廉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年轻人大喜,扔下一百块钱,得意洋洋而去。

等那年轻人走远,慎虚站起来,拍拍僧袍上的灰土,看着年轻人的背影,不屑的笑道:“又一个傻x……”

王小虎和威廉林都是眼前一黑,突然觉得跟慎虚一比,自己纯洁的像是一张白纸,买了这么个玩意的三件套能好使才见活鬼了呢,两人呆在原地,都有些发愣,碰着个脸皮如此之厚的和尚,该如何应付?

慎虚得了一百块钱,塞进僧袍里的内兜,又从僧袍里掏出一叠名片,见人就发,威廉林大步向前,刚靠近就被塞了一张,低头一瞧,就见上面写着,看风水,算命,解梦,抓鬼驱邪,法器批发……

感情没认出他来,威廉林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秃驴看上去活的很滋润,比他和王小虎好上太多了,怎能不让他恼怒,扔了名片一把抓住慎虚道:“秃驴,认得我否?”

慎虚顶天了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却是肥头大耳,腿短身长,许是今天给人算命的缘故,戴了个墨镜,黑乎乎的,真就没认出威廉林来,笑眯眯的问道:“施主所为何事?”

威廉林掏出三件套在慎虚面前晃荡:“你他.妈说这三件套是你开过光的,神魔都不敢招惹,昨天晚上我就见鬼了,你说怎么办?”

这会慎虚也认出威廉林来了,咦的一声道:“施主定然是八字太轻,背不动贫僧这三件套,来来,贫僧给你瞧瞧相,给你破一破!”

威廉林见慎虚十分镇定,就有点相信他说的了,忍不住手一松,就想让慎虚给看看,王小虎却是一步窜了上来,抓住慎虚脖领子,问道:“朱砂是他.妈的假的吧?桃木剑也不是桃木的吧,佛像是从批发市场三两块淘来的吧?”

其实王小虎也不知道慎虚卖的三件套是真是假,无非是诈上一诈,慎虚倒是镇定,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贫僧从不卖假货,不信你打315,不过既然你说不好用,贫僧退钱就是。”

315管这破事?威廉林才明白过来,感情慎虚这秃驴又在忽悠他呢,顿时恼怒起来,抓着慎虚道:“走走,咱们找工商,城管说理去,连尼玛老外都骗……”

“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咱们行走江湖之人,何必惊动官家……”慎虚抻胳膊蹬腿,狠命的挣扎。

慎虚肥胖,威廉林抓着他很是费劲,拽了半天也没拽动,王小虎上前嘿嘿笑道:“不去找工商城管也行,我哥俩住的地方闹鬼,买你的三件套是辟邪用的,不管用,还是见着鬼了,既然你这么大本事,不如你跟我们走一趟,把我们俩住的地方给拾掇拾掇,没事了,就不找你麻烦了。”

有鬼?慎虚很是怀疑,他招摇撞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着什么鬼神,要是真有,这两兔崽子还能活蹦乱跳的来找他?肯定是自己吓唬自己,没准还是个大活,心里这么想,顿时又摆出一副高僧模样,挣扎开,对两人念了一声佛号道:“抓鬼驱邪,贫僧倒也有些心得,不过上门服务,价钱可是不低。”

王小虎拍着胸脯子道:“大师真要是镇住了我们住的房子,多少钱都不在话下,但大师得先去,完事了再给钱。”

两人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王小虎那来的勇气敢说大话,威廉林忍不住看了王小虎一眼,见他对自己眨巴了一下眼睛,顿时恍然,先把慎虚秃驴忽悠去再说,到时候没钱,还能怎样?慎虚能打过他俩?

“不行,怎么也得交一半的定金,都是老客户了,我也不跟你俩瞎要价,一千块钱,先给五百,完事再给另外一半……”慎虚也不傻,说死了也要一半订金,王小虎叹息道:“那就没办法了,走走,咱们先去把你卖假货这事说了……”说完就去拽慎虚,威廉林拽他费尽,王小虎拽他却跟玩似的,不管他如何撒赖打滚,拖在地上跟拖死狗一样拖出去老远。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快快放手,让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贫僧还要在这讨生活呢……”慎虚一通嚷嚷,引来许多看热闹的,王小虎嘿嘿一笑,一松手慎虚就地打了个滚,弄了个灰头土脸。

王小虎蹲在慎虚身边,小声对他道:“不瞒你说,我们哥俩住的地方真闹鬼,没地方去了,你要是不给解决了,我俩就缠上你了,你去哪,我俩就去哪,你吃啥我俩就吃啥,你睡哪,我俩就跟着睡那,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俩,要不你就报警。”

慎虚愣了一愣,瞧了瞧王小虎吊儿郎当的样子,知道这小子说的不是玩笑,王小虎这个年龄段的小子最是心狠手辣,真被缠上了,肯定没跑,只能是自认倒霉,叹息道:“贫僧普度众生,慈悲为怀,施主的事就是贫僧的事,就随两位去看看,不过咱说好了,帮你们办完事,可得给钱!”

王小虎大大咧咧道:“放心吧,那一百块钱我们哥俩都没找你要,你怕个屁?一千块钱又不是什么大钱。”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僧就陪二位施主走上一遭!不过你们得先随贫僧去将斩妖除魔的法器取来……”

十八章大活

慎虚说取法器,差点借着尿遁跑了,王小虎和威廉林再也不敢大意,看贼似的死盯着,几乎是半绑架将慎虚带到了筒子楼,这么一折腾,天也就又黑了下来,慎虚也死了心,知道在这两小子手里讨不了好去,尽心准备了一番,朱砂,符箓,桃木剑,一样没少带,还让王小虎买了一只大红公鸡。

三人赶回铭心庭院,下了车,慎虚双眼就是一亮,没想到这两小子还住这么高档的小区,看起来今天是接了个大活,顿时信心满满,拍着胸脯子跟王小虎和威廉林信誓旦旦,一切都交给他,又说什么斩妖除魔是本分,扫清妖雾廓乾坤云云。

等到了筒子楼,一张老脸就垮了下来,王小虎和威廉林齐的向后退了一步,指着筒子楼黑乎乎的楼洞,道了声:“大师请!”

事到如今,也没了回头路,慎虚大师愣了愣,从僧袍里取出盒烟来,掏出打火机点上,嘶的深吸了一口,吐出个大大的一股白烟,伸手拽过来王小虎拎着的公鸡,大踏步走进了筒子楼,我了个日,真尼玛黑啊,跟进了地洞似的。

慎虚不愧是大师,如此黑的环境,镇静如常,从裤兜里掏出个手机出来,摁了几下,传出悠扬的诵经声,屏幕背景是一尊佛像,有了光亮心里也就有了底气,但隐约的觉得不安,回头瞧了瞧,请他来的两个小子,站在外面看着他,没有一个要跟上的意思,这情景怎么看怎么熟悉熟悉,想了想,想起大话西游里,至尊宝忽悠二当家去杀春三十娘的时候,跟眼前相差仿佛。

慎虚大师一回头,王小虎喊道:“大师,二楼,靠右边的第二个屋子。”

慎虚大师嗯了一声,心里也是蹦的紧紧的,生怕真有什么玩意迎面蹦出来,说句实话,慎虚大师也算是行走江湖多年,但这么黑的楼里还是头一次进来,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好在手上的公鸡没叫唤,说明没有什么阴邪之物。

要知道公鸡是最好的镇宅之物。雄鸡应朱雀。有雄鸡一叫天下白的说法,打生来就与一切阴邪恶鬼相克。俗话说土里千年,不敌一鸡。特别的养了几年的老公鸡,阳气最重,不说阴灵孤魂之类,就是阴气重点的虫子蜈蚣都得绕着走。

公鸡与阴邪之物是天生的相克,纯阳之禽,人要是见鬼,一惊吓阳气就散了,鬼物就能趁虚而入,但公鸡不一样,公鸡至阳,阴阳不平衡,所以天生喜欢吃阴气重的东西,越是阴气重的东西,对公鸡来说越是大补。

所以家里真要是闹邪,一般的不用请道士画符念咒的,请上一只大公鸡,必然百鬼辟易,慎虚大师装神弄鬼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懂点,手里的公鸡不叫唤,那就没事,若是这筒子楼真邪性的不像话,连公鸡都顶不住,也会出现一些异常,比如突然打蔫,躁动不安,胡乱叫唤……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什么戾气深重的鬼怪,连公鸡都顶不住的话,公鸡一不安,拔腿就跑还来得及,鬼之一物,并不是厉害得没了边了,想追谁就追谁,想抓谁就抓谁,鬼找活人很难,只有正面碰上了才能作怪,而且多数时候,鬼都只在特定的环境和场合才能影响到你。人一跑,地方一变,它也就作不了怪了。

既然公鸡没事,那就去二楼看看吧,慎虚精神头也足了起来,想着这两小子是自己吓唬自己,没准是风吹到这破楼里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有点怪异,又找不出原因来,像是闹鬼,此种情况他见的多了。

心中笃定,慎虚忍不住装逼,到了台阶下,猛然一顿,肥头大耳突的甚有气势,但见他左手拿着播放诵经的手机,右手拎着一只红色大公鸡,大有二鸡在手,天下我有的势头,朗声念起了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威廉林目瞪口呆,对王小虎道:“这秃驴装逼都装成傻.逼了,他自己知道吗?”

王小虎正色道:“这是人家的自由,我们不能阻止,有这么个货帮咱俩挡灾,实属不易,你不能要求太多。”

威廉林点头称是,见慎虚还在那摇头晃脑的嘚瑟,演上瘾了,还是没忍住,对慎虚喊道:“大师,别装.逼了,你手里的鸡都看不下去了。”

慎虚大师哼了一声,朗声道:“两个小辈知道什么?吾辈养天地浩然正气,我倒要看看什么妖魔鬼怪敢靠近贫僧。”说罢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拎着公鸡,晃荡着膀子踏上了楼梯。

踏上楼梯慎虚感觉有些不对,一股令人压抑阴寒的气息骤然迎面而来,非常的令人感到不安,而且踏上第二个台阶的时候,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慎虚几乎忍不住想要掉头就跑,但手中的公鸡仍是老老实实的,慎虚很是忐忑,牛逼都吹出去了,后面两个小子还在看着,难道就这么回去了?

慎虚大师强忍住掉头就跑的冲动,用手调节了一下手机上的音量键,啊妈咪妈咪红……的声音大了起来,他急忙快步向上,想着到二楼转一圈,糊弄一下,再忽悠王小虎和威廉林跟他一起上来,慢慢找毛病。

踏上台阶也就上了五六步的时候,迎面扑来一股阴风,没错,的确是阴风,阴风当中有一团散发着莹莹绿光的鬼火在他眼前晃荡,还好慎虚早就有准备,举起大红公鸡朝前一伸,嘴里大声道:“啊妈咪妈咪红……”

哪里想到,公鸡递出去屁用都没顶,一股阴寒之气猛然向上一撩,那鸡像是睡醒了一样,扑棱一下子咕咕咕……窜跳起来,慎虚小眼睛瞪得溜圆,一瞬间在他左手手机的映射下,他很清楚的看到拎着公鸡的右手,手掌上一片红色。

我草!让人坑了,这只所谓的纯阳赤红大公鸡,肯定是被涂了色的,怪不得三十块钱就卖了,更可气的是,还是他妈喂了安眠药的,这不是坑爹吗?

公鸡驱邪,也分品种,最厉害的当属五色金鸡,讲究是红冠,绿耳,金背,青尾,紫腹。这种鸡如果加上凤眼那就不得了了,养久了能成精的。就算没凤眼,也是最强的灵物。

第二等的是赤鸡,也叫满天红,就是全体红毛,走在地上像火块一样的那种鸡。驱邪也厉害,王小虎买的就是第二种,第三种是白鸡,效果就要差上许多,更别说是吃了安眠药的,这时候公鸡能醒过来都算是给他面子。

阴风刮得慎虚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立刻就虚了,全身打摆子一样哆嗦了几下,脚都软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掉头就要跑,刚一动,面前一个呲牙咧嘴的小鬼显出身来,惨绿惨绿的一张脸顶在他脑门上。

慎虚怪叫一声:“我的个娘哎!”跳起来就跑,但这时候漆黑的楼洞里突然就多了一层雾气,将他整个身躯笼罩住,慎虚掉头朝下跑,也不过就是几级台阶,两三步就垮下去了,那里知道,台阶忽然变得无穷无尽,不管他如何向下窜,就是没有尽头,外面站着的两个小子也不见了人影。四周白茫茫一片,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向下的台阶,连向上的都没有了。

慎虚亡魂大冒,知道是碰着真鬼了,不光是真鬼,还他.妈的至少有个百八十年道行的,否则也不会厉害成了这个样子,在他身后,那小鬼嘿嘿……怪笑着不紧不慢的飘忽在他后脖颈子一个劲的吹气。

小鬼吹出来的阴气刺骨冰寒,每吹一口,慎虚就情不自禁的全身一僵,也不敢停下,还是向下快跑,但也不敢跑的太快,怕跌下去摔个半死,就这么着,跑两步,小鬼对着他后脖颈子吹口气,他身子一僵,再往前跑,跑两步小鬼就对他吹口气……甚是滑稽。

“救命啊,隔!救命啊,隔!……”慎虚慌乱逃命,连啊妈咪妈咪红都顾不上念了,盼着王小虎和威廉林能听到他喊叫的声音,进来伸把手。

慎虚不知道的是,他经历的一切,跟门外王小虎和威廉林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两人眼见慎虚装逼上楼,气势拿的很足,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恍惚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莫非慎虚真是个大师?

刚想到这,就见慎虚北影在台阶上顿了一顿,然后,手里的公鸡就咯咯咯……蹦跳起来,折腾的筒子楼里灰尘漫天,两人忍不住晃了下脑袋,再一看,慎虚大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刚掉头往回跑,一颗光头锃亮,然后……没有然后了,慎虚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小虎和威廉林忍不住对视一眼,脸色都难看无比,心中惊骇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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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凶性

是掉头就跑,还是进去把慎虚救出来,这是一个难题,尤其是亲眼看到慎虚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更是心里打怵,进去就意味着可能跟慎虚一样突然消失,王小虎和威廉林已经在故宫消失过一回了,侥幸逃了出来,可要是不进去,慎虚死在房子里怎么办?谁也脱不了干系,而且真就能看着慎虚遭难不管?

王小虎的本意是想让慎虚帮着挡挡灾,不曾想筒子楼里的小鬼竟然邪性到了如此地步,将个大活人说变没就变没了,只剩下一只公鸡咯咯咯……惊慌的在楼道里乱窜,王小虎镇定了一下,扭头对威廉林道:“咱俩能从故宫里出来,都是张庆的功劳,他不是留下一张名片吗,还在你那不?”

威廉林急忙翻兜,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着急道:“昨天搬家,今天又出门,不记得放哪了,身上没有,就算没丢,也是在二楼。”

王小虎没说话,瞧了瞧门眼前的楼洞,冷风倒灌进去发出狼嚎一样的声响,黑呼呼的似乎无穷无尽,威廉林很是慌乱,小声问王小虎:“小虎,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王小虎也没有想到慎虚会一去不回,连个心里准备都没有,但不管怎么样慎虚都是他俩请来的,总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良心上也过不去,王小虎沉默了一下,将点鬼录从怀中取出,递给威廉林,沉声道:“你霉运不断,阴盛阳衰,就别跟着进去了,在门外等我。有什么事就大声喊。”

嘱咐完,王小虎咬破舌尖,含了口血,几步窜进了筒子楼里,他进到楼里立刻就感觉到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是比外面还要寒冷几分,说来也是奇怪,刚才还是乌云遮月,只不过片刻功夫,月亮就探出头来,今天十五,清幽的月光顺着敞开的门撒进筒子楼里,视线并不受阻碍。

王小虎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这个局,心里打定了主意,先抓住公鸡,用桃木剑割了脖子,乱撒鸡血,或许就能破了小鬼的邪法,顺着鸡叫去追,那只公鸡也慌了神,耷拉着尾巴乱跑,估计是饲养场里催养出来的公鸡,连个精气神都欠缺,更不用说驱邪了。

公鸡咯咯咯……的张着翅膀在楼道里扑腾,换个人真是难以抓到,好在王小虎眼睛够贼,动作也快,不是着急的扑上去抓,而是朝着墙边撵了几下,王小虎吃虎奶长大,身上就带着虎气,虽然这么多年淡了,一般人感觉不出来,但畜生之类的却对他身上的虎气最为敏感,虎为百兽之王,王小虎这么一撵,公鸡毛了,慌不折路一头撞到墙上,歪身栽倒。

王小虎大喜,上去一把拎起公鸡,右手的桃木剑就朝鸡脖子狠捅,可他手中的桃木剑根本就不是桃木的,是慎虚随便在地上捡的破烂树枝刻出来的,早就干枯的的脆了,勉强有个剑型的样子,一使劲咔嚓,折了,但断折的木茬还是把公鸡捅伤,死是没死,又活过来了,趁着王小虎一愣的功夫,猛然一挣扎,从他手中挣脱,咯咯咯……惨叫着扑腾。

王小虎虽然没杀死公鸡,却也将公鸡的脖子刺了个窟窿,公鸡受伤之下,身轻如燕,整个楼洞都不够它折腾的,时而在半空中,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身形相当飘忽,还带着鸡血胡乱的四溅。

鸡血四溅之下,楼梯上忽地发出几声轻微“嗤嗤……”像是划火柴的声音,接着王小虎就看到慎虚大师手里举着手机,闭着眼睛,站在第五个台阶上面,两只脚换着原地踏步,时不常的还蹦跶一下,嘴里哆嗦着念诵:“啊妈咪妈咪红……”

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在慎虚大师身后,飘着朝他脖子吹气,王小虎大吃一惊,大声喊道:“慎虚大师,快跑!”慎虚却像是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双眼都急出眼泪来了,茫然的瞧着前方,一边哭,一边念:“啊妈咪妈咪红……”

王小虎也顾不上害怕,上前就想去拽慎虚,还没等靠近,小鬼忽然朝着王小虎冷冷的瞧过来,血红的眼睛没有丝毫感情,妖异冰冷,王小虎忍不住脚下顿了一顿,就听小鬼尖利的声音响起:“该死的,不听爷爷的劝,让你好看,该死的,不听爷爷的劝,让你好看……”

小鬼反复的说着这句话,王小虎的耳膜像是有什么东西刺进来,脑袋一阵眩晕,他知道不妙,如此下去,非但慎虚救不出去,他也得折在这里,急忙撅嘴朝那小鬼呸的一口舌尖血吐了出去,这一下也是又急又快,小鬼像是知道王小虎舌尖血的厉害,飘忽一躲,原地踏步的慎虚却是动了一动,正好吐在他脑门上,慎虚胖胖的身躯跟被点了穴一样,顿了一顿,然后就听得他嗷……一声惨叫,萎顿跌倒,不知是死是活。

王小虎急忙向前去拽慎虚,那小鬼忽地忽地又显身出来,这回头上戴上了高高的白纸帽,上面有四个墨字,拘魂索命,手中突然多出个令牌来,令牌造型相当古朴,散发着粼粼白色的光芒,中间有个拘字。

王小虎忍不住一愣,不明白小鬼换个造型出来干什么,但明显感觉更加的冷冽煞气,四周的空气骤然一紧,王小虎头发都根根的竖了起来,而小鬼漆黑的衣衫,已经变得比浓墨还要漆黑,他知道不好,急忙伸手去抓慎虚,想拽他离开。

手还没等碰到慎虚,小鬼的令牌朝着王小虎横的一拍,王小虎就觉得眼前一黑,像是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倒,身躯猛然就倒飞了出去,砰!的摔在墙上,巧合的是,那只公鸡正慌乱跑到墙下,被王小虎跌落的身躯压了个正着。

王小虎胸口一甜,一口血差点就喷出来,全身上下酸疼无比,肋骨像是被敲断了,呼吸都困难,脑袋嗡嗡作响。晃荡着坐起来,就见那小鬼诡异笑着正朝他飘荡过来。

王小虎摔得疼痛,激起了胸中的狠戾之气。热血上头,抓起手边的公鸡,站起来朝小鬼砸了过去,脸涨得通红,再也没有了害怕,大声骂道:“我曹你个妈的,老子今天跟你玩命!”怒吼中咬破了舌头,朝自己双手上吐了两口,一拳捣了过去。

王小虎平时懒洋洋的,看上去没精打采的样子,但从小打架就属于那种手黑的,说句好听的是胆大不怕事,说句难听的就是个心狠手辣,手下没个轻重,从小到大,不管在那上学,不管是上几天,还是上几个学期,就没有不怕他的,一般学校来个新学生都挨欺负,王小虎却很少挨欺负,只要招惹上他,不管你在本校混的多厉害,名头有多大,来多少人,从来就被退缩过。

挨了打,也不求饶,认准了打他的都有谁,一个个的堵人家门口,挨个的收拾,板砖,菜刀,棒子,有什么用什么,从来不带手软的,一来二去的,谁也不去招惹这么个玩意。

但王小虎有个好处,没事不惹事,也不欺负人,但也别惹他,惹上了就没完没了,非得他沾了便宜才行,自从老爹死后,王小虎辍学,社会上打滚了几年,脾气已经变得温顺多了,但今儿这小鬼算是把他那惹不得的性子激发了出来。

热血上头,什么玩意也不怕了,心里就是一个念头,要不你弄死我,要不我就弄死你,小鬼估计也没见过这么横的,非但不怕自己,还敢上来厮打,顿时也恼怒起来,右手令牌朝着王小虎拳头迎了上去,就听得啪!一声轻响,王小虎右拳像是手心捏了个鞭炮一样爆炸开来,右手顿时血肉模糊一片,但小鬼的令牌却也被他一拳打得飞了出去。

小鬼手中的令牌是有来历的,没想到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打飞了出去,也是一愣,王小虎却是怒吼一声,猛然扑了上来,他右手鲜血模糊,凶性爆发,左手掐住小鬼的脖子,举起血肉模糊的右手,一拳一拳朝头顶上闷。

王小虎血液之中带有虎气,右手的中指更是大大的造化,否则也打不飞小鬼手中的令牌,此时的王小虎全身上下带着血迹,有鸡血,也有他手掌裂开的鲜血,竟然让小鬼生出惊骇的念头。气势一怯,被王小虎掐住脖子一时间动弹不得。

王小虎右手鲜血流淌,人却疯癫的感觉不到疼一样,一边怒骂,一边狠砸:“小b养的,我他妈弄死你……”一拳一拳打下去,那小鬼竟然被他打的身形一点点小了下去,王小虎身上的虎煞之气令它颤栗不已,身上的阴气一点点消散,眼见在这么打下去,小鬼就要被王小虎大了个魂飞魄散,这时候,王小虎身后一个阴测测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胆子包天了,竟然敢打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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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退无可退

一般的房子闹鬼,顶多是冤死的男女,心有不甘,仍然痴缠留在人间,若真是这样,像王小虎这种身上带虎气的壮小伙,至少能保持个相安无事,能把他逼到如此地步的,那就绝对不简单。

王小虎听到鬼差两个字忍不住恍惚了一下。所谓鬼差,就是勾魂使者,当一个人的阳寿已尽,但却因为各种原因,其魂魄依然在人世徘徊。这时,就会有勾魂使者来将其魂魄带走。鬼差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鬼,而是地府中的公务员,是有公职在身的,更像是阳间的警察,一般都由有些道行的鬼任职。

就在恍惚的一瞬间,脖子忽然被抓住,扭头去看,就见另一个阴森大鬼,掐着他脖子,王小虎呼吸立刻困难起来,阴寒的气息促使他动弹不得,一张脸却迅速膨胀,眼睛像是都被挤压出来,王小虎也顾不得手中的那个小鬼,松开了手,急忙去抓大鬼。

大鬼相貌狰狞,五官堆积在一起,一双眼睛闪发着妖异的光芒,王小虎伸手去抓,大鬼的胳膊却突然涨长了一些,王小虎一抓没抓到,脸上青筋都露了出来,他眼前发黑,就要支持不住,却在这时,猛然一道光芒闪过,大鬼忽然消失,再一看,威廉林不知何时跑了进来,双手抓着点鬼录,瞪着眼睛哆嗦。

若不是关键时刻威廉林用点鬼录将大鬼拍散,王小虎怕是就要昏过去了,他急忙大口喘气,冰冷的空气顺着喉咙进入肺里,竟然带着一丝香甜,王小虎深吸了几口气,镇定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小虎,别说那么多了,你看。”威廉林指着门口地下。

王小虎一瞧,就见三条影子从门口流淌了进来,的确是流淌,因为没有人,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三条黑乎乎的影子一点点的进来,人没影子是鬼,光有影子没有人的是什么?

王小虎吓了一跳,一跃而起,四下看了看,他和威廉林身后不远就是墙角,急忙拉着他退到角落,用身体挡在威廉林身前,威廉林胆子不算大,关键时刻能冲进来患难与共,王小虎心里觉得热乎,威廉林这哥们没有白交,怎么也不让让他出事。

退到墙角,两人也就到了绝路,眼见着三条影子越来越近,王小虎没了办法,又咬破了舌头,吐在手上,在他俩面前画了个圈,希望能阻挡一下,没想到真管用了,三条影子被阻拦在圈子外面,诡异的扭动起来。

月光下,三条影子时而像是女人妩媚的舞动,时而像是凶猛残暴的野兽,仿佛在等待着择人而噬,两人暂时安全,王小虎仍是不敢大意,对威廉林道:“你快翻翻书,看看里面有没有管用的办法。”

点鬼录是本奇书,黑暗中也能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威廉林临时抱佛脚,急忙翻开了一页页的仔细观瞧,威廉林一翻书,几条影子骤然就变幻得更加快了起来,王小虎紧了紧拳头,忍不住嘶的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热血上头,也不觉得什么,现在冷静下来,手掌心裂了几条口子,顿时撕心裂肺的疼,心中又恨又怒,大声对那几条影子喊道:“别以为是鬼就牛逼,老子死了也是鬼,现在斗不过你们,等死了跟你没完没了,比狠吗?老子从小到大就没爬过谁……”王小虎喊的凶,一颗心却砰砰……跳个不停,鬼啊!这玩意没个地方讲理去,要说不怕,绝对是假的,大晚上的,被三个不知道什么鬼逼到角落里,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这就是耗子给猫当三陪的感觉。

王小虎同样的面目狰狞,身上血迹斑斑,站在那真如一尊凶鬼也似,他吼了两嗓子,地上的三条影子竟然就停了下来,接着中间的一个影子扭动着立起,像是一个软塌塌的纸人被人从地上掀起,然后不规则的左右晃动,不大的功夫,一个大鬼显出真容出来,正是掐住王小虎脖子的那只大鬼。

王小虎强自镇定的瞧着那大鬼,大鬼瞧了瞧他,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尖声道:“小子,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滚出去!小子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滚出去……”大鬼刺耳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冷冰冰的像是一个坏了个复读机,翻来覆去的就这么一句。

每一句都像是一枚冰冷的利剑刺进耳中,王小虎全身上下神魂颤抖,双腿酥软,威廉林更加的不堪,已经捂着耳朵痛苦的蹲在地上,王小虎真的很想滚出去,但三条影子就在圈子外面等待,他和威廉林在圈子里还有一时的平安,若是出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谁敢保证这三个恶鬼不抓他俩?

王小虎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敢轻信大鬼的话,何况他和威廉林就算退出去了,又能上那?天天去火车站?若是十年前还行,如今的火车站,管理的也严了,能凑活一晚上两晚上,第三晚上就的被人撵出来,偌大个世界,已经没有他和威廉林的容身之地,不是死在这,就是冻死在外面。

王小虎心中酸楚,混了二十多年,混到了要跟鬼抢房子住的地步,实在是太他.妈操蛋了,猛然间想起老爹临终前跟他说过的话,老爹不让他离开东北,说在这片地界,王小虎生活无忧,有大人物照看着他,可要出了山海关,就不好说了。

王小虎当年十七八的年纪,正是叛逆期,根本听不进去,办完了老爹的后事就一头扎进了京城,虽然没混出来,温饱还是不成问题,自打威廉林倒霉之后,他也跟着倒霉,落魄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王小虎瞧了一眼威廉林,见他痛苦的蹲在地上,颇为凄凉,一个老外混在中国,衣食不全了也没见他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定是有难言之隐,而且王小虎从未听威廉林提起过家里人,也知道必然有故事,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就是威廉林唯一的依靠,想到这,猛然朝着大鬼吼道:“这地方是你家吗?凭什么不让我们来?我们哥俩已经逼到绝路了,这破房子是我俩的容身之地,待下去,能熬过这个冬天,现在你撵我们,就得冻死在外面!”

王小虎喊的凄凉,那大鬼却是恍若未闻,仍是用那种单调刻板的声音反复的说着那几句话:“小子,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滚出去!小子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滚出去……”

王小虎吼道:“我们没地方去,让我们熬过这个冬天,过了冬天一定走,人有人路,鬼有鬼道,何必跟我们两个过不去……”

王小虎吼声之中带着不甘愤怒,竟然把大鬼尖利刺耳的声音都压了下去,鬼叫的声音一停,瞬间出现了个短暂的寂静,但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大鬼凶眼一竖,伸出两手向下一抓。抓住地上的两个影子往上一拉。

就像是两个扁扁的气球被吹涨起来,两个小鬼也显出身来,戴着高高的白纸帽,三个鬼物都是索命的造型飘到半空中。王小虎急忙撕开三件套里的朱砂,朝着半空中的三个恶鬼撒了出去。

朱砂又称丹砂、辰砂,朱砂的粉末呈红色,是古代方士炼丹的主要原料,也可制作颜料、药剂,具有养精神、安魂魄、益气、因朱砂呈红色,被认为瑞应火德。在风水学中,朱砂是经由日月精华的矿脉中采集,因吸收天地之正气,可以辟邪。

王小虎觉得朱砂撒出去,怎么也得管点用,却不料,慎虚卖给他的朱砂,碎的粉末一样,什么事也没顶,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倒吹过来,反扑了王小虎一脸,朱砂瞬间报废,三个恶鬼伸手来抓,王小虎急忙后退,把个威廉林挤的贴在墙上,手上却仍是举着点鬼录,伸到王小虎眼前喊道:“小虎,你看这个咒语管不管用。”

都这个时候了,管用不管用也得用,王小虎急忙照着书的字迹,大声念道:“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此咒叫做安土地神咒,乃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为结坛行法召遣土地山神,以使之代为凡夫奏告上天,保卫正道时所用。王小虎情急之下念了出来,咒语声中,三个小鬼脸上突然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像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动作却俱都是缓了一缓。

待王小虎整个句子念诵完,忽地楼道里刮起一阵阴风,阴风冰寒,起的突然,并且快速无比朝着威廉林刮了过来,王小虎念完,刚瞧见阴风,还没等反应过来,阴风已然到了威廉林头顶,水银泻地一般钻进了威廉林的身躯。

王小虎一惊,刚要用舌尖血去吐威廉林,却听得一声叹息:“这位小哥,我是此地的庙祝,咱们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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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庙祝

守神解签庙祝公,安言慰语笑融融。一部易经说福祸,三世门途由此通。一首闲诗,说的就是过去庙祝给人算命解签,指点人生祸福的情形。庙祝是一个很古老的职业,在中国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有庙就有庙祝,掌管庙宇香火。

解放前神州大地上庙宇庵堂遍地,如北帝庙、仁威庙、西山庙、金花庙、华光庙、文昌庙、观音庙、关帝庙、土地庙等。而这些庙中的管事,就是庙祝。庙祝除了守神理庙之外,还常常替人解说危难、卜算前程,看姻缘、定福祸,指点迷途。所以,过去不少人上寺庙,在求神拜佛之后,还要求上一支签;尤其是许多妇女,更是热衷于此。

求签之人,一般都十分虔诚。先用小篮小筐装上供神的祭品,有香火、香油、水果、糕点和鸡鸭猪肉之类。到了寺庙大殿,静心地在供桌上摆上供品,往香炉插上点着的香,在神灯中添一点油。

然后,拜神之人会跪倒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叩三个头,口中默默说出自己所问之事,再起身走到神案前拿过签筒,回身再次跪倒,双手捧住签筒慢慢前后摇动,直到摇出一支签来。接着就从地上捡起此签,到庙祝公那边求解。

签以卦为记号,分上、中、下三卦就等,其中更有上上签及下下签之差。落座后,解签的庙祝,首先会问求签者求的是哪方面的事,如前途、财运、自身,还是问病求安。庙祝并非未卜先知,他总要先问清求签人所求何事,然后才看签直说。如果签示凶兆,则教人逢凶化吉,渡过难关。庙祝公往往振振有词,态度和蔼,能猜透人的心事。

庙祝公一般不装神弄鬼,有的还兼通医术,懂点符咒,因此,一般人会觉得他们深不可测。解签的签金,随缘而定,一般是一二角钱。

如此古老的职业,自打扫除一切牛鬼蛇神后,就已近绝迹,近几十年更是消失在历史之中,再无庙祝,想来也是,如今这个时代,也没有谁安于本分,甘愿清贫的人守着个小庙过日子了。

一声叹息,幽幽静静的,带着那么一股子苍凉味道,不过,这里只是个破旧的筒子楼而已,也有庙祝?王小虎满心疑虑,眼见威廉林骤然变了个模样,人还是那个人,不同的是,神情目光都变得不一样起来,腰也佝偻着,仿佛瞬间就苍老了许多,他知道威廉林是被鬼物附身,顿时又急又怒,使劲又咬舌头,舌尖本是人身上最嫩的地方,砰一下都疼,一晚上王小虎的舌尖已经被他咬烂,再咬一下,疼的冷汗直冒,倒是立刻就精神了起来,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就要往威廉林身上吐。

刚撅嘴,就听苍老声音道:“不要吐了,你舌尖血虽然阳气足,却也奈何不了我的。”

王小虎一口血沫子含在嘴里,难受得不行,呸的一声吐到时右手掌心,双手一撮,大声问:“你想怎样?”

苍老的声音道:“我不与你动手,咱们来讲讲道理,看看你们该不该待在这个地方。”说着话伸手朝王小虎眼睛上拍了过来,王小虎急忙躲开,也是有些手足无措,咒语是他念的,念的也是安土地神咒,不管用也就算了,怎么还招来一个鬼庙祝?

他一躲,威廉林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用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帮你开阴眼,让你看看此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王小虎真是怒了,指着威廉林的鼻子,大声吼道:“我不管你是个什么玩意,我劝你赶紧从我朋友身上离开,他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不会道法我去学,没人教就偷师,不管多少年,不管是上天入地,你都死定了!就算你是鬼,老子也让你再死一次!”

要说王小虎不怕是假的,但他更怕威廉林出事,混不吝的劲头一出来,手指头指指点点,吐沫星子喷了威廉林一脸,狠话说完,威廉林忽地朝他眼睛吹了口气,这口气阴冷冰寒,里面还像是掺杂着许多细小的粉末。

王小虎措不及防,就觉得双眼猛然间刺痛,啊呀一声,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翻滚起来,双眼像是被火撩了一般酸胀难忍,眼泪不停的向外涌出,王小虎暗叫不好,生怕着了鬼庙祝的道,双手四处瞎划拉。

月光清幽,洒进漆黑的筒子楼里,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神情苍老,佝偻着瞧着地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那瞎比划,楼梯上还躺着一个肥胖的和尚,如此情形说不出的诡异。

王小虎瞎比划了几下,对方并没有趁机害他,眼睛也渐渐不在火烧般般难受,泪眼模糊的睁开,眼前是一片朦胧的明亮。双眼变得越来越清晰,这种清晰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屋子外面风的流动,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可又变得有些不一样。

王小虎的眼中,以往感觉没有生命的物体,一瞬间都有了自己的生命,苍老的声音传来:“孩子,你跟我出来,我带你看看这栋楼真正的模样。”

王小虎顺着声音瞧去,威廉林的身体里面,一个苍老淡淡的影子占据了他的整个身躯,王小虎感觉到影子没有恶意,情不自禁的站起来跟着他朝门外走去。

出了门,王小虎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变得生动而又自然。连天上的明月星辰都仿佛感应到了他,忽然间变得光亮无比。王小虎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星光,这一刻感觉离它们好近,星光照在他的身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温度。

如此奇妙的感觉,让王小虎沉醉其中,不能自拔,迷迷茫茫中,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顿时惊醒过来,威廉林手指他身后的筒子楼,王小虎转过身来一看,不由得瞠目结舌,眼前哪里还是老旧的筒子楼,而是一间小小的土地庙。

庙门向东,规模不大,实际就是三间房大小的小庙,古香古色,颇为残破,但仍能看出庙宇的庄严,一幅对联,上联:是为人果有真心,何需你烧香还愿。下联:行事若无天理,需防我拐杖敲头。

土地庙是民间供奉“土地神”的庙宇,每个人出生都有“庙王土地”——即所属的土地庙,类似于每个人的籍贯;人去世之后行超度仪式即做道场时都会获取其所属土地庙。土地神的神诞之日是二月初二,旧时官府和百姓都到土地庙烧香奉祀。

中国历来有敬奉“土地神”的习俗,村民称“土地神”为“土地公”,称土地庙为土地公庙。逢年过节祭拜祖宗前先祭拜土地公,是自古以来的规例,人们每逢子女满月、满一周岁、升学、上任、出远门、婚嫁、中奖等喜庆事都抬着香香喷喷的肥鹅肥鸡去供奉“土地公”,遇有疑难事也有去祭拜求“土地公”保平安。

但自打破四旧以来,中原大地上的土地庙已快绝迹,王小虎想不到开了阴眼看到的竟然是一间土地庙,他瞬间恍然,附身在威廉林身上的必然是土地庙的庙祝,怪不得会有鬼差前来捣乱,土地庙再小,也是神祗之地,不容凡人待在这里,也是正常。

虽然还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王小虎也明白了这里必然以前是土地庙,否则断然不会如此,不由得苦笑道:“我们不是想要搅扰土地爷,实在是穷的没地方去了,现在是冬天,没个地方栖身就得冻死,先前以为筒子楼里是闹鬼,才玩了命的留下来,庙祝老爷,我们知道错了,你离开我朋友的身体吧,我们这就卷铺盖滚蛋!”

王小虎说的凄苦,庙祝沉默了一下,道:“先跟我进去看看。”说完迈步朝庙里走去,王小虎瞧着眼前的土地庙,知道这是个鬼衙门,很是不想进去,但威廉林还没脱困,何况对方还不是一般的冤鬼孤魂,只能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此时若是有外人,就会看到王小虎和威廉林走进了筒子楼,但在王小虎眼里,就是踏进了土地庙,刚进了庙门,里面景象骤然一变,就见是个古代衙门似的厅堂,正中一张古朴的书案,后面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衣着古朴,埋头在署理各种批文似的书牍。

不用问也知道,老者必然就是此间土地了,王小虎一阵恍惚,竟然能看到流传千古的土地爷,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土地爷身边,两个小鬼伺候着,其中一个正是头天晚上警告他的那个戴白纸帽的小鬼。

这地方真的是不能待了啊,王小虎心情黯淡,愣愣的瞧着,却见庙祝走到土地爷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土地爷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头朝王小虎看了过来。

土地爷的眼神带着凛然神光,瞧得王小虎忍不住一抖,微微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不过土地爷很快就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对着庙祝耳边说了几句话。

二十二章善心

孔老夫子说过:敬鬼神而远之,鬼神你可以信它,也可以不信,但千万不能得罪,不管土地爷是多小的神祗,那也是福德正神,王小虎得罪不起,也不想得罪,跟着老庙祝了出了衙门,冷风一吹,清醒过来,急忙道:“我们两个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这里是土地爷的庙宇,回头一定来上香赔罪,还请你放过我朋友,我们这就搬出去。”

庙祝摇头道:“孩子,土地爷掌管一方的生老病死,是个善心的正神,你的事,我跟土地爷说了,土地爷答应让你们在楼里度过这个冬天,但要住到最右边的屋子里去,你俩昨日住的屋子就在衙门的正门口,挡住了路,驱赶你们也是正理。”

王小虎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顿时惊喜异常,急忙点头道:“你放心,我们绝对安安静静的,也就晚上回来睡个觉,绝对不折腾,不瞒你说,我俩现在身上就一千块钱,勉强够吃饭的,租房子是真租不起,现在又快年底,就是去工地找个搬砖的活都找不到,多谢你老人家和土地爷的善心,等我们兄弟发达了,一定前来进香。”

老庙祝幽幽叹息一声道:“都是落魄的,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老庙祝不管是鬼是人都是个心善的,王小虎恐惧之心一去,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些年信鬼神的人可是不少,土地爷好歹是一方正神,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

不由得问道:“老……先生,既然这里是土地爷的衙门,怎么成了筒子楼了?”

老庙祝又是一声叹息,这一晚上王小虎也知道听了他多少声叹息,就觉得心里也酸酸的,老庙祝道:“这里以前是土地庙,解放前我一直在庙里当庙祝,破四旧砸了个稀烂,把我也撵了出去,在原址上盖了个筒子楼,之后怪事不断,谁家也住不长久,那是土地爷发怒了,我熬过了那些年,本以为也就这样了,八五年的时候我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土地爷找了个小鬼告诉我有个地方埋着一瓮金银,让我挖出来,买下筒子楼。”

我当了半辈子的庙祝,通晓阴阳之事,土地爷掌管一方土地,不管人间如何动乱,都维持着阴阳两界的平衡,许多年没有香火,那也是可怜的紧了,我老了,也不怕什么,就挖出了那瓮金银,到一家金店卖了,把整栋筒子楼买了下来,重盖庙宇我也不敢,那得需要审批程序,我就将土地爷的神像供在最大的屋子里,继续守着这里。

我临死的时候,告诉女儿筒子楼一定不能卖,女儿开始挺听话,一直守着没卖,这几年大搞房地产开发,还是没经受住商人开出的高价,把筒子楼卖了,既然卖了,就要开发,可让土地爷搬去哪里?

小伙子,如今是个阴阳不分,神鬼不辨的时代,以前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现在则是阴阳颠倒,日夜不分,晚上比白天还闹腾,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信仰邪神的更是多不胜数,土地爷非但没有清闲下来,反而职责更加重了,哎!香火没有了不说,连住的地方都要保不住了,你让他心里如何能舒坦?

王小虎沉默不语,以前的世道如何他没经历过,也不好说,但如今这个时代,的确是个信仰缺失的时代,每个人都活的迷茫,不知道为何而奋斗,所有的目标只是一个钱字,可这能怪谁吗?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狗眼看人低的时代,谁能免俗?

王小虎沉默不语,他是俗人一个,兜里就几百块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扯些个大道理也没什么意思,老庙祝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摇摇头,又是一声叹息,道:“善恶到头终有抱,只争来早与来迟,你们就在这住下吧,听到什么声音,也别大惊小怪的,要是有什么事,喊我三声名字,我自会出来与你相见,我叫赵德。”

老庙祝苍老的声音飘渺散去,威廉林噗通一下跌倒,王小虎吓了一跳,急忙扶起他,掐住人中,过了会威廉林哼了一声,王小虎这才松了口气,冷风吹来,发现身上的军大衣差不多被汗水浸透。一晚上的剧烈运动,刚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一松懈,感觉全身上下散了架子一样,尤其是舌头,更是疼的厉害,忍不住一个劲的往嘴里吸凉气。

不过,活着的感觉真好,不是吗?王小虎瞧了瞧远处,小区里只有几家灯火亮着,投射出温暖的光芒,谁又知道,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尊土地爷在保佑着他们,却得不到半点的香火。

王小虎还真是挺佩服此地土地和庙祝的,没香火也干活,就等于光上班不领工资啊,这得是多么伟大的情操才能有如此境界?起码他王小虎做不到,胡思乱想之中,风越来越大了起来,吹得他打摆子一样的嘚瑟,还是有点犹豫是不是进去筒子楼里边。

王小虎点了根烟,见威廉林在那喘气还不起来,伸手朝他衣领子伸去,毕竟威廉林的大衣还没湿透,有点热乎气,也好暖暖手,刚伸到一半,威廉林被他冰冷的手一激,激灵一下跳起来,骂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跟我找乐子,有没有点人性了?”

王小虎不紧不慢,道:“老子要是不摆弄你一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威廉林是白种人,被老庙祝一折腾脸色更白,嘴唇都没血色了,哆哆嗦嗦道:“身上一点劲也没有,小虎,咱们没事了吧?”

王小虎见威廉林哆嗦得可怜,抬头瞧了瞧筒子楼,此时他双眼恢复正常,再也看不见残破的衙门,沉默了一下对威廉林道:“我跟这的二把手友好协商了一下,他让咱俩在这住到来年开春。”

威廉林大喜,道:“那就好,那就好,咱哥俩手里这点钱,就算天天泡网吧也泡不了多长时间,有几个月的缓冲,过完年,手里也就宽松了。”

威廉林一边说,一边软软的往下缩,全身没劲的想坐到地上,王小虎急忙上前扶住他道:“你身体受损,不能赖在地上,否则会落下病根,走,咱们进去。”

威廉林还是有些恐惧,但被王小虎架着,又感觉外面的寒风都快吹到骨头里了,全身上下哆嗦不停,温暖之地的**还是驱散了恐惧,被王小虎架着踉跄着朝筒子楼走,刚到门口,猛然一个黑影横的撞了出来。

黑影来的甚是突然,王小虎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拽着威廉林往边上躲了下,右脚猛地朝那黑影跺了过去,就听得砰一声响,接着就是一声惨叫,随后听到慎虚颤抖的声音响起:“妈妈咪妈咪红……”

王小虎这才想起来,慎虚大师还在楼梯上躺着呢,刚才全部心神都放在老庙祝和威廉林的身上,竟然把个慎虚大师忘了个干干净净,不由得惊呼道:“慎虚大师,你没事吧?”

慎虚也是倒霉,他被小鬼**,王小虎为了救他吐了一口舌尖血,借机躺在地上装死,眼见王小虎跟几个鬼差斗了个你死我活,心中惊骇无比,真是差点没吓昏过去,强忍着没动,也没敢昏过去,就这么熬着,终于熬到阴气消散,腿却软软的站不起来。

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就往外跑,却跟王小虎和威廉林迎面撞上,他脑袋剃的锃亮,慌张一跑还带着风,王小虎也没看清,一脚正跺在肚子上,疼的慎虚大师躺在地上直哎呦,连王小虎问他话都答不上来。

王小虎见慎虚还能哎呦,那就是没事,威廉林身体愈发的沉重,半个身子压在他肩头,眼皮都睁不开了,王小虎知道他这是被老庙祝附身之后的虚弱,也顾不上慎虚,扶着威廉林来到老庙祝指点的第一层最右边的房间,轻轻打开门,一开门,屋里面的热乎气迎面而来,令王小虎一阵恍惚,小心扶着威廉林到屋子里被废弃了许久的一钢管**上。

威廉林一沾**,身子软软跌倒,就此昏沉睡去,王小虎又等了会,再也没有小鬼出来捣乱才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利索,就听外面有人气急败坏的高声叫唤:“王小虎,你给我出来!”

王小虎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一看,慎虚大师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站在楼外面掐着腰泼妇一样的大喊大叫,王小虎很是纳闷,这秃驴都被吓成那德行了,还有胆子留下来跟自己叫板?定然是觉得损失惨重,找他要钱来着。

想了想,也不能让他继续叫唤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惊扰到土地爷,急忙从威廉林身上取下三件套,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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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小鸡炖粉条

慎虚缓过疼痛也缓过味来了,感情这两小子早就知道筒子楼里的恶鬼难对付,忽悠着自己来挡灾的,怪不得来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也不说到底闹个什么鬼。

经历了如此惊悚一幕,都吓尿裤子了,至今裤裆还湿漉漉的呢,半辈子尽他骗别人了,如今却让两个小子给骗了……这也不说了,还挨了王小虎一脚,踢得他肚子直抽抽,干呕了半天,要不是晚饭没吃,早就吐出来了,真是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一口气咽不下去,觉着肚子没那么疼了,越想越气,忍不住朝着筒子楼喊叫。

王小虎气势汹汹出来,瞪着眼睛对慎虚喊:“吵吵什么!吵吵什么!还没吓死你啊?”

王小虎东北汉子,对付三四个慎虚这样的不在话下,个头也高,居高临下的朝他喊,吐沫星子喷了一脸,慎虚气势又泄了,讪笑着道:“贫僧帮二位铲妖除魔,精气神所耗甚大,虽说扫清朗宇乃是出家人的本分,却也是要吃饭的,施主可否把许下的一千块钱,咱们结算一下。”

王小虎掏出三件套,指着慎虚鼻子道:“你还好意思要钱?你不是说你法力高深,抓鬼驱邪不在话下吗?怎么连二楼都没上去,站在那原地踏步,哥们是找你抓鬼来了,不是让你原地踏步阅兵来了,还有你这三件套,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这是朱砂吗?这他.妈就是砖头磨成的红粉,你还好意思管我要钱?”

王小虎撕开包裹着朱砂的纸包,用手捻了捻,就是砖头磨成的红粉,本以为说到这个地步,慎虚也就该走了,谁知道这秃驴脸皮厚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腆着大脸,振振有词道:“一分钱一分货,五百的三件套你那洋哥们砍到五十,也就是这些玩意了,做生意也是要挣钱的,赔钱的买卖谁干?施主啊,若不是贫僧今天法术通天,你们能这么轻易的就没事了?所以钱该给还得给,贫僧上有老,下有小,也要养家糊口的……”

王小虎目瞪口呆,着实小瞧了慎虚的脸皮,不由得道:“你这没羞没臊的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快出神入化了吧?”

慎虚振振有词:“有羞有臊的谁干这个啊。”

噎的王小虎半天没说出话来,事到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对付不要脸的,也只能是比他更不要脸,眼珠子一瞪:“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哥俩穷的叮当乱响,全身上下,就算是fbi来了,也搜不出几个崩子来,否则也不能住在这破地方,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估计你也打不过我,你要是想懒上我俩呢,也行,你就跟我们在这筒子楼里住着吧。”

神棍碰上穷鬼,也就是这个下场了,慎虚瞧了瞧筒子楼,先前惊魂一幕至今心有余悸,真不敢住在这里,王小虎瞪着眼睛耍光棍,慎虚急道:“你这可有点坑……贫僧啊。要不算你欠我的?等你有了再给贫僧。”

王小虎大大咧咧道:“行,那你等着吧。”说完就往回头,慎虚觉得不对,王小虎和威廉都穷成这样了,什么时候能还上一千块钱?估计也是没日子,自己又不能整天守着这两个货,打又打不过,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想明白了急忙喊道:“王小虎,咱们都是江湖儿女,提钱忒俗,贫僧也知道你们不容易,这样吧,那一千块钱就算了,你俩请我吃顿饭,欠我个人情就行了。”

“行,我请你吃东北正宗的小鸡炖粉条,你若是有种,明天来吃,人情就先欠着吧。”王小虎头也没回进了筒子楼,慎虚还是有点不甘心,却是不敢进去,想了想道:“那咱就说好了,明儿中午我来吃饭。”

王小虎差点摔了个跟头,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慎虚秃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胆子大的,怎么就不怕了?他却不知道,慎虚干这一行,最懂得察言观色,否则也干不长久,眼见着王小虎神情不在凝重,往筒子楼走,脚下都不带犹豫的,就知道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

既然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还怕个屁?何况有算有鬼,也不会白天出来。先把这顿饭吃了再说,否则亏的太大,现在这个点,坐公车是不可能了,只能是打车回家,没个一百块钱下不来,实在是心疼,心里暗暗发狠,就算你王小虎和威廉林是石头,老子也榨出你二两油来。

王小虎进了筒子楼,慎虚大师也摇晃着出去打车,整个世界骤然就安静了下来,威廉林沉睡不醒,王小虎也没叫他,拿来被褥盖在威廉林身上,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窗户下面发呆。

轻柔的月光照进屋子,洒在王小虎的脸上,像是一双温暖轻柔的手,抚摸着他的面颊,使得他的刚硬的脸庞变得柔和起来,王小虎从小就喜欢在月亮下面发呆,他自小没有父母,常常感觉孤独,天上的月亮也很孤独,所以每当有月光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去睡,就在月光照射下什么也不干的发呆。

发呆可以让他什么都不想,发呆可以让他逃离这个残酷的世界,发呆可以让他觉着自己还活着,他常常能在月光下坐上两个小时,但是今天,不过一会的功夫,王小虎就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掏出怀里的点鬼录,仔细的瞧了起来。

当神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从小他跟着老爹四处流浪,进过局子,挨过打,受过冷眼,所以王小虎对阴阳之道很是排斥,他不想过老爹一样的日子,他想像正常人一样,上班,下班,成家,过日子,这就是他全部的理想。

理想很骨感,现实很丰满,就是如此简单的理想,现在看来,离他也是遥不可及,王小虎终于还是仔细的学起了从故宫带出来的点鬼录,威廉林霉运缠身,还不到一个月,已经遇到了两次鬼神,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何况还有一个在暗中算计他的人。

王小虎经历离奇,却跟时下的年轻人没有什么两样,想当土豪,想开豪车,想泡美女,也会羡慕嫉妒恨,但他内心中仍然紧守着一些东西,比如说义气,王小虎绝对是一个够义气的人,只要你对他够义气,威廉林如今这个模样,他绝不会离开,那样他会看不起自己。

点鬼录是一本奇书,里面五行八卦,阴阳道法,十分的齐全,更有许多民间驱邪的法门,洋洋洒洒,想要一朝一夕的吃透,也是不可能,看了会眼睛酸涩的难受,合上书瞧了一眼打着呼噜的威廉林,忍不住叹息一声:“既然你是唐僧,哥们就陪你当个孙猴子吧,怎么也得把你这八十一难走过去了。”

这两天折腾的疲惫,王小虎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一觉醒来,日上三竿,一看身上盖着被子,威廉林精神十足的打了水洗脸,见他醒来,道:“小虎,今天干什么?是不是去找工作?”

王小虎问道:“几点了?”

“快十点了。”

“今天不去找活,慎虚那个秃驴要来吃饭,咱俩去买粉条。”王小虎翻身而起,带着威廉林找到最近的集市,买了东西,赶回来,拿大锅炖上,还没到十一点,慎虚晃晃悠悠的赶到,站在楼下喊王小虎。

王小虎探头一瞧,慎虚换了一身新僧袍,手里拿着一串念珠,颇有一幅高僧风范,人模狗样站在楼下,王小虎伸手朝他招呼:“大师来来,到最右边的屋子,都炖好了,就等着你来了。”

大白天的,慎虚胆气也足,进了筒子楼直接到了最右边的屋子,眼见电磁炉上放着一口钢锅,热气蒸腾,不由得舔了一下嘴唇,为了吃王小虎这顿饭,早饭都没吃,就等着狠造补回来点损失,笑嘻嘻的道:“小虎是个信人,贫僧佩服,佩服……”

威廉林笑问:“大师不是出家人吗?怎么也吃开荤了?”

慎虚正色道:“贫僧虽然是出家人,却是不避荤腥的,走的是济公活佛的路子,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说了你也不懂,你就知道贫僧吃鸡,那是超度它呢,是为它好。”

王小虎也笑:“那还等什么?就请大师快快超度吧。”说着递过来一个饭盒,一双筷子。

慎虚装模作样的念了一声佛号,抄起筷子,掀开锅盖,忍不住一愣,满满一锅的粉条子,一块鸡肉也没看到,王小虎道:“小鸡在下面呢,大师请。”

慎虚暗骂了一句,筷子使得上下翻飞,煞是好看,捞了半天,锅里除了粉条子啥也没有,不由得有点着急,刚要扔筷子,忽然碰到一快不是粉条子的东西,不由得精神大振,捞上来一看,一个死鸡崽子,跟鸭蛋那么大,不由得怒道:“请人吃饭有点诚意好不好?”

王小虎无辜的瞧着他道:“我说的是小鸡炖粉条啊,这不是小鸡吗?大师不要客气,请!”

慎虚……

二十四章钱总

时间就像是一个羞羞答答的小姑娘,当你觉得她还小的时候,再一回头会发现它已经长成了美丽的大老娘们,转眼间一个月已过去,这些日子里,王小虎和威廉林每天出去打零工,有点钱也不敢乱花,积攒起来等着来年停了暖气好出去租房子,两人白天出去,晚上回来睡觉,有点怪异声音,也都当听不到,别说,人鬼恪守本分,还真就没发生什么事,霉运好像离哥俩远了不少。

这一天,依旧是晚上**点钟,王小虎和威廉林当了一天的家政服务员,擦了一天的厨房,玻璃,累得腰酸背疼,就想回来啥也不干的躺下就睡,刚到门口就被看门的小保安拦住,这段日子,俩人跟看门的小保安混的挺熟,在小保安的眼里,能在闹鬼的筒子楼住一个月没事的准是高人。

四处宣扬之下,王小虎和威廉林很快就被众保安所熟知,见了面也都打招呼,要是往常回来的早,威廉林还进保安室吹吹牛逼,今天实在是累得慌,看见小保安迎面而来,笑道:“恕哥们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再见吧你!”

胡言乱语的快走,小保安却急忙小跑两步追上,道:“哎哎……跑什么,又不找你们借钱。”

威廉林翻了翻兜,掏出几个钢镚来:“就怕你不借钱,来,借几毛?”

小保安追了上来,道:“别贫了,我在这等你们半天了,总算是等回来了。”

“等我们哥俩干啥,你老家有个妹妹要找男朋友?你是看上我了,还是看上小虎了?”威廉林还在那穷贫,小保安也不理他,对王小虎道:“小虎,我们老总要见见你俩,都等了一下午了,跟我去一趟吧。”

王小虎很是纳闷:“你们老总见我俩干什么?”

“我个小保安怎么知道?你俩住的那筒子楼,是老总让我们头给你俩发的信息,于情于理的都得去说声谢谢不是,走走,别让俺们老总等急了……”小保安说的倒也没错,两人在这住了一个月了,连声谢谢都不说,也说不过去,何况要不是他们老总,恐怕他和威廉林真的就要流落街头了。

但早不见晚不见的,住了一个月突然要见他俩,为的是什么?王小虎也不是个傻子,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为的肯定还是筒子楼的事,点点头跟着小保安来到一栋独立的小别墅,小保安敲了敲门,不大的功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打开门,小保安急忙道:“钱总,人我给你带来了。”

钱总也就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不像别的商人大腹便便,体型保持的相当好,挺英俊个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没什么派头,相反很儒雅,但还是看的出来,他身上的每一个饰品,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还有那种长期高高在上的矜持,怎么也遮掩不住。

这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不像是一些土大款,穿金戴银的也去不了身上的土腥味,钱总笑着朝小保安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小保安急忙说不客气,告辞走了,钱总将王小虎和威廉林迎进门,招呼着家里的保姆泡茶。

别墅里面装饰的很典雅,很中方的味道,家具也都是木质的,墙上还挂着几幅名人字画,看上去价值不菲,王小虎觉得钱总有些热情过头,开口道:“谢谢钱总让我俩住进筒子楼,不瞒你说,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这段时间得你照顾,万分感谢。”

钱总笑着请两人到沙发上坐好,沉吟了一下道:“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也就不饶弯子了,这块地是我开发的,还没到真正开盘的日子,不瞒二位说,地拿下来不容易,我本意是将这里建成高档住宅区,但那栋筒子楼很是邪性,机器根本靠近不了,人工去拆,锤子还没等砸上去,先砸到人了,为此还陪了好大一笔的医疗费,我也找了几个风水师傅看过,头天还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就灰头土脸的请辞,多少钱也不接这个活。”

“我也很是无奈,规划挺好的小区,有那么一栋筒子楼,跟块狗皮膏药一样,实在是有碍观瞻,也是没有了办法,恰好看到微.博上说你俩在找凶宅,就让保安经理给你俩发了条信息,真没想到,住了一个月也没出事,两位小兄弟年纪轻轻,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钱某也是看走了眼了。”

王小虎道:“钱总,你甭捧我们两个,我俩真要是高人,还能混成这个德行?你要真想认识高人,我认识一位慎虚大师,颇有道行,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王小虎如此说,是因为土地爷的事不好管,他们也没那个本事管,能住在筒子楼里还是土地爷善心照顾,又该如何管法?实在不行就只能是搬家了,好在一个月里也挣了点钱,多少能熬上一段日子。

而且他对钱总并不真心感谢,钱总让他和威廉林住进来,也没存什么好心眼子,无非是想让他两个顶缸,看看会不会出什么事。反正也没签租赁合同,出了事,就说两人混进来住的,谁又能说什么?这个世道人心诡澜,还是多个心眼好。

钱总听王小虎这么说,眉头一皱,还以为是王小虎怕没了地方住,急忙道:“筒子楼的事关系到整个小区的格局,也影响价格,这样吧,二位将其中的奥秘告知,我在四环还有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免费给二位住三年,我签合同。”

这个**未免有些太大了,四环的房子,两室一厅的最少也得三四千一个月,三年可就是十几万块钱,这是大头,免除了租房子的费用,哥俩顿时就能活的很滋润,威廉林跃跃欲试,朝着王小虎一个劲的眨眼。

王小虎沉吟了一下,也是颇为心动,再说土地爷老待在筒子楼里也不是个事,好歹是一方福德正神,若是把这个事情办好了,能报答一下土地爷的恩情不说,也解决了他和威廉林的燃眉之急。

王小虎想了想,对钱总道:“事情倒也不是多邪性,就是有点离奇,钱总会信吗?”

钱总笑道:“生意人,走南闯北的,听到见到的也不算少了,什么怪事,我都接受得了。”

“那就不瞒钱总了,筒子楼之所以拆不了,因为那里以前是座土地庙,土地爷在那办公,生人勿近,我俩也是被鬼差折腾的够呛,还是土地爷看我俩可怜,允许住到来年春天。”

钱总是走南闯北有大见识的人,闻言还是愣了一下,看样子很是犹豫该不该相信两人的话,说起那座筒子楼,的确是让他伤透了脑筋,也不是没让胆大的人进去住过,但不是被吓得抱头鼠窜,就是第二天醒来被抬出了楼外面,一来二去的,传说这里闹鬼,眼见着就要开盘,传说却是愈演越烈,真要如此下去,怕是就要赔个血本无归了。

王小虎想的倒也没错,钱总让他俩住进来,就是想看看会不会出诡异的事,才又通的电,通的暖气,却没想到,两人一住一个月,很是滋润,让他多了一线希望,这才请来两人。

事到如今,没人接手他这个活,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但有些地方他还是想不太明白,沉吟了一下问道:“既然是土地庙,为何当年能盖成筒子楼,现在却拆除不了啦?”

问的王小虎也是一愣,是啊,当年能拆,为何现在不能拆?若说是土地爷发怒,当年就不应该被拆,既然当年拆了能盖,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王小虎哑口无言,威廉林却在一旁搭话道:“在那个扫除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信仰他老人家的可比信仰土地爷的多,一帮子小将,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出事,也不会往别的方面想,各个都是十七八的年纪,阳气又足,死都不怕,还能怕什么?现在不是那个年代了,也没有不怕死的人了,曾经的信仰已经崩塌,你雇的工人,为的都是养家糊口,压不住了。”

威廉林这一番话倒是说得合情合理,王小虎很是惊讶,看不出来这小子不贫嘴的时候,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不光是王小虎惊讶,钱总听得也觉得有道理,却还是有些不信,沉吟着没说话。

王小虎见他不信,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对他道:“钱总要是不信,我给土地爷带个话,让他派人亲自跟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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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中间人

钱总最终还是半信半疑的将王小虎和威廉林礼送出了别墅,王小虎带和威廉林回到筒子楼,商量了一下,觉着怎么也得跟土地爷通个信,兴许就能解决了两家目前尴尬的局面,也算是功德一件。

威廉林很是赞同,为的不是什么功德,他感兴趣的那三年免租金的房子,王小虎从床底下取出一个小小的香炉,三支长香,这段日子,王小虎为了感谢土地爷收留,从牙缝里扣出了点钱,买了些香火,贡品,每天晚上都点上三支长香,再跟威廉林去睡觉。

想必土地爷很满意王小虎会来事,一个多月,什么事都没发生,像是根本就不存在,王小虎召唤老庙祝还是头一次,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但想要解决这件事,就只能是先跟老庙祝商量,他点燃了香火,轻轻呼唤:“赵德老先生,赵德老先生……”

香火飘渺中,屋里昏暗的灯泡电力不足似的闪烁了几下,一边的威廉林突然打了个哈切,脸上的五官不受控制的抖动了几下,然后摇头晃脑的颤抖起来,颇为怪异,王小虎很是惊讶,他没念咒,老庙祝怎么就附到威廉林身上了?不对吧,附身可不是轻易的一件事,不管是鬼是妖,附在人身上,对人身体有害,对它们同样有害。何况附身真要如此轻易,威廉林早就被孤魂野鬼轮个遍了,还能活到现在?

王小虎愁眉苦脸的正纳闷,威廉林忽然开口,却是苍老熟悉的声音,威廉林的确是被附身了,还是被老庙祝附身,它的声音仍是带着沧桑,问道:“小伙子,你找我来什么事?”

王小虎闭上了惊讶的嘴,想了想道:“老先生,怎么突然就附身在我朋友身上了?”

“你朋友一身的灵骨,是个好容器,我是个老鬼,听到你叫我,没想那么多就进了他身。”

“那……对他没什么影响吧?”王小虎担心的问。

“没事的,这外国小伙一身灵骨不假,但不请神,不招惹阴邪,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上身的,上次你念咒时,我上过他的身,再上身就轻车熟路了。”

灵骨是个什么玩意,王小虎也不懂,听上去挺牛逼的,但实际上却老是惹祸,老庙祝这么一说,他也就放心了,只要威廉林不是公共汽车,谁都能上,麻烦就不会太多,嘿嘿笑了笑道:“老先生,请你来是有件事跟你说。”

接着把钱总将他和威廉林请去的事说了一遍,老庙祝半响没有说话,过了会道:“是件好事,要是他能盖间小庙,我们也就有了栖身之处,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说到这,又是一声悠悠的叹息。

王小虎想了想道:“既然你也有这意思,不如找两个小鬼请钱总来一趟,我跟他说了土地爷的事,看样子不大相信,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使出点手段来,怕是也不知道土地爷的厉害。”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得去跟土地爷商量商量。”老庙祝说完,威廉林全身打摆子似的激灵灵抖了一下,睁开眼瞧见王小虎一脸的错愕看着自己,愣了下问:“用你那死不瞑目的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王小虎刚要回话,威廉林嗝!的一声,身子一阵抽抽,声音又变得苍老,显然老庙祝又回来了,王小虎哭笑不得,威廉林就像是一个老庙祝手里的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可怜这小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庙祝声音沉沉的:“我跟土地爷说了,他也觉得可行,但跟阳人交涉,还得是你来,土地爷对你最近的孝敬很是满意,问你愿不愿意在他手底下做个阴差?”

当今世界轮回后投身为人的生命太多了,每天死亡的人也在不断攀升,原有的勾魂使者人手大大不足,所以就要雇佣阳魂,阳寿未尽之人的魂魄。临时为阴间当差办事.,这些人被称为阴差。所做的无非也就是勾魂引路一类的工作。

王小虎吓了一跳,最近表现的太好,被土地爷看上了?但自己年纪轻轻的,大把的好时光等着他,他还想开豪车,住别墅,泡美女,挣大钱,干的什么阴差,急忙道:“土地爷能看上我,那是我的福分,不过我年纪还小,过几年再说吧。”

王小虎话说的挺圆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也就不得罪人,过几年再说,那就等着吧,他怎么也不会在筒子楼常住,拖啊拖啊,土地爷也就忘记有他这么个人了。

老庙祝看出了他的心思,摇摇头,也没多说,跟王小虎商量了一下,离开了威廉林的身躯,威廉林醒来,仍然是茫然无知,却不知为何,老庙祝连续上了他两次,他竟然不在像先前那样疲惫。

当天晚上,钱总睡得正沉,梦中显身出两个拿着勾魂牌的小鬼……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虎和威廉林洗完脸刷完牙,出了门要去等公车,就见一辆黑色的陆虎停在大门外,涂涂……的冒着烟,还没等两人靠近,钱总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车里出来,见到王小虎和威廉林,急忙上前,离的还远大声道:“二位,二位,可是把你俩等来了。”

没事献殷勤,肯定有目的,两人又不是美女,就算钱总爱赏菊花,也不会痴情开着车等一晚上,威廉林有些迷糊,王小虎却是知道他为什么来的,摆摆手打了个招呼:“钱总早啊。”

钱总一脸的无奈,昨天请王小虎和威廉林到家中,就是探究筒子楼的事,但王小虎说的他是半信半疑,尤其是说到让土地爷亲自跟他说说,就更不相信了,王小虎年轻轻轻,看上去也不是什么高人,且不说真有没有土地爷,就算有,那也是正神,能是这么个年轻小子就请得动的?

他想的是今天一早上让秘书去当地政府翻翻档案,看看解放前这里是不是像王小虎说的是间土地庙,却是没有想到,刚睡着,就看见两个戴着白纸高帽的两个小鬼,手里拿着勾魂的牌子来请。

似梦又不似梦,就觉得全身上下冰寒无比,被两个小鬼拽到筒子楼跟前,抬头一看,古香古色,却又残破的一座鬼衙门,带了进去,当先坐着一个面貌慈祥的老头。

钱总不是个糊涂的人,糊涂也不可能生意做的这么大,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也是惊骇,那两个小子说的不是大话,竟然真能让土地爷勾自己前来,耳听得土地爷对他要重建土地庙之事,很是褒奖了几句,然后就让小鬼带回去。

土地爷是神,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就已经不错了,难道还指望土地爷坐下来跟他拉拉家常?钱总迷迷糊糊的又被两个小鬼带回别墅,小鬼临走的时候,嘿嘿嘿嘿……的瞧着他冷笑,怕他以为是做梦,在他手里塞了一张冥币。

小鬼一推,钱总魂魄归位,激灵灵醒来,右手果真握着张一百亿的冥币,上面印着玉皇大帝的头像,这下可是吓得不轻,那里还敢再睡,也不敢在家呆着了,叫醒了睡在身边的小秘书,开了车就在门口等着王小虎和威廉林。

坐在车里,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见到土地爷的一幕和说过的话,照土地爷的意思,他真要是给土地爷建个小庙,土地爷会给他记上功德,也能保佑他遇难成祥,事业高登,但又听土地爷说,小庙只能盖在离筒子楼不远的地方,也就是说,还得在这个小区之内。

钱总是商人,前前后后的想了想,眼睛一亮,土地爷建庙占地看起来是坏事,但要实际操作好了,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此前这里闹鬼传的是沸沸扬扬,如今土地庙一盖,实话实说筒子楼以前是土地庙,再把土地爷托梦一事传出去,在小区内偏僻地方找个地方盖间小庙,那此地就成了大大的吉地。

想想看,土地爷都舍不得搬走的地方啊,还不够臭屁的?何况小区内有土地爷镇压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保佑着小区内的住户吉祥如意,运作好了,可是一个大大的卖点,价格在提高三成都不是问题。

如此一想,更加的睡不着,很是煎熬的等着王小虎和威廉林,他也看明白了,这两小子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土地爷也不会让他俩跟他自己涉,不管如何,都先笼络住再说。

钱总下了车,脸上就跟菊花开了一样,堆着笑大步迎上来道:“我想好了,土地爷的事我一切照办,二位也不用担心没地方住,四环的那间房子,五年之内不收一分钱,一切家具电器,都包在我身上……”

威廉林双眼冒光,迎上前握住钱总的手,热情道:“这是怎么话说的,无功不受禄啊,钱总财大气粗,又是豪爽之人,不如把电费,暖气费什么也都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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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换房

房子在四环边上,是一栋九十年代的建筑,只有六层高,砖墙,看上去不新也不旧,王小虎和威廉的房子在五楼,五零一,对于跟土地爷凑合了一个多月,晚上还时常听到怪异鬼叫声音的两人来说,实在是满意的不能在满意了。

土地爷的事,解决的很圆满,王小虎跟威廉林做了个中间人,钱总答应在小区偏僻的南边重新盖座小庙,当然庙不会大,却是找了个设计师,下了番功夫,造型很是古朴典雅,传言也散了出去,以土地庙为卖点,大大咧咧的写着这块地以前曾是土地庙,为了弘扬民族文化,重新建造云云,隐约的还透露出此地是风水宝地,有土地爷镇着的意思。

果然就吸引了很多的人,现在有钱人就在乎风水之类的,信的人不在少数,一开盘买房的人就蜂拥而至,把个钱总乐的一张脸跟个菊花似的,立刻就签了一个五年之内不收房租的合同,给了钥匙,还要请王小虎和威廉林吃上一顿。王小虎想起坑过慎虚一回,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来蹭饭。

王小虎主意打的挺好,反正钱总有钱,不会在乎多一个人吃饭,他也算是还慎虚了个人情,人在江湖漂,说不定啥时候就又碰面了,何况慎虚这种江湖骗子,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好,这就是双赢。

慎虚被王小虎坑了一回,狠得牙根直痒痒,没想到王小虎竟然打过电话来说请吃饭,立刻心情就变得很好,整肃了一番,道貌俨然的前来赴约,钱总见王小虎和威廉林带来一个和尚,更加的佩服,人与类聚,物与群分,这世道干什么都有个圈子,既然王小虎和威廉林混灵异圈子的,认识个和尚老道的也在常理之中,不认识才怪了事。

其实王小虎和威廉林就是二把刀,请来的慎虚更是个骗子,但有慎虚在,一张嘴就是滔滔不绝,什么阴阳道法,五行八卦,那是一套一套的,说的是口沫横飞,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偶尔穿插几个他降妖伏魔的小故事,听得钱总惊叹不已,王小虎威廉林也是赞叹慎虚功夫了得,吹牛逼都能吹出花来,本事实在不算小。

推杯换盏幺五喝六之下,一顿饭吃的皆大欢喜,喝着喝着慎虚喝多了,酒桌上嚎啕大哭,说他未出家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女孩,但是女孩家里信佛,有一天女孩带着慎虚去见她的父母,女孩的母亲告诉慎虚,如果你和我女儿在一起必须要像我家里人一样,“信佛”,慎虚想了想,说:可以,于是就满世界找寺庙去学佛,谁也不要他,后来在山上碰到一个老和尚,带着老婆女儿住在山里的小庙。

慎虚久旱逢甘霖,进了庙拜师,花了大几千,才拜入门下,本来是想当个居士,学几天得了,却没料到进门就被师母剃了个光头,给取了个法号,慎虚,取的是谨慎谦虚的意思,剃了就剃了吧,显得虔诚不是,就要跟着师傅学习佛法,他的师傅圆和尚通告诉他:慎虚啊,念经只是基本功,做好和尚还得会解签,趋妖,看风水,做慈善,心理辅导,编造彼岸,装看得开,装悲天悯人,装笑口常开。佛法无涯,你慢慢学吧。

后来才明白,感情师傅也不会,那怎么也得学点东西再回去吧?要不钱岂不是白花了,慎虚就要跟圆通学武,圆通告诉他,佛门中人,慈悲为怀,大方丈有令,我们这种清净小庙,不可学少林喊打喊杀。为师传你诸般经义,读懂念通,内心强大,见着那些花拳绣腿的,舌灿莲花,灭他们跟玩儿似的。

慎虚越来越觉得圆通师傅不着调,就问他大方丈是谁,圆通告诉他,大方丈就是小庙的创始人,据说当年是道上的,后来路上捡了本儿经,就拉了一票弟兄,占山为王,广结善缘,干起了这普度众生的勾当。

慎虚欲哭无泪,就想要下山,被师傅抓住暴揍了一顿,说是修行不够,不能下山,于是乎慎虚在山上是白天帮师傅解签算命,晚上帮师娘洗脚,还得帮小师妹写作业,这还不算,庙里所有的开销都是他花钱,稍微露出点没钱来,圆通师傅就要教他强身健骨之法,苦不堪言,过了一年他身上的钱都被榨干了,才被圆通一脚踢下了山门。

出了庙门,再去找女朋友,都他.妈嫁人了……

慎虚大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当真是说者伤心,闻者落泪,王小虎很是不信,慎虚这秃驴十句话里有两三句是真的,都算他对得起佛祖,何况他这张脸也被慎虚丢了个干干净净,人是他请来的,这才几杯酒,就喝成了这个德行?

好好的一顿大餐,最后被慎虚搅合的成了诉苦大会,满酒店就听他扯着脖子乱喊,搞得钱总很是没面子,结了账说有事溜了,王小虎和威廉林一看,要是在搭理慎虚还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也溜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也没好意思在去找钱总,反正合同签了,钥匙也到手了,拎着行礼,迫不及待的来看房子,进了门洞,里面还挺亮堂,打扫的也很干净,格局是那种三门格局,也就是左右两边,跟中间三道门,三户人家。

王小虎和威廉林兴冲冲拎着行礼打开501的门,就听背后吱呀一声门响,两人回头一瞧,一个二十六七,脸色苍白,戴着个眼镜的男子出来倒垃圾,男子虚胖,穿了一身的睡衣,脏不拉几的,一看就是个资深宅男,而且还是撸得身体很不好的那种。

男人看见王小虎和威廉林,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俩住501?”

威廉林朝他点个头,道:“恩呢,俺们哥俩以后就住这了,请多多关照。”

“互相关照,互相关照,我叫周润德,就住对面,有事喊我就行。”周润德点点头,瞧着两人欲言又止,讪笑着出去丢垃圾。王小虎也没想那么多,打开门,进去一瞧,屋子向阳,通风不错,也够敞亮,虽然装修的样式有些老旧,但电器家具一应俱全,还能上网。何况五年不用掏房租,起码能省下来十几万啊。

两人神清气爽,都有一种苦日子熬到头了的感觉,忍不住一起欢呼,快马加鞭的回去拿行李,如此一折腾,也就到了晚上**点钟,刚收拾完行李,猛地外面有人敲门,王小虎很是纳闷,两人刚住进来,也不认识谁啊,谁来敲门?

打开门一看,走廊灯光下,一个光头锃亮,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被他们扔在酒店的慎虚,王小虎惊讶道:“你咋找来了?”

“我有钱总的电话啊,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二位的下落,就赶过来了。”慎虚说的理直气壮,王小虎却纳闷道:“你不回家跑这来干什么?”

慎虚叹了口气道:“昨日你们走了,贫僧不胜酒力,醒过来一看,睡在酒店门口的马路伢子上了,身上的东西都丢了,钱包丢了,家门的钥匙也丢了,没办法,只能到你这借宿几晚了。”

王小虎很是纳闷:“都丢了,你手机咋没丢?还能给钱总打电话?”

慎虚老脸红都没红,理直气壮道:“贫僧这手机是山寨的,估计是别人看不上,都是江湖儿女,救下急嘛……”

王小虎堵住门口,有些头疼,不知道该不该让慎虚进来,威廉林在屋子里听到慎虚的声音,也出来问他:“没地方住,找个寺庙挂单多好,找我们两个干什么?”

“贫僧修的是野狐禅,人家寺庙不收留啊……”

正磨磨唧唧的交涉,楼下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很有节奏,一听就是高跟鞋敲地的声音,不大的功夫,上来一个身穿红色风衣,很轻的女孩子,之所以说她很轻,是因为女孩子看起来很舒服,没有化妆,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走路轻轻的,动作也是轻轻的,除了她眉毛看上去有些油亮以外,实在是一个少见的美女。除此之外,女孩子身上还隐隐约约的传来一股子很淡的香气,也是轻轻的,像是桃花的香气。

老式的房子门口面积不大,三个老爷们一横,站满了楼栋,女孩子见了王小虎威廉林和慎虚,眉头不由得皱了一皱,站在不远处不动,却也不催促,但看她的样子,很明显他是住在502的,王小虎急忙拽了一把慎虚,拉扯到一边,对那女孩子道:“不好意思啊,挡住你路了。”

女孩子朝他笑了笑,仍然是轻轻的,然后轻轻的走到502掏出钥匙开门,就在这时,慎虚突然肃穆对那女孩子道:“女施主,你有凶兆!”

狗日的慎虚!这是砸场子来了,刚住到新家第一天,若是女孩子被慎虚**了,王小虎和威廉林这张脸还要不要?毕竟要在这住五年的啊,王小虎咬牙切齿,急忙对那女孩子道:“别听这秃驴的,对不起,对不起。”说完一把将慎虚拽到了屋里。

剩下那个轻轻的女孩子,站在门口停了一停,眉头又蹙了起来,走廊的灯光下她的一双眉毛格外的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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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楼上的怪声

王小虎很恼火,手下加了把劲,把慎虚拽了个跟头,砰的将门关上,对他喊道:“你他.妈有病啊!瞎搭讪什么,你滚蛋了,我们兄弟还得在这住下去呢,别给脸不要脸,在他.妈瞎嘚瑟,信不信我给你扔出去?”

王小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一般人早就受不了拉,奈何慎虚不是一般人,但一张老脸还是被王小虎骂的变了颜色,跳起来道:“小虎,我跟你说,我行骗……不是,行走江湖多年,多少有点眼色了,那女的印堂发暗,眉毛却油亮油亮的,这不科学。”

慎虚一嚷嚷,王小虎也觉得轻轻女子的眉毛有点不正常,男人是视觉动物,初次见面,男人大都关注长相、身材,女人的美丽和性感永远是吸引男人眼珠的利器。据说,了解男人是否成熟,只需观察他看女人的第一眼:二十岁的男人第一眼总是盯着女人的脸;三十岁的男人第一眼瞄准的多数是女人的胸;四十岁的男人第一眼最爱看女人的腿;只有五十岁的男人第一眼,才会注意到女人的背。如果绕过头面、细腰,直接盯着女人的足和脚看,那他一定是个看女人相的高手。

王小虎看的就是脸,但轻轻女子的眉毛太抢戏,令王小虎印象深刻,而且内心之中有些蠢蠢欲动的情绪,像是很想亲近那个轻轻的女子,他使劲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对慎虚道:“你就住客厅吧,明天走人。”

王小虎算是看明白了,慎虚练过奇门功夫,几十年的道行都在他那张老脸上了,其厚,已经天下无人能敌,还属狗皮膏药的,粘上了就撕不下来,王小虎很是后悔叫他蹭饭,但也没有后悔药买去,先这么着吧。

他是这么想,慎虚却挺精神,对他道:“小虎,贫僧是出家人不打诳语,眉者,媚也。为两目之翠盖,一面之仪表,是谓木之英华,主贤愚之辩也。故欲疏而细,平而阔,秀而长者,性聪敏也。若夫粗而浓,逆而乱,短而蹙者,性凶顽也。可见从眉毛的形状和质地可以分辨出一个人的智商,情商,感觉、感情、思想……”

慎虚要给王小虎补上一堂面相的课,王小虎却实在没精神跟他扯淡,威廉林那边早就传来了呼噜声,使的他也困意上涌,打了个哈切,扔下慎虚一个人,回了屋往床上一躺,全身上下这叫一个舒坦,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对王小虎来说,梦中自由黄金屋,梦中自有颜如玉,睡觉是他的爱好,而且是唯一的爱好,这个年纪像是永远都睡不够,永远缺觉,他是那种沾到枕头边就能睡到大天亮的人,而且很少做梦。

但今天却很特别,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一阵喘息的声音:“啊啊啊……咯吱,咯吱……啊啊啊……咯吱,咯吱……”很有节奏,流水一样的传耳中。他恍惚着睁开眼睛,仔细听了听,像是从客厅传出来的声音。

王小虎以为是慎虚和尚不睡觉,打开了电脑看动作片,恼怒道:“秃驴,看就看,能不能把声音关小点?”王小虎吼了一嗓子,蒙头盖上被继续睡,但那声音犹如跗骨之蛆,像是在耳边萦绕,非但没有小,反而更加的清晰了起来。

慎虚真把这当成自己家了,王小虎喊了一嗓子,没有收敛半点,声音倒像是大了,他再也忍耐不住,掀开被子,气势汹汹直奔客厅,到了客厅一瞧,客厅中的壁灯幽幽亮着,他和威廉的破笔记本电脑并没有打开,沙发上,慎虚愁眉苦脸的支楞着耳朵,见到王小虎出来,伸出手指头向上指了指,王小虎朝房顶看去,倒也没什么异常,却听清楚了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啊啊啊……咯吱,咯吱……啊啊啊……咯吱,咯吱……”

委屈慎虚了,原来是楼上有人在战斗,但这秃驴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听人家运动,还一幅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实在是旷世极品,不由得道:“你还能听出画面来?别听了,赶紧睡吧。”

王小虎这句话像是惊醒了慎虚,他猛地蹦了起来,一颗锃亮的脑袋在灯光下潺潺生辉,对王小虎道:“谁他.妈想听了啊,你这一顿饭十个馒头才半饱的主,呼噜打的震天响,都能听到这鬼动静,我可就在下面,能睡得着?这都他.妈动作了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完?还有啊,你说楼上的是不是有病,不在卧室里折腾,跑中厅折腾个什么?”

楼上楼下的格局肯定是一样的,若是楼上的在卧室折腾,倒霉的就是王小虎和威廉林,感情慎虚是不满意楼上在中厅折腾,王小虎颇有些幸灾乐祸,让你他.妈来蹭地方住。嘿嘿笑道:“你还能管着楼上的干什么了?你不是说你已经修炼到八风吹不动的境界了吗,这点小动静就受不了啦?”

“贫僧是八风吹不动,可这叫唤声受不了啊,这也太折磨人了……”

也不怪慎虚闹心,声音的确是大了些,咯吱,咯吱,啊啊啊……的谁也受不了,王小虎也是无奈,摇摇头道:“实在不行你耳朵里赛点东西。”

“我塞了,不管用啊。”慎虚刚说到这,威廉林怒气冲冲出来朝慎虚嚷:“大晚上的不睡觉,还有心情撸?”

咯吱,咯吱,啊啊啊……声音非但没小,反而更加大声了起来,慎虚被冤枉得难受,也急了,冲进卫生间拿出墩布,倒竖过来,站到茶几上,朝着楼顶上使劲桶了两下,大声喊道:“楼上的,有点素质行不行?”

慎虚劲使的不小,木头杆捅在房顶上,发出咚咚……几声沉闷的声响,楼上声音停了下来,像是被惊吓到了,慎虚骂骂咧咧的骂了几句,见楼上的识趣不在闹腾,躺在沙发上拽过毯子,也不理王小虎和威廉林,看样子也是被折腾得不轻。

王小虎和威廉林见没事了,都各回各屋,王小虎挨着枕头打了个哈切,迷迷糊糊的刚要睡,客厅里又传来咯吱,咯吱,啊啊啊……的声音,就听得慎虚暴怒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王小虎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走到客厅一看,门大开着,没了慎虚的影子,想必上六楼去了。

王小虎急忙出了门,要去追慎虚,楼道里的灯是感应的,一拍手一跺脚就会亮,王小虎拍了下巴掌,灯亮了一下,隐约的他看到502门口有个脸色紫青的小孩,朝他呲牙一笑,紧接着楼道里的灯就跟抽风一样,快速的晃动起来,王小虎愣了一下,再朝502看去,哪里有什么小孩,门关的紧紧的,想必是看花眼了。

这会楼上传来猛烈的敲门声,王小虎急忙顺着楼梯快步上去,到了六楼就见慎虚使劲的拍门,一边拍一边嚷嚷:“开门,我是五楼的,别装不在啊,赶紧开门……”

王小虎着急上去拉慎虚,道:“人家爱做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你跟打上门来似的,算是怎么回事?”

慎虚也有点急,道:“小虎,不是咱哥们不讲道理,他要折腾一会半会的忍忍也就过去了,两个小时啊,怎么就那么大精神头?不行,我忍不住了,要再忍下去,就得折腾一宿,我还睡不睡了。”说完,急赤白脸的拍门:“开门,别装不在,给老子开门……”

“啊啊啊……咯吱,咯吱……啊啊啊……咯吱,咯吱……”

王小虎本想拉着慎虚回去,但屋子里此时又传出这种声音,不由得拉慎虚的手就顿了一顿,觉得有些不对,且不说时间长短,从正常人的角度来讲,这啊啊呀呀的毕竟干的不是什么光荣事,楼下捅屋顶也不可能听不到,肯定会收敛点,就算没把楼底下的人当根菜,人家都冲上来拍门了,里面起码会停下来,毕竟也影响情绪,可六楼这户人家,就像是听不到,感觉不到一样,仍然啊“啊啊啊……咯吱,咯吱……啊啊啊……咯吱,咯吱……”

而且声音相当的有规律,像是用录音机录好的一样,节奏性非常的强,音调也没有个高低起伏,相当的刻板单调。

慎虚没王小虎的敏锐,以为里面的人在挑衅,暴怒的用脚去踹门,砰砰……的声音在楼里回荡不休,奇怪的是,慎虚如此吵闹折腾,不管是对门还是中门,都没有人出来看个究竟,仿佛都睡死过去了一样,倒是楼下传来一阵咯咯咯……婴儿的笑声。

这笑声细细弱弱的,却是无比清晰,听得王小虎心中一寒,只有婴儿哭夜的,那有笑的?正琢磨的功夫,被慎虚踢的防盗门忽地咯吱一声,开了一道缝隙,但是却没有人出来,慎虚气势汹汹的扒开门,往里面一看,腿一软噗通跌倒在地上。

二十八章命案

门一开,迎面扑过来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发潮的霉味中掺杂了一丝淡淡的香气,随后慎虚跌倒在地,也是吓了王小虎一跳,很是纳闷,慎虚不是那么怂啊,当初在筒子楼黑漆漆的一个人也进去了,胆子不算小,怎么就吓成了这个德行?好奇的探头朝里面一瞧,顿时倒退两步,露出惊骇之色。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超出了想象,王小虎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屋子中间满是灰尘的沙发上,赤身**的端坐着一具男性干尸,男子全身干枯得像是木乃伊,全身上下一点水分都没有,像是一个巨大被风干的腊肉,头发乱糟糟的老长垂下,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

之所以能够看见,是因为客厅右侧的电脑桌上闪烁着光芒,屏幕上放映着一部动作片,片中男女正在“啊啊啊……咯吱,咯吱……啊啊啊……咯吱,咯吱……”这是一个相当短的片段,只有一分钟左右的长度,不停的在循环播放。

怪不得传到楼下的声音如此单调,原因就在于此,王小虎心中震惊,努力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再去看那男尸,就觉得不对,男人像是死了很久,否则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可屋子中是有暖气的,也并不干燥,反而有些潮湿,这种环境下,用不了几天尸体就会腐烂,但男子却干枯的没有一丝水分,并且死后还能保持着端坐的模样,实在是稀罕。

“小虎,那姓钱的不是个好东西,又把你俩整到凶宅来了。”慎虚一声惨叫,惊醒了出神的王小虎,听他这么说,心中也是信了大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果然是至真的道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急忙道:“别发傻,快报警!”

慎虚真是怕了,脚软的站不起来,从僧袍里掏出手机,拨了个110,接通了颤抖着道:“喂,110吗,我这发现了一具男尸……”慎虚报完警,惊呼一声从地上起来,就要往楼下跑,却被王小虎一把拽住问道:“你去哪?”

“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你和威廉林就是灾星,算贫僧看走了眼,竟然跑到你这里蹭地方住,得罪了,得罪了,贫僧这就走,以后决不出现在二位面前……”

“走?”王小虎眉毛一竖:“你往那走?报警电话是你打的,你不在了找谁?这事解决不了,能跑得了你?”

“哎呦我的个祖宗哎,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慎虚被王小虎抓得死死的,一边嘟囔,一边躲在王小虎身后,王小虎也不搭理他,一手拽着他,一边朝屋里打量。

屋子的格局跟他们住的一样,中厅不是很大,装修的也很老旧,吊的棚顶,正中是一盏几年前挺流行的大花瓣吊灯,里面也没什么家具,右边是电视柜,旁边是一张老旧的木柜,木柜上面摆着一个骨灰罐,骨灰罐上有一张女子的半身黑白照片,尺寸被放大,木头的相框。

女子三十多岁的模样,虽然是黑白照片,但仍然能看出来她脸上的皮肤平滑光洁,相貌很是清秀,留着波浪的长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嘴角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微笑,照片是遗照,透着那么一丝阴森,越看越觉得照片里的女人仿佛离的很近,眼睛像是也在盯着他看,王小虎瞧得寒气直冒,急忙转移视线,去看遗照前面的香炉,香炉不大,里面香灰堆满,已经溢出,香炉后面是三盘供果,早都腐烂的不成了样子。

这些都不算奇怪的,最奇怪的是,遗照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件鲜红鲜红的婚纱,婚纱被舒展开,七根红色的长钉,分别钉在婚纱的裙角,肩部,胸口,腹部,血红血红的婚纱,在忽明忽暗的电脑屏幕闪烁下,显得一时鲜红,一时暗红。

众所周知婚纱是西方人结婚时穿的吉服,白纱礼服原是天主教徒的典礼服。由于古代欧洲一些国家是政教合一的国体,结婚必须到教堂接受神父或牧师的祈祷与祝福,这样才能算正式的合法婚姻,所以,新娘穿上白色的典礼服向神表示真诚与纯洁。中国古代的嫁衣却都是红色的喜庆,以白为丧。这也是中西方文化的不同。

红色的婚纱闻所未闻,而且还是颜色如此鲜艳的血红色,岂不就跟中国的嫁衣做成了全白的一样?除此之外,其它的倒也正常,王小虎沉思中,听见威廉林在下面喊:“小虎,没事吧?”

没等王小虎回话,慎虚带着哭腔道:“有事,楼上有个死人。”

威廉林正走霉运,又是灵骨,王小虎生怕他沾惹到不干净的东西,急忙道:“没事,你把门锁好,这里有我。”

威廉林知道自己爱招惹那些阴物,吓得关上门回了屋,等了没多大一会,一辆警车疾驰而来,上来两名年纪都不大的警察,看样子是实习巡逻的,说来也是奇怪,楼里闹腾的这么大,愣是没有一户人家开门,更没有人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两个小警察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脸色都很难看,王小虎见其中一个强忍着没吐出来,知道两个小警察都是菜鸟,不过到底是经过训练的,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急忙掏出报话机向上级领导汇报,一边封锁现场,其中一个给王小虎和慎虚做笔录。

有慎虚在,王小虎倒是轻松不少,这秃驴绘声绘色的将整个过程说的滴水不漏,隐约的还透露出他是高人,感觉到楼上不对劲,才拽着王小虎上来看看云云,听得两个小警察半信半疑,过了有半个小时,来了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来了一个法医,两个老警察,其中还有一个身穿皮夹克,眼睛大大的女孩子。

女孩子年纪跟王小虎差不多,瓜子脸,大眼睛,很漂亮,却又不是那种娇柔花朵般柔弱的美,而是英姿飒爽,目光坚定,脸若冰霜的美,竖着很利落的短发,长长的一双腿充满了爆发力,看上去就不好惹,两个年纪大的老警察,对这个女孩子很是敬畏,一切以她为主。

女孩子盯着王小虎和慎虚看了几眼,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就连慎虚这种老油子都不敢与之对视,女子低声在其中一名老警察耳边说了几句话,转身带着法医进了屋子,却将们关上,剩下王小虎和几个警察,那个跟冰霜美女耳语的老警察相当的老道,又问了一遍王小虎和慎虚,这一次不光是慎虚说,好几次都被打断,转而问王小虎。

折腾了有半个小时,老警察才开口对他俩道:“行了,这事别往外传,以免引起惊慌,回去睡觉吧,这几天别出门,记得随传随到,手机别关机,得能找到你们。”

王小虎和慎虚如蒙大赦,急忙下楼,这会慎虚倒是不嚷嚷走了,王小虎也没心情撵他走,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想着是不是被钱总利用了?慎虚跟他说过,筒子楼的事,要是高人给破破,没个五六十万的下不来,只给王小虎和威廉林找间房子免费住五年,是钱总沾了大便宜。

王小虎起先并不在意,他无非是做了个中间人而已,说起来还是沾了土地爷的便宜,才能有五年免费的地方住,要是太贪心,利用土地爷挣钱,惹得鬼神不高兴,那才是自找麻烦。

但也不是说他王小虎就能任人拿捏,要是钱总瞒着他和威廉林把凶宅租给他,想让他解决了麻烦却不说,那他也不介意找找钱总的麻烦,点鬼录里面有很多秘术,也是能害人的,但仔细一琢磨却也不像,真要是凶宅直接说不就行了,非得让他俩住进来自己发现?

但人心险恶,尤其是做生意的人,心机深沉,也不能不防,就算打电话过去,对方装作不知道,又能怎样?王小虎琢磨着怎么也要试探一下钱总,若真是如自己想的,那也不能便宜了他。

王小虎一脑门的官司走到501门口,刚推开门要进去,忽地对面503那个叫周润德宅男开了一条门缝,探头探脑的看到王小虎和慎虚,瞪着眼睛问:“是不是出事了?”

王小虎转头看他,就见他戴着眼镜的眼睛里仿佛有光,疙疙瘩瘩的脸上兴奋的粉刺都快冒出头来了,可是,他怎么知道出事了?难道他一直都在门边偷听?而且他兴奋个什么?王小虎脑子里冒出三个问号,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什么?”

周润德显得很是神秘道:“这栋楼闹鬼,走走,去你屋里说。”说着话,反手关上自己的房门,拽着王小虎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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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宅男讲故事

周润德是那种不是他拖垮了社会,就是社会拖垮了他的死宅,没想到还挺健谈,自我介绍说是写网络小说的,以前写都市暧昧流,后来整顿,改写灵异了。

一听是写小说的,王小虎忍不住就对他高看一眼,道:“哥们这职业挺高端啊。”

“高端个神马!没白天没黑日的写了半年均定还不到五百,每个月千八百的烟钱,要不是为了爱好,谁遭这个罪?工地上搬砖头去都不值这点钱,若非哥们还懂点黑客之道,真就要喝西北风了。”

慎虚哎呦一声道:“没看出来兄弟还是个文艺青年。”王小虎想起网上划分的三种青年,瞧了瞧周润德,文艺青年,瞧了瞧自己,普通青年,瞧了瞧慎虚……

周润德健谈,很快就扫除了陌生感,不大的功夫就熟络起来,威廉林也跑出来,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周润德就着急问道:“楼上出什么事了?”

“楼上死了个人……”王小虎说的很直白,还没说到一半,慎虚有点听不下去了,添油加醋的说了个起来,不得不说,慎虚个秃驴的确会说,就这么半个多小时的事,愣是让他说的阴阳顿挫,**起伏,关键时刻拿捏的相当好,这丫不去说相声,真的是糟蹋了。

听到后面,周润德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很不好看,着急问道:“楼上的老刘真死了?”

“楼上的姓刘?”王小虎问。

“是啊,住这的都管他叫老刘……”周润德把楼里的住户基本介绍了一下,这栋楼是十几年前一个事业单位的福利房,如今住在楼里的老住户已经不多了,大多都租了出去,跟王小虎一层的那个轻轻的女孩子,叫做穆青青,据说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连个三流明星都算不上,在这住了一年多。

五楼出事的那家,叫老刘,四十多岁,真名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像是事业单位的小职员,挺阴沉古板的一个人,平日里也不爱说话,租的房子,剩下的王小虎也没仔细听,大意就是这栋楼,除了楼下还有几户原住民之外,剩下的都是外来人口,如今快到年底,大多数都回家过年去了,没剩下几户人家……

周润德说的挺无精打采的,介绍了个差不多,眼见王小虎三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忽地话风一转,道:“有件怪事,说出来怕你们吓着。”

慎虚法相庄严道:“有贫僧在,怕个什么?你且说来听听。”

周润德道:“昨天晚上我跟一哥们去洗脚。”刚说了头一句,觉得有些不对,急忙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啊,很单纯的洗脚。”

威廉林听周润德磨磨唧唧的说了半天楼里各家住户,马上要说正题了,又扯到洗脚上去了,不耐烦道:“行了,别灌水了,没人订阅,赶紧的别废话。”

周德润咳嗽一声,显得有些尴尬,急忙道:“昨儿晚上喝的有点大,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打车到了门口,憋得慌,就想找个嘎啦解决一下,也不是咱们没道德,实在是憋的难受,跑到咱们这栋楼阴面旮旯,刚解开裤子,旁边有人,吓了我一跳,再一看,是楼上的老刘,站在墙角阴测测的抬头仰望。”

我见是熟人,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打了个招呼:“老刘大哥,还没睡,在这干嘛呢?”

老刘也没理我,就那么直勾勾的仰望,我也是憋的不行了,哗啦啦解决完了,老刘还在那傻愣愣的抬头,四十五度角的仰望,就差泪流满面了,我挺纳闷,这是暗恋那家的妹子,守候在楼下呢?怎么也不拿把花,忍不住顺着他目光瞧去,你们猜老刘看的是什么地方?

周润德说到关键地方,王小虎,威廉林,慎虚,都等着听,忽地来了这么一句,故作神秘,威廉林不由得大怒,道:“靠,你这是卡文了,还是卖关子?等着哥几个给你打赏呢?”

周润德很不好意思道:“我写文都成习惯了,好用些个春秋笔法,各位多担待。”

见谁也没理她,声音变得低沉,继续道:“顺着老刘的角度,我向上一看,他盯着的是穆青青的窗户,都快十二点了,穆青青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窗帘拉的挺紧,昏黄的灯光下根本就看不到什么玩意,可就在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的时候,窗户上忽然多出一个小小的男孩,脸色苍白的盯着我看。”

我登时吓了一跳,穆青青单身,连男朋友都没有,那来的孩子?何况这么长时间,也从未见她带孩子出过门,而且窗户上的孩子脸色太白了,白的跟荧光灯似的,没有一点血色,说句夸张的话,那孩子就像是通了电的广告牌,阴森的吓人,还朝着我笑了笑,这一笑,更加的瘆的慌。

我急忙闭了下眼睛,再一睁开,除了窗帘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我当时就感觉身上一个劲的发冷,扭头想问老刘看到没看到那孩子,可一扭头,老刘不见了。

周润德说到这,忽地停顿住,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威廉林忍不住问:“后来呢?”

我以为喝多了眼花,转身回家了,也没在意,洗了把脸躺床上睡了过去,半睡半醒之间,耳边传来一个嫩嫩的声音:“你喜欢她吗?她这么漂亮,你喜欢她吗?……”

声音很嫩,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小孩的呓语,但话音之中却是单调死板,我感觉全身被一种阴寒笼罩住,勉强睁开眼,朝着声音方向看去,黑暗中,影影绰绰地看见从墙边钻出来一个小孩,正是我在楼下看到的穆青青家窗户上的小孩。

小孩拍着手,摇摇晃晃的朝着我走过来,像是还走不太稳的样子,一边拍着手,一边嫩嫩的问:“你喜欢她吗?你应该喜欢她的,你喜欢她吗?她那么漂亮……”

我当时真是吓酥了,想要起身下床,身体却动弹不得,四肢跟用万能胶粘在了床上一样,只有眼睛能动,但是心智很清醒,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心中慌乱的没着没落的,哥们虽然混的不强,扑街扑姥姥家了,但还年轻啊,还不到三十岁,实在是不想死了,可动弹不了,也没办法,只能是转着眼珠子,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希望这小鬼能放我一马。

但小鬼摇摇晃晃的离我越来越近,面貌也瞧得清楚了,根本不是咱们中国的小孩,也不是外国孩,像是马来西亚泰国那边的孩子,枯瘦枯瘦的,眼耳口鼻,一片模糊,尤其是眼睛,没有眼珠子,只有两个黑黑的窟窿。

而且这黑窟窿还不是一般的黑,跟他.妈黑洞似的,隐约的好像还带着螺旋的纹路,不停的在旋转,两个黑窟窿死死的盯着我,我一阵恍惚,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一样,隐约的我看到黑窟窿里竟然有人影,而这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穆青青坐在镜子面子,从一个古香古色的小瓶子里面沾点什么东西,在刷自己的眉毛,动作姿态都是说不出的怪异。

我知道要是再多看几眼,怕是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就想闭上眼睛,但眼皮却突然变得沉重无比,根本眨动不了,整个身体失去了控制,仿佛被小孩子眼中绝大的吸引力紧紧的吸住,这是一种黑暗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我吓坏了,魂都吓飞了,那鬼孩子却是越来越近,摇摇晃晃的手里还多出一片花瓣,哥们眼睛瞪得太大,根本合不上,看的很清楚那是一朵桃花的花瓣,半粉半红的,一只苍白的小手就朝我脖子抓了过来,另一只小手举起那花瓣,看样子是想塞进我嘴里,但就在它手刚碰在我脖子的时候,忽地一声尖叫,身影变淡,跟烟一样消失无踪。

我豁然而起,大口喘气,窗外已经是白天,再看看手机,都快十一点了,我惊魂未定,左右看了看,家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难道只是一场噩梦?但那梦境太过真实,我急忙下了床,到了卫生间,一照镜子,吓了一跳。

我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出现一个小手印,我摸了摸,摸到随身戴着的一个风水挂件,叫做麟凤保岁,是本命年在庙里求的,你们看!

周润德说到这,拽着身上的高领毛衣让王小虎三人看,三人睁大眼睛一瞧,不由得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在他脖子上,果然有一清淤的小手印。房间里寂静无声,还都沉浸在周德润的故事中,慎虚愣了愣,忽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诚恳道:“你这是流年不利,年关遇煞,贫僧这里有驱邪避煞三件套,定可保佑你平安无事,只要五百八十八!”

三十章养小鬼

周润德说的很阴森,也挺有效果,尤其是在楼上死了个人的情况下,听得每个人都心生寒意,但王小虎仔细一琢磨,不对啊,本来是说楼上死了个男人的事,怎么扯着扯着扯到穆青青身上了?难道是这小子欲求不满,故意造谣?

而且这小子春秋笔法没少用,其中很多疑点根本不值得推敲,就如他喝多了看到了楼上的老刘,还看到了穆青青窗户上趴着一只小鬼,这就很不可能,虽说这小子看上去很衰,但也没衰到见鬼的地步,何况他喝的是酒,不是奈何桥下的阴阳水,说见鬼就见鬼了?

王小虎斜眼瞧了瞧周润德,这小子满面红光,显然对吓唬住了威廉林和慎虚感到有些得意,有那么一瞬间,王小虎忍不住要打脸,但一琢磨,毕竟是邻居,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强忍住了没说话。

想不到这小子愈发的上脸了起来,神秘兮兮的对几个人道:“你们知道穆青青的眉毛为什么看起来油亮油亮的吗?我告诉你们,那是因为她的眉毛上面涂抹了尸油!”

“有一些降头师,会将冤死的女子尸骸挖出来,用蜡烤炙下巴,滴出来的尸油用秘法炮制,里面掺杂桃花,催发女人的魅力,让人一见就心生爱慕,还有,还有啊,我琢磨着,穆青青一定是养小鬼了,用来催运。”

威廉林听得寒气直冒,还是好奇问道:“什么是养小鬼?”

养小鬼是控灵术的一种,必须拘提一个冤死的童魂才能驱使,一经拘提,肯定不能正常轮回,一种是没满两岁就夭折的小孩,另一种是胎死腹中不见天日的胎儿,其中能力最强的是凶死的童魂,无论哪种小鬼,都不许在死后七天内用符咒镇。

养小鬼有四种方法:第一种是勾魂**,是茅山术的一种,有心拳养小鬼的法师,会先打听清楚何处有童男或童女夭折,同时设法取得它们的生辰八字,待尸体下葬后,法师就会趁夜深人静潜到小童的坟前,焚香祭告,施展勾魂术,然后将预先从树上斩下的一段藤茎,插在坟头上,令其自然生长。

等到藤茎长得繁茂时,法师会再次起坛运起勾魂**,使坟中小童的魂魄附在藤上,然后念咒焚符。之后,他必须一面念咒一面操刀斩下坟头的一小段藤茎,再雕成约一个约寸半高的小木偶,以墨及朱砂画上小童的五官。

大工告成后,将小木偶收藏在小玻璃瓶中。不过,施展这种勾魂术前,大多数的法师都会先后勾取一男一女两个魂魄,并且将它们收藏在同一个玻璃瓶中。这么做是为了预防天性好玩的小鬼,由于寂寞难耐而逃离。

各位如果有缘见到让小鬼藏身的小玻璃瓶子,就可以看见里面有一黑一白共两个以藤雕刻的小木偶。大部份时候,小鬼是日夜都在睡觉的,当主人有命时,会先对着瓶子吹口气,念咒语,将小鬼唤醒,然后吩咐它们去办事。除非主人食言,多次承诺了小鬼的事情没有办到,否则,它任无不唯命是从,绝不讨价还价,瞬间就能将主人的指示办妥。

第二种是降头术,此种养鬼术乃衍生自泰国一带,与茅山术有所不同的是,降头师会先到森林去斩一段适用的木头,再用刀子雕成一口小棺木,最后才去找寻童男或童女,甚至是婴儿或未破身之少男少女的坟墓。

找到后,降头师会堀开坟墓,取出尸体,让它坐立起来,再以据说是用人体脂肪提炼而成的一种蜡烛烧烤尸体的下巴,直到尸体被火灼得皮开肉绽,露出脂肪层,再让脂肪层遇热而溶解成尸油滴下时,以预先准备好的小棺木盛之。

之后便马上加盖念咒,前前后念上四十九天,这个魂魄就能听命而供差遣行事。

第三个是偷龙转凤,这种法术虽是源自茅山,却一致被公认为是邪术,并且阴毒无比,精通养鬼术的法师等闲不会用之。据悉,施展此种法术者的报应极为悲惨,不是绝子绝孙,就是祸延后代,又或者施术者本身晚年堪怜等等。

看中目标之后,这类法师会先种植元菜,每天划符焚化之后,以符水浇灌元菜。如此,当婴儿瓜熟蒂落之后,法师也会将元菜一刀割下,再烧符作法,如此,就可将婴儿的魂魄偷龙转凤,移到其它法师要它附魂的对象上。由于婴儿的被收魂之后会卒死,故此这种法术被喻为阴毒。

第四个是追魂骨这种法术是将夭折的小童,开棺撬出,再开膛破肚,取出肋骨。如是女童,就取右边第四根骨,如是男童,则取左边第三根骨。取得骨头之后,法师再念咒作法,也可以将小鬼收魂,供己差遣。

周润德一幅内行的模样,说的这叫一个言之凿凿,听得威廉林和慎虚都是咋舌不已,看样子都信了个七八成。

王小虎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网上查的,打梦见那小鬼后,我就上网查了许多资料,的确有这回事,我还跟你们说啊,养小鬼就是养鬼来帮忙办事情小鬼最基本的食物就是血!刚开始养小鬼的时候,的确是很小的一个鬼,每天必须吸收的能量可能只是一滴血就够了;慢慢地小鬼也长大成大鬼,相同之下必须吸收的血也就愈来愈多。”

养小鬼的时候,部分利用符咒是可以控制小鬼的行为以及所吸收血的份量,不让自己被反噬。但把小鬼放在他人身上时,小鬼吸收的血来源就跟自己没有关系,反而是因为已在他人的身上,可以尽情的吸血。现在你们知道那小鬼为啥来找我了吧?那就是想吸我的血。

还有啊,你们知道都是什么人养小鬼吗?

“别卖关子快说。”威廉林催了一句。

周润德低沉着道:“养小鬼的一般五种人,第一是赌徒;希望能够借助小鬼的法力,在开注之前耳提面命,预先知道赌局的结果,然后依言下注,将庄家杀个片甲不留。”

第二是黑帮老大;豢养小鬼的目的是在危险发生前,预先向自己发出警告,以便及时避开横祸,或者逃过警方的逮补。

第三是风尘女郎;从事这门行业者,往往在人老珠黄之后就门可罗雀,乏人问津,她们希望小鬼能够施展“鬼掩眼”的法力,让寻芳客意乱情迷,误以为眼前的徐娘半老是青春少艾,而甘愿奉献金钱以求一亲芳泽。

第四是妈妈生;为了牢牢掌握手下的摇钱树,有很多妈妈生养鬼。据悉,某些小鬼养得久了,就自然而然地会与主人同一鼻孔出气,甚至是在主人暴怒时现出狰狞的鬼脸来协助她**手下的女郎。

第五是艺人;在现实的演艺圈中,要走红,除了努力之外,运气也是决定性因素,因此在马新泰三地,亦有不少急于出头的艺人养鬼,以便达到快速名成利就,星途一帆风顺的目的。

说到这,周润德又变得神秘兮兮道:“穆青青就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两三年了,也没混出来,连三流明星都算不上,娱乐圈里养小鬼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想她一定不甘心,才养了小鬼。”

周润德左一句右一句的就是往穆青青身上引,怪不得他扑街,老是歪题,本来楼上死了个老爷们,楞被他说了一晚上的八卦,歪到跟楼上的命案基本没关系了,王小虎再也忍耐不住了,对他道:“行了哥们,你说了一晚上鬼事故了,我胆子小,再说下去该睡不着了,时候也不早了,明儿还得上班,赶紧回去睡吧。”

王小虎说完,威廉林一瞧墙上挂着的小闹钟,都快两点了,也打了个哈切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有啥事明儿再说。”

主人都送客了,周润德也只好站起来要走,但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意犹未尽,也说了两句要睡觉的话往门外走,王小虎送客,等着关门,谁知道这小子到了门口,忽地又转身道:“哥们,不是我危言耸听,还是小心点好。”

“知道了,谢谢提醒!”王小虎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砰的把门关上,回头一瞧,威廉林和慎虚都盯着他看,显得有些提心吊胆,王小虎一咧嘴:“瞧你俩那鸟样,怕个毛,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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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章马赛克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楼上就发现了个死人,的确让人觉得腻歪,但碰上了也没办法,更郁闷的是还碰上个宅男,神神叨叨的磨叽了一晚上,王小虎坚信的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只要不妨碍到他和威廉林,也管不了那么多,人家愿意养小鬼那是人家的自由,因果也是由她来背负,碍着谁了?

何况他对周润德说的并不感兴趣,打发走了,困意上涌,回了屋子闷头就睡,没有了怪声,睡的这叫一个香甜,什么小鬼女人的一概没梦到,一直睡到大天亮,起床一看,慎虚躺在沙发上还在睡。

这秃驴留着哈喇子,打着呼噜,真当成自己家了,王小虎哭笑不得,上去掀开他身上的毯子,拍了拍慎虚,就见他翻了个身,嘟囔道:“别闹,洒家还没睡好!”

秃驴是要赖在这的节奏啊,王小虎刚想推醒他,忽地灵机一动,找了一枝碳素笔,小心的在慎虚脸上画了个王八,尾巴翘起,正好搭在慎虚的鼻子上,很是形象生动,王小虎对自己的画工颇为满意,猛地拽起慎虚,冲着他扯开嗓子喊:“大师,太阳照腚了,该起床了。”

王小虎劲大,一下就把慎虚提留得半蹲在沙发上,他正睡得迷迷瞪瞪的,冷不丁被王小虎脸对脸的大喊,三魂吓掉了两魂,嗷!的一声,就要往地下载,被王小虎一把拽住,笑着道:“大师,天不早了,该上班了!”

慎虚惊魂未定,叫唤着蹦了几下才冷静下来,怒气哄哄道:“小兔崽子,我老人家有心脏病,吓出毛病来,赖上你一辈子!”

慎虚秃驴,肥头大耳,身强体壮,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心脏病的样子,但王小虎还是吓了一跳,这没脸没皮的老货真要赖上他,就只能是跑路了,嘿嘿笑道:“我看时候不早了,才斗胆叫醒大师,你今天没生意?”

生意两字一出口,慎虚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着的电子钟,八点多了,立刻猴急的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我老人家今天有个大活,可是不能迟到了……”嘟嘟囔囔的穿上鞋出门,扔下王小虎站在那发呆,他还想着怎么才能拦住慎虚不让他洗脸,没想到哥们这么给力,二话没说就走,也是个爽快人啊。

王小虎还在发呆,威廉林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问他:“你又使啥坏了?”

王小虎嘿嘿一笑道:“我在慎虚那秃驴脸上画了个王八!”

威廉林也笑:“你就坏吧你,慎虚还做生意呢,脸上画个王八,不成了王八大师了?”

“千年王八万年龟,那说明他年头长,道行深,行了,别说他了,赶紧收拾收拾,快过年了,家政的活多,多挣点钱,也过个好年……”王小虎说完进去卫生间,用一分钟的事件刷完牙,洗完脸,带着威廉林出门。

也是巧,刚推门出来,就碰见那个轻轻的女子穆青青正在关门,两人碰了个对面,王小虎不由的就想起周润德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一愣,也没打招呼,倒是女孩子很有修养,轻轻朝他点点头,微微一笑道:“你好!”

王小虎有些拘谨,愣了愣,道:“你……你也好!”

穆青青见他一副呆头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笑,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王小虎还是有些发蒙,觉得心跳有点快,不得不承认穆青青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而且还有别于ps出来的那种美,很自然,也很纯真。

王小虎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但不知为什么见到穆青青内心就有些躁动,竟然忘记了仔细看她的眉毛,两人擦身而过,王小虎还在发愣,威廉林跟在后面,推了他一把道:“发什么愣呢?赶紧挤车去,一会上都上不去了。”

又是一天辛勤的劳作,王小虎和威廉林就像两只勤劳的小蜜蜂,飞到东来,飞到西,一天干了三家,除去给中介公司的钱,也挣了四五百块,不由得精神大振,趁着天早,又干了一家,在外面吃了碗拉面,才赶着末班车回来。

两人虽然年轻,但爬上爬下,擦擦洗洗的,也是累得不轻,王小虎还好点,威廉林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就想回家躺着睡觉,刚走到楼边,两人情不自禁的都朝周润德说的右边旮旯看了一眼。

周润德昨天晚上说的故事太过逼真,人都有这么一种心理,对未知的事物既感到好奇,又觉得恐惧,下意识的会去求证一下,这一看不要紧,两人心头都是一紧,寒气直冒,就见周润德说的那个角落里,真有一个男人阴沉的仰起头瞧着什么。

威廉林害怕,扭头去看王小虎,王小虎咳嗽一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回家。”

威廉林还没说话呢,王小虎就说什么都没看见,威廉林又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他也看到了,但见王小虎明显不想说这事,威廉林硬是把话憋在了心里,什么都没说,跟着他快走进了楼道,这会已经十点多了,该睡的都已经睡下,楼道静的怕人,王小虎快走,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刚拧了一圈,对面503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锃亮的脑袋冒出来,见是王小虎和威廉林,大怒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再一看,是慎虚那个秃驴,手里还拎着个箱子,箱子上面还有一卷铺盖,看样子是想常住下去了。

王小虎怒道:“你是赖上我们俩了是不是?”

慎虚也怒:“小兔崽子,要不是你们两个缺德的在我脸上画了个王八,大活也跑不了,没挣着钱不说,还被笑话了一天,不来你俩这,我去哪?”

听到慎虚提王八的事,王小虎装模作样问威廉林:“是不是你在慎虚大师脸上画王八了?不是我说你,慎虚大师怎么也是一代佛门高僧,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威廉林跟踩了尾巴一样,蹦起来:“靠,大师那张脸已经够王八了,我还给他画什么?王小虎你莫诬赖好人……”

两个人在那装模作样的吵,挺逼真,住了两年的默契,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慎虚见他俩演的逼真,也有点蒙,疑惑道:“不是你俩画的,还是鬼画的?”

慎虚身后的周润德探出半个身子道:“对,对,肯定是鬼画的,我昨天跟你们说的都是真事,这回相信了吧?”说到这,颇有些疑惑的问慎虚:“大师,你法力高深,什么鬼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慎虚不知该如何作答,咳嗽一声掩饰过尴尬,对王小虎道:“我再住两天,过两天找着房子了就搬出去,快过年了,手头有点紧,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嘟嘟囔囔的凑了过来,大晚上的,也不能真让慎虚睡马路上去,毕竟是认识了,王小虎无奈的道:“住两天行,别出幺蛾子,你就住客厅,找着地方了赶紧搬出去,要不我按天算钱。”

“行行,就这么说定了。”慎虚忙不迭的答应,王小虎开了门,三人进了屋,周润德探头探脑的也要跟着进来,威廉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对他道:“哥们,今天实在是累麻爪了,没闲心听你吹牛逼了,等那天闲下来的,咱哥们好好切磋……”

周润德讪讪一笑,转身回自家去了,三人进了屋子,都挺沉默,王小虎进了自己屋子,脑子里还想着楼下看到的事,但他实在是累的狠了,脱下鞋躺在床上,没多大的功夫睡着,睡到半夜尿急摸黑起来上厕所,拉开了卫生间的灯,站在那还没等尿出来,背后门响,不由得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更吓了一跳,就见一个粗胖肥大的家伙,穿着个机器猫的蓝色睡衣,脑袋锃亮,却是看不清楚模样。

也许有人会问,怎么就看不清楚模样了?那是因为此人的脸上打了一层马赛克。没错,就是影影绰绰的打了一层马赛克,根本就看不清面目,起夜本来就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再碰上这么个玩意,王小虎想都没想,猛地一脚踹了出去。

一惊之下踹出去的一脚,劲道可是不小,顿时将那脸上打着马赛克的秃头踹飞了出去,哎呦我的妈呀!一声惨叫,惊天动地,声音是如此熟悉,王小虎也被吓得清醒过来了点,才想起来房子里不光只有他和威廉林,还有个慎虚。

声音是慎虚发出来的,但他的脸上怎么会有一层马赛克?王小虎纳闷的走了出来,盯着地上哀嚎的慎虚问道:“你那是b脸啊,还打马赛克?”

“哎呦,疼死老子了,还说我,你那j8脸上不也打着马赛克!”马小虎一愣,觉得不对,这时候威廉林听到外面动静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借着卫生间里的灯光,王小虎瞧了瞧跑出来的威廉林,他的脸上同样打着一层虚虚实实的马赛克。

三十二章办案

漆黑寂静的晚上,一间刚住进来的房子,只有卫生间的灯投射出来一点光明,三个人脸上都打着一层虚虚实实的马赛克,这情景……

王小虎和威廉林默默对视,心中又是恐惧,又是哭笑不得,彼此愣了有一分钟,王小虎转身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照,灯光下,他的脸跟慎虚一样,虚虚实实的打着马赛克,王小虎觉得莫名其妙,房子没有闹鬼的迹象啊,就算闹鬼,古往今来也没有听说过那家的鬼在人脸上打马赛克的。

这么会的功夫,威廉林也闯了进来,看了看王小虎,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同样哭笑不得,道:“小虎,咱俩又碰上啥邪乎事了?”

卫生间的灯亮着,客厅却是漆黑,半明半暗之间,王小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无比荒诞,如此的不真实,像是一场古怪奇异的噩梦,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生疼!转身出来对脸上打着马赛克,脑袋锃亮,还躺在地上哎呦的慎虚问道:“大师,你是住客厅的,有什么异常没有?”

“有个屁异常,除了你那j8脸上打着马赛克,哎呦,小兔崽子,踢死老子了,肠子都踢离位了,这下不养个十天八天的好不了……”

慎虚躺在地上不起来,不知道是真被王小虎踢重了,还是借机耍赖,王小虎也被功夫搭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忽地有一阵尖尖细细的笑声,穿透力极强的传进了三人的耳中。

王小虎从来没听过这么阴森的笑声,哼哼哼……的不像是男人的声音,却也不像是女人的,尖细之中带着沉闷的呼噜呼噜沉重的喘息,不似人类发生的声音,非比寻常。

慎虚哎呦一声蹦跳起来,肚子也不疼了,指着楼上,道:“声音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王小虎想起回来时候看到的那个男子,难道就是死了的老周阴魂不散,还在这栋楼里游荡?不由得暗叫倒霉,他仔细听了听,怪笑的声音忽大忽小,好像其中还掺杂着其它的声音,大半夜的三个脸上打着马赛克的男人站在屋子里,动也不动的侧耳倾听楼上的声音,如此情形怪异到了极点。

过了会,威廉林骂道:“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么下去谁也受不了啊。”

王小虎正在犹豫是不是该上去看看,听威廉一诉苦,上了脾气,是啊,没着谁没惹谁,连着折腾,任谁也受不了,本来干的就是累活,一天两天凑合了,难道还老这么凑合下去?何况就算真有鬼,也得知道是个什么鬼才有对策,如此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不由得起了脾气,对慎虚道:“你看着威廉,我去看看。”

王小虎回屋披上军大衣,咬破了舌尖血含在嘴里,比划起中指,有这两样,就算真有鬼也能对付一下,他推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也没看不见,王小虎小心的走到感应器旁边,轻轻一拍,昏暗的灯光亮起,走廊里静悄悄的,带着那么一丝不安。

他鼓起勇气朝六楼走,还没等靠近601感觉声音越来越近,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嘟嘟囔囔念经一样的声音,他开始感觉四周的温度忽然就降了下来,整个楼栋像是一个大冰窖,虽然此时是冬天,走廊里没有暖气,但也不至于冷到这个地步吧?

王小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尽量没出一点声音到了601的门口,到了门口才想起昨天警察来过,若是封锁了现场,门锁上了,来也是白来,但这也给了他一个借口,只要打不开门,他就能回去了,明天再想办法。

昨天屋子里的情形太过诡异,王小虎至今心有余悸,大晚上的也不想进去这么一间屋子,他小心的拽了一下老式的铁板防盗门,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清理过这扇防盗门,有些地方上锈,被他一拽,咯吱吱声响,竟然被他拉开了一道缝隙,使得他心里一惊,还没等探头去看,屋子里一个身影猛然窜了出来。

黑影来势甚快,王小虎悚然一惊,以为是什么阴邪之物,呸的一口舌尖血吐了出去,也不知道吐没吐中,脑袋上就挨了一拳,接着一股大力朝他向屋子里一拽,将他拽进了屋子里,屋里有些昏黄的光芒,王小虎还能视物,但他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不由得心头火气,不管是人是鬼,先揍了再说,顺势用头顶了过去。

王小虎打野架的路子甚是丰富,他被人一拽,双脚不稳,出拳出脚都不可能,只能是用头顶,顺势之下,劲也不小,这一下撞了个实诚,将那拽他的东西撞飞,但隐约的王小虎感觉不对,头顶像是撞到了一团软绵绵凸起的地方。

像是……馒头。

王小虎噗通一声跌倒在地,肚子上就挨了一脚,这一脚踢得他肝肠寸断,冷汗直冒,王小虎凶悍挺住,一把抓住踢他的这只脚,使劲一抡,乒乓……一阵乱响,像是砸烂了什么东西,那人闷哼一声跌倒。

说来也是奇怪,从王小虎开门遇敌到他撞飞一个抡飞一个,竟然谁也没有大声叫唤,都在沉默的打斗,犹如一部无声电影,王小虎扫除威胁,转身要起,忽地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了他的脑门,瞪眼一瞧,是一把黑黝黝的手枪。

再一看,是昨天晚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察,女警察看到他的脸,愣了一愣,沉声问道:“你是谁,来干什么?”

王小虎见是女警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是松了口气,急忙道:“我是楼下的王小虎,昨天报案的就是我,大晚上的楼上有鬼叫鬼叫的声音,吓得睡不着,上来看看。”

“吓得都不敢睡觉了,还敢上来看看,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女警的声音冷冰冰的,一幅审贼的架势,王小虎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敢犟嘴,毕竟脑门子上盯着一把枪呢,他又没活腻歪,只得道:“我们三个人的脸都成这样了,害怕也得上来看看啊,难不成就这么下去?怎么见人啊?”

哎呦声中,那个被他抡出去的人也靠了过来,王小虎转了转眼珠子,才看清楚是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平头,中等个头,看上去精明干练,不是当兵的就是警察,身上带着那种特殊训练过才会有的特质。

年轻人本来是怒气冲天,但看到王小虎的脸,惊讶的张开嘴,什么也没说,表情说不出的怪异,女警冷哼一声,收回了枪,一把拽起王小虎道:“去楼下看看。”

既然是警察在五楼,声音或许是他们搞出来的,可哪有警察这么办案的?大晚上的住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吗?王小虎偷着四下瞧了瞧,就见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个供桌模样的东西倒在地上,香烛符纸之类的散了一地,很明显是他轮到那个男的砸到了供桌,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这哪里像是在办案,更像是法师在做法。

王小虎心存疑惑,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电影,就没见过警察这么办案的,大晚上的在死人家里摆法坛,算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两个警察,还是驱魔的法师不成?

王小虎觉得脑子有点乱,被女警推搡着出门,到了楼下,推开门进去,威廉林和慎虚坐在沙发上,脸上都打着马赛克,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无比的诡异。

女警一进门,就看到两个老爷们木偶似的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打着马赛克,嘴角撇了一撇,看样子是想笑,却还是忍住没笑出声来,沉声对他们三个道:“没事少看爱情动作片,遭报应了吧。”

慎虚见了女警,跟见了亲人似的,哀嚎一声,道:“报告政府,我们三个都是良民,真没看那玩意啊。”

女警嗯了一声,也不理会三个人,大大方方的各个屋子转悠了一圈,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随即又回到客厅,瞧了瞧他们三个,皱眉沉思了一下,道:“我们在办案,有点声音也难免,别大惊小怪的,更别多管闲事,这事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听到没有?”

女警最后这一句声音甚大,三人急忙点头,女警转身离开,酷酷的,剩下王小虎,威廉林,慎虚呆了半天,都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半天威廉林才开口道:“她……她就这么走了?咱们的脸怎么办?”

王小虎这才想起来三人脸上还打着马赛克呢,急忙探头出去问了一声:“警官,我们的脸怎么办?”

“早上太阳出来就好了。”女警官在楼道里回了一句,砰的关上了门。

王小虎回到屋子,愣愣的没说话,越来越觉得其中有古怪,沉默了半天才道:“闲事咱们是管不了,管好自己就行了,今天不上班了,准备准备,咱们也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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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买法器

王小虎还是很纳闷,不明白警察大晚上的在案发现场摆香案是个什么情况,香烛,符纸的,难不成是在驱邪?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过警察也信这一套?就算信,也应该是请些懂行的老道和尚来啊,女警和那小子也未免太过年轻了点吧。

王小虎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出来,瞧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威廉林和慎虚,心绪烦乱,转身回屋,背后传来慎虚的喊声:“小虎,就这么坐着吧,熬到天亮再说,回屋去干什么?”

“我看你那张打着马赛克的b脸闹心!”王小虎也不搭理他俩,想了想,又出来对他俩道:“楼上有警察办案,不会有事的,都回去睡吧。”

威廉林霉星高照,生怕行差踏错了惹麻烦,听王小虎这么一说才松了口气,回屋睡觉,慎虚躺在沙发上,嘟囔了几句,也就不在多话,可这么一折腾,倒把王小虎折腾精神了,点了根烟,翻看点鬼录,有些不了解的地方就上网查一下,折腾了两个小时,才有了点底气,有些后悔当初没跟老爹多学点东西。

说来也是奇怪,老爹从不勉强他做任何事,纵然一身的本事失传,也没强迫王小虎去学,反倒是时常摸着他的头笑眯眯的,告诉他是个不一样的孩子,以后肯定会有出息。

老爹温暖的笑,时常浮现在王小虎的眼前,他没有爹娘,老爹就是他唯一的亲人,本以为等他大了,能挣钱了,给老爹一个温暖的家,让他不在奔波,不在流浪,不在那么辛苦,却没想到,他是长大了,也敖干了老爹苍老的身躯,一病不起。

想到这王小虎就觉得心酸,老爹临终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王小虎叹了口气,又点了根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瞧了瞧外窗外,天色还很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迷糊了一会。

迷迷糊糊的威廉林来叫他,王小虎睁眼一瞧,威廉林脸上的马赛克没了,不由得精神一振,到卫生间一看,自己脸上的马赛克也没了,去看慎虚,那秃驴跑了无影无踪,估计是住不下去跑路了。

王小虎也不在意,走就走了,省的撵他了,带着威廉林大早上的出门找了个摊子吃了点豆腐脑油条,直奔法器批发的市场,说是批发法器的市场,其实是城内永和宫附近开的许多卖法器神像的店面。

近几年求神拜佛的人又多了起来,也因此衍生了卖神像法器这一门生意,几十家店面一溜排开,一家家的装修的都很古典,名气起的也好听,什么这个堂,那个居的,匾额都是金字,一个个法相庄严,就差起个什么庙什么观了,王小虎也不敢小窥了这些卖法器的地方,听老爹说,一般开这种店的,多少都懂点门道。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条街上法器卖的也太贵了,甭管什么东西,上百的算便宜的,一般都得上千,说辞也是一套一套的,说是钱不重要,心诚才重要……

钱不重要,怎么不卖便宜点?

王小虎和威廉林很是无奈,一家家的走下去,一直走到街角,就没碰到一家法器是在他俩心里承受之内的,眼见着前面就还剩下一个店面,不由得都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最后一家了,碰碰运气吧。实在不行,就买些差不多的凑合着用。

小店名字很好听,叫做惠缘居,就是地段差了点,正处在拐角,街道的最尾端,一般人很少走到这了,除了王小虎和威廉林两个穷鬼。

两人到了门口,推门进去,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供神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不同于其他店家里的贡香熏得慌,反而相当的好闻,身上的疲倦像是都减轻了不少。

店面很小,只有二十多平米的面积,连三十平都不到,却是坐北朝南,阳光直射,里面更是收拾得典雅清淡,店里的神像也没那么多,只有道教的一些神像,大小不一,神态各异,神像后面有一张很小的沙发,前面摆了个茶案,上面摆着功夫茶,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泡茶。

男子大概三十岁出头,平头,眼睛不大,鼻子挺拔,有点韩国大叔的样子,人很精神,神情淡然,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衣服相当的招摇,看不出是什么料子做成,上面纹了一条彩凤,凤头仰头正对着男子的头部,盘绕而下,凤背在后面,但两只袖口上却是凤爪,微微一动,彩凤就仿佛活了一般。

如此招摇牛逼的衣服,两人从未见过,瞧着都有些眼晕,倒是那男子见他俩推门进来,招招手,笑道:“二位随便看看,有什么看上眼的,跟我说就行。”

别家的店面一进门,就跟见了亲爹似的,那叫一个热情,这位老板却是站都没站起来,但不知为什么,他越是如此,王小虎和威廉林就感觉越是舒服,两人也不懂行,四下看了看,店里的法器倒也齐全,.三清铃拷鬼杖、打鬼杖、打鬼棒,天篷尺,天皇令、财神令,步罡毯,如意,龙虎旗,拂尘,朝简,圣卦,一应俱全,全都是古香古色,也不知道是做旧的还是原本就如此。

王小虎要摆香案就得有香炉,靠墙的架子上,有一个鎏金的小香炉,不大,跟个普通的碗一般大小,但上面却浮雕着许多古怪的字符,想必是咒语,颇有灵气,不禁拿在手中问那男子:“老板,香炉怎么卖?”

老板笑了笑,看起来相当的爽朗,道:“这是麒麟足,倒也不贵,五万八!”

威廉林吓了一跳,惊呼道:“我靠,你这是卖法器还是古董?”

王小虎手一哆嗦,差点把香炉掉地上了,急忙小心护好了,又小心的放回到架子上,一口气才喘匀了,本以为这家店能淘点便宜货,那想到更贵的离谱,五万八,就这么一个香炉,把他和威廉林切碎了按斤卖都买不起。

男子见王小虎小心翼翼的放回香炉,走了过来,伸手抓起架子上的香炉,掂了掂道:“好的法器,其实都是古董,香炉的款式很多,大、小、方、圆、长,短不一。质料也有铜、铁、锡、石、陶瓷之别,以示身价有异;刻着不同的花纹和文字,表示用途各别不同。”

值不值这个价钱,还得看二位做什么用,若是附庸风雅该买那种形状象盒子样的香炉,这种香炉,大多为铜铸,分三层,下层盛放焚香的模型器具,中层盛放香末,上层才能焚香;模型多是篆体的“寿”或“喜”字,铸成连续不断的回形冈状图案,厚约0.40公分;把香末放在模型上,做成美丽的图案;在起点燃着,盖上炉盖让它顺序燃烧,非常典雅。

若是家中供有祖先牌位的,或是供了佛象,拜神明用这种香炉就对了,二位不知道是什么用途?我也可以提供些意见。

老板很热情,王小虎却是苦笑道:“你家有一百块钱以下的法器,我们就算是来对了,要是没有,那就是多多打扰了。”

王小虎算是看出来了,这家店里就没有俗物,所谓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就是这种店,一个不起眼的香炉都五万八,就算给他俩打一折都买不起,还扯什么犊子,赶紧走人才是正理。

他刚转身,老板却笑道:“在下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二位还没说买香炉做什么用,怎么就走了?我这小店平时少有人来,二位若是不嫌弃,咱们坐下聊聊?”

王小虎和威廉林昨天就没睡好,又早起赶车,逛了一上午,都觉得累,店里面阳光暖洋洋的,茶水的香气若隐若现的钻进鼻子,忍不住都觉得口干舌燥,威廉林脸皮厚,朝着那男子一拱手道:“那就叨扰了。”

男子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威廉林拉扯了一下王小虎,就坡下驴,坐到小沙发上,男子也坐下,顺手端起两个茶杯,倒满了茶水,喝了一口,道:“相识就是有缘,二位现在能说为什么要买香炉了吧?”

什么是人生赢家,眼前这位就是啊,开个小店,不愁吃不愁喝,没事喝个功夫茶,逮个客人聊半天,如此悠哉岂不是羡煞旁人?

王小虎喝了口茶,就觉得杯中茶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的,入口生津,整个人都爽利了不少,开口道:“不瞒你说,我俩买法器,是想摆个简单的法坛,扫扫屋子里的晦气!”

王小虎话一出口,男子双目一亮,哎呀一声道:“原来还是同道中人,再下风水一门,理气宗的元中堂,敢问二位师承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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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章元中堂

风水为相地之术,又叫地相,几千年发展下来,形成了几种流派。其中,最基本的有两大宗派:一种是形势宗,注重在空间形象上达到天地人合一,注重形峦,诸如:“千尺为势,百尺为形”,所以又称形法、峦头、三合;也称三才派。

另一种是理气宗,注重在时间序列上达到天地人合一,诸如:阴阳五行、干支生肖、四时五方、八卦九风、三元运气等,所以又称三元、理法。

形势宗和理气宗的共同之处,也就是风水术的根本,是认为山形水势、道路树木、方位朝向,决定人们的命运。差别是,形势宗比较直截了当,有什么样的山水模式,就有什么样的吉凶祸福。理气宗在山形水势之外,还要拉扯上八卦、本命、时令、五音、五方、五色、二十八宿等等,更要推演。

两派都源远流长,但理气宗由于难学,所以传人很少,王小虎跟着老爹行走江湖,多少知道一点,听说眼前这位是理气宗的传人,也是肃然起敬,见元中堂抱拳行礼,边抱拳回礼,边道:“我们两个没有传承,学的是野路子,我老爹是个跳神的,多少懂一点。”

“哦,原来是北方萨满一脉,失敬,失敬!”元中堂甚是客气,搞得王小虎很是莫名其妙,也没多做解释,人家给面子,接着就是了。可下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元中堂所学甚杂,见王小虎面露尴尬,笑道:“我这小店平时少有人来,我又是个爱结交朋友的,见到两位,未免话多了些。”说到这,话锋一转:“既然两位是驱邪,香炉随便找一个就行,不一定非要好的,倒是其它的东西一定要上品。”

说着站起来走到架子旁边取下一个小小的铜铃,回来道:“这是龙虎山摆坛用过的三清铃,有些年头了,不是现在市场上卖的三清铃能比的,驱邪做法,一定少不了它!”

老板为人热情,也不过是为了买卖,但王小虎和威廉林实在是不富裕,也买不起来头这么大的三清铃,王小虎忍不住道:“元大哥,你的好意我们兄弟心领了,实在是没那么多钱,谢谢你的茶,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

王小虎拉着威廉林要走,元中堂却道:“既然是同道中人说的什么钱,岂不是显得你我俗气了,来来,二位坐,我这个人对些稀奇古怪的事最是感兴趣,只要跟我说说碰到了什么怪事,三清铃借给你们用用也不是什么大事,兴许我还能帮着出出主意。”

元中堂热情,王小虎不好意思拒绝,何况还喝了人家的茶,就把这两天遇到的怪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听得元中堂也是惊讶不已,脸上却隐隐露出兴奋神色,待王小虎说完,沉默一下问道:“不知道兄弟想要如何驱邪?”

王小虎道:“我们懂的也不多,想着摆个简易的法坛,上香敬神,用净天地神咒扫除一下屋子里的污秽,兴许管用。”

元中堂嗯了一声,想了想,道:“开坛不是那么好开的,没有传承,妄自开坛,就算神灵不怪罪,怕是也不太灵,简单摆个香案倒是对的,敬神,神才保佑,不过请净天地神咒,三清铃就用不上了,得用五雷号令令牌才管用,还要脚踏八卦罡步,恰好我这里就有这么个牌子。”

元中堂说完,又站起来,到架子上取下一快牌子,回来递给王小虎道:“这是清代雷击老黄杨木的五雷号令令牌,你瞧瞧。”

王小虎接过手中,牌子沉甸甸的,令牌由黄杨木所制,材质坚硬,肌理细密,品质极佳。其正面刻“五雷号令”,背面绘道教咒语,左右面书“万神朝礼,役使雷霆”,字体章法有度,苍劲雄健,浑厚威严,一看就不是俗物。

元中堂的小店就像是一个藏宝室,一样样的好东西层出不穷,王小虎摩挲着手中的牌子隐约的能感觉到手掌心有暖暖的热气,知道是好东西,苦笑道:“还是买不起啊。”

元中堂笑道:“怎么还提个买字?借给二位了,不光是这块牌子,朱砂,符纸,也都有讲究,恰好我这里也都有,一并借给你们了。”

无事献殷勤,王小虎有点警惕,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元中堂看了看他脸色,笑道:“借给你们也不是白借的,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哦,什么要求,元大哥请说。”王小虎知道手中的牌子是正品,这样的一块牌子,才是真正的道家法器,可驱魔避邪,斩妖除鬼,佑人平安。置在家中,法力无边,以镇家宅,与人祥瑞之气。

“若是我所料不错,二位屋子里是被人下了鲁班术了,所以脸上才会出现马赛克。”说到这元中堂也忍不住笑了笑,笑的王小虎这叫一个尴尬,马赛克不是随便乱打的,那有好人脸上打马赛克的?这要是传了出去,还做不做人了。王小虎也暗暗后悔,怎么就把这茬说出来了。

王小虎还在尴尬,威廉林却没觉得什么,好奇问道:“什么是鲁班术?”

元中堂道:“简单来说,也是秘术中的一种,据传为鲁班所传,留下鲁班书,上册是道术,下册是解法和医疗法术。但除了医疗用法术外,其他法术都没有写明明确的练习方法,而只有咒语和符。据说学了鲁班书要“缺一门”,鳏、寡、孤、独、残任选一样,由修行时候开始选择,因此,《鲁班书》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缺一门》。”

王小虎也听说过鲁班术的名头,主要是一些符咒和破解之法,木匠和泥瓦匠一般或多或少都懂得一些鲁班术,在农村,木匠和瓦匠在建造房子的时候有时会使用这个东西,为什么这么做,不得而知。所以农村盖房子都会请泥瓦匠,木匠,好吃好喝,不敢得罪了,但鲁班术也不是谁都能学,谁都会的,会个一两手的已经挺了不起的了,能下镇的就算是高人了。

王小虎半信半疑,不知道元中堂是怎么推断出来他住的房子被下了鲁班术,但一琢磨,他俩住的是钱总的房子,钱总又是个房地产商人,这年头拖欠公民工工资的事已不是什么新闻,或许是得罪人了,又或者没发工资,被人下了鲁班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眼见着元中堂还在跟威廉林闲聊,把个威廉林说的一愣一愣的,开口道:“元大哥,你还没说要求呢。”

元中堂哈哈一笑:“你看我这个人,一见到同道中人话就多,法器借给你俩,若是施法起了效果,找到屋子中的镇物,把那镇物送给我就行了。”

如此简单?王小虎有些不信,问道:“你这里的可都是好东西,动不动就几万几十万的,尤其是这五雷号令令牌,一看就不是俗物,必有来历,不知价值几何,你就不怕我们俩顺了你东西跑了?”

元中堂微微一笑:“我会看些面相,自认还过得去,二位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我损失几个物件而已,可若不是,我就多认识两个朋友,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元中堂这话说的王小虎和威廉林心里都是暖呼呼的,就觉得元中堂真不是一个俗人,如此看的起他俩,顿时感觉亲近了不少。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马有良种之说,人却是没有的,你高看别人一眼,别人同样会高看你一样,谁也不知道谁以后会成就个什么样子,所以说与人为善,会有善缘,元中堂明白这个道理,也让王小虎心有所悟。

眼见到了中午,元中堂打电话要了三份快餐,留王小虎和威廉林吃饭,两人也没客气,吃完饭又喝了会茶,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元中堂让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王小虎点头应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还要倒车往回赶,告辞了出来。

元中堂送到门口,王小虎带着威廉林挥手作别,走出去老远,王小虎脸色一沉,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钱总的号码,响了几声,钱总接了电话:“喂!”

王小虎沉声道:“钱总,我是王小虎,你让我们哥俩住的房子现在要加价了,我要免费住十年。”

话就是这么一句,除此之外王小虎一句话没说,若是钱总不答应,他和威廉林大不了搬出去,现在手头也有点钱了,总能对付一段日子,这房子就烂在他手里吧,临走的时候,他王小虎不介意使点坏,看看谁倒霉。

钱总沉默着没说话,过了有那么一分钟,才波澜不惊的道:“好,回头我就让秘书把新合同给你们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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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章做法

钱总什么都没问,就说明他知道房子有问题,让王小虎和威廉林住进来,看似够意思,其目的还是想让两人帮他解决了房子的麻烦,王小虎愤恨,不是因为房子有问题,而是钱总把他俩当傻子糊弄,若是开始就说房子有问题,或许王小虎和威廉林就不会住进来,就算因为没钱住进来,也会有个准备。

如今撕破脸皮,就跟交情扯不上半点关系,完全就是交易了,王小虎多要了五年的期限,就是明白的告诉钱总,我们知道了房子的事,解决了可以,多五年的期限。钱总自然答应,他买下这间房子当初是因为图便宜,等着拆迁升值,但政策变化下,拆迁遥遥无期,房子总出怪事,租出去就没有住满一个月的,王小虎能解决了自然是好。

虽说多要了五年的期限,王小虎心里还是恨得慌,人善被人欺,这就是现实,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日子还长,这口气早晚有一天得出了。王小虎打完电话,还是觉得别扭,好在今天碰到个好人,稍解心中郁闷。

元中堂很够意思,不光借给了他俩五雷令牌,还有朱砂,供神香……装满了两人带来的挎包,王小虎和威廉林尽管不懂行,但看着一样样古香古色的法器,都知道是好东西,倒车回到家天还没黑,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按照仪轨准备。

道教的仪轨相当的麻烦,讲究的提前三天就要焚香沐浴,两人也没那个时间,各自洗了澡,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又按照点鬼录中写的,找了个不大的电脑桌当做香案,摆在中厅当中,上面铺了一块黄布,摆上香炉,贡品。

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在道家符籙里,有“先天符”和“后天符”之分,“先天符”运力一笔而成,即所谓的“一点灵光即是符”,而后天符,仪式规矩颇为繁杂。所以说画符说难而难,说易也易。就是“一点灵光”的象征!

对于刚入道门的初学者而言,画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非等同儿戏,要摆香案,上香,请神,事先净身,又净手,净口,净笔纸墨砚台,祷告完后,取笔一挥而就,喷上法水,再祷告,再顶礼、送神,缺一不可。

王小虎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初学者,依足了规矩,做的一丝不苟,全身灌注的画符,但符不是好画的,费了好大的功夫,费了几十张符纸,才画出一张像样的解秽符,王小虎欣喜之下,身心不由得一松,眼前却是一阵阵发黑,简直比干了一天的重活还累。

他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喝了几口水才算是缓过来点,威廉林也帮不上什么忙,手里举着点鬼录在那打瞌睡,王小虎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急忙掏出元中堂给他的一个风油精大小的圆铁盒,扣开盖子,里面粘稠白乎乎的东西,带着刺鼻的味道,就是所谓的牛眼泪了。

牛眼泪的味道太刺鼻,一打开,立刻充斥了整间屋子,威廉林打了个喷嚏醒过来,懵懂问道:“小虎,还没准备完啊?”

“差不多了!”王小虎应了一句,把牛眼泪抹到眼眶上,一触碰到眼睛就火辣辣的刺痛难受,眼皮瞬间就肿胀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王小虎都觉得自己快要瞎了,火辣辣的感觉持续了有五六分钟,才渐渐消退下去,火辣辣的感觉一去,双眼又觉得清凉无比,带着一丝冷厉。

又过了会王小虎才勉强睁开眼,瞧了一眼威廉林,不由得吓了一跳,他的脸上有朦朦胧胧的打了一层马赛克,不过没抹牛眼泪的时候还没有呢,怎么抹上了反而打上马赛克了?难道牛眼泪不管用?可他又清楚的看到了威廉林身上的三盏灯。

人身有三盏灯,头上一盏,左右肩膀上各一盏。简单来说这三盏无形的灯是人对邪气及妖魔鬼怪的基础防御,夜间行路之时,如感觉周遭环境诡异,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身三盏灯不可熄灭任何一盏,如若熄灭邪魔外道便会乘虚而入。

夜间,不干净的东西很容易便会骗得你自行灭去身上的保命灯,比如夜行之时,让你感觉身后有人在喊你名字,但不是很清楚,你忍不住便向左或者向右转身往后看看是否有人,这样你左右肩膀上的灯就会被转动的风给吹灭一盏。更或者弄出些古怪让你低头或者抬头看看,弄灭你头顶的灯。一旦熄灭邪气便将侵身加害。

三盏灯的说法由来已久,看见还是第一次,威廉林身上的三盏灯跟蜡烛的光芒也似,并不太明亮,而且看上去飘飘荡荡的,但屋子里却没有风,王小虎知道他这是勇气不足的象征,对他道:“威廉不用怕,有我在,你点根烟,老实待着,看我做法就行。”

“小……小虎,你的脸又打上马赛克了,我的脸也一样吧?”

嗯,王小虎应了一声道:“别吓唬自己,屋子里就咱俩,也不会认错了,你点根烟,看我做法。”

王小虎一劲劝威廉林点根烟,也是因为传说抽烟能辟邪,不管是不是真的,毕竟身边多点火光也是好的,算是个心理安慰,王小虎看了一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不敢在耽误。

深吸了口气,点燃香火,祝祷完毕,左手持五雷号令令牌,右手剑诀叉腰,脚踏八卦罡步,先天八卦在天和地是相合的。人在天地之间,所走的图也是和天地相合的。但在头顶上方的天上的图和脚下所踏的地面上的图,其方向是相反的,所以八卦罡并不好踏,王小虎也是聚精会神,生怕行差踏错。

香火之中,王小虎双脚踏入中宫,默念口诀:“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左脚直线向前趟,两掌开合配合呼吸,默念口诀:“乾元亨利贞”。左脚踏步入乾卦,右脚弧线向左趟;两掌开合配合呼吸,默念口诀:“兑泽英雄兵”……

威廉林点了跟烟,瞪眼瞧着王小虎踏步,深夜十二点,搞这么一出,的确是有些慎的慌,而且隐约的楼上又传来异常的声音,像是一个女子在冷笑,尖利的声音飘渺传来,隐约的还带着一丝神秘咒语的声音。

王小虎踏完罡步,分外肃穆,从供桌上拿起画好的黄符,点燃了,待快烧尽,放进准好的一碗清水中,然后小心的端起水碗,声音骤然就高了起来,大声念诵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此咒可以制魔召鬼,役使群灵,安镇五岳,保天地长存,扫荡厌秽,正气充沛,使邪气消灭,祛病长生。王小虎一边念诵,一边用手沾着碗里的水,在屋子里各处轻轻的都撒上一点。

水一洒出,屋子里立刻就不一样了起来,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仿佛受到了惊吓,从屋子各处钻出来,嗤嗤的乱窜,王小虎开了阴眼,看得一清二楚,眼见法子管用了,心里也是一喜,但过了没多大的功夫,屋顶突然传来“咚!”一声大响。

声音沉闷悠长,像是有人忽然敲动了一面巨大的皮鼓,惊得威廉林一蹦而起,嘴角的烟都掉地上了,王小虎更是不堪,身子一歪,差点跌倒,若不是他手快,手里的这碗水就要洒了。

也不怪他两个人惊骇,大晚上的,忽然来这么一声巨响,没吓得魂不守舍,都算是意志坚强的,王小虎稳了下心神,抬头瞧了瞧房顶,就见一丝丝红色妖异的气息在屋顶盘绕,同时上面也传来念诵咒语的声音,他心头一紧,不知道楼上在干什么,或许那女警也在做法,也着急起来,洒水的速度加快,屋里屋外的都撒上,眼见碗底还剩下小半碗,瞧了瞧房顶上的一丝丝红色气息,朝着上面猛地一扬!

符水撒到红色气息上面,时间刹那仿佛停顿了一下,房子里四周的空气骤然一紧,像是全部都汇聚到了房顶上,下一刻,犹如炸弹爆炸一样,房顶上的红色气息跟符水像是炸弹一样,轰然炸开,无形的阴煞气浪倒冲散开。

屋子里的壁灯,卫生间里的灯,啪啪!爆裂,一股强大的气流将王小虎和威廉林掀了个跟头,更是将供桌上的一切物品全都横扫在地上,挺干净的屋子顿时一片狼藉。

王小虎被气流推倒,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过是做法驱邪,又不是化学实验,怎么就造成了如此结果?正有些纳闷,就见中厅门口右侧的墙壁上猛然鼓出一个黑色的人形,随即又快速的隐藏了进去。

鲁班术定然是被下在了墙壁之中,王小虎也顾不得多想,精神一振,随手抄起地上的五雷号令令牌,奔向门口右侧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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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坏事

王小虎还没等赶到墙壁,猛然间,楼上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咯咯咯……笑声之中除了单调,隐约的还带着一丝疯狂,笑声起的突然,让人忍不住的心里发寒,这波笑声刚起,对面又传来一阵类似孩子哇哇尖细尖细的哭声,一哭一笑,两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听在耳朵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阴森起来。

王小虎顾不上怪音,就当没听见,认准了黑影所在的地方,两步赶了过去,瞪着眼睛,举着手中的五雷召唤令牌猛地印了上去。

鲁班术下镇,必须要有一样东西放在屋子里,不管是棺材钉,还是一幅画,或是草人,施法之后放在屋子里一个隐蔽的地方,住在里面的人时日一长就会出现异常,鲁班术有好有坏,好的保人家宅平安,坏的让人妻离子散,家宅不宁。

那道黑影向外鼓荡,带着阴邪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王小虎用令牌去拍,就是想先镇住墙壁里面的邪物,然后再砸开墙壁,只要找出里面的镇物烧掉,屋子里被施的法术也就破了,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去势虽猛,但还没等碰到墙壁,忽地屋子的防盗门砰然一声大响,像是被人狠踹了一脚。

接着楼上也传来一声门响,穆青青的屋子也传来一声门响,三声门响几乎就是前后瞬间响起,而且声音大的吓人,使的王小虎心神跟着一颤,身形就慢了一拍,手上的令牌也顿了一顿,如此一来气势就没那么强,拍出去的力道也就小了许多。

但令牌印到墙壁上面,还是起了反应,他手中的令牌像是一个烧红了的烙铁,贴在了一块潮湿的布料上面,嗤嗤……冒了一股白烟,隐约的听到嗷!一声惨叫,声音很小,发闷,墙壁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拼命的在向外拉扯,一股潮湿的吸力透过墙壁传来,使的王小虎措不及防之下,脑袋砰!的撞到墙上,手一松,牌子掉到地上。

镇物一般都是死物,但墙里的却像是活物,王小虎手中牌子掉落到地上,就感觉那股吸力骤然消失,墙里面的阴邪之气也忽然消散,不像是被他拍散了,倒像是知道不妙,隐藏了起来,王小虎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却是十分的强烈。

王小虎不甘心,站起来又拿令牌去拍,却已经没什么作用了,想了想跑到厨房抄起菜刀半蹲着就要朝墙壁上砍,刚举起来,门外忽地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没想到二位还是道门中人,不知是那一门那一派的啊?”

王小虎举着菜刀一看,门口站着那个女警,不过女警没穿警服,而是穿了一身青色的道袍,戴着个道帽,一双眼睛用金粉涂抹的像是动漫里面的精灵,眼角吊起来,颇有些煞气,整个人酷酷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吊着红穗的桃木剑,正冷冷的瞧着他。

一个警察,不穿警服,穿道袍,不拿手枪拿桃木剑,一幅法师的样子,实在是颠覆了王小虎的认知,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个和谐社会吗?怎么觉得每个人都疯疯癫癫的莫名其妙。更是纳闷,为何谁见到他都问是那一门那一派的?开口道:“没有门派,屋子不干净,我驱驱邪,碍着你事了?”

女警金色柳眉竖起,训斥道:“谁让你在这做法了?你得到批准了吗?你什么时候做法不好,偏偏今天做法,你是来跟我捣乱的吗?”

女警声音如脆铃,又急又快,嚷得王小虎一愣一愣的,手里举着的菜刀都忘了放下,不知道该回答她那一句好,威廉林听见女警气势汹汹,开口道:“警察姐姐,我们是良民。”

“良民有大晚上不睡觉,在屋子里面摆法坛的吗?”女警语声冰冷,用桃木剑指着王小虎,居高临下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破坏我做法?到底有什么目的?”

王小虎被逼得怒发冲冠,他和威廉林是受害者好不好?警察就该保护他们这样的良好市民,不保护也就算了,还让他们少管闲事,既然不多管闲事,自己找来东西驱邪,无非也是想住下去,碍着谁了?再说了,你做法,就不能别人也做法了?

王小虎勃然大怒:“警察牛逼啊,昨天晚上我俩脸上都打着马赛克,你也不是没看到,你是警察,你管我们了没有?还让我们少管闲事,好吧,我们自个琢磨着让屋子干净点,碍着你了?装什么母犊子?真以为穿身古装就是小龙女了啊?”

女警被王小虎一顿嚷,也是愣了一愣,扭头瞧了瞧地上散乱的长香,破碗,香炉,猛然间看到五雷号令令牌,附身捡起来道,脸色阴沉道:“还敢说你俩不是法师,说,是那一门那一派的?”

女警认定了王小虎和威廉林不是好人,是跟他捣乱的,王小虎冷笑:“我俩是华山派的。”说着指了一下威廉林:“他是林志平,我是令狐冲,敢问道友是那一派的?”

也不是王小虎贫气,任谁被冤枉心情都不太好,何况这些日子也太倒霉了,刚出了筒子楼,就碰到这么一桩怪事,昨天晚上被枪指着头,今天就被剑指着,招谁惹谁了!

女警哦的一声,剑尖忽然朝着王小虎一挑,王小虎吓了一跳,急忙举起菜刀去挡,但那剑尖眼见就要碰到菜刀上,忽地变线,横着拍了王小虎胳膊一下,王小虎就觉得手臂一麻,菜刀差点就掉地上,不由得大怒,举着菜刀,作势吓唬女警。

屋子里漆黑一团,威廉林什么都看不到,不像王小虎开了阴眼不受黑暗阻碍,就听得他和楼上那个警察吵吵嚷嚷得热闹,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慌乱着划动一次性的打火机,一小团火光嘭!的亮起,威廉林胳膊前伸,借着亮光一看,王小虎呲牙咧嘴的举着菜刀,对面是个颇具古风的女道士。

威廉林跟王小虎做了个两年哥们,知道他性子烈,急忙道:“小虎,别冲动,她是警察,你要打她可是袭警,真就犯法了。”说到这哎呦一声,火机这么会的功夫变得烫手,威廉林甩掉火机,急忙四处去摸能发光的东西。

王小虎举着菜刀也跟尴尬,要是个男人他早就不管不顾了,眼前的虽然是个警察,毕竟是个女人,打女人这么没品位的事,一向是王小虎鄙视和瞧不起的,他就更不会做这种事,颇有点骑虎难下,只能是大声嚷嚷:“别跟我嘚瑟啊,小心我真砍你!”

女警却是面色一松,道:“我相信你俩不是有意的了。”

女警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有门派之人,不管修炼的是正道还是邪术,身上都会带有气机,无非是正道的浩然,邪道的阴寒,她这一剑横拍过去,王小虎身上竟然没有半点气机护体,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谁他.妈用你相信啊!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警察了,那有警察穿道袍的,大晚上鬼鬼祟祟的在我们楼里干什么?到底有何企图?”王小虎还是不忿,大声嚷嚷。

女警冷笑道:“知不知道你俩坏了多大的事?闹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可见惊动了楼里的其它人?小子,伸出你那木头脑袋朝外看看,你就知道你坏了多大的事了!还有,这是我的证件。”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扔给王小虎。

王小虎接过证件瞧了瞧,是个警官证,里面有一张女警身穿警服的证件照,上面印着特勤第五处警员高琪,盖着钢印,还有印章,王小虎也看不出个真假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警官证,心里还是相信高琪是真警察,毕竟前天她是和110还有几个警察一起来的。

王小虎把警官证扔回给高琪,嘴硬道:“就是真警察也不能没事找事啊,我们俩犯了那一条王法了?”

高琪冷笑道:“你俩是没犯王法,却坏了大事,你看看楼道就知道了。”

王小虎听他提了两回楼道,不知道让他看什么,眼见她嘴角带着讥讽,像是他不敢看一样,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到门口,往外一看,顿时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除了他和威廉林这间屋子,穆青青的屋子,还有楼梯上连接着的楼顶上的屋子之外,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就连对面周润德的防盗门都看不见了,像是被遮掩起来了,更像是根本就不存在,而且更让他惊骇的是,向下的楼梯也消失不见了,如同整个世界,除了这三间屋子之外,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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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章三连煞

闹鬼能闹到如此境界,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王小虎惊骇之下,朝着对面喊道:“周润德……周润德……”声音不大却有回音,楼下黑呼呼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隐约的有风声,这一切诡异至极,王小虎喊了两声,见没人应他,后退两步回到屋里瞧着高琪问道:“怎么回事?”

“三连煞!”高琪冷冷道:“现在知道你们捣了多大的乱了吧。”

王小虎不知道三连煞是个什么玩意,但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路数,觉得纳闷,听高琪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他们惹出来的,忍不住道:“你也看到了,我就是念了个神咒,驱逐一下屋子里的晦气,能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整出三连煞来了,真要有那个能耐,何至于混到这个地步,对了,三连煞是个什么玩意?”

若是屋子里只有王小虎和威廉林,早就慌了,但有高琪在,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看似根本没当回事,心里也安稳不少,至少保持了冷静,总也不能连个女孩子都不如吧?

高琪仍是嘴角带着冷笑,道:“楼上的养鬼妾,502的穆青青养小鬼,你们这间屋子被用鲁班术下了镇,三煞相连,就叫三连煞,我本来想先解决了楼上的鬼妾,昨天和同事摆好了法坛,还没等做法,你就闯了进来,愣是给搅合了,三清铃摔坏,只能是今天找齐了继续,没想到又被你搅合了,还搅合得如此彻底,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功夫练得挺好啊。”

高琪语露讥讽,也不见他要走,待在屋子里像是要跟王小虎掰扯清楚,王小虎也是无奈,道:“你事先也没跟我们说,谁知道你鬼鬼祟祟的在楼上干什么?我俩脸上被打了马赛克,能不慌张吗?只能自己想办法,再说,不就是请了个神咒吗,至于这么大的罪过?”

高琪不屑道:“不怕懂行的,就怕你们这种半吊子,做法,你见过做法有同时做的吗?楼上楼下,相聚连十米都不到的距离,这叫斗法!”

“本来我已经快收了那个鬼妾,想着收了之后再帮你们除了屋里的镇物,正在紧要关头,你一做法,法力波动,相互抵消,让那鬼妾跑了不说,你屋子里的镇物也跑了,还惹得穆青青屋子里的小鬼躁动,三煞相连,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你赶紧破了三连煞啊,还有心情跟我们在这扯淡?”威廉林听到高琪不紧不慢的,也没忍住,开口说了出来,这会他在地上摸到一根蜡烛点着了,昏黄的火焰飘飘荡荡,映着三人脸色忽明忽暗。

高琪仍是一副淡然模样道:“三连煞不是那么好破的,咱们得齐心合力才能破了这个煞局,否则一辈子就这样不上不下吧。”

一辈子可是有点长,王小虎吓了一跳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就是这样了,不上不下,从外面看,一切正常,但是谁也看不到这三间屋子,更别想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三煞相连,自成小天地,况且三间房子没有一个住在一楼的,不接地气,咱们现在算是困在半空中了,破不了三煞相连,只能是不上不下,除了这三间房子,那也去不了,那也看不到。”

高琪说的吓人,王小虎也是困惑,但见高琪一幅淡然模样,道:“你一定有办法。”

“你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个刚出徒的,啊,对了,忘记跟你俩说了,三煞相连,就成了至阴之地,孤魂野鬼的最爱往这种地方凑,咱们说话这功夫,已经有不少好兄弟聚在屋子里了,你看,有个老头正在你背上趴着呢……”

“我靠!”王小虎吓了一跳,急忙扭头去瞧,哪里有什么老头,想来是高琪吓唬他,威廉林听说屋子里来了许多孤魂野鬼,吓得急忙点了根烟,在那大口大口的吸,王小虎皱眉道:“你别吓唬人,那有什么老头。”

高琪道:“那个吓唬你,别以为抹了牛眼泪就算开了阴眼了,那是土法子,鬼气重的你能看见,鬼气轻的,无害的,你根本就看不见。”

“那你就能看见?”王小虎很不服气。

“看见我眼眶上面抹的金粉了吗?这叫赤目金瞳,是我清徽派的秘术,不敢说比得上火眼金睛,但是阴邪之物却是躲不过我这双眼睛去。”

王小虎顿时哑口无言,人家说的头头是道,整出个赤目金瞳出来,听着就高端上档次,相比之下他抹的牛眼泪,简直弱爆了,可他不明白,高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眉清目秀的是个漂亮人,一双大长腿,身材也好,如此人才不去当明星走模特,竟然干起了抓鬼驱邪的勾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感慨之余,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些尴尬的对着她笑了笑,接下来就有些沉默,高琪是道家清徽派的传人,出道之后,被招到特事部门负责一些稀奇古怪的案件,也就是所谓的灵异案件,前天王小虎几个报案,有经验的老警察一看就知道是起邪术害人的案子,报上去之后,派了高琪来处理。

特勤五处专门处理这种案子,办事效率更是高的吓人,不到一天的功夫,血液样本,指纹之类的就核对了出来,楼上住的老刘,是个通缉犯,起因倒也简单,原本老刘是一事业单位的小公务员,却娶了一个美貌的老婆。

老刘是个木讷的老实人,没什么情趣,老婆却又太漂亮,引起了他们单位赵处长的觊觎,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来二去的勾搭上了,恰巧被老刘抓了个现形,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不能忍,更何况她老婆还挺横,一幅你能拿老娘怎么样的强横模样,赵处长也用权势逼压他,老刘老实憨厚,但内里却是个身怀秘术之人。

也是被逼急了,一怒之下,给领导全家下了蛊毒,害死了领导一家,又把自己老婆杀了,四处逃窜,也没走远,还在这个城市,改名换姓的租了楼上的房子,如此由嫌不够,待赵处长两口子被烧成了灰,他又将领导媳妇的骨灰偷了出来,用秘法拘住魂魄,养成鬼妾,日日**,但他所用之术太过阴邪,导致鬼妾反噬,将他全身精血吸干,成了王小虎看到的那副模样。

所有涉案的人都死光光了,案子也就成了死案,可虽然所有的人都不在了,不管是赵处长一家,还是老刘一家,人世间的律法也就奈何不了,可是其后果还在,并且影响正常人生活,就得有人负责处理,像这种案件,一般都是秘密进行,生怕引起附近百姓的恐慌,高琪接了案子,也是暗中行事,他是清徽派高徒,很有些本事,一进到楼里就感觉到三种不同的阴邪气息,但鬼妾反噬了老刘之后,已经成了戾鬼。

人死为鬼,不入轮回转世的,就是因为有心事放不下,这只是一种常见的形式。有的灵魂是因为死得冤,身上的戾气过重,嗔念太大,无法进入轮回,这就容易成为厉鬼。戾气是什么?嗔是什么?就是人们常说的怒气。厉鬼更是如此,嗔念与戾气越深,力量越强。

事有轻重缓急,高琪想的是先解决了最凶的鬼妾,其它的再慢慢解决,总要一切恢复正常才算是结案,这是五处不成文的规矩,不计时间,谁负责谁解决,于是高琪先是琢磨好了用什么办法,才开始一步步的行动,昨天夜里,她收了仍在楼下游荡的老刘阴魂,以免激起鬼妾的怨念,然后在做法先稳住鬼妾,却没想到被王小虎闯了进来,坏了一件法器。

道家做法,仪轨甚多,坏了一件法器,只能是再找一件,跟着她的小助手吓得不轻,也就没带着他来。却没想到王小虎慌张之下,自己在家摆起了法坛,装模作样的请起了神咒。就在高琪用碧玉葫芦要封住了鬼妾的时候,王小虎神咒起了作用,法力激荡之下,鬼妾逃掉。并且形成了三连煞的局,高琪也是恼怒,以为王小虎和威廉林是扮猪吃老虎的邪道不法分子,怀有阴邪的企图,才坏了她做法。

高琪也是谨慎,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楼,而是观察了一下才下来,恰巧看到王小虎举着菜刀要砍墙,感觉并不是道门中人,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直到出手试探才确定两人不是故意捣乱,三连煞已经形成,短时间内是无碍,两人做法,法力虽然互相抵消,但那一瞬间,却也伤了鬼妾,镇物,还有穆青青养的小鬼。

可三连煞乃是至阴之地,三个鬼物不灭,遥相呼应,自成阵法,用不了两个小时就会恢复如初,那时候才是最要命的,如今情形,想要破了三连煞,只能是与王小虎联手,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解不开这个局,这才耐着性子跟两人说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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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章扯犊子

王小虎不懂高琪说的这些道道,见她淡定从容,也没多担心,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呢,眼前这位飒姐,不光是警察,还是个有门道的,用不着他来操心,想了想,把菜刀放回厨房,又捡起地上的令牌,这东西珍贵,元中堂能借给他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可不能弄坏了。

小心的把令牌揣到兜里,忙着收拾一下地上的狼藉,高琪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没有要走的意思,王小虎清理了一下地面,点了根烟靠在墙上沉思,高琪突然瞧着威廉林嘿嘿直乐,威廉林守着蜡烛,抽着烟,愁眉苦脸的,见她瞧着自己傻乐,吓了一跳,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英俊,飒姐看上他了?

不由得羞涩一笑,颇有风情,惹得高琪愣了一下,笑的更加厉害,指着威廉林前仰后合,都快笑弯腰了,威廉林觉得不对,就算是高琪看上自己了,也绝对不是这个笑法,女人的矜持呢?还要不要了?

忍不住道:“美女,你看着我笑什么?笑的我这叫一个瘆的慌!”

高琪笑道:“你身边有个老头,是个老烟鬼,你吐一口烟,他就在旁边吸一口,很是陶醉,旁边还有个脑袋上顶菜刀的家伙,手里夹根烟对着你守着的蜡烛借火呢,哈哈,这是明火,点不着,还在那一个劲狠嘬……”

威廉林听她这话,浑身打了个激灵,一口烟没吐出来,呛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急忙四下去看,黑漆漆的屋子,哪里有高琪说的那些鬼东西,还是问王小虎:“小虎,她说的真的假的?”

王小虎开了阴眼,没看到什么,仔细瞧了瞧,屋子里像是多了点东西,却又看不真切,对他道:“怕毛,警察同志跟你开玩笑呢,我开了阴眼,什么都没看到。”

“牛眼泪这种低级货色,你要是能看到才真是怪事。”高琪回了一句,饶有兴致的东看西看,威廉林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急忙问道:“屋子里真有那些……好兄弟?”

“你问这间屋子啊,有啊,你身边就有五六个,一个全身漆黑,跟非洲土著似的,看样子是烧死的,那个脑袋上顶菜刀的最有意思,跟你岁数差不多,你看,你看,还瞪着眼睛瞧我呢,想让我少管闲事,嗯,那菜刀跟王小虎刚才手里的菜刀款式差不多……”

高琪说的威廉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张着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高琪还在那比划比划的道:“沙发上还趴着一个脑袋凹进去半拉的哥们,在你身上摸来摸去,找眼珠子呢,沙发后面那个更有意思,就剩下一条腿了,还在那蹦……”

说着,她还学着蹦了一下,蹦的威廉林和王小虎汗毛直竖,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跟得了皮肤病似的,高琪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指着窗户道:“又飘进来两个女鬼,咦,左边那个挺漂亮啊……”

威廉林真被她吓唬住了,带着哭腔道:“姐姐,大晚上的,咱们不带这么玩的,你能看见就看见吧,自得其乐算了,不用跟我分享了。”

高琪像是故意的,嘿嘿笑道:“独乐不如众乐,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跟你们说。嗨!真是开了眼界了,这么会的功夫,屋子里来了十好几个了,自打本姑娘下山,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的孤魂野鬼,你这都快赶上火葬场了啊。”

好玩你二大爷啊!王小虎斜着看了一眼这飒妞,很明显这是打击报复来了啊,且不说真有没有这么多野鬼,就算真有,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就算学过道法,见到这么多吓人的玩意就不害怕?何况他也开了阴眼,咋就一个都看不到?

这么一想,对他先前说的话也不太信了,什么三连煞,什么走不出去,估计都是吓唬人的,忍不住道:“警察同志,你的职责是保护市民,不是吓唬市民,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吧,睡的太晚对女孩子皮肤不好。”

高琪呦的一声道:“你是不相信我说的了?”

王小虎道:“信不信的,不也是这么回事,事到临头需放胆,别看我们哥俩不会道法,好歹也是两个爷们,不会被你吓的花容失色,夜夜啼哭的。”

高琪呦的一声道:“还挺有种,像个爷们,要是真有种,让我在你眼眶抹上金粉,你瞧瞧是不是我吓唬你俩。”说完又看向威廉林:“怎么样爷们,你敢不敢?”

威廉林一向以王小虎马首是瞻,何况在一个女孩子面前也不能显得太胆小,嘴硬道:“有什么呀,哥们也是走过南闯过北,厕所后面喝过水,还跟傻子亲过嘴的,小虎敢我就敢。”

“嘿嘿,你俩可不一样,那些个孤魂野鬼都绕着他,可都围着你……”

王小虎皱眉道:“你老吓唬他干什么玩意?来来,你先在我眼睛上抹抹试试。”

高琪从道袍里掏出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瓷瓶,上面塞着一个红布的塞子,古香古色,取出瓶子她就变得肃穆起来,嘴里十分快速的念诵听不清楚的咒语,食指在瓶子上面比比划划着手决,摆弄了半天才打开盖子。

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从瓶子里面传出来,像是檀香又带着点薄荷的清凉之意,总之很提神也很好闻,高琪小心伸出手指在里面抹了一点,让王小虎闭上眼睛,然后忽然迅速的在他眼皮上一抹,又念了一小段咒语,最后啪啪在王小虎眼皮上各拍了一下,道:“好了,你睁开眼看看吧。”

整个过程也就在一分钟之内,王小虎双眼先是感觉到一阵温暖,随即变得清凉起来,却又十分的舒服,不跟牛眼泪呛的双眼火炽一样的难受。王小虎睁开眼,就见不到三十平米的中厅,阴气缭绕,怨风呼啸,四处都是激射的淡淡幽魂气息,整件屋子变成幽绿的颜色,像是全部被涂抹上了一层能散发光芒的绿漆。

再看威廉林,沙发四周围着十几个孤魂野鬼,男女老少都有,其中一个七八岁小女孩模样的,正伸手抚摸威廉林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威廉林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瞧着茶几上面的蜡烛光芒。

威廉林看上去很憔悴,印堂发灰暗色,双目呆滞而且无神,在他的面前果真有个脑袋上被菜刀砍进去一半的男鬼嘴里叼着根烟对着蜡烛借火。

高琪靠近王小虎耳边,轻声道:“这下信了吧?”

女孩子的气息带着一丝温暖之意,隐约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王小虎从未跟女孩挨得这么近过,尴尬一笑,想了想,觉得还是别告诉威廉林的好,这小子胆子本来就不算大,再吓出个好歹来,麻烦不小,稳定了一下声音,对威廉林道:“威廉,我这没烟了,你把烟拿过来,我也抽一根。”

威廉林听王小虎说的镇定,拿起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走过来,他一动,十几个孤魂野鬼都跟着飘了过来,王小虎眼中威廉林甚是威风,身边十几个孤魂野鬼,有飘的,有爬的,有蹦跶的,还有一窜一窜的……竟然就带起了一股子阴风迎面而来。

王小虎苦笑不已,威廉林还真是属唐僧肉的,谁都想吃上一口,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并没有要伤人的意思,只是围着威廉林,像是被他吸引住了一样,眼见着威廉林走过来,还带着一帮子好兄弟,王小虎急忙抽出五雷号令令牌,去拍几个靠的近的野鬼。

好兄弟们十分惧怕王小虎手中的令牌,急忙躲闪开,趁这功夫,王小虎一使劲把威廉林拽过来,用自己身躯挡在前面,威廉林差点被拽了个跟头,再傻也知道不对了,哆嗦着道:“小虎,没事吧?”

“没事,你在我身后待着,别乱动。”

高琪看了一眼王小虎,笑道:“还挺仗义。”说完脸色忽地一沉,冷声道:“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二位,跟我摆阵!”

“摆阵,摆什么阵?”王小虎一愣,高琪忽然阴森森道:“刚才我说的那些,没有一句是假的,这会那三个东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要想破了三连煞,先得自保!”

高琪伸手掏出五张黄符,王小虎看过去,见黄符上面散发着莹莹金光,知道不是凡品,更知道这姐妹是玩真的了,可这么半天啥也不干,竟扯犊子了,早点摆阵不是更好,忍不住道:“既然凶险,早干什么去了?还带中场休息的?”

高琪冷声道:“你当我是神仙!做法不累?时间充裕,还来得及。”她刚说完,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救!救命啊……”接着一阵孩子的哭声尖尖细细的传了过来,高琪不由得脸色一变,道:“糟了,穆青青还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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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不是英雄

一个演员,不管入流不入流,加夜班赶戏都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俩家离的这么近,刚才又闹腾出偌大的动静,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惊慌,更不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毕竟像高琪这样堪比灭绝师太的飒姐实在是不多,都以为穆青青不在家。

那里想到,穆青青竟然就在家中。王小虎扭头去瞧高琪,唯她马首是瞻,毕竟她是这方面的行家,高琪也是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小鬼恢复得如此之快,想必是吸了穆青青的血。

如今三连煞成型,这里成了极阴之地,恶鬼群聚,不上不下,隔绝阴阳,从外面看,王小虎的房子,穆青青的房子,和养鬼妾的老刘的房子,用线连起来正好是一个三角型。

之前高琪不慌张,是因为她做法虽然和王小虎请的神咒互相冲突,可那一瞬间的波动也很是强大的,强大到三间屋子里的鬼物必然会受损,这就有了一个缓冲的时间,可以让她从容布置个简单的小阵法,先自保住了,在想办法一一收拾了三个鬼物。

跟王小虎和威廉林瞎扯,看似无意,却是有意,一是想让他两个菜鸟知道自己落到了何种境地,再一个显露本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也就乖乖听话,不至于拖后腿,其实真正说起来,从她进来到现在也不过就是过去了十几分钟。

但毕竟人算不如天算,穆青青竟然还在屋子里,她是警察不能见死不救,可若是她去救,就没时间摆阵法,小鬼恢复得如此快,不知道剩下的两个鬼物是不是也恢复的同样快,屋子里的好兄弟只会越来越多,到哪个时候,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王小虎半吊子的菜鸟,不会摆阵,倒是镇定的很,抓紧了手中的令牌护住威廉林,高琪束手无策之下,求助似的道:“王小虎,你不去英雄救美?”

王小虎没吭气,他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虽然热血却不冲动,他只对他好的人好,现实的社会早就让他学会了自保,也从不相信童话故事,更不相信天上掉大运,穆青青是让人心动的美女不假,但王小虎很清楚,穆青青绝对看不上他,所以他也绝对不会做无谓的事,更不会去讨好,因为他知道,凭他现在这个德行,就是玩命救了穆青青,对方也无非是说句谢谢,有心的请他吃顿饭,也就仅此而已了,值得自己去玩命?

王小虎根本就没有动的意思,瞧了瞧高琪道:“我不是英雄。”

高琪瞧了瞧他,有点鄙视,挺大个老爷们,见死不救,舔着个大脸说自己不是英雄,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也真是够极品的,但她脱不开身,还得是用王小虎,急忙道:“我脱不开身,穆青青只能是你去救,若是再晚,阵法摆不上,待会鬼妾和你屋子中的镇物恢复了,大家都有危险,你的情况还好一些,但你那洋哥们最容易招鬼,你去救穆青青出来,我现在施法摆阵,起码一时无碍!”

王小虎也是郁闷,别人见鬼,都是一个一个的见,不管是小说里还是电影里都是这么写的演的,他倒好,碰上邪事也就算了,还是组团来的,何况高琪又说的那么吓人,忍不住道:“你本事大,不如你去救,我在这拖到你回来。”

高琪再也没了耐性,拽过王小虎往前一推道:“我摆阵,你去救,有我在你洋基友没事,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小虎被推了出来,也就没脸再退回去,那样可就真让人瞧不起了,无奈之下握紧了手中的令牌,他开了阴眼,就瞧见屋子里的孤魂野鬼更多了起来,门口都被堵住了,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瞧,也不敢走快了,戒备着小心翼翼的朝门外走,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高琪的喊声:“你丫是个小脚老太太啊,快去,别墨迹!”

王小虎老脸一红,也觉得有点丢人,迈开步子快走,身后又传来高琪的喊声:“念金光神咒!”

金光神咒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以修炼道体之心性为主,主张以内炼金光元神护体,降魔卫道!此咒用途广泛,法威强大。所以为道门秘咒神咒,其咒暗藏修炼之法。各门派的修法也不尽相同,民间道派也有很多关于此咒的秘法,或用此咒结金光讳为符令;或是运潜金光,内炼成丹;或悟道修真,雷神护卫;或加持法宝,遁地偷天。

金光为道之发见,神之神光。金者刚强不坏之意,求道者玄功广博,光华外着,足以驱鬼魅、斩妖气,役神将。如金器之刚强不屈,灼然赫奕也,是号金光。

点鬼录上金光神咒挨着净天地神咒,王小虎倒也背下来了,不敢不听他的,镇定了一下,嘴里大声念诵:“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

咒语声一起,王小虎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辉,却是十分弱小,弱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地步,饶是如此,那些恶鬼也像是纸人碰到了火,急忙躲避开,让出一条路出来,随即身后也传来高琪清朗的咒语声响。

王小虎见咒语起了作用,胆气也壮了些,不敢怠慢,三两步的倒了穆青青门口,就见她房子的防盗门也大开着,里面没有灯光,相当的阴沉,王小虎走进去,却没有听到再喊救命的声音,急忙四处观瞧,就见穆青青的这间房子布置得相当别致,布艺的沙发,绣着卡通图案的窗帘,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住的地方。

干净的客厅当中摆着许多玩具,小汽车,小娃娃,小球……其中一个摇摆的小木马最是引人注意,小木马还在轻微的晃动,上面却没看到任何东西,客厅靠墙壁的地方摆放着一个神龛,上面摆着一面小小的佛牌,贡品香烛一样不少,三支长香还在冉冉冒烟。

整个房子被打扫的相当干净,就连灰尘就看不到,但就是这么一间屋子,却透出刺骨的阴寒,王小虎就算懂得不多,也知道穆青青一个单身女子屋子如此摆置,肯定是在养小鬼了,他硬着头皮也没看见穆青青的影子,轻轻叫道:“穆青青,穆青青……在不在?回个话……”

没人应他,王小虎一边喊一边朝卧室走去,穆青青的房子跟他住的格局一样,他先是朝右边的看了看,就见里面有一张婴儿**,没人,又朝左边的屋子走了过去,屋子门关着,里面寂静无声,王小虎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若是个正人君子,必然会闭一下眼睛,女孩子的卧室,又是大晚上的,谁知道穿了多少在睡觉啊。

奈何王小虎实在不是君子,眼睛瞪的大大的朝**上一看,就见穆青青穿着一身雪白的轻纱睡衣,双眼紧闭,眉毛却竖起,身躯在不停的扭动,像是在努力挣扎,嘴里小声的哭喊:“救命,救命啊……不要咬我……”

颤抖中的穆青青右手上,趴着一个看上去十分诡异的娃娃,干瘪枯瘦,不成个人样子,正低头咬住穆青青食指,拼命的吸允鲜血,流淌的鲜血顺着小鬼嘴角流下,侵湿了被子还有粉白色的**单。

王小虎倒抽一口凉气,穆青青明显是被梦魇住了,虽然能动弹,却是深入其中无法自拔,不由得暗暗叫苦,也没好办法,嘴里更加大声的念诵咒语:“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

律令两个字还没出口,那小鬼感觉到有人进来了,猛然抬起头,转过身来看了王小虎一眼。那是什么眼神?透着无穷的怨恨,无尽的愤怒,无边的阴冷。

**头柜有一枝碳素笔,小鬼一跃而起,那只碳素笔不知怎么就到了他的手中,身体更灵活得野猫一样,速度快如闪电奔雷,只一闪,下一刻,碳素笔就朝着王小虎的眼睛和咽喉而去!

王小虎速度也不慢,小鬼刚举起碳素笔,他手中的令牌也举了起来,眼见小鬼来的凶猛,怒吼一声:“去你大爷的!”令牌横着扫了出去,颇有点棒球运动员的风采,这一下也是又急又快,令牌带着罡风,横地将小鬼拍飞,王小虎耳边传来一声凄惨叫声,像是谁家的孩子夜哭,下一刻那小鬼消失。

还能哭出声来,也就是说小鬼还在,王小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抓起**单,猛然一卷,将还在抽动的穆青青卷在**单里,扛着就往外跑。

刚跑出卧室,身后传来一股温暖的**之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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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小鬼王

王小虎不敢回头,左手扛着穆青青,右手举着牌子朝后面划拉了一下,虽是什么都看不到,却听到一声好似烙铁烫在了人肉身上的嘶嘶……声,更加不敢的逗留,撒丫子就往自己屋子跑,一个单元,两扇门,也没多远的距离,却是跑不快,磕磕绊绊的连滚带爬才算是回到屋子里。

刚跨进门槛,眼前的一幕就令他大开眼界,但见五张黄符悬在半空中,上面的字迹散发淡淡金光,滴溜溜在空中转动不停,形成一个圈子,将高琪和威廉林包裹在里面,高琪一副华山女侠模样,手中桃木剑比比划划,脸色肃穆,威廉林盘膝坐在地上,头上顶了个蜡烛,幽幽的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呆头呆脑的四下乱看。

不过就是一会的功夫,屋子里就成了如此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惊讶,尤其是威廉林脑袋上顶了个蜡烛,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那模样说不出的怪异,就这么一顿,威廉林和高琪都看到了他,威廉林见他扛着穆青青,朝他呲牙咧嘴道:“小……小虎,快进来!”

危急之时,那里容得下他发呆,就这么屁大个功夫,王小虎就感觉身后一股子阴寒气息冰冷侵骨,急忙超前快奔,他刚动起来,就见高琪眼中精芒一闪,手掌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是朱砂写就的鲜红符咒,朝着王小虎一甩,迅如闪电,激射而出。

王小虎以为黄符是奔他来的,急忙一低头,身体向前一窜,窜进了五张黄符围起来的圈子里,刚要骂人,就被威廉林拉住,指着前面,王小虎放下肩膀上的穆青青扭头一看,那道黄符贴在一个二十多岁凶恶异常的男鬼脑门上。

男鬼必然是横死的,否则不会凶恶到这个地步,但那副尊荣却怎么也瞧不出来是如何死的,脑袋跟个筛子似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洞,往外流淌着鲜血,一只眼睛没了,一只吊在脸颊上,一身破烂的衣衫仿佛硝烟未烬,右手剩下一个手指头,左手倒是还齐全,肚子豁开老大个口子,肠子跟门帘子似的耷拉到地上。

男鬼十分凶恶,身上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幽幽鬼火经戾气催动,竟然就将高琪甩出去的黄符激射出去,高琪不敢轻敌,朗声念诵:“天地威神,诛灭鬼贼。六乙相扶,天道赞德。吾信所行,无攻不克……叱!”叱声一落,左手多出一张符纸,向前而去,符纸自燃,变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将凶猛扑上的恶鬼罩住。男鬼脸上的狰狞之色更甚,双目中,双耳中,鼻孔中,嘴角处同时流出了几行鲜血。尤其是那双眸子在幽绿昏暗的灯光下竟然映射出了一种恶毒,阴森光芒。

男鬼身边,聚集了二三十号各式各样的孤魂野鬼,比之前屋子里的那些凶恶了许多,每一个都是惨不忍睹,每一个都在跃跃欲试,却又不太敢靠近悬在空中的五张黄符,但不用想也知道,只要稍有破绽,这些恶鬼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

王小虎也是见过鬼的人了,故宫里的群鬼,筒子楼里的鬼差,可如此渗人凶恶的还是第一次见,而高琪与鬼斗法之潇洒好看,也是令他眼界大开,什么玩意见多了,也就不那么怕了,不得不说,接连的灵异事件,让王小虎的心里承受能力已经是强大了不少。

威廉林哆嗦着脑袋上顶着个蜡烛,不想看,又舍不得不看,眼前一幕可比电影真实多了,有了王小虎在身边,也就没那么怕,瞪着眼睛观瞧,一时间谁也没把地上还在梦魇的穆青青当回事。谁说美女就是天之**儿,都得围着她转?那也得看是什么环境,什么地方,这个时候,在王小虎和威廉林眼里,最美的女人是高琪,因为高琪能挡住这些鬼玩意。

高琪制住了男鬼,轻轻一挥手,罩于男鬼身上的八卦图案猛地亮了一下,男鬼也因这忽然亮起来的火焰身体起了一阵阵的痉挛。身形向后退去,隐藏在群鬼当中。

高琪这一手使相当漂亮,再加上穿的是道袍,当真有武侠电视剧里几分侠女的风采,众鬼被震慑住,一时间都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离开,围绕在四周不停的做着各种吓人模样,但不管是阴气还是戾气,都被挡在五张散发着金光的黄符外面。

高琪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躯放松下来,脸色有点发白,施法不是说说就有的,那得精气神配合才行,斗退一个恶鬼,也觉得疲惫,幸亏得到清徽派的真传,普通人再强壮也累趴下了,高琪得了空闲,急忙盘坐下来打坐,恢复体力。

王小虎和威廉都有些不知所措,就那么傻愣愣的待着,过了会王小虎怎么看怎么觉得威廉林脑袋上顶个蜡烛别扭,小声问他:“你脑袋上顶个蜡烛干什么?”

威廉林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啊,女侠让我顶着说有用,我就顶着了。”

脑袋上顶个蜡烛能有个屁用?但既然是高琪让顶的,必然有她的道理,反正顶蜡烛的也不是他王小虎,也就不在多嘴,却没想到,高琪打坐了会,恢复了精气神,正好听到他问,开口道:“屋里太黑,让他顶个蜡烛照亮用的。”

威廉林听到这话,有点急,半天了,脑袋上顶个蜡烛,以为真有什么大用,动都没敢动,更操蛋的是,高琪还让他打坐,摆了个姿势顶着,腿都麻了,蜡油子滴答了一脑门子,黏糊糊的挺烫,感情就为了照个亮,不由得道:“我日你先人板板,你这是坑……”

高琪目光猛然扫射过来,带着一丝冷厉,威廉林最后那个字愣是没敢说出口,咽了口吐沫没敢吱声,他不说话了,高琪却是得理不饶人,冷声问他:“不顶蜡烛,你能干什么?”

我这……威廉林被噎的半天没说出话来,高琪哼了声,一把扯下卷着穆青青的**单子,沉声对威廉林道:“靠近些,照着她。”威廉林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不敢顶嘴,脑袋上顶着蜡烛,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王小虎看着好笑,也不帮着威廉林,探着脑袋看高琪要干什么。

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就见穆青青脸色白的吓人,皮肤上面青筋血管暴露,嘴唇都变成紫色的了,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她两条油亮的眉毛,隐约的有两条长形的黑气萦绕不散,诡异的扭动,犹如两条怪蛇盘桓在眉宇之间。神情之间充满惊恐,嘴唇微微蠕动,像是在说话,却又听不到一点声音。

穆青青哪里还有温婉轻轻的模样,简直狰狞如鬼,王小虎情不自禁的问:“她这是怎么了?”

“她用了邪术了,桃花降,眉毛上抹的是冤死女子下巴炙烤出来的尸油,能增加桃花气运,帮助她的演艺事业,哼,愚昧无知,不知道命数本是天定,枉用邪术改运,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王小虎点点头,在权威面前,听着就是了,也轮不到他插嘴,心中却是暗暗奇怪,高琪说的跟周润德说的基本没区别,高润德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而且他未免对穆青青太过上心了吧?心有疑惑,刚想跟高琪说周润德的事,却见高琪右手又取出一张黄符,嘴里轻声念诵咒语:“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

啪啪两声,高琪捏着黄符的手,在穆青青两道眉毛之间轻轻拍了一拍,然后双手快速将黄符叠成一个三角,就见黄符里面有东西不甘心的在轻微挣扎,高琪伸手将叠成三角的黄符伸到威廉林脑袋上顶着的蜡烛上面,点燃了黄符,朝符阵外面一扔。

随即穆青青嘤咛一声醒转过来,双目无神的盯着高琪看了半天才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高琪冷哼一声,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刚从泰国回来?你是不是养了小鬼?”

穆青青还没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随即捂住了嘴,知道自己说漏了,喃喃道:“我养的不是小鬼,是古曼童,地童古曼,大师说能保佑我好运,还能为我积福……”

“你花多少钱请的?”高琪语调依旧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穆青青天性柔弱,跟高琪一比,一个像头母狼,一个像头小山羊,穆青青被她慑住,情不自禁道:“两万。”

高琪冷哼一声:“蠢女人,你请来的根本不是地童古曼,而是小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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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章蠢女人

明星流行求神拜佛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两岸三地,花样百出,妙招迭起,内地流行拜大师,请道士,找高人。香港除了拜大师则流行养小鬼,台湾则更邪乎,很多人拜狐仙。娱乐圈里,神神道道的事儿更是发展成了一种约定俗成,找大师、拜大仙、养小鬼、改名字、挑吉日等等,已经成了明星们祈求多福的普遍方法。

穆青青从电影学院毕业,一直没有很好的发展,从来没上过大银幕,也就是在一些三流电视剧里面演个丫鬟,第三者之类的,露脸不多,台词只有三五句的那种,眼看着同期同学混得风生水起,心有不甘,去泰国清了一尊古曼童。

古曼童,是泰国已经流传了数百年的奇异圣物。传说它是由僧人或白衣阿赞利用经咒的力量,将夭折小孩的灵魂放入做好的牌或塑像中。然后由善信请回家,从而给他们一个安身的地方,不再是游荡的灵魂。传说古曼童有着多方面的法力,常用于为供养人消灾解难、添福聚财。

穆青青听高琪说她养的是小鬼王,半信半疑,她是经朋友指点,去了泰国一家不太著名的小寺庙里求的,如今请佛牌的人不少,真假都有,价格也有高有低,高的几百万,低的两三千,穆青青虽然是演员,却也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根本没有多少钱。

好在朋友介绍的这家寺庙虽然偏僻却是便宜,辗转到了寺庙,很虔诚的上了香,说明来意,一个身穿白衣的老阿赞,给他请了一个小佛牌,一小瓶人缘油,一共收了两万块钱,穆青青回来后,按照阿赞说的,在眉毛上涂抹人缘油,佛牌出门戴着,回家就供奉上。

刚请回来的时候,穆青青的运气确实好了很多,做事也是特别的顺。有一个电视剧竟然找她演配角,剧中的女三号,虽然不是特别重要的角色,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而且眉毛上自从涂抹了人缘油之后,追她的人也骤然多了起来,有几个身家相貌还相当不错,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但穆青青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也越来越容易惊悸,演员熬夜拍戏是家常便饭,说明有活干,她也没有太在意,但紧接着她就感觉全身乏力,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可这段时间真的很顺,只当是劳累造成的。

过了没多少日子,就开始噩梦连连,先是梦到一个永远背对着她的女人,然后又梦到一个小孩子……起先还是模模糊糊的,后来就变得越来越清晰,同时她做的梦越来越长,越来越真实,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但就是困在梦中醒不过来。

今天像往常一样,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而且梦中那个女人转过来了身躯,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老长,遮盖住半边脸,下巴上一片漆黑,一滴滴带着血的油脂滴答滴答的掉落下来,女人用干枯长满了蛆虫的双手接住,附身下来,朝她的眉毛上一点一点的涂抹。

惊恐使得穆青青不断挣扎,大声叫喊,却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梦里的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然后,然后她就被王小虎背到了这里。

高琪见穆青青抖得跟个筛子一样,也是心有不忍,对她道:“佛牌也有正牌,阴牌之分,你家中供奉那个所谓古曼童,就是阴牌,是用死在胎里的婴儿提炼出的死人油或者骨灰做的,你眉毛上抹的人缘油,是用怀孕女人意外死去用蜡烛烧她下颚的位置提炼出的死人油,你天天往眉毛上抹,如此冤煞之气的东西,也亏你有这个胆子。”

高琪一开始有点可怜穆青青,谁知道她越说却是越恼火,声音越是越来越大,道:“你眉毛上抹的死人油,跟你养的小鬼,定然是一对母子,你身上带有母亲的气息,小鬼自然痴缠你,请了佛牌后你会暂时的顺利,原因是它提前透支了你自己未来的运气,如果你这辈子大运就十年或三年,那么透支完了,你的人生也就再无好运而言。它是鬼物,能帮你,但不会白帮,先给你再索取,减寿命已经不算什么了。关键当你无可给予它时,你的最亲的人会被连累。它胃口很大,很容易失控,到时候再后悔已经来不及,很多短寿的香港明星就是最好的血淋淋的例子……”

高琪越说越上劲,最后还恨恨的骂了句:“你这个蠢女人!”

穆青青性格柔弱,被高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痛斥,也是又悔又恨,捂住脸嘤嘤哭泣,威廉林有点看不下眼去了,朝着高琪劝解:“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估计也是不知道,才让人给骗了,已经够可怜的了,事已至此,你再骂他又管什么用?”

威廉林不劝还好,一劝,高琪反而更来劲了,厉声道:“她养的这个小鬼,是死于母体内的,孩子灵魂执著对世间的依恋,充满怨恨与怨气去世,这种灵魂拥有一定的灵力,如果母体又已不在人世且也死于非命,这种拥有双重怨气的灵魂,灵力非常强大,这种人胎制成的古曼泰语都统称为律过拍,法力是所有律过古曼形式的中最强,所以也称小鬼王。”

说到这,指着穆青青道:“楼上的养鬼妾,你养小鬼王,这两倒霉蛋屋子里的镇物也不是普通之物,嘿嘿……三连煞已成,就等着三个阴邪之物恢复了灵力来找麻烦吧。”

王小虎点了根烟,蹲在一边看着高琪大发雌威,颇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当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一愣,问道:“你是说楼上的鬼妾,小鬼王,还有我屋子里的镇物要组团跟咱们过不去?”

高琪冷声道:“我为什么要摆个阵法?防的不是屋子里的孤魂野鬼,防的是那三个大凶之物。”

“我靠,那还在这傻呆着干嘛?撒丫子跑吧。”王小虎站起来,准备开溜。

高琪冷笑道:“三连煞已成,我们出不去了。”王小虎见她并不慌张,恍然道:“你请了救兵是不是?那就别乱动了,等人来救吧。”

“没有救兵,三连煞隔绝阳路,没人知道咱们被困,从外面看一切正常,但是谁也进不来。”

没有救兵还这么淡定?王小虎忍不住蛋疼,其实从高琪进来到现在也不过就半个小时,可这种环境下,半个小时足以发生很多事,王小虎不懂行,寻思着跟着她混,咋也保个平安,没想到,扯了半天蛋,啥也没解决。

王小虎瞧了瞧一张脸冷得跟冰棍似的高琪,心里暗骂:这小娘们一定觉得挺了不起,想自己就解决了,才不请救兵。

王小虎也没办法,还是得靠高琪撑着,却还是忍不住道:“我知道你本事大,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打个电话给你的同事,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人多力量大不是,等咱们平安出去了,日后有的是你耍威风的时候。”

高琪斜眼看王小虎:“你以为是我逞强,要独自对付这里的煞局?”

王小虎恩了一声,高琪冷哼道:“借给你们五雷号令令牌的人不简单,事到如今,我不请救兵,你不会请吗?”

王小虎精神一振,对啊,元中堂看起来本事不小,人也亲和,说过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王小虎会有此劫数,现在可不就是有事了,那还客气什么,急忙掏出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找到元中堂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一阵忙音传来,电话根本就拨不出去,王小虎不甘心又拨了两次,全都是忙音,仔细瞧了瞧手机屏幕,信号只剩下一格,也不是没有,怎么就拨不通呢?难道是手机有毛病了。

这么一想,又把威廉林的手机拿过来,继续拨元中堂的号码,同样是忙音,折腾了几次,高琪冷声道:“别费劲了,在这里电话根本就打不出去,要能打出去,我早就搬救兵了,小子,我没你想的那么傻!”

王小虎讪讪的收回手机,瞧着高琪解释:“我没觉得你傻……”

刚解释了没两句,忽地一股阴风倒灌进来,这股风冰寒刺骨,且十分的强大,将威廉林脑袋上盯着的蜡烛嘭!的吹灭,只剩下高琪五张黄符在空中散发出来的淡淡金色光芒,能看见寸许之地。

“别废话,来了!”高琪一声喊,王小虎急忙握紧了手中的五雷号令令牌朝着前面看去,黑暗之中,隐约的三个黑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题外话:姥姥来了,趁着五一放假这几天来家里住几天,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小七小时候是在姥姥家长大的,要尽尽孝心,所以这几天要多陪陪姥姥,暂时一天一更,希望大家谅解,过了这几天就恢复一天两更,提前祝大家五一快乐。

四十二章人形皮子

三个影子,两大一小,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像是离的很远,又像是就在眼前,满屋子的孤魂野鬼很惧怕这三个东西,慌张的躲开,强大的阴煞气息冲击半空中五张黄符哗啦啦直响,眼瞅着黄符上面的金色光芒就黯淡了下去。

威廉林哆哆嗦嗦的拿打火机又点亮了脑袋上的蜡烛,他本来胆子就不大,穆青青比他胆子还小,抱着威廉林的胳膊,抖得很筛子一样,高琪瞧了瞧身边的这三个人,也就王小虎还好点,半眯着眼睛,身躯微弓,如同一头等待猎物的老虎。

“王小虎,照我说的做,别乱动。”高琪吩咐了一句,王小虎嗯了一声,手中紧紧握着令牌,扭头瞧了一眼威廉林,对他道:“你护住穆青青,拿好点鬼录,没事!”

威廉林急忙点点头,有人说说话,恐惧就能消减不少,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心理,却无疑很管用,王小虎嘱咐完威廉林,就听得脚步声纷乱响起,三种脚步声,轻,中,重……并不是整齐划一,而是乱糟糟的,在寂静的屋子中显得格外的惊心动魄。

三个影子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清当中是一个身穿红色婚纱的女人,左边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右边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娃娃,等待中的时间显得特别漫长,走动的声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几个人的心上,王小虎有些按耐不住,问高琪:“怎么办?”

高琪定了定神,对他道:“五张神符能顶上一阵,等先消耗……”

哗啦!高琪的话还没说完,屋子中的一个木凳子凌空撞击了过来,嗯!高琪双目一亮,脚尖一点,转过身躯,手中桃木剑刺出,划了半个圈子迎上撞过来的木凳,也没见她如何动作,凳子来的势头顿时就缓慢了下来,接着她手中桃木剑轻轻向上一挑,把木凳挑到一边,啪!的一声落地,发出好大动静。

高琪这一手帅得跟武侠电影里面的侠女一样,看的王小虎和威廉林眼睛都直了,如此牛逼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这不现实啊!高琪简直就是女超级赛亚人,她一个人就顶住了,还怕个毛?

胡思乱想中,就听哇哇……娃娃哭的声音响起,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猛然跃起朝着空中的一道黄符扑了过去,黑乎乎的两只小手拽住了当中的一道黄符,拼命的往下撕扯,两条小腿在空中虚踢。

小鬼一定就是古曼童了,王小虎仔细打量,就见小鬼头大腿细,身子干瘪,褶皱的皮肤,恶心的跟死鸡崽子似的,包裹着一层浓厚的黑气,小鬼王,再小也是个王,不是好对付的,黄符被它拽住,摇摇晃晃,金色的光芒骤然大涨,冲击掉小鬼身上一层黑气,那小鬼颇为凶悍,呲牙咧嘴的显然也受了点伤,却是不松手,狠命的抓着。

五张黄符各安本位,被小鬼拽住一张,可就转动不顺畅,高琪脸色变了一变,想不到小鬼竟然凶悍如此,急忙又掏出一张黄符,念诵咒语:“太上老君,教我杀鬼……”嗖的甩了出去,那小鬼却甚是激灵,身子一晃荡,躲开黄符,像是个猴子一样吊在半空中,黄符射了个空,飞出去几米,高琪双手捏诀,指了下黄符,那黄符在空中一顿随着他手指轻轻一动,猛然激射回来,小鬼又是一阵晃荡……

一个黑影嗖的就想趁着五张黄符运转不畅的机会钻进来,高琪正捏诀跟那小鬼比划,也腾不出手来,何况也没想到,鬼物还会钻空子,想要回护,已经来不及了。

王小虎早就防备着,眼见那鬼玩意来的飘忽,举起令牌横得扫了出去,这一下力道使得甚猛,就算是个壮汉,也得被王小虎扫个跟头,却不料,令牌是出去了,也扫到了钻空子的黑影,却像是击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个着力的地方,反倒是他被自己的力道带得转了个半圈才稳住身形。

半圈一转,恰好转到威廉林身边,这小子脑袋上还顶着蜡烛动也不敢动,王小虎纳闷,借着烛光朝令牌上一看,就见一张薄薄的皮子被剪成了个人形,软塌塌的贴在令牌上,也看不出来是块什么皮子剪成的,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上面还带着一块块不规则的黑斑,小人的脸上有用红笔化成的几道方格。

怪不得王小虎和威廉林的脸上会出现马塞克,一定是被这个诡异的人形皮子影响所致,人形皮子在令牌上软塌塌的,王小虎以为一击奏效,忍不住心里欢喜,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么个玩意,用手去抓,明显不敢,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挑着。

他还没想出办法,穆青青猛地一声尖叫,尖叫是女人的武器,疼了会尖叫,被吓到了会尖叫,爽到极点也会尖叫,练嗓子也会尖叫,示警时也会尖叫,要吓唬别人也会尖叫,但穆青青这声尖叫却很不是时候,她这一嗓子吓得高琪全身都颤抖了一下,吓得威廉林脑袋上的蜡烛一阵晃悠,更是吓得王小虎手一哆嗦,那张皮子剪成的小人差点就盖在了穆青青脸上。

于是她又尖叫了一声,有报道说白俄罗斯少女阿扎伦卡在女子网坛素来以在比赛中的尖叫声分贝高著称,据称,曾以83.5分贝排行老版“超级女声”第六的阿扎伦卡,在比赛中被测到尖叫高达95分贝,声音能轻松穿越外围球场。尾音长到以至于当球触到对方选手的拍线时,还能听到她声嘶竭力的喊声。

而穆青青这一嗓子超过了阿扎伦卡,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绝对有一百分贝,王小虎耳膜刺痛,想要捂耳朵,右手还拿着令牌,情急之下左手捂住了穆青青的嘴,手掌心传来柔软温暖之意,王小虎不由得心神一荡,颇有些愧疚的去看穆青青,却见她双眼都快要瞪出来了,哆哆嗦嗦的去指他手中的令牌。

王小虎一瞧,就见令牌上的那个人形皮子,跟个活人一样,不知何时抬起头来了,扁平的脑袋扬起,面对着穆青青,像是也被这一嗓子吓得不轻。

“我曹!”王小虎骂了一句,人形皮子竟然是个活物,急忙朝外面一甩,想的挺好,把人形皮子甩出圈子外去,却没想到,的确是出了圈子了,但皮子剪成的可是个人形,那也就是有手有脚,不知道这玩意怎么就那么邪性,轻飘飘的刚甩出去,一双手却抓住了令牌。

王小虎手中的这块牌子,颇有来历,乃是用雷击木做的牌子,所谓雷击木就是被雷击过的树木,老百姓普遍认为雷击木是上天雷电所劈开,鬼魂深惧之,是最有力度的避邪法物。因为雷公电母封杀灵体的信息残留在雷击木上,对灵体极具震慑力,可以做为住宅的镇宅法物。因此在道家符咒术中属于具有先天镇煞避邪的功效。并以雷击木制作法器。

王小虎手中的令牌就是一块雷击木的令牌,还受过龙虎山的供奉,对付阴邪之物,端的是威力奇大,人形皮子也不知道是何人施法,被令牌扫中了没事不说,竟然还敢抓住不放。

更邪乎的是,镇物虽然只是一个皮人,力气却是不小,竟然拽的王小虎一个踉跄,跌出了五张黄符围住的圈子,王小虎野架打得多,反应也非一般常人可比,加上力气足,脚下踉跄了一下,双臂却是往前一松,趁那镇物力气一落空的瞬间,脚下一顿,稳住了身形再使劲向后一拽。

令牌啊,只是一块小小的雷击木,你在那头,我在这头……

王小虎和那人形皮子的模样颇为有些滑稽,王小虎是弓着身猫着腰,双手抓住令牌尾端,人形皮子薄薄的整个身子绷紧,飘荡在半空中,一双手却死死的抓着令牌的另一端,姿势犹如拔河,却是说不出的怪异。

也不过是保持了一瞬间,人形皮子真像是有智商,也不跟王小虎死较劲,学着他忽然松手,王小虎措不及防之下,噗通!摔了四脚朝天,人形皮子又变得灵动如猴,猛然扑了上来,王小虎摔得有些懵,眼瞧着那块人形的皮子像是涨大了不少,犹如一只怪鸟张开了翅膀,朝着他的脸上蒙了过来。

要被蒙个正着,凭人形皮子的力气,怕是用不了一时三刻,王小虎就得被闷死,情况紧急,不容他多想,右手急忙伸出去抓,人的手指当中,中指是最长的,这是常识,王小虎自然也不例外,这一抓,中指先碰到了人形的皮子。

就听得嗤!一声闷响,他中指像是烧红了的炉钩子桶上了牛皮纸,顿时就把人形的皮子捅出个窟窿出来,耳边听得一声刺耳的怪叫,人形皮子倒着飘荡开,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朝着黑暗中隐去。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王小虎精神大振,就要去追,还没等动,听得高琪喊道:“别追,快回来,真正厉害的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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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三煞齐出

高琪是行家,王小虎不敢不听话,顾不得追人形皮子,出溜回了圈子里,扫量了一下,穆青青还在哆嗦,威廉林脑袋上的蜡烛居然没灭,黄符上吊着的小鬼没了影子,高琪反手将木剑背在身后,右手竖起,嘴里念念叨叨的神情肃穆,

顺着高琪的目光一瞧,前方黑暗中,有一团暗红色的影子,挺大的一摊,像是红墨水滴在了清水中,渲染开来,暗红的色彩很快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了红色,啪!啪!啪!……黑夜中的脚步声清晰无比,每一步都走得几个人心惊肉跳,一个更加深红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一种凄艳的红色,比血更红,比花更艳,有节奏的摆动着,越来越近,三个凶物,出现了两个,迎面而来的必然就是鬼妾了,四周寂静,只有高琪念诵咒语发出的类似嗡嗡……的声响,和啪啪的脚步声,红色的身影,一点点靠近,整的挺有气氛。

威廉林和穆青青跟对野鸳鸯似的,紧紧挨着,身上都在抖,王小虎虽然也惊惧,却是发狠的呸了一声,暗骂:又不是拍恐怖片,装的什么阴森,摆的什么架子,非得慢慢显身,一下子蹦出来不是更吓人?

清脆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几个人的心尖上,高琪没什么动作,仍然在念咒,也不知道念的什么,王小虎见她从容,心里也笃定不少,瞪着眼睛瞧着那团红色的影子。

黑暗中,一张女人的脸像是装了弹簧,突然就出现在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这一下来的太突然了,吓得王小虎一个激灵,还他.妈的还玩心里战术!但一惊过后,眼睛却盯在女人脸上,没有转开。

女人的容貌,就是他在六楼看到那张遗照上的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面貌清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三十出头的女子最有女人味,也是成熟的年纪,不大不小,对王小虎这种毛头小子来说,吸引力也是最大。

情不自禁的目光就再也放不开,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活着太累……跟我走吧……我会给你快乐……”声音妩媚,温柔可亲,带着丝丝的诱惑,若隐若无的在王小虎耳边萦绕,他有些迷糊,感觉整个身体似乎飘飘荡荡地躺在云端,说不出的舒服。有那么一瞬间,真就想跟着她走了。

高琪清朗的声音响起:“闭上你的耳朵!鬼妾身带魅惑,别当上!”高琪的声音有些刺耳,如同钢丝球擦一口干锅,让人心烦意乱,却是让王小虎清醒了许多,可那个声音就像是从他脑海深处发出来的,仿佛还能听到。

“闭上耳朵!”高琪又喊了一声,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响亮刺耳,尖利的如同一把刀,将他脑海中那个若隐若无的声音逼了出去,王小虎清醒过来,知道着了道,照高琪说的去做,闭上耳朵!随即回过味来,嘴能闭上,耳朵能闭上吗?

也不敢顶嘴,左手拿着令牌,右手竖起手指,片刻的功夫,女子一点点的显露出了真身,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婚纱,赤足,微笑盈盈,如同活人。

高琪一直没有动作,直到鬼妾整个身形显露出来,才双目一亮,咒语声也大了起来:“天地威神,诛灭鬼贼。六乙相扶,天道赞德。吾信所行,无攻不克。”一道黄符隐藏在她宽大的道袍袖子中,猛然一甩朝着鬼妾激射而出。

黄符像是一把锋利的飞刀,带着凛然金光,唰的就到了鬼妾身前,要说有道行的就是牛逼,一张巴掌大小的黄纸,仍是能使出小李飞刀的神采,王小虎也是暗暗羡慕,觉着真该好好琢磨琢磨点鬼录。

黄符激射出去,王小虎以为怎么也能逼退女鬼,却是没有想到,女鬼根本没在乎,邪乎得出人意料,伸出右手,往前一挡,一团红色的气息跟蜘蛛丝一样张开,竟然顶住了黄符,黄符发出嗡嗡……震动空气的声响,滴溜溜旋转不停,像是钻头,想要钻破女鬼手中的红丝。

鬼妾手掌跟蜘蛛精的肚脐眼似的,红丝疯长,黄符根本钻不进去,高琪脸色愈发的肃穆,手中桃木剑一扬,对着王小虎喊道:“守住了阵法,我去对付她!”剑尖一点,朝着鬼妾脑门刺去,高琪出手快的就在眨眼之间,还没等王小虎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了圈子。

王小虎心中笃定,是因为有高琪在,现在依仗没了,还要照看威廉林和穆青青,心里顿时就没着没落的,小鬼和人形的皮子隐身不见,或许就在暗中窥探,这两个鬼东西智商不低,很是让人头疼。

王小虎挡在威廉林和穆青青身前,抬眼去瞧高琪,在黑暗之中只听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高琪和那鬼妾的影子忽隐忽现的,虽然离的不太远,就是看不太清,王小虎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慌,别慌……

一口气刚吸进胸膛,还没等吐出来,眼前黑影一闪,人形皮子突然就在黑暗中出现,双臂,双腿伸开,并没有朝着王小虎扑过来,而是扑上了悬在半空中的一道黄符,猛然一卷!铺盖一样把黄符卷进身躯之中。

五张黄符代表的是五行流转不息的意思,缓缓转动也是相生相克,其中一张被卷住,相生相克也就破了,剩下的四张黄符都飘飘然掉落到地上。

王小虎心中一惊,有些不知所措,到了这个地步,再想什么也是多余,高琪一个女孩子对付最凶狠的鬼妾,他也不能大喊大叫的惊慌失措,毕竟是个大老爷们,不能认怂,难道非得事事依靠人家?何况这个关头,也依靠不上不是。

顿时发了狠,咬着牙四下警惕,人形皮子裹住了黄符,看起来也不好过,在地上滚来滚去,一时没有威胁,但也就在这时,小鬼猛然出现在黑暗中,并不是凶恶的凌空扑上,而是地耗子一样的出溜溜到了近前,奔着穆青青而来。

到了这个份上了,索性也就放开了,横竖大不了是一死,王小虎眼疾手快,认得又准,牌子照着小鬼脑门拍下,也是被逼出潜能来了,竟是比打苍蝇还准,啪!的一声打在小鬼脑门上,牌子和小鬼的脑门一碰撞,王小虎就感觉掌心一麻。

挺粗挺厚的令牌,竟然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声响,王小虎很清楚看到小鬼如遭雷击,身体顿了一顿,嘴里发出呜哇呜哇类似孩子夜哭……的声音,王小虎不敢怠慢,急忙举起牌子再拍,小鬼却忽然转身朝着他身上一跃。

王小虎罩门大开,被小鬼扑了个满怀,小鬼一扑到身上,王小虎就感觉像是一块寒冰愣塞进了怀中,相当的不美妙,全身激灵灵一抖,手臂就有些僵硬,但令牌还是照着小鬼身上拍了过去。

啪啪啪……一连串的爆响,像炸黄豆的声响,金色光芒拍的小鬼身上黑气四溅,小鬼看似也被拍的不轻,却仍然不跑,小胳膊小腿的乱蹬,朝着王小虎脸上抓了过来,王小虎就觉得全身汗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撒手扔掉了令牌,竖起中指去捅小鬼,但他的手指头还没伸出去,手腕就猛地一僵,竟然被小鬼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鬼的脚还蹬在王小虎身上,一双手却抓住了他手腕,身躯腾空,却不掉下去,也不晃荡,姿势颇为怪异,王小虎激起了胸中悍气,双目圆睁,嘿的一声,手腕向下压去,这一下力道使的过猛,忘记了小鬼只是个鬼,并没有重量,反而闪了一下,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人在跌倒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用手去撑,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如此一来,小鬼嗖的翻转身躯,快的骇人听闻,顺势爬到了王小虎身上,张牙舞爪的就朝他脸上扒,王小虎那敢让他碰到,急忙伸出中指去捅。

小鬼像是知道他手指的厉害,一伸手又抓住了他手腕,这就太操蛋了,刚才抓住手腕,王小虎是站着的,还能使上劲,现在却是躺着的,用不上力气,而且小鬼突然变得有重量起来,越来越重,压得王小虎喘不过气,都说鬼压身,鬼压身,没想到真正的鬼压身竟然这么沉。

王小虎扭动身躯,玩命的挣扎,一时间竟然推不开小鬼,他心里一沉,这回真完犊子了,却也在这时候,那小鬼忽遭重击,猛然飞了出去,王小虎扭头一瞧,威廉林脑袋上顶着个蜡烛,手里拿着点鬼录,在那哆嗦。

关键时刻,还是威廉林用点鬼录拍飞了小鬼,王小虎一阵虚脱,朝着小鬼飞去方向看去,就见那小鬼在地上滚了几滚,四肢爬动,顺着墙壁爬到了屋顶上,像是蜘蛛侠一样,四肢粘在屋顶,转过头,居高临下,用一双阴冷阴冷的小眼睛瞧着三人,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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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章二合一

有句名言说的好,趁他病要他命!王小虎很想解决了这个跟他斗智斗勇的小犊子,奈何人家能爬,还能爬到房顶下不下来,这可就要了老命了,王小虎自忖没那个本事,还得时刻提放他窜下来,坐以待毙又不是他的性格,脑中灵光一闪,忽地做了个作势要扑的动作,朝着那小鬼呲牙咧嘴做狰狞模样。

许是王小虎的动作整的挺突然,吓得那小鬼忍不住向后缩了一下,趁这功夫,王小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掉在地上的五雷令牌,却没有朝那小鬼砸过去,而是瞬间咬破了舌尖,蹦高高朝那小鬼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这两下起落甚是突然,王小虎动作又快,他舌尖血带着虎气,小鬼不敢硬接,下意识的躲了一躲,谁知道王小虎吐完舌尖血,右手令牌随后就砸了过去,小鬼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被令牌砸了个踉跄,从屋顶上摔落下来。

五雷令牌毕竟是雷击木打造的,对阴邪之物有伤害。小鬼这一下挨的不轻,但动作却快的吓人,地耗子似的咕噜一滚,朝着王小虎扑上来,蜡烛光芒下,小鬼的模样惨不忍睹,全身漆黑,就眼珠子上有点白色,却看不到黑色的眼仁,身上还带着黑色的阴寒之气。

什么玩意见多了也就不稀罕了,小鬼再吓人,王小虎与他斗了半天,也没落了下风,早就没有了恐惧之心,胆气一壮,可就不一样起来,要说打野架的经验,王小虎那真是没得说,从会走就追猫撵狗,五岁跟小朋友打架,一直打到二十多岁,罕逢敌手。

半晚上心惊胆战的,现在不怕了,开始犯狠,隐藏在心底的那股子愣劲上头,不在躲避,而是伸手去扒拉那小鬼,小鬼像往常一样顺杆子就爬,拽住了他左胳膊就朝脸上抓挠,却不知王小虎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手中指蓄势半天,对准了小鬼猛地一捅“噗!”整个拳头都塞进了小鬼身躯之中,随即一阵冰凉滑腻的感觉传来,王小虎一愣,没想到中指竟然这么猛,一下子就干翻了小鬼,但心里却忍不住一阵恶心,觉得自己的右手像是伸到了早已冷却却还软乎的狗屎堆里。

哇哇……小鬼犊子不可思议的瞧了王小虎有两秒钟,突然张开小嘴哇哇大叫起来,身上的黑气四散,小鬼的叫声难听到了极点,说不出的别扭难受,哇哇的尖利刺耳,惹得王小虎急忙想把手从它身体里抽出来。

谁知道这一抽,没抽动,王小虎慌了,那小鬼也慌了,拽着他胳膊往外推,王小虎一着急,伸腿去踹,但小鬼这时又变得轻如无物,踹了两脚,跟踹到空气似的,软软的也没个着力的地方,就在王小虎惶急之际,威廉林在一边看得清楚,拿着点鬼录朝那小鬼横的一拍,啪!一声响,将小鬼拍飞出去。

威廉林战斗力不强,关键时刻还挺给力,王小虎抽出手,那种别扭滑腻的感觉还在,忍不住借着威廉里脑袋顶上的蜡烛光芒瞧了瞧,就见一团团黑气如丝如缕的全都钻进了他中指黑黑的指甲中。

王小虎吓了一跳,小鬼身上的黑气是阴气,要是钻进到他身体里,岂不是衰到家了,急忙蹦起来甩手,甩了几下,一点作用没起,黑气刹那之间被指甲吸纳了个干净。

造化,造化,这他大爷的是个什么造化?王小虎瞠目结舌,正瞧着中指指甲发愣,被威廉林拽了一下,向前指了一指,王小虎扭头一瞧,威廉林那一下虽然把小鬼打飞,却正好撞在地上打滚的人形皮子上。

这一下撞得甚是结实,竟然把那滚来滚去的人形皮子撞得摊开,皮子里面包裹着的黄符变得黑漆马糊的,早就没有了先前的灵动光芒,倒像是一张擦了鞋底子的卫生纸,再看那人形皮子,也是被黄符伤得不轻,隐约的有鲜血沁透出来。

王小虎见小鬼和人形皮子如此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得意,高琪那么牛逼,跟女侠似的,这么久了还没拾掇下鬼妾,倒是他王小虎一出手就干掉了两个,想起高琪,忍不住四下看了看。

王小虎刚才跟小鬼斗的凶狠,顾不上别的,真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这会松懈下来,才想起高琪,按理说鬼妾那么牛逼,需要高琪亲自去对付,应该折腾得比他动静更大才对,可这半天,屋子里就他王小虎大发神威了,半天高琪都没咳嗽一声,这不科学啊。

随即就看到高琪在阳台墙角那块,脚下踏着罡步,手中的桃木剑比比划划的舞动的甚慢,巨大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恍惚的像是宫女跳舞,姿势是挺曼妙,可也不是斗法的模样啊,那个鬼妾呢?

王小虎没看到鬼妾,不由得对高琪喊了一声:“你是斗法还是招魂呢?用不用我帮忙!”

没吭气,高琪全神贯注,仍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王小虎觉得拖下去也不是个事,赶紧解决了屋子里的三个玩意,以后还得过日子呢,忍不住就要过去看个仔细,他刚一动,威廉林又拽了他一下,朝着前面的地上指了一指。

王小虎突然觉得很荒谬,屋子里困住了四个人,高琪一幅牛逼哄哄的样子,跑到阳台那去跳舞,威廉林脑袋上顶个蜡烛不敢动弹,偶尔拽一下他,关键时刻出手,其余时间就是傻看着,穆青青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说花瓶都抬举她了,离远一瞧,就是个纸扎的纸人。

感情就他一个干活的!

王小虎很不忿,却还是顺着威廉林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一眼看过去,眼睛立刻就瞪圆了,刚才还蔫不拉几的两个鬼玩意,这会又变得精神起来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人形的皮子包裹住了小鬼的身躯,正在怪异的扭动。这是在自相残杀?王小虎心有疑惑。

威廉林颤抖着道:“他奶奶的,这两玩意合体了。”

王小虎仔细一瞧,可不就是在融合,两个鬼玩意很有默契,扭动之中,人形的皮子已经完全包裹住了小鬼,小鬼像是被闷的够呛,渐渐的鼻子,眼,嘴,一点点的显现出来,皮子是淡黄色的,愣是被小鬼撑得稀薄起来,一眼瞧去,小鬼瞬间就有了五六岁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合体之后能邪乎到什么地步,但想来也不是易于的。

笔记本有二合一的,洗发水有二合一的,连护舒宝都有二合一的,但从来没听说鬼还能二合一的。

“我靠!”王小虎骂了一句,伸出中指要去阻止,事到临头却缩了一下,若是刚才的情形重演,手指捅出去收不回来,岂不是大大不妙,还是用牌子吧,王小虎低头捡起牌子,瞧见地上飘着的其余四张黄符,心里一动,捡起来叼在嘴里,举着牌子就朝那小鬼狠砸了过去。

王小虎灌注了全身的力道,颇有点猛虎下山的势头,趁着两个鬼玩意还没融合完,不下死手,肯定还有麻烦,这一砸时机倒也拿捏的恰到好处,砰!一声闷响,一牌子下去,如同砸烂了个西瓜,小鬼的头顿时凹下去一块,王小虎精神大振,举着牌子又砸。

劲使的同样不小,二合一却猛然抬起头来,张开嘴猛然咬住了牌子,顺势一带,嗯!王小虎一声闷哼,就地被拽了个跟头,心中一凉,急忙超前滚了两滚躲避开小鬼的追击,撞到墙上才停下,慌乱之中,从嘴里拽下一张黄符,看也未看,向着身后横着拍了过去。

王小虎真是料对了,二合一咬住牌子,将他甩了个跟头,随即就跟了上来,张嘴吐掉牌子朝他身后狠咬,也亏得王小虎急智,黄符一拍恰好拍在它脑门上,一声惨叫,二合一身体顿了一顿,脑门像是着火了一样嗤嗤冒着白烟。

王小虎借这个空,急忙转身,一手一张黄符,伺机而动,可看清楚面前这鬼东西,忍不住呆了一呆,想不到人形皮子和小鬼合体,竟然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光秃秃的身子,一颗大脑袋,眼睛黑大,嘴里牙齿跟锯齿一样,仔细一看,挺眼熟,跟网上外星人一个德行,王小虎忍不住就想,不会网上流传的外星人图片就是这鬼玩意吧?

二合一挣扎着撕掉脑门上的黄符,恶狠狠的瞧着王小虎,一颗硕大的脑袋,支撑在细细的脖子上,根本没有嘴唇,露出了一口锋利的牙齿,如同灯泡一样的血红眼睛,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半蹲下身躯,四肢着地,仿佛在等待王小虎松懈。

王小虎手抓两张黄符,与鬼东西对峙,僵持了有一分钟的时间,二合一再也忍耐不住,忽地发出一声尖啸,朝着王小虎凶狠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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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所有的书友五一快乐,幸福安康。

四十五章连心符

二合一张牙舞爪的腾身在空中,凶狠朝着王小虎脸上抓挠,王小虎也算是看明白了,二合一并没有多厉害,除了开始挺唬人,整来整去的就那么两下子,不是掐脖子,就是朝脸上挠,跟老娘们打架似的,没什么新意。

眼见这鬼玩意又朝他脑袋奔来,高喊一声:“来的好!”并没有迎头顶上,而是关键时候,一歪头,二合一到底不是人,没王小虎那么奸猾,来的挺猛,撞到墙上同样挺猛,砰!一声软软跌倒。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王小虎两张黄符啪啪!接连拍在二合一身上,两张黄符散发淡淡金光,犹如电熨斗热好摁在湿湿的衣服上,嗤嗤……直冒白烟,鬼东西嘶声尖叫,猛地一蹦,这一下窜的高,都窜到房顶上去了,许是真难受了,竟然没在爬到房顶上,而是狠撞了一下脑袋,又掉了下来。

说起来笔墨不少,可也就是眨眼的事,鬼东西下坠的势头不减,不偏不倚的朝着王小虎头顶直坠,王小虎想躲已经来不及,急忙低头,砰!的一声,二合一砸在王小虎背上,一股怪力涌来,王小虎情不自禁向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下摔得不轻,脑门撞到地板上,哐!的一声,顿时眼前一黑,却也没晕过去,王小虎磕的七荤八素,忽地觉得身上一凉,不用看也知道二合一扑倒了身上,急忙竖起中指去捅,就在此时,高琪忽然急退,到了他身边,一脚踢飞爬在他身上的二合一,随后还在王小虎身上贴了一道黄符。

牛逼人物自然有人家牛逼的道理,高琪关键时刻救了王小虎不说,还给身上贴了张黄符,想必是护身用的,王小虎心存感激,急忙爬起来要说声谢谢,就见那鬼娘们一身血红的婚纱飘忽着到了眼前,高琪念念叨叨的用剑抵挡住,手上又多出一张黄符,趁着鬼娘们闪躲她手中桃木剑之时,在鬼娘们身上也贴了一张黄符。

两张黄符一模一样,纵使王小虎是外行,也看得明白,不由得就是一愣,在自己身上贴黄符是为了保护他,给那鬼娘们贴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保护那鬼娘们?

更让他闹心的是,高琪随即就闪身到了他身后,朝着他后心一拍,喊了一声:“急急如律令!”王小虎就觉得心里一寒,眼前的鬼娘们也是一顿,两个都是静止不动了有那么五六秒,随即鬼娘们双手血红血红的朝着王小虎抓了过来。

王小虎被抓了垫背,暗骂高琪不仗义,不由得往后一缩,想缩到高琪后面去,谁知道他一动,眼前的鬼娘们也是跟着他动作,缩了一下,王小虎一愣,这是嘛意思?

鬼娘们甚是厉害,手掌心一团团红色怨气变换各种形状,王小虎不敢跟她正面对敌,正要暂避锋芒,这当口,高琪做贼似的溜到了一边,挺剑朝鬼娘们刺去,鬼娘们不敢硬接,飘忽着一躲,王小虎就觉得身上一股怪力牵动,竟然跟那鬼娘们动作一模一样,也是向边上一躲,只不过鬼娘们虽然是鬼,但举止之间仍是带着女人的妩媚,看上去不那么刺眼,王小虎挺大个老爷们,动作就显得滑稽可笑。

威廉林瞧的清楚,大声道:“小虎,你干啥呢,咋跟那鬼娘们一个动作,你俩跳舞呢?”

跳你大爷个舞啊!王小虎再傻也知道是高琪在他身上动了手脚,朝她怒吼道:“你在我身上干了什么?”

高琪仗剑很是飘忽的围着鬼妾,一时间也没办法拾掇下来,听到王小虎喊,道:“鬼妾成了女魅,甚是难对付,我在你俩身上下了和合连心符了,能帮我牵制一下她!”

王小虎跟老爹闯荡江湖,知道和合符,此符奉请和合二仙,九天玄女娘娘作主招桃花,改善异性缘,招人缘,增进与异性间感情。能使千人迷万人迷。用法:黄纸书符一道配带在身,或枕头睡觉七七四十九日,后随黄裱纸于深夜焚化十字路口。可招十方之情缘。……

和合连心符就没听过了,虽然没听过,但多了三个字,听上去就比和合符更厉害,否则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不由得恼怒异常,刚想要骂人,就觉得手臂上一疼,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一瞧正是高琪桃木剑砍在鬼妾的右臂上,不由得就是吓了一跳,要是高琪弄死了这鬼娘们,是不是他也跟着玩完?

鬼妾挨了一剑,两个手掌跟西游记里蜘蛛精的肚脐眼似的,不断的往外冒红丝,一条条红丝晶莹剔透,时而相缠,时而散开,带着妖异的红色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息,朝着高琪铺天盖地的缠绕。

高琪像手中的桃木剑不敢沾染上红丝,脚踏罡步不停的游走,鬼妾随着她的动作抓啊抓的,王小虎也伸出双手抓啊抓的……王小虎大急,忍不住喊道:“那边还有个二合一呢,你把我跟她连在一块干什么玩意?要是二合一冲上来怎么办?”

“没事……”高琪刚说完没事,王小虎就感觉身后一阵阴风,想要回头,却被鬼妾带着根本回不了身,仍是双臂舒展,在那抓啊抓的……

二合一扑在王小虎后背上,狠狠一口,二合一嘴里的牙跟锯齿一样,这一口可咬的真深,疼的王小虎五官都挤在一起了,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愣是没喊出声,剧烈的疼痛使得王小虎猛然蹦了起来,伸手去抓二合一。

二合一对王小虎也是恨得入骨,跗骨之蛆般沾上就不下,一双小手抱住了王小虎的脖子,半吊着,一双腿架在王小虎腰上,拼命的往嘴里吸血。

王小虎双手朝后乱转,也没心情去看那鬼娘们,但就在他一跳的时候,鬼妾也跟着蹦高高一跳,随后跟他一样,双手朝着自己后背乱抓,像是她身上也有什么东西似的,高琪不由得大喜,挺起桃木剑朝着鬼妾肚子就是一剑。

所谓的连心符其实不难理解,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必定是以心相连,高琪的这道秘符起的就是这个作用,心相连,动作也就一样,无非就看谁的能力更大,谁能牵制住谁了,但这跟法力大小无关,只看谁的情绪更强,弱的一方就会跟着强的一方动作。

王小虎疼的自杀的心都有了,反手拽住了二合一往下拽,鬼妾也就跟着他的动作而动,高琪这一剑来的正是时候,一剑刺穿了鬼妾胸口,王小虎刚抓住二合一,还没等用力,肚子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肠子跟被人扯断了一样,不由得哎呦一声,萎顿下来,接着后背又是一阵剧痛,他也是真急眼了:“我曹你二大爷的!”王小虎双眼通红,也顾不上别的,大骂了一声反手死死扣住了二合一的脖子,玩命的朝外面猛扯。

王小虎的动作很是连贯,先是疼的蹲下,然后扣住二合一猛扯,鬼妾跟他动作一样,也是猛然蹲下,但她一蹲夹住了高琪的桃木剑,随后王小虎往前一扯,鬼妾双臂也跟着往外猛然一扯,恰好打在高琪身上,高琪身上的道袍修有八卦图案,用来护体,但也禁受不住这股怪力,被一下打飞,倒撞出去,砰的砸在王小虎身上。

王小虎本来是蹲着的,被高琪一砸,顿时砸得仰天跌倒,两个人的力道不轻,加上高琪身上道袍带着清徽派的气息,将二合一压在身下,如此一来把个二合一压得跟牛肉干似的,终于松了口。

王小虎一把推开高琪,纵身起来,高琪右手一翻,又多出张黄符,朝着地上的二合一啪的定在了头顶上,这道符叫定身符,二合一被定住,动弹不得,王小虎凶性大发,胡乱大骂:“曹你妈的,让你吸老子血!……”举起中指就要戳死二合一。

却被高琪一把拽住,对他道:“帮我拖延一下,要不大家都得死在这!”说着在王小虎右侧腿根上狠掐了一把,众所周知,人的大腿内侧那块肉最嫩,这一下掐的又狠,王小虎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蹦了一下。

肚子上插着桃木剑,没什么大碍的鬼妾正朝他俩而来,双手吐出的红丝都快缠绕住高琪的脖子了,这时候王小虎一蹦,他突然也跟着王小虎蹦跳了一下,嘴角也咧开,像是也再倒吸凉气,说不出的怪异。

高琪倒也机灵,就地一滚抓住了鬼妾肚腹中的桃木剑,一拽没拽出来,大声道:“拖住她!”

鬼妾被高琪拽的动了一下,伸手就朝她天灵上拍落,王小虎瞧的清楚,吓了一跳,急忙双手向上一抬,鬼妾手顿了一下,忽地也弹簧一样的向上一抬。借着这功夫,高琪一使劲,唰的将桃木剑抽了出来,鬼妾一声凄厉鬼叫,血红的婚纱铺天盖地的朝着高琪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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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章气势

每个人都小时候或多或少都听过几个鬼故事,故事里的内容也都是大同小异,基本上鬼是恐怖的,邪恶的,害人的,无所不能的……仿佛鬼是一种十分邪恶的生物,可鬼到底是什么?说白了,鬼是人,每一个鬼生前都是人,所以鬼就是人,人就是鬼,只不过是存在的形式不同。

人有千万种,鬼同样就有千万种,因为人是鬼变的,鬼也不全都是害人的,邪恶的,只有怨气不散的鬼,才让人害怕,惊惧,寿终正寝的根本就不会逗留在人间,更不会去害人,这就有意思了,我们小的时候看过的武侠小说,或是传奇故事,里面牛逼的人物大多命运坎坷,心怀深仇大恨,奇遇连连才变得厉害,仔细一琢磨,与厉鬼何其相似。

只有深深的恨意,怨气,不甘,才会使一个人变得强大,鬼同样如此,鬼妾之所以如此厉害,能逼迫的高琪半晚上都对付不下来,也是因为她最可怜,她的丈夫德行有亏,算不上罪有应得,却也死得其所,老刘的妻子贪慕虚荣,是祸端的引子,老刘更是该死,杀人全家,强留死者魂魄,以供自己报复,最后惨遭反噬,该有此报应。

可是她何其无辜,她生前不过是一个安守本分的女人,上班,下班,操持着一个家,与人为善,不吐恶言,温婉善良,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被牵连杀死,这还不说,魂魄还被老刘强自拘押三年,入不得轮回,惨遭凌辱,又怎能没有恨意,怨气。

也就是发现的早,若是再过一段日子,鬼妾就会变成魘魅,能在梦中取人性命,怨恨报复之下,她会越来越强大,死的人也就会越来越多,那也就不是鬼,而是魔了。

虽然还未成魔,也是厉害的紧了,血红的婚纱下面无数红丝灵动异常的朝着高琪缠绕,若是被怨煞的气息缠住,用不了一时三刻就能将高琪全身的精血吸个干净,最后就像楼上的老刘一样。

高琪知道厉害,不敢硬接,急忙就地翻滚,那一头乌黑披散的长发忽地朝着他翻卷而去,长发转瞬及至,高琪强悍,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折腾了一晚上,体能消耗过大,此时无论是动作和精神都不复当初,动作也就不那么利落,慌乱下,举起桃木剑挡了一挡,可鬼妾的头发来势太快,梦魇一般到了高琪身前迅速分成两股,毒蛇一样迅速缠住她胳膊。

高琪大吃一惊,还没等动作,头发又顺着双臂围绕而上缠住了脖子,接着一股大力传来,高琪被凌空吊起,她的颈部大动脉受压迫以至于呼吸困难起来,不停蹬腿双手使劲想抓住头发让自己缓上一缓,但双手被头发拽住,不但抓不到脖子上的头发反而被它拉扯的向两边张开。

只是一小会,高琪就感觉血管闭塞,导致大脑缺氧,双眼已经向外凸出,虽然难受但眼前的情况还是看的一清二楚,危机关头,王小虎竟然朝着他竖起了中指,高琪不明所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子不会是傻子吧?

然后就见王小虎竖着中指冲了上来,中指拽住了鬼妾的头发猛然向后一扯,嘶拉拉……一阵刺耳如塑料布互相摩擦的声音响起,鬼妾的头发冒起白烟,这一扯,竟然扯断了黑发,鬼妾尖叫连连,向后退了一退。

高琪砰!一声摔到地上,王小虎急忙拽着她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威廉林和穆青青身边,高琪大口喘气,扭头瞧了一眼王小虎,但见他目光炯炯,闪发着凶悍光芒,心中不由得一动,这小子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她却不知道,王小虎对她没什么好感,恐避之不及,但高琪是主力,她要是遭了难,他们就得全玩完,有高琪就有主心骨,不得已之下才奋勇将她抢了回来。

高琪刚觉得王小虎有那么点模样了,这小子却苦着一张脸,对他道:“高警官,风紧,咱们扯呼吧。趁着现在还能动,再斗下去,都得交待在这。”

高琪苦笑,道:“要是能跑,早就带着你们跑了,何至于此?三煞相连,隔绝阴阳,咱们出不去的,只能是收拾了屋子里的三凶再慢慢想办法。”

靠!要真能收拾了屋子里的三个玩意,还着急出去个屁!但王小虎也知道高琪说的是实话,着急问道:“现在怎么办?”

高琪道:“我体能消耗太大,恢复一下,你帮我拖住鬼妾!”说着盘膝坐在地上开始打坐,王小虎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怎么就落在他头上了,还没等问,威廉林就拽了他一下,没等说话,王小虎就吼道:“老子知道了!”

如此默契是因为威廉林一晚上没干别的,就拽王小虎了,他一拽,准没有什么好事,果然,就这么片刻的功夫,鬼妾卷土重来,王小虎看着打坐的高琪,又看了看威廉林和穆青青,知道谁都指望不上,给自己鼓了鼓劲,朝着鬼妾猛然嘶声裂肺的一声怒吼。

这一声怒吼,犹如野兽垂死挣扎的吼叫,更带着邀战的战意,激荡的王小虎热血沸腾,震得屋子三人心神晃荡,王小虎吼完竖起中指就要上前拼命,衣服又被拽了一下,俗话说士气可鼓不可泄,王小虎本来热血上头,被这一拽,愣是拽的气势退了一半,恼怒的回头要骂,却见是高琪拽住了他。

高琪拽着他,道:“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能吓死她?别整那没用的,不用你去拼命,牵制住她,让我恢复一下。”

王小虎气势全泄,苦着脸问:“大姐,你说清楚,咋个牵制啊?”

“你身上有同心符,你出去离我们远些,蹦蹦跳跳的瞎比划,只要不让她靠近就成。跟我念同心咒:往哈提考索应结阿黑结当吗尼样业提又布力索哇比样麻麻……”还没等说完,一把将王小虎推了出去,王小虎措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在鬼妾的脚下。

王小虎一身冷汗,眼见鬼妾双手朝着他抓下,急忙跟着高琪大声喊:“往哈提考索应结阿黑结当吗尼样业提又布力索哇比样麻麻……”朝旁边一扭身,鬼妾本来是挺优雅的伸出手来抓他,王小虎一扭身,她也跟着一扭身。

这当口,传来高琪的声音:“就这么几句,反复念就行。”

王小虎嘴里念着咒,也不敢回话,生怕念错了咒语,一边念咒一边手舞足蹈,别说还真管用,鬼妾真跟着他手舞足蹈,不念咒的时候,鬼妾还能影响到王小虎,王小虎一念咒,完全就是跟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高琪眼见王小虎念咒管用,竟然闭上了眼睛打坐,王小虎暗骂:臭老娘们,心真够大的,还敢闭上眼睛!骂归骂,眼见法子管用,心里也是一宽,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当是做广播体操了。

于是乎,王小虎伸胳膊蹬腿,在他前面三四米左右的距离,一个穿着红色婚纱的女鬼,跟着他伸胳膊动腿……

如此过了有半个小时,高琪还在闭着眼睛打坐,王小虎却有些撑不下去了,高琪累,他王小虎一晚上也没闲着,折腾到现在说不累是假的,何况还手舞足蹈了半个小时,屋子里又寂静的可怕,又是深夜该睡觉的时候。

没啥危险了,疲累一起,困劲就上来了,王小虎暗暗叫苦,一边动弹一边求助似的朝高琪看,见她还在打坐,威廉林和穆青青靠在一起,挺亲密的模样,头都挨在一起了,不停的点头,怕是快要睡过去。

王小虎这叫一个憋屈,老子跟神经病似的在这蹦蹦跳跳的,你们他.妈倒好,一个打坐,两个打瞌睡,顿时朝着他们三个怒道:“老子快撑不下去了,给我整点提神的,要不大家一起完蛋!”

威廉林昏昏欲睡,被王小虎一嗓子吓了一跳,愣了下道:“要不,我给你唱首歌,你精神一下?”

“别废话,快唱!”王小虎伸胳膊动腿的喊了一嗓子,没有默念咒语,鬼妾忽地朝他一扑,王小虎急忙默念咒语,身子一歪,鬼妾也身子一歪……

威廉林咳嗽了一声,扯着脖子喊:“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地快,跑地块,一个没有尾巴,一个没有j8,真奇怪,真奇怪……”

王小虎差点没一头栽死在地上,也不敢再朝威廉林喊了,对着他挤眉弄眼的摇头,然后鬼妾也跟着他朝着威廉林挤眉弄眼的摇头……穆青青也被王小虎刚才那一嗓子喊得清醒过来,见王小虎狰狞模样,小声道:“要不……我唱一首?”

王小虎点头,鬼妾也点头,穆青青突然就变得羞涩起来,沉默了一下,开口唱道:“小燕子,穿花衣……”王小虎就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去,怪不得穆青青不红,这唱的也太他.妈难听了,比鬼叫唤还难听呢,根本一句都没在调上。

王小虎实在受不了这双重打击,刚想要趁个空让穆青青别唱了,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声:“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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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章救兵

铛一声响,清脆悠扬,犹如鹤唳九天,让人身心清明,把穆青青哑难听的声音都压了下去,王小虎听得清楚,声音是从门外面传来的,顿时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来的是那一路救兵,但看起来颇有些本事,里应外合之下,想必就能逃出生天。

王小虎惊喜之下,动作难免顿了一顿,鬼妾像是也被这一声清脆的响声镇住,同样顿了一顿,高琪早就伺机而动,等的就是这一刻,瞧准了机会,鬼魅般窜了出来,手中桃木剑向鬼妾胸口猛然刺去,鬼妾感觉到来者不善的一剑,手臂一挥,“啪咔!”一声脆响,高琪全力的一刺,竟然没有刺中,还被鬼妾带的向沙发摔了过去。

鬼妾手臂碰到桃木剑上,桃木剑竟然裂开了缝隙,震颤不已,高琪也被这股怪异的力量震得虎口裂开,一击刺空,敏锐的直觉让她并没有控制身体,而是借着一震的力道向旁边一滚,手中桃木剑向危险而来的地方挥去。

撕拉!一声怪响,高琪滚到一边,鬼妾就在她的右侧,身上血红的婚纱被割下一块,高琪忍不住心中一喜,只要能伤到鬼妾,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但她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刚半蹲起来,眼前的鬼妾突然消失不见,接着便感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还没等举起桃木剑,鬼妾黑暗中突然显出身形,双眼变成血红血红的颜色,张开大口,伸出手臂迎面扑了过来。

高琪暗骂王小虎不懂事,怎么关键时刻不牵制住鬼妾,但也来不及多想,迎面而来黑暗和死亡的气息,使得高琪不由得胸口窒息了一下,她要迎战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开鬼妾这一抓。

高琪身体向右侧倒下,双手撑住地面一使力,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翻滚了两下,鬼妾扑了个空更加恼怒,猛然向她窜过来,但高琪滚动的十分巧妙,并不是向一个方向翻滚,而是忽东忽西,客厅不大,摆的东西也不少,可高琪愣是在这狭小的地方,滚出了风采,动作快的吓人,什么都没碰到,让鬼妾连扑两下都扑了空。鬼妾停住身体,高琪已经滚到了沙发右侧,此时她想要再滚动必定要绕开沙发,如此一来速度可就跟不上,鬼妾完全有时间扑上。

高琪知道跟鬼妾比速度就算暂时占了上风也不会长久,何况在黑暗中鬼妾的眼睛要比她的双眼好用的多,事到如今也只有背水一战,她滚到沙发边上,没有移动身体想绕过去,相反在暗中用右脚蹬住了身后的墙壁积蓄力气。

趁着这个空挡,高琪朝着王小虎嚷:“牵制住她,发的什么傻!”话先喊出去的,才看清王小虎仍是在那拼命的蹦跶,手舞足蹈的满头大汗,不由得纳闷,怎么就不好使了?再一看正扑过来的鬼妾,恍然大悟,刚才那一剑虽然割掉了鬼妾身上一块婚纱,却也将那道连心符同样扫到掉了。

只是一瞬间的工夫,鬼妾绕过了沙发,向着高琪他猛然扑来,鬼妾的动作快速无比,在离她还有三的距离猛然跃起,伸出两个爪子向她脑袋上抓去。说是爪子,是因为鬼妾的一双手干枯僵硬,像是两只小铁耙子。这一下要是被鬼妾抓住向下猛扒,恐怕高琪的脸就要被它抓个稀烂。

鬼妾以为高琪再也躲不开,却没料到高琪早就等它这一扑,还没等他扑到高琪身前,半蹲着的高琪突然右手扔出一张黄符,黄符突然出现,鬼妾身在半空想躲已经来不及,被黄符正打在额头上,金光骤然一闪,原本光滑的额头,猛然就凹进去一块,鬼妾惨叫一声躲避,高琪挺剑朝着鬼妾胸前直刺。

鬼妾身躯诡异抖动,快的眼花缭乱,像是突然多出许多个分身,这一剑仍是没有刺中她的胸口,却又割下她身上一块红色的婚纱,鬼妾身上红色的婚纱乃是怨气所化,鬼气来源,少一快,力量就少一分。

一击得手,高琪挺剑追上,朝着她的胸口再刺,鬼妾抖动得快,高琪出剑的速度同样的快,眼见就要刺中她的胸口,鬼妾却突然消失,高琪一楞随即感觉右手臂一痛,扭头一看鬼妾不知何时转到了她的右面,伸出爪子挠住了自己右胳膊,鬼妾的爪子锋利异常像五把小刀子一样划开袖子把胳膊抓的鲜血淋漓。

鬼妾的一双爪子像是涂抹了剧毒,红色的怨煞气息顺着伤口迅速扩散,高琪就觉得手臂酸麻难耐,再也半点力气,闷哼一声向后退去,鬼妾一晃,朝着她脸上恶狠狠抓挠。

王小虎还不知道身上的连心符掉落,眼见高琪受伤,蹦跳的更加来劲,但鬼妾已不受他影响,仍是追着高琪不放,王小虎着急之下,暗暗纳闷,怎么就不好使了?

此时的高琪大汗淋漓,动作明显不如刚才利落,眼见着鬼妾双手就要抓挠到脸上,高琪脸色一白,已经有些认命了,却也在这时,铛……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传进来,仿佛还带着慈悲之力,冲击着满屋子的凶煞之气。

鬼妾的身躯仿佛被这清朗的声音冲击了一下,身躯一歪,没有抓挠住高琪的脸庞,高琪急忙顺势一滚,脱开纠缠,朝着王小虎喊:“快来帮忙,我顶不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鬼妾身子虽然一歪,身躯却诡异的扭成麻花一样的形状,双手搭在了高琪肩膀上,侧着身子吸血鬼一样朝她白嫩的脖子上咬去,王小虎眼见高琪危在旦夕,也顾不上别的,纵身朝着鬼妾猛地一扑。

无巧不成书,就是那么巧,王小虎这一扑,劲头子使得太猛,跟武林高手似的一蹦老高,双手竟然扒在了鬼妾的肩膀头子,双手一碰触到鬼妾的肩膀,就像是抓到了两块寒冰,阴寒入骨,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王小虎全身一百多斤,阳气又足,鬼妾也是承受不住,但鬼妾下面还有个高琪,顿时啪!的一声,王小虎将鬼妾和高琪一块压塌了下去,鬼妾被压扁,像是那个人形的皮子,王小虎摔得有点懵,还是竖起中指去捅下面的鬼妾。

不过就是一瞬间,原本被压扁的鬼妾,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嗖的一下愣是从王小虎和高琪中间抽出身去,手臂缠住了王小虎的胳膊,舌头伸出,犹如壁虎的舌头,伸出来老长不说,前段还分叉,朝着王小虎喉咙而来。

王小虎见鬼妾的舌头粉红粉红的,又是惊惧,又是恶心,奈何手臂被缠住,中指发挥不出威力,正束手无策,铛铛铛……的声音突然响个不停,同时门外传来焦急的喊声:“王小虎我曹你大爷……”

清脆的声音响起,如同一把无形的扫把,将个屋子里的阴邪凶煞气息激荡的翻腾不已,隐约的整个房子都颤抖起来,这时候鬼妾的舌头离王小虎的喉咙超不过十厘米,王小虎急忙拽着高琪滚了一滚。

不得不佩服高琪,如此紧急的关头,手中的桃木剑竟然还没丢,可毕竟是个女孩子,半晚上的恶头,使得她气喘吁吁,可紧要关头,愣是没掉链子,眼见鬼妾被铛铛铛……的声音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一把推开王小虎,嘴里念诵杀鬼神咒,身剑合一,朝着鬼妾一纵,准确而又快速的将桃木剑插进了鬼妾的胸膛。

鬼妾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看来桃木剑刺中了她的要害,高琪不敢怠慢,手腕一转,顿时将鬼妾的胸膛转出一个口子,红色的气息顺着窟窿不断涌出。高琪双目圆睁,又掏出一张黄符,一手持剑,一手拿符,嘴里大声念诵:“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咒语声中,外面铛铛铛……王小虎我曹你大爷!……的声音更加的巨大了起来,而且一**的声浪冲击着屋子,晃晃荡荡之中,高琪黄符拍出,啪!一声脆响,鬼妾身躯猛然向后激射出去,像是燃放过的烟花,忽然消散无踪。

而在高琪的咒语声和外面铛铛铛……声响之下,整间屋子里的空气忽地一紧,接着向外一松,每个人都感觉到屋子就像是一个气球,忽然被撑破了。

王小虎坐在地上,劫后逢生,直感觉浑身脱力,房子里在没有了诡异阴森气息,就连二合一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小虎暗叫侥幸,还是担心的扭头问同样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高琪:“那三个鬼东西被咱们干掉了吧?”

高琪皱了皱眉,随即嗯了一声,王小虎整个身心一松,就觉得晕乎乎的,这当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王小虎,我曹你大爷?”接着一个铮光瓦亮的脑袋贼头贼脑的从门口探了出来,正是慎虚那个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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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章原来如此

“各位忙着呢?”慎虚一幅贼态兮兮的模样,左手拿着个庙里常用的铜磬,右手拿着个短木棰,探头探脑的瞧了瞧,见屋子里一片凌乱的模样,很是惊讶,威廉林小心了半晚上,见屋子恢复了正常,狂喜之下,猛地蹦起来,朝着慎虚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锃亮的脑袋,喊道:“秃驴,秃驴,是你救了哥几个,仗义,讲义气,够哥们……”

一连串的话随着吐沫星子喷了慎虚一头一脸,威廉林头上顶着个蜡烛,竟然还没灭,映照着威廉的金头发,蓝眼睛,跟个恶鬼也差不多少,冷不丁的上来就抓脑袋,吓了慎虚一跳,腿一软差点没跌倒,耳听得是威廉林的声音,才镇定下来,很是有些迷糊,嘴里含含糊糊道:“客气什么,应该做的,应该的,应该的……”

王小虎看见慎虚也觉得欣慰,没想到这秃驴还挺仗义,想必是去找东西来解救他们,不由得对他大为改观,朝他道:“慎虚,好样的!”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慎虚眼珠子一转,屋子里情形看在眼里,多少猜明白了点,胸脯一挺,面色庄严道:“别看贫僧平日里不拘小节,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说完扭头去看高琪道:“这位道友,屋子里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吧?”

慎虚没看出来高琪是警察,以为是王小虎和威廉林请来的女道士,借着威廉林脑袋上的蜡烛光芒瞧了瞧,嘿,还挺漂亮,不由得凑上前去,体贴问道:“道友,看样子受伤不轻,贫僧有一门欢喜禅的双修法门,治疗伤势最为管用……”

慎虚话还没说完,高琪一把抓住他后脖子上的肥肉,使劲一拧,阴森问道:“你要跟我双修?”

“哎呦……不是,不是……”慎虚疼的直蹦高高,这会穆青青也站了起来,找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啪的一声,屋子里亮堂起来,灯光下每个人都狼狈不堪,想起刚才的情形,恍若隔世。

高琪脸色有些苍白,右臂上面红色血丝缠绕,她瞧了瞧伤势,哼了一声,对王小虎道:“我先走一步!”说完扭头就朝门外而去,丝毫不拖泥带水,王小虎知道她受了伤,要回去找人帮忙,嗯了一声,眼见她走出了门,补问了一句:“那三个玩意都没了吧?”

高琪的脚步顿了一顿,回了句:“没事了。”说完继续下楼,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头也未回道:“要想住的平安,去请幅灶王爷回家供着吧。”说完大步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王小虎纳闷,高琪也没说明白那三个玩意到底消灭没消灭,就说了个没事,她是没事了,他们呢?还让请幅灶王爷回来,什么意思?

有心想要问的仔细点,高琪已经走的没了影子,屋子里剩下三个老爷们和一个穆青青,穆青青显然吓的不轻,一张脸煞白,眉毛倒是恢复了正常,看上去跟个林黛玉一样,眼神惶恐,大晚上的,想要离开,又觉得有些害怕,喃喃开口道:“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没等王小虎和威廉林有所表示,慎虚个秃驴快走两步到了穆青青身边,道:“除魔卫道,乃是出家人的本分,当不得女施主的谢,若是女施主还觉得心中恐惧,贫僧愿意住到你那去,也让你安心的睡个好觉……”

王小虎一阵恍惚,看着慎虚那张道貌俨然的脸,怎么也不像是个义气的人,一琢磨,不对劲啊,慎虚个秃驴是怎么知道他们今天晚上会有一劫,而又恰到好处赶到的?那一句曹他王小虎大爷是怎么回事?而且他手中的铜磬,古香古色,上面纹有梵文,一看就是久远之物,他怎么会有?

“磬”是一种神圣的器物,根据《佛祖统纪》第三十三卷记载,智者大师临终时,语维那言:‘人命终时,得闻钟磬,增其正念,惟长惟久,气尽为期。《增一阿含经》云:‘若打钟时,一切恶道诸苦,并得停止。《高僧传》云:‘有一亡者,通梦其妻曰:“我病死,生于地狱,幸赖禅定寺僧智兴鸣钟,响震幽冥,同受苦者,一时解脱。

只园图经中说:佛衣服院,阿难所止,常护佛衣。有一铜磬,可受五升。磬子四边,悉以黄金缕作过去佛弟子。又鼻上,以紫磨金为九龙形;背上立天人像。执玉槌,用击磬,声闻三千世界。音中亦说诸佛教诫弟子法。磬是梵王造之,及佛减度,娑竭罗龙王收入海宫。

慎虚手上的铜磬虽然比不上经文中说的天人之磬,但也不凡物,凡物也破解不了高琪都束手无策的三连煞,莫非慎虚秃驴真是个高人?可怎么看,慎虚也不像是佛门高僧,那有佛门高僧大晚上的对着一个女子默默叨叨的要住到人家里去的?王小虎越想越想不明白,就觉得今天晚上的事,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穆青青终究是个女孩子,那敢让慎虚住到自己屋子去,又见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急忙道:“多谢大师的好意,我们两家离的不远,有什么事,我喊你们就好!”虽然害怕,但一贯的矜持还是让她要回自己的屋子,慎虚见穆青青不吃这一套,从袈裟里抠出两瓶口服液,真诚对着穆青青道:“这是贫僧亲自开光的双黄连口服液,驱邪镇惊,最是管用,只要一百八十八……”

王小虎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上前挡住慎虚,对穆青青道:“高琪是高人,她说没事就应该没事了,放心吧,咱们两家离的紧,有什么事,你大声喊就行,门别关死了……”

穆青青嗯了一声,瞧着王小虎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就剩下一句谢谢,然后低头离开,身后慎虚仍在那嚷:“你要是嫌贵,邻里邻居的住着,我给你打八折……”

穆青青没有回应,也看出来慎虚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回去轻轻关上门,慎虚目送她离开,忽地就懒懒地打了个哈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将铜磬放在茶几上,对着王小虎道:“贫僧施法,精气神都亏损的厉害,早早都去睡吧,养养精神!”

王小虎越来越觉得不对,慎虚这秃驴是一个牛逼都能在嘴里嚼烂了的主,今天干了这么件出息的事,救了他和威廉林,不叨叨半宿,绝对是誓不罢休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小虎嗯了一声道:“是该早点睡,不过这屋子也太乱了点,等我收拾一下的。”说着朝威廉林使了个眼神,威廉林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也瞧出有内情,顶着蜡烛去卫生间拿扫把,王小虎接过扫把,一边扫地,一边偷偷的朝沙发上坐立不安的慎虚瞧。

就见慎虚屁股上跟长了痔疮一样,扭来扭去不说,一只手还在沙发缝隙里掏来掏去,掏了半天眼睛一亮,身体一顿,接着从沙发缝里掏出个黑皮钱包来,就见他刚才还便秘似的一张胖脸瞬间就轻松了下来。

王小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慎虚拿着钱包的手,瞪着眼睛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我和威廉林要出事,还有,铜磬是从那来的?”

慎虚以为王小虎要抢他的钱包,吓了一跳,急忙护住道:“我的,我的,钱包是我的,不信你看里面的身份证!”等到王小虎问完,才明白王小虎不是抢他的钱包,眼珠子一转道:“贫僧掐指一算,知道你们今晚有难,这才特地取出法宝,赶来相助……”

王小虎一脸狞笑,召唤过来威廉林,对慎虚道:“不说实话是不是?扒了你衣服扔阳台上冻你半宿,看你说不说?”说着摁住慎虚就让威廉扒慎虚的袈裟。

慎虚知道王小虎心狠手辣,不是跟他开玩笑,哎呦着道:“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跟你们说就说,别动手,别动手……”

原来慎虚当天觉得屋子太邪性,大早上的等脸上的马赛克没了,急忙跑路,出了门正好碰到一有钱人家办白事,请了一帮红螺寺的和尚做法事,他混了进去,左右逢源,主人家以为他跟红螺寺的和尚一路,红螺寺的和尚以为他是主人家请来的。

法事本来是要做七天的,慎虚原本打算也是要跟着混七天,可到了晚上吃了晚饭,骗了主人家点小钱,一摸钱包没了,顿时慌了神,这几年他行骗的钱可都在卡上呢,卡又在钱包里头,琢磨一下,估计是掉到王小虎家的沙发上了。

本来是想早点赶过来的,奈何有钱人家晚上多加了一场法事,慎虚脱不开身,跟着装模作样的熬到法事做完,有钱人家准备了素菜请和尚们宵夜,慎虚一幅他要守灵的架势,等所有人都走了,他见红螺寺大师的铜磬留在灵堂还没带走,慎虚也有点眼力价,知道这铜磬价值不菲,顺手牵羊带了出来,直奔王小虎家,可到了五楼,怎么也找不到501,连穆青青住的502也找不到,像是被隐藏起来了一样。

他还以为是王小虎使了个障眼法要昧下他的钱包,心里一发狠,一边敲磬,一边骂,打得主意是,老子烦也烦死你,谁也别睡觉,直到把王小虎烦得不行了,自然也就出来了,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反而救了王小虎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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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章请教

不管是不是误打误撞,慎虚都救了王小虎和威廉林,这秃驴脸皮奇厚,一幅救命恩人的姿态,觉得屋子没事了,赖住了不走,还嚷嚷着睡沙发太累,要明天去买个行军床回来,大有常住沙家浜的意思。

王小虎很是无奈,赶又赶不走,又不能真揍他一顿,就这么凑合吧,反正快过年了,多个人也热闹一点,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再没有怪事发生,王小虎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想到高琪临走时的话,就要去请幅灶王爷回家供着。

高琪的建议挺合王小虎的心思,灶王爷再小那也是个神,请回家来镇着,阴邪之物就不敢靠近,多少是个心理安慰,何况五雷召唤令牌得还给元中堂,人家好心好意的借了个宝贝给他,也不能总赖着不还,而且王小虎还想问问夜里发生的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总感觉高琪临走的时候有点心事重重,有了这心思,大早上的就强行拽起了睡懒觉的慎虚赶出了家门,带着威廉林,去找元中堂。

刚到路口,碰见元中堂正在关门,看样子是要出去,王小虎急忙喊了一声:“元大哥!”

元中堂回头来看,见是他俩,笑着挥手,停住不动,待王小虎和威廉林走过来,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解决得差不多了,元大哥要出门?”

“快过年了,生意清淡,想着出去给师门长辈买点东西,既然你们来了,就不去了,来来,快请进来……”元中堂开了门,迎着王小虎和威廉林进了小店,要说有钱人就是淡定,五雷号令令牌连提都没提,反倒是烧水冲茶的忙活,让王小虎很不好意思。

“元大哥,你别忙活了,我俩又不是贵客,老这么着下次可就不好意思来了。”

元中堂泡了茶,笑着走到沙发边上给两人冲了茶,道:“真要是贵客,我还不见得搭理,我这个人也是个怪脾气,瞧着顺眼的,怎么都行,不顺眼的,扔个十万八万的在我眼前,我还真不见得抬眼瞧瞧。”

瞧瞧,瞧瞧!什么是真土豪,这就是啊,十万八万的都不见得抬眼瞧瞧,话说的有底气,还大气,王小虎忍不住羡慕,什么时候也能跟元中堂似的酷酷装一把,肯定挺爽,虽然这么想,心里还是觉得热乎,毕竟人家给面子,自己也得兜着。

王小虎拿出令牌,递给元中堂道:“元大哥,今天找你来,一是还牌子,二一个也是有些事想请教一下你。不过,你要的镇物没抓着。”

元中堂摆摆手:“当初说要你屋子里的镇物,是怕你俩不好意思拿走牌子,对我来说,有就瞧瞧,没有也就算了,不过你俩够能耐的啊,昨天借的牌子,今天就解决了房子的问题?”

“找元大哥来,为的就是这件事。我们哥俩在屋子里做法,碰到个清徽派的女警察……”

王小虎前因后果的说了一遍,有些担心的问道:“元大哥,那女警察说没事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找你来给拿个主意。”

元中堂听得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王小虎家里竟然闹腾的这么大,沉吟了一下道:“我是风水一门的,阳宅阴宅的是本行,鬼神也知道一些,但所知还是不多啊,不过既然女警察是清徽派的,说的应该不差。”

清微派为符箓三宗分衍的支派之一。形成于南宋,流传于元至明初,清初间有传承。宋代出现的新符箓派。该派自称出于清微天玉清元始天尊,故以清微为名。又谓其教在元始天尊传法后衍而为真元、太华、关令、正一四派,至十传乃由祖舒元君会四派而为一,始立清微宗派。该派以行雷法为事,主天人合一,以内练为基础,辅以外法。强调诚于中,方能感于天;修于内,发于外。后于明中叶衰落,自清朝后销声匿迹。

没想到世间仍有传人,清徽派出过许多高人,教出来的徒弟必定不同凡俗,既然她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了。

这年头,装逼的人多,懂行的人不多,如此懂行的就更加稀少,王小虎也不认识谁,除了张庆也就是元中堂了,张庆老头派头大,故宫研究院的顾问,开路虎四处遛弯的人物,名片还丢了,想找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看那架势估计也不愿意管这破事,王小虎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不愿意求人,更不愿意看人脸色,元中堂与人亲和,王小虎倒是愿意多接近,何况元中堂也是有师承来历的人,既然他说没事,也就放心不少。

王小虎放下心来,对元中堂道:“元大哥,你是个仗义的,要是没那牌子,昨天晚上没准真就折在家里了,牌子起了大作用,今天我请元大哥吃饭,你一定得赏脸。虽然我们兄弟没啥钱,请你吃不了什么大餐,就是个心意!”

请客吃饭,是必然的,毕竟元中堂帮了个大忙,能借给他俩令牌,就是个天大的人情,王小虎也没什么好还的,只能是请吃顿饭,谁料元中堂摇摇头道:“这顿饭先记着,不是不给你面子,实在是快过年了,师门长辈家家户户都得去瞧一瞧,这饭咱们过完年再吃。”

元中堂说话就是让人感觉舒服,就算是不去吃饭,也能说的你挑不出毛病来,王小虎还待再劝,元中堂却皱眉道:“养小鬼听得多了,想不到还有养鬼妾的,这倒是稀罕。”

王小虎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了下去,问道:“元大哥也不知道鬼妾的来历?”

元中堂道:“中国秘术何其之多,有一两种不知道的也很正常,不过,养鬼术,我倒是知道一点。”

“那就请元大哥给说说。”王小虎至今对鬼妾的凶悍心有余悸,忍不住就想多了解点。

元中堂道:“养鬼又称为“养灵”,普通人其实也可以养的。在东南亚地区,有不少人也有养鬼。在国内有些邪门术法也有养鬼术,如五鬼、情鬼、财鬼、八翁、灵童、守园鬼……但大多也都是一些小鬼,一般法师最爱饲养童鬼,因为童鬼听话,容易驱使,不会造反,也没有一般厉鬼的邪气。养鬼术主要来说以泰国为多,这种法术一般被视为邪术。稍微有功德的都不习练,因为过于阴损,有伤功德。”

“但是……养成年鬼还真是稀罕,而且还是养鬼为妾,简直闻所未闻,其实养鬼和供奉神灵的办法差不多,但是养鬼会有一个后果,那就是有的人通过养鬼去做一些作奸犯科的事情,以至于这个灵体会越来越恶,最终会反噬了主人。”

“如果是师傅的话灵体反噬主人,他还可以和灵体斗一下法,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灵体反噬主人就只有坐以待毙了。最主要是看养鬼的初衷和心态,如果是希望积阴德,希望能够早日得道或者早日轮回的话,那么养鬼也可以帮助自己。因为做任何一件事,这个功德是各得一半的,罪报也是各得一半的。当然它也可以做一点事情。其实养鬼就等于是两个人相互合作相互利用一样的。”

元中堂眉头紧锁,说了一堆关于养鬼的东西,却是一点都没说到点子上,想必对鬼妾的来历也是有些懵懂,王小虎不好意思催促,继续听元中堂絮叨下去:“不一定只是小孩的,也有女人的、男人的、老的。那些所谓的“阴牌”就多数是女人的灵……人有阳气,而阴灵有阴气,养鬼养的多,身体或者其他的东西也会变差,特别是普通人,普通人没有法,不懂得练气,更加容易受到阴灵的阴气所影响。”

说到这也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术业有专攻,我风水一脉的对于鬼神之道,知道的还是不如符箓派的多,我只能说,养鬼童容易,养女灵可是要难上百倍,真不知道死的那个老刘是什么人,竟然有这种本事,养鬼为妾,还能凌辱,实在是超出了想象。”

“既然咱们所知甚少,那就听懂行的,小虎,清徽派的女警察让你请幅灶王爷回家,那你就请一幅回来,供在厨房里,不管神祗多小,也是个神,能保佑家宅平安。”

王小虎默默点头,没想到楼上的鬼妾,竟然连元中堂都不知道来历,如此邪性的玩意,高琪真把她给灭了?他总觉得不是那么靠谱,灶王爷肯定是要请的了,但怎么个请法,就买幅画回来贴上就行?

忍不住问道:“元大哥,请灶王爷有什么说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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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章小狗

饭没请成,倒是又喝了不少的好茶进肚,元中堂也看出来两人窘迫,说年前忙,年后肯定叨扰一顿,又聊了半天,王小虎和威廉林才告辞出门,既然元中堂也说请灶王爷,那就肯定没错,两人倒车直奔年货市场,到了一看,人山人海,彩旗招展,跟白云大妈的签售现场一样,这叫一个热闹。

中国百姓有个传统,平时在节省,过年的时候都变得大方起来,买鸡,买鸭,买鱼,买肉……像是要把一年积攒下来的紧吧劲,在短短的几天里面释放出来,王小虎和威廉林也有一种解放了的感觉,一边感受着快过年的喜庆劲,一边购买年货。

哥俩紧巴一年了,也该放松放松,东西没少买,鸡鸭鱼肉,瓜果梨桃的,买的差不多了才找到一家买春联对子的,倒也齐全,福字,剪纸,门神都有,照着王小虎的意思,应该买门神回去贴上,驱邪避煞,可高琪和元中堂都说请灶神,就按照他们说的来吧,巧的是这家还真有灶神的画像,五块钱一幅,画上的灶神面貌慈祥,瞧着就透着那么一股子老旧和喜庆。

别看灶神神祗不大,名称却是不小,起的也大气,全衔是东厨司命九灵元王定福神君,俗称灶君,或称灶君公、司命真君、九天东厨烟主、护宅天尊或灶王,北方称他为灶王爷,鸾门尊奉为三恩主之一,也就是厨房之神。

据说供奉灶神从商朝就已经开始了,秦汉以前更被列为主要的五祀之一,和门神、井神、厕神和中溜神五位神灵共同负责一家人的平安灶神之所以受人敬重,除了因掌管人们饮食,赐于生活上的便利外,灶神的职责,是玉皇上帝派遣到人间考察一家善恶之职的官。灶神左右随侍两神,一捧善罐、一捧恶罐,随时将一家人的行为记录保存于罐中,年终时总计之后再向玉皇上帝报告。十二月廿四日就是灶神离开人间,上天向玉皇上帝禀报一家人这一年来所做所为的日子,又称"辞灶",所以家家户户都要送灶神。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离过年还有三天,旧俗认为腊月二十三送灶神上天后至除夕才迎回,其间人间无神管辖,百无禁忌,民间多嫁娶,被称为“赶乱岁”。请灶神本该是在除夕,现在也没那么多讲究了,何况高琪和元中堂两个懂行的都这么说,王小虎也就没介意旧俗,请了灶神,门神,又买了福字,对联,更买了一五千响,准备过年的时候除除晦气。

大包小包置办的也差不多了,本想趁早往家走,慎虚秃驴给王小虎打了个电话,说让在年货市场等他,他也置办点年货,大家一起过年,还说中午请两人吃饭。

慎虚一个电话,把王小虎和威廉林都震了,瞧了瞧日头,这是打西边出来的?慎虚个秃驴,石头都能榨出二两油来,逮个屁都能嚼三天的主,怎么想起来要办年货,还要请吃饭了?

既然慎虚有这个心,就不能让人家伤心,王小虎和威廉林就在市场等慎虚,商量着去吃什么,等了快两小时了,催了三通电话,慎虚个秃驴才赶到,也不知道又去哪骗了,带着王小虎和威廉林,买了烟酒,画了大几百,嚷嚷着带两人去吃新疆料理。

到了地方才知道,狗屁的新疆料理,就是他娘的一拉面摊子,慎虚整的还挺大扯,像是花了多少钱似的,让老板多放牛肉,多放葱花,又开了瓶二锅头,热情的推杯换盏。

王小虎和威廉林这叫一个气,但毕竟慎虚是请了,耐着性子也喝了点,喝着喝着,慎虚秃驴又有点喝高了,在那跟老板吹牛逼,王小虎瞧了瞧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年货市场离他住的地方可是不近,就要拉着慎虚和威廉林回家。

谁知道慎虚吹上瘾了,嘚瑟的怎么拉都不走,王小虎也失去了耐性,拽着威廉林起身就走,还没走出多远,慎虚个秃驴一身酒气的追了上来,三人急忙倒车回赶,但临近年关,京城外来人员回家过年的不少,公交公司的车也就不出的那么勤快了,倒了两趟车,还要再倒一趟才能赶回家,却没有末班车了。

王小虎这叫一个恨得慌,但也没法,打车又舍不得,三个人拎着东西,跟农民工似的,溜溜达达的往回走,从这到他们住的地方还有七八站的距离,慎虚秃驴说知道近路,带着他俩穿大街越小巷,走了一个多小时,迷路了。

王小虎都想揍他了,要不是威廉林拦着,真要给这秃驴点颜色看看,四下打量了一下,不知道身在何方,挺偏僻,像是郊区的感觉,人家少,建筑施工单位倒是连成了片,没完工的高楼大厦犹如巨大择人而噬的怪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咔擦!”一道震耳欲聋的霹雳从天上劈了下来,吓了正恼火的王小虎一跳,抬头朝天上看去,就见天空中繁星点点,雷打得突然而且蹊跷,万里无云的那里来的惊雷?何况如今是冬天啊,大冬天的打雷预示着什么?莫非是奔着自己来的,可他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随即他就看到了慎虚,恍然大悟,这秃驴坑蒙拐骗的不知道干了什么坏事,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急忙拽了把威廉林离慎虚远点,慎虚酒气还没散尽,竟然朝天比划了一下中指,吼道:“王小虎在那边呢,靠,拜托你有点准头。”

慎虚一竖中指,咔嚓,天上又降下一道霹雳,王小虎站在一边看的清楚,一道想要把整个世界劈开的惊雷中,竟然有一快黑色的影子,接下来他双眼发白,短暂的失去了视觉,急忙闭上眼睛,缓了缓,心里也是惊讶,惊雷咋就离自己这么近?雷里面那个黑影是个什么东西?莫非是有道友度过天劫,飞升去了?

一恍惚的功夫,竟然又下起了小雨,王小虎从没遇到过这么稀奇古怪的事,又抬头朝天上看去,半点云彩也没有,这雨是从那下起来的?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瞧了瞧慎虚,也没被雷劈死,生怕大晚上的再碰上什么诡异离奇的事,招呼着慎虚威廉林快走。

走了没几步小雨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是老天跟他们开的一个玩笑,穿过一片工地,前面几只野狗叫的厉害,叫声之中带着一股子凄厉,威廉林胆子又怯了,紧跟在王小虎身后,慎虚酒气未散,嘟嘟囔囔的,王小虎本不想多管闲事,却听见狗叫之中带着几声胆怯的“呜呜……”可怜的鸣叫声。

扭头一看,三四条脏兮兮的野狗围着一个很像京巴的小黑狗疯狂的大叫,奇怪的是,几条野狗并不上去撕咬,而是围住小黑狗歇斯底里的吼叫,像是很惊惧,那小黑狗,呜呜……叫的甚是可怜,一双小爪子还捂住自己的头,全身颤抖着,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王小虎有点看不下眼去,从地上捡起个木条,指着那几条野狗:“都给我滚蛋!”一边嚷,一边挥舞着木条驱赶野狗,那三四条野狗见他来势汹汹,呜嗷夹着尾巴跑了,王小虎走到小狗身边蹲下,伸手摸着它的小脑袋,一边嘟囔:“造孽啊,这么小的狗咋就扔了呢……”

一摸小狗头顶上有一块凸起的地方,王小虎咦的一声拨开长长的黑毛,就见小狗脑门上长着一快凸起的鼓包,像是肉瘤,怪不得小狗被人扔了,原来是个畸形,王小虎恍然大悟,那小狗却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朝他怯怯的看了看,很萌。

“年,年……”小狗闻着王小虎身上的气息,眼睛越来越亮,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拱。

“小东西,以后再见着这些野狗,赶紧跑……这世界上恶人多,恶狗也不少,你要懂得保护自己……”王小虎婆婆妈妈的说了两句,扔下小狗起来就走,他并不是没有同情心,实在是缺少同情心的资本,他和威廉林要打工,不能整天把小狗关在家里,何况他俩又懒,要是小狗又拉又尿的,收拾起来也麻烦。

小狗仿佛就听懂了他的话,呜呜……叫了几声,愈发的显得可怜,王小虎走,小狗就跟在他身后,王小虎走的快,小狗就跑的快,王小虎走的慢,小狗就慢慢跟在他后面,一副很有默契的样子,王小虎开始有些烦,但他一回头,那小狗立刻就停下,只是用一双萌萌的眼睛看着他,很懂事。

威廉林见小狗缠上了王小虎,忍不住道:“挺可怜的,不行咱们就养着吧。”

“那你负责喂狗,遛狗,它要是拉了尿了,你收拾!”

威廉林愣了愣,道:“那就算了吧。”说完还恐吓小狗:“别再跟着了啊,再跟着揍你!”

慎虚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正想着没话找话呢,见威廉林吓唬小狗,上前一把抱起来,义正言辞道:“狗通人性,是忠臣,你怎么能这么对它……”话还没说完,哎呦一声,小狗竟是狠狠对着他右手咬了一口,咬了个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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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章烧香

慎虚一声惨叫,把小狗扔了出去,小狗看似窝窝囊囊的,动作却是麻利无比,在空中一个翻腾,稳稳落地,看也未看慎虚一眼,跑到王小虎身边挨挨蹭蹭的,十分亲热。

慎虚恼羞成怒,骂骂咧咧的跑过来想踢小狗,被王小虎推倒一边去,道:“你跟这么个小东西较的什么劲?它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威廉林也过来拍着慎虚的肩膀劝解道:“你个敲寡妇门,挖光棍坟的秃驴,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打雷没劈死你,被狗咬一口也好,这是你命中一难,躲不过去的……”

慎虚骂骂咧咧的怒不可遏,但有王小虎护着小狗,也不敢真上去踢一脚,王小虎也懒得再理他,辨认了方向,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算是回到住处,那小狗倒也伶俐,一直跟在王小虎身边,怯怯的,却又不敢靠近。

到了楼下,小狗还是跟在身后,王小虎忍不住叹了口气,站住朝那小狗道:“我们到家了,你也别跟着了,不是不养活你,我们都是大老爷们,没工夫伺候你这么个小东西,不如你找个女孩子赖上,对你错不了,肯定比我们细心。”

“年,年,年……”小狗的叫声十分怪异,不是汪汪的叫唤,而是喉咙里面像卡了根鱼刺,一开口声音粗的不行,年年年……的,王小虎瞧着它也是怪可怜,长得畸形也就算了,嗓子还不好,忍不住摇了摇头。

小黑狗像是听懂了王小虎的话,嘴一撇,眼角还有泪光闪动,慎虚见状,捂着受伤的手,走到王小虎身边,对他耳语道:“收养了吧,黑狗通灵,屋子要是还不干净,撒点黑狗血也管用啊。”

王小虎斜看了慎虚一眼,知道他是记着小狗咬他的仇,想要找机会报复,但心里却是一动,民间传说,说黑狗是阴阳的强体,所以鬼怕黑公狗、怕黑公狗的血、怕黑公狗的牙。狗在生肖称为先锋,是正义,拥有阴阳眼,可以看见鬼…而鬼是有魂无魄,魄生水,为黑色,所以看不到黑色的东西!黑狗在鬼面前就是两个发光的眼睛…

而且狗血是最腥的,而腥臭属肺,肺属金,而鬼的魂属木,金克木,所以鬼怕黑公狗血。

一般的鬼物碰到黑狗血都会大减威力。黑狗血不但能破鬼,还能破各种法术.巫术!狗在夜间不会无缘无故地狂吠,狗狂吠,必定是狗看到了人看不见的东西,而狗看见了却可以保身而退,关键在于狗牙有慑邪之威气。因为狗牙也可辟邪,而且是黑狗牙最好。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会怕狗,是因为狗牙有灵气,而且狗牙至阳。

不管真的假的,反正很多人相信,王小虎也不相信这么个小玩意能抓鬼辟邪的,真要如此厉害,还要和尚老道干什么?但眼前这小黑狗机灵的很,若是屋子里还有异常,关键时刻小黑狗叫唤几声,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想到这,王小虎朝那小黑狗招了招手,小黑狗双眼一亮,跑到他脚底下挨挨蹭蹭的,说来也是奇怪,小黑狗谁都不认,威廉林招呼他,爱理不理的,仰着头,挺牛逼的样子,但就是认王小虎。慎虚说这是人与群分,狗与王小虎聚……

王小虎蹲下身,摸着小黑狗长长的黑毛,叹息道:“既然你认我,那就做个伴吧,但我可没肉给你吃,要是那天你碰上个好人家愿意收留你,随时可以走,这样行不行?”

“年年……”回应他的就是两声可怜的叫声。

王小虎一把抱起小狗,三人回了住处,把买的东西放下,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小黑狗发愣,狗是带回家来了,总也得有个名字不是,总也不能狗狗的叫,奈何三人都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起个什么名字好。

过了半天,慎虚才吭哧瘪肚的道:“要不叫黑虎吧。”

“去你大爷的,不如叫慎虚他爹得了,我看这名字不错,来慎虚他爹,给我叫唤两声!”王小虎逗弄小狗,小狗也真识情懂趣,年年的叫了两声,逗得王小虎和威廉林哈哈大笑。

慎虚急眼了,真怕王小虎和威廉林从此以后真管小狗叫这个名字,狰狞道:“贫僧可手黑,真要叫这名字,别怪洒家炖了狗肉!”

王小虎和威廉林就算在不靠谱,也不会给小黑狗起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想了半天,什么小黑,福娃的……整了一大堆,都觉得不满意,最后还是王小虎想到大话西游里至尊宝有条狗叫旺财,嘿嘿笑着对小狗道:“就管你叫旺财吧?”

年年……

“咦,你同意了,旺财!来叫一声听听。”

“年年……”

小黑狗看上去很不满意,小脑袋摇个不停,王小虎也不管他,定了就叫旺财,这名气吉利,逗弄会小黑狗,威廉林和慎虚都觉得没意思,哈欠连天的,旺财好像还不太适应新是环境,总是哆嗦不停,王小虎以为他饿了,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想了想给旺财泡了碗面。

面是康师傅牛肉面,闻上去很香,王小虎把碗放在地上招呼道:“旺财,吃饭了!”

旺财听到他招呼,小跑过去对着那碗冒着香喷喷热气的方便面使劲嗅了嗅,一张狗脸突然变得很难看,眉头都皱了起来,将头扭到一边,仿佛面前不是一碗香喷喷的面,而是一堆狗屎。

王小虎的脸色顿时也变得很难看,训斥道:“旺财,别上脸啊,这面平时我都舍不得吃,今天给你泡了,你还嫌弃个啥?我可不是富二代天天给你买罐头,你吃不吃?”说着话就想用强,把旺财那颗狗头塞到碗里去。

王小虎这霸道劲的,威廉林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对他道:“小虎,赶紧请了灶神早点睡吧,大晚上的就别折腾狗了!”

王小虎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办,把面碗扔到卫生间,将小黑狗扔进去关上了门,然后找出已经有些皱巴了的灶神像,先到厨房找到了灶神位,用透明胶带沾住四个角。

古时候请灶神是挺麻烦的一件事,提前三天不能吃肉荤腥。头天把家里打扫干净,家里所有人沐浴净身,请到灶王爷回家之后要放置在厨房,但不能面朝厨房门的方向,具体要看你家厨房的布置和方位。准备好上供的香烛糖果,燃香祭拜,有请灶王爷显灵保佑家宅兴旺。至少是要香烛一对,供香一束,果盘一个,糖糕一盘。

现在倒也没那么多讲究了,但王小虎还是按照元中堂教的,在灶神位下摆了酒盏和一双筷子。说是灶神位,其实也就是放煤气罐一侧的瓷砖墙上,然后在灶台前摆上了上次做香案的电脑桌,放上六碟东西,分别是豆包、年糕、苹果、橙子、花生、核桃。

接下来就是摆香烛,电脑桌上已经没有空地方了,又拿来两个小木凳子,放上两根红蜡烛,一个茶杯装上米,算是香炉。又找来一瓶二锅头,斟好酒,点香烛,然后三拜。

厨房不大,一摆置,基本上就满了,跪不下三个人,王小虎怕威廉林和慎虚偷懒,让他先拜,慎虚先跪在地上恭敬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让灶王爷保平安,开年了发大财之类的,要求还挺多,嘟囔了三五分钟才站起来,接着是威廉林,也磕了三个头,嘟囔着保佑之类的,最后是王小虎。

王小虎整肃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跪倒,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在那默默祷告,无非也是祈求家宅平安,来年顺顺利利的……正虔诚着呢,身后威廉林拽了一下他,王小虎这叫一个恼怒,拜神要虔诚,这个时候拽什么?

不由得横眉冷对的去瞧威廉林,威廉林瞪着一双蓝眼珠子,一脸的惊恐,指了指装满了米的茶杯上面的三炷香,王小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三支供神的长香,不大会的功夫已经燃烧的不到三分之一了,忍不住也是一愣,这香烧的也太快了吧?

烧香的时候,一般为一支或者是三支,一支香的意思为一心一意,即烧香,得有真诚的心,要用心去烧香,正所谓“千烧香,万烧香,心无诚信空烧香”,三支香的意思是为自己祈祷,供佛时,每支相香的意思为:法、佛、僧,供神的时候意思为:天、神、地。这,就是三柱香的意思。

武侠小说中常用一炷香的事件来形容事件的长短,一般来说一炷香要烧上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王小虎燃的三支香,是捡着贵的好的买的,再不济也得烧上四十五分钟吧,可从点上到现在,也不过有十分钟,香怎么会燃烧的这么快?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就在他的注视下,茶杯里的三支香猛然一阵大亮,跟被人狠嘬的烟头似的,火光乍起,眼睁睁的三支香就向下烧了一截。

五十二章灶神

王小虎点燃的是供神的香,不是劣质香烟,就算是香烟,也不可能嘬成这个德行,那还不得抽出肺炎来?何况厨房属火,原因是厨房有炉灶,在煮饭时,则要借用炉火,温度自然提高,所以炉灶俗称“火位”。厨房及灶可用作压凶之用,所以脏东西也不会藏身在这个地方,就拿三凶来说,闹腾成了那个样子,也没进到厨房一步。

无论是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还是从灵异学的角度来讲,香火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烧得如此之快,那就奇怪了,莫非请来了什么脏东西?王小虎正纳闷,威廉林和慎虚齐的转身就走,想要离开厨房,两个瘪犊子走的急,门口又小,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在那较劲。

王小虎也觉得瘆的慌,觉着先退出厨房再说,一回头,见他俩谁也不说话,憋着气谁也不让谁先走,忍不住心中有气,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着调,上去一使劲把两人推了出去,反手关上了厨房的门。

慎虚身宽,被推了个跟头,威廉林一个踉跄站稳了,苦着一张脸问王小虎:“又碰上啥邪乎事了?”

“我他.妈那知道!”王小虎心气也不顺,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使劲抽了两口,还没厨房里香火下的快,不由得苦笑,脑子里不停琢磨,厨房里并没有阴邪之气,也就不会是脏东西作怪,难道是灶王爷?

是不是的,总要探了个清楚,否则厨房藏着诡异事件,也住不踏实,想了想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是抹牛眼泪看看厨房里到底有什么,转身回屋取了那瓶元中堂给的牛眼泪,慎虚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沙发上,闭着眼在那念经:“啊妈咪妈咪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王小虎见慎虚个秃驴装模作样的,像是帮忙,其实就是躲着不想干事,忍不住想用自己四十三号的大脚踹在他那张大饼子脸上,慎虚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威廉林就更别提,就算他自告奋勇,王小虎也不敢用他,谁知道这倒霉孩子会不会沾惹上什么鬼东西。

那就只能是自己来了,王小虎叹了口气,这就是他苦逼的地方,谁都指望不上,什么苦活累活脏活没人干的活,都得是他来,就这个命,认了吧!王小虎轻车熟路的在双眼眼皮上抹上牛眼泪,顿时一股火辣的感觉涌现,接着是清凉。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世界又变得不同起来,王小虎朝厨房看去,有门挡着也看不到,大起胆子,竖起中指,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王小虎心中忐忑,中指拼命的用劲,用力也是为了让身体气息流动起来,带动气血,以壮声势,就算真是邪物,一时间也奈何不得他。

站在厨房门口,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回头瞧了瞧,慎虚个秃驴一边念经一边眯着眼瞧他,威廉林小心的躲在一边,一跺脚:“我就是苦逼!”拉开了厨房门,虽说王小虎已经见过不少的鬼了,但不知道厨房里面的到底是什么,心里就突突。

阴眼一瞧,不由得目瞪口呆,神情呆滞,厨房里面的情形委实太过壮观,壮观到了王小虎简直不敢相信他这辈子竟然能看到如此离奇的画面,就算是厨房里满满的都是鬼,他都绝对不会惊讶成这个样子。

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看到了满满一屋子的老头!一个个脏吧兮兮,灰头土脸的老头,而且这些老头都是灵体,有的蹲在煤气罐上,有的靠在墙壁上,碗架柜上就坐了三,天花板上,地上……差不多的有三十四个,场面震撼,无与伦比,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不大的厨房。

这是厨房还是养老院?王小虎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一个个的老头形象更加清晰起来,有穿长袍马褂的,有梳着清朝的辫子的,有明朝官服的,元朝的,宋朝的……一个比一个苍老,各个看上去都得八十多的年纪,稍微有个看着六十多的,在这群老头里都算是青壮年。

要说有点恐怖,的确是有点,毕竟一个个的不是真人,飘飘忽忽的,看着也瘆的慌,但王小虎也能感觉的到,这些老头身上没有阴邪的气息。厨房里的情形,倒有点像京城早上六七点钟的地铁,一个个的人头,挤得满满登登……

王小虎一开门,所有的老头都扭头看他,被几十个身穿古装的老头瞧着是什么感觉?那是一种特别荒谬的感觉,尤其还是几十个灵体的老头,王小虎忍不住就咕咚咽了口口水,声音整的挺大,那些老头恍若未闻,就那么瞪着眼瞧着他。

王小虎装了装胆子,问道:“诸位是?”

所有的老头都指了指他刚贴上去没多久的灶神神像,王小虎恍然,感情这些老头是灶神,怪不得一个个如此苍老,不过他就请一个回来,怎么跟回来三四十个?也不怪香火烧得快,几十个灶神啊,一人吸一口,那香也就差不多了。

王小虎起先还担心迎不来灶神,因为传说灶神于农历腊月二十三日至除夕上天陈报人家善恶。农历正月初四才回来,所以民俗来讲,大年初四这一天全家在一起吃折罗,所谓折罗,就是把几天剩下的饭菜合在一起的大杂烩,打扫年货。清扫室内,把垃圾收集堆到一处,这也是民俗中说的“扔穷”。在北方有些农村风俗是大年初四,绑火神,用玉米梗或麦梗帮在棍子上,点燃后从自己家送到河里去,代表一年家里无火灾。

灶王爷要点查户口,所以家家户户都要守在家里,准备丰富的果品,焚香点烛并施放鞭炮,以示恭迎。今天才腊月二十七,王小虎很不确定能不能请来灶神,却是没有想到,非但请来了,而且还请来了几十个。

请不来闹心,请来的多了也闹心,想想看,厨房就这么大,总得要做饭,一进来就踩到两灶王爷,这就太操蛋了,有一个灶神帮着看家,挺好,要是几十个……经管平时看不见,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忍不住道:“我就请一位灶王爷啊,怎么来了这么多?”

就有一个身穿破烂官袍的老头,脸色一肃,对王小虎道:“你这小辈,好不晓事,我等都是正牌子神君,到你家来是你是福气,还不去多准备些香火贡品,絮絮叨叨的做些什么?”

老头挺威严,整的王小虎一愣,哪来的灶神,怎么这么横?也不敢太得罪了,指着那烧的就剩下灰了的三炷香问道:“这么个烧法,我有多少钱也不够烧的啊,何况请灶神,我也是照足了规矩做的,没做错什么吧?难道现在天上有规矩,一请灶神就得请几十个?”

王小虎这么说,就是想问明白了,咋也不能稀里糊涂的厨房里挤一堆灶神,他也不懂这些个规矩,以为如今这年月,神仙也改革,又或者自己这阵子倒霉,上边瞧着他可怜,照顾他派了几十个灶神来,要真是这样,那也就认了。

却没想到,他这么一问,那挺横的老头立刻讪讪的不说话了,身边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老头狠拽了他一下,出来陪着笑脸道:“这位小兄弟请了,我等的确是有神位的灶神,不过近一甲子来,信我们的不多了,哎,近些年更是少的可怜,以前是家家祭灶,如今一千户人家里面,都没有一户祭灶的,上边也管不了,让我们自寻生路,实话跟你说,这里面很多灶君几十年都没接受过香火供奉了……”

老头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天,王小虎也听了个大概,如今这个年头,请灶神的人越来越少,灶君神位虽小,但毕竟也是正牌子神明,都是生前有功德之人封的神位,总也不能不管不顾,可管又该怎么个管法?不请自来?没有香火供奉去了又顶什么用?

所谓信神神就在,不信神不怪。不信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前边几十年不说了,就说近些年,信神的人又多了起来,本以为熬出了头,熬到了好日子,谁知道信神的人是多了,但大多都请财神,菩萨,佛祖,甚至貔貅之类的,灶君这个神位,反倒窘迫了起来,当真是千户不存一,而且这种情况愈发严重,严重到许多灶神干脆就守在各个有灶君神像的店里,或是年货市场守株待兔。

过年的时候,有几天的假期,大家难得放松一回,愿意讨个吉利,很多老旧的习俗也都恢复,但请门神,福字,对联的多,还真没有请灶神的,主要是民俗迎灶神得是大年初四,要是等到来年初四,更是开玩笑,那会假期没剩下几天了,都忙着玩闹,喜庆劲也差不多过去了,更没人来请,打一折都没人请!更何况如今的许多年轻人肯本就不知道请灶送灶的习俗。

诸位看官琢磨一下是不是这个道理?

所以王小虎和威廉林一请灶神,立刻就跟回来了几十个,反正王小虎也不懂,大家都是可怜的灶君,能蹭点香火总比一点没有强,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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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章再遇高琪

面对着几十号灶王爷,王小虎脑袋有点不够用,如此多的灶王爷堆在厨房里,都没有落脚的地了,真不知道是该荣幸还是苦恼,几十个灶王爷也都瞧着它,互相沉默了有那么三两分钟,忽地一个看样子像是明朝的灶王爷对王小虎道:“你请我吧,我给唐伯虎家当过灶神,保佑你才思敏捷,妙笔生花……

他话还没说完,被一个清朝的挤到一边,着急道:“我在和珅家当过灶神,你请我,我保佑你富可敌国……”

“和珅有好结果吗?一边去!”又挤上来一个清朝的:“我给李鸿章家里当过灶神……”

有人起头,就有人架秧子,乌泱泱乱糟糟一哄而上围着王小虎,来头都不小,最小的都给巡抚家当过灶神,吵得王小虎双眼发直,且不说这些灶神有没有那么大的法力神通,但一个个自告奋勇的劲头子可都不小。

王小虎疑惑的瞧着眼前一个个破衣烂衫,灰头土脸的灶王爷,心里也忍不住发酸,以前的灶王爷何其珍贵,被称为一家之主,百姓也是真心供奉,毕竟现官不如现管,主管一家人的福祸,现在却落魄成了这个样子。

“诸位……诸位神君,快过年了,别说什么请谁不请谁的,大家都好好的过个年,过完年咱们在想办法……”王小虎这话也是真心,大过年的也真不忍心让神君们凄凉,那些个灶神闻言顿时都闭上了嘴,厨房刹那就安静了下来,倒让王小虎有些不适应。

“好心的小伙子,好心有好报……有我们在,定然保佑你家宅平安……”不过是一会的功夫,又都开口说话,人多说话,那也真是听不太清楚,王小虎摆摆手道:“我就求各位神君一件事,毕竟居家过日子的,安静点就好。”

他一开口,几十个灶神都不在说话,朝着他一个劲的点头,几十个老头朝你点头是什么感觉?几十个身穿古装的灶神朝你一起点头是什么感觉?王小虎就感觉很是荒谬,还有点瘆的慌,急忙道:“我在去供点香火来。”

王小虎终于明白高琪为什么让他请灶神了,过年请神的人家一定不会少,门神之类的肯定忙不过来,也只有日渐衰落的灶神……他叹了口气,回身去找买的香,见他回来,慎虚秃驴也不念经了,盯着王小虎问:“什么情况?”

王小虎站在厨房门口嘟嘟囔囔的,慎虚和威廉林竟然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但见他全身放松,知道没什么大事,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威廉林也凑过来,王小虎瞧了瞧这两位,道:“厨房里面有几十位灶王爷,咱们就要发达了。”

慎虚吓了一跳:“我靠,怎么来了这么多?”

王小虎道:“如今请灶神的少了,都跟着咱们回家了,行了,有这么多灶王爷保佑,啥妖魔鬼怪的也不敢靠边,也不用在担心鬼妾什么的了,几十个灶王爷在,不用动手,挤都能挤死她。”

慎虚和威廉林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都放松了神情,鬼是挺可怕的,可灶王爷是神,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只要没做坏事,多几个少几个的,那也没关系,王小虎也懒得跟他俩废话,翻出买来的一盒供神香,暗暗犯愁,给灶王爷上香,一天三炷香算是勤快的,还以为能用上一两个月,可照现在情形来看,也就用到明天。

王小虎拿了香,招呼着慎虚和威廉林帮忙,找了个洗脸盆,装上半盆米,本想都烧了的,琢磨了一下,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何况还不是地主,抽出半盒子,留了半盒留着明天烧,端盆进了厨房,几十个灶王爷愣是让出条路来,令王小虎叹为观止。

王小虎也没那个时间一根根点,拿着火机一把香点燃,往盆里一插,忽悠一下,香火猛然就是一亮,差点没熏到眼睛,王小虎急忙退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瞧了一眼厨房,几十个灶王爷都围在米盘旁边,蔚为壮观。

出了厨房,慎虚和威廉林还在等着,像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王小虎也是无奈,道:“没事了,都去睡吧,明天陪我去买香……”

年是中国传统节日中最隆重的一个,每到这个时候不管在天南海北都要往家奔,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的几天,就是一年当中最幸福的日子,但对于王小虎,威廉林,慎虚来说,很不愿意过年,因为没有亲人,别人过年,是他们伤心感怀的日子,几个光棍凑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强。

向往也好,害怕也罢,年总是要过的。一出门几人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年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小孩子穿着新衣,鞭炮声偶尔响起,给本来就喧闹的城市带来一丝喜庆,王小虎是想带着旺财一起出来的,但这个小东西很怕鞭炮的响声,一有放炮的就浑身哆嗦,躲在沙发下面,怎么叫都不出来。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慎虚秃驴也没活了,跟着王小虎和威廉林瞎逛,买了十几盒香,又到一些还没关门的小店转悠了转悠,王小虎和威廉林买了几件新衣服,挑着打折的买,慎虚就跟店里老板忽悠,又是发名片又是看风水的,别说那老板还真信,也让王小虎和威廉林得了实惠,给便宜了不少。

慎虚得意之下,非要带着两人去买几身牌子的衣服,带着直奔繁华地带,进了一家耐克专卖店,和尚进门,真不多见,店里几个女孩瞧着慎虚早上刚剃光头直发晕,慎虚进去,颇有派头,胡乱搭讪了几句,要给人看相,店里人不多,几个小服务员听说慎虚会看手相,都围了上来,把个慎虚秃驴乐的,早就忘了侃价的事,抓住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子的手就没放开。

王小虎和威廉林都嫌慎虚丢人,离他远远的,四处观瞧,正品的耐克就是贵,两人也舍不得买,就是过过眼瘾,正逛得挺没意思的时候,店门被推开,进了个带着墨镜的女人,一双大长腿,牛仔裤,皮靴,皮夹克,这叫一个飒,跟个模特似的。

男人看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王小虎和威廉林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都朝女人看过去,女人见了他俩,顿了一顿,径直走了过来,王小虎和威廉林都很惊讶,也不认识这么上档次的靓妞啊,怎么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直奔而来?

等靠近了,一摘下墨镜,是个王小虎很不愿意见到的熟人,高琪。

高琪到了近前,瞧了瞧正在看手相看的不亦乐乎的慎虚,问道:“招摇撞骗来了?”

话很不好听,王小虎也不愿意得罪她,装作没听见,威廉林热情的打了个招呼:“高警官,出来血拼啊?”

“是啊,这不过年了吗,出来给自己添置几件衣服。”高琪好像并不反感威廉林,有说有笑的,王小虎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她,高琪见他牛逼哄哄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火大,却压抑住了跟威廉林谈笑甚欢。

如果说王小虎是头老虎,那高琪绝对是一只凶残的母老虎,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所以两人谁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王小虎,心里暗骂:大冬天的出门逛街,戴个墨镜,装什么明星?装的什么犊子?简直是不知所谓!

高琪跟威廉林聊了几句,忽然问道:“这两天家里没在发生什么事吧?”

“没事,都挺好的,灶王爷也请了。”

“嗯,那就好,过年了,你们打算怎么过?”

威廉林嘿嘿一笑:“在家过呗,又没钱出去旅游,我跟小虎打算好了,啥也不干,吃了睡,睡了吃,也正好休息休息。”

高琪恨其不争道:“过年了,出去玩玩,挺大个老爷们天天窝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别跟某些人学,自己懒也就算了,还拖着别人也懒。”

话很明显是奔着王小虎去的,王小虎没吭气,却很纳闷,自己跟这母老虎很熟吗?怎么说的这么暧昧?忍不住瞧了一眼高琪,高琪像是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多,咳嗽一声,面不改色对威廉林道:“我在这也没什么亲人,年三十我跟你们一起过。”

说得王小虎又是一愣,凭什么就一起过了啊?忍不住道:“你跟我们过的什么年?这里又没有你大爷。”

王小虎的意思是激怒高琪,也就过了这茬,没想到高琪脸皮也不薄,看都没看王小虎一眼,对威廉林道:“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带瓶好酒来!”说完架上墨镜就往外走,还是看也没看王小虎一眼,搞得王小虎很是错愕。

高琪转身就走,恰巧慎虚个秃驴朝这边看了一眼,看见个靓妞,眼睛顿时一亮,高琪带着墨镜也没看出是谁来,急忙小跑过来,对着高琪喊道:“女施主且慢,你有凶兆!”

高琪慢慢转过神来,摘掉墨镜,慎虚看清楚了是谁,如遭雷击,呆在原地,半天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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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章年三十

回家的路上,王小虎和慎虚对威廉林好一通埋怨,都说他瞎嘚瑟,没事招惹高琪那个母老虎,威廉林挺委屈,一个劲的辩白:“哥们就跟她打了个招呼,没跟她废话呀,怎么就要到咱们这过年来了?”

慎虚琢磨了一下,挺认真:“依贫僧看,高琪看上你了,你蓝眼睛高鼻梁的,纯种的老外,现在女孩子都喜欢外国人,不过威廉,贫僧今天奉上一句忠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贫僧当年也是性情中人,最终领悟到了这一层道理,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王小虎呦喂一声:“想不到大师还有**韵事,来给讲讲,你是怎么悟的?”

三个人出了耐克店,四处闲逛,王小虎也是闲着逗壳子,没想到慎虚挺认真,沉默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道:“我记得那是一个夏天,我和师傅下山化缘,经过一个小村庄的时候,一个**极力挽留我们在她家里过夜。她知道和尚在那个方面非常强,所以就打起了算盘。”

夜已经深了,妇人穿的很性感的来到我们屋里,借口给送晚膳的机会竭尽所能行挑逗之事。我和我师傅当做没有看见。我其实动了心,但是怕师傅责怪,就装做无动于衷的样子。妇人走的时候,对着门敲了三下。

我就问师傅:“师傅,刚才她在做什么啊?”

师傅严肃的道:“她在引诱我们下地狱!”我忙双手合一,大声说罪过。

夜深了,我没有睡着,在想着妇人走时候的动作。一下子明白了。起身的时候,发现师傅已经不在了。起床来到**的门口,发现师傅正和那个女的在那里下地狱。我一下子冲了进去,大叫:“师傅,我来救你出地狱!”我师傅一声暴喝:“徒弟别怕,佛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在门口护法,不能够让人打扰师傅的修行!待会儿,等师傅功德圆满,你也可以在这地狱中修行!”

“从那以后我就悟到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阿弥陀佛,威廉啊贫僧劝你还是离高琪远一点,那种母老虎,你招惹不起的。”

慎虚一番话,那跟那都不挨着,跟悟道更是扯不上半点关系,明显是在那看到的一个段子,讲出来装犊子的,王小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这是个老段子了,还有没有点新鲜的?”

“贫僧真实感悟,扯的什么段子?”慎虚嘴挺硬,又怕王小虎揭他的底,对威廉林道:“威廉,你离高琪远点啊,别连累了我和小虎。”

威廉林呸的一口道:“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别忘了,高琪可是警察,你从别人那偷来的铜磬藏好了没有?别让她把你抓进去,大过年的,我们哥俩可不给你送饭。”

“哎呀我曹!把这茬给忘了!”慎虚秃驴也不贫气了,也不逛街了,死活拉着两人回家,回到家抄起铜磬就往外跑,王小虎喊了半天也没喊回来,过了半个小时才施施然回来,一幅有道高僧的模样。

时间也就在扯犊子中过去,连着两天也没在出事,一颗心也就都放在了肚子里面,转眼间也就到了三十,大早上的鞭炮就响个不听,吓得旺财钻到王小虎屋子里一天也没出来,旺财是条挺奇怪的小狗,平时不怎么吃,也不见它饿,挺干净不说,还不在屋子里随地大小便,像是训练过。

三人没功夫搭理旺财,睡到中午才起来,开始准备年夜饭,俗话说得好,打一千,骂一万,三十晚上吃顿饭。忙活一年到头,这顿饭总是要吃好,三人都振奋精神,洗菜的洗菜,刷碗的刷碗,三人中属王小虎算是会做饭的,也是他常年跟老爹流浪的时候,照顾老爹练出来的手艺。

一直折腾到快七点了,王小虎终于是忙活出来一桌子的菜,有大菜、冷盆、热炒、还有两个重头戏,一是火锅.一是鱼。火锅沸煮,热气腾腾,温馨撩人,说明红红火火;"鱼"和"余"谐音,是象征"吉庆有余",也喻示"年年有余"。

还有萝卜俗称菜头,祝愿有好彩头;龙虾、爆鱼等煎炸食物,预祝家运兴旺如"烈火烹油"。最后多为一道甜食,祝福往后的日子甜甜蜜蜜,一瓶二锅头,就算是齐了。

王小虎也没忘记了厨房里的灶王爷们,香点了一盘,每一样菜肴都先盛出来点供奉上。

这会天已经全黑了下来,此时,家家户户传出的砧板声,外面有孩子在玩耍放鞭炮,大街小巷传出的爆竹声,夹杂着处处的说笑声,此起彼伏,洋洋盈耳,交织出一片喜庆欢乐。

菜齐了人也齐了,就三个人,开了酒倒上,打开电视看春晚,等到八点,高琪没来,慎虚秃驴直嚷嚷肚子饿抽筋了,王小虎估计是高琪忘了这茬了,招呼着威廉林和慎虚开造,一边吃一边看春晚,不看春晚也没别的事干,不曾想慎虚个秃驴挺兴奋,光听他吐糟了,吐的还挺有水平,说什么,今年春晚好奇葩啊,演电视剧的去唱歌了,唱歌的去说相声了,说相声的去演小品了,演小品的不来春晚了……

总之那那都不对,还对主持阵容大发厥词,说什么,一对鸳鸯一对基,三个小受一个t,一个腐女看三p……

不知不觉的也就到了十一点了,慎虚个秃驴喝得有点大,跟王小虎和威廉林吹牛逼,往大了吹,云山雾罩的,王小虎和威廉林也懒得搭理他,扭头看电视,这会正演到一个魔术的节目,台湾的一个小个子最近两年挺火,说是什么近景魔术,王小虎和威廉林憋了一晚上等着找破绽,看的那叫一个仔细。

就在两人眼睛瞪得溜圆的时候,不知是电力供应不足,还是他们屋里的老二十九彩电年头过长,竟然呲啦呲啦……猛地闪烁了几下,慎虚喝的一张胖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也正等着看呢,见电视不给力,站起来摇摇晃晃拍着胸脯子对王小虎和威廉林道:“哥们以前也在蓝翔混过,这点小事交给我……”

“慎虚,你快点,我正等着看呢,靠,一晚上了,这时候掉链子。”威廉林挺急。

“嗝!”慎虚打了个酒嗝,道:“看洒家的。”说着走到电视跟前,念了一句咒语:“啊,妈咪妈咪红!”而后举起胖手,对着电视机盖子啪啪啪……猛拍,一边拍,一边叫唤:“我让你不给力,我让你不给力……”

王小虎和威廉林看的目瞪口呆,慎虚个秃驴在蓝翔学的是电器修理还是少林大手印?

还真别说,慎虚拍了几下,电视竟然真就清晰了起来,慎虚不由的得意道:“瞧见没有,就是欠揍……”说完还要洋洋得意的吹嘘几句,却被威廉林一把推开,电视里正演到关键时刻,可突然又开始呲啦呲啦……的响动,而且电视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打了一层马赛克。

谁也没往别的地方琢磨,以为电视又坏了,威廉林急忙道:“慎虚,再拍两下。”慎虚嗯的一声转过身,肥大的身躯挡住了电视,仍是那一套,妈咪妈咪红……然后猛拍,可他拍了三下,忽地停住不动,低头瞧着电视,揉着眼睛道:“咦,啥时候换主持人了,这位可没见过啊,还挺俊!”说着朝电视里面吹了声口哨。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泡突然猛烈的闪烁起来,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慎虚胳膊架在电视上,嘿嘿嘿嘿……的一个劲傻乐,王小虎觉得不对,一拽慎虚没拽动,顺着他露出的空隙往电视里一看,不由得全身一寒。

电视里的晚会依旧在热闹举行,但主持人已不是熟悉的董家大姐,而是那个身穿红色婚纱的鬼妾,她翩翩而动,嘴角带着笑容,朝着慎虚伸出手来,慎虚也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被迷住了,嘿嘿嘿……笑着竟然也伸出了手。

王小虎急忙大喊了一声:“慎虚别动!”

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慎虚愣了一下,转头看王小虎的眼神发懵,王小虎刚要拽他,却见他身躯一哆嗦,鬼妾的一只手从电视里面伸了出来,抓住了慎虚的手。

我曹!鬼妾怎么跟贞子似的,还能从电视里面伸出手来,那是不是接下来该从电视里面爬出来了?王小虎脑子这么一转的功夫,慎虚被拽的一个踉跄,并没有像王小虎想的那样,鬼妾从电视里爬出来,而是使劲拽着慎虚的手,像是要把他拽到电视里去,而且更令王小虎惊讶的是,慎虚的一只手已经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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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章惊魂夜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农历腊月三十为除日,是夜为除夕。传统讲除夕是旧年的“刹时”,新年的“发时”,两年的吉凶祸福皆悬系于此夜。这一夜有各种神秘的色彩,“规矩”最多,动辄犯忌,吉凶难卜。

除夕过后是新年,而新年旧称“元旦”,即首次日出,从此春阳振发,阳气升腾。夏至是阳气最盛的节令,过后渐渐阳衰阴盛,到除夕岁末则是阴气最盛的时刻。由于大年三十晚上是见不到月亮的,民间常以“三十晚上出月亮”来比喻办不到的事情。由于月黑风高和认识上的岁尽年来,除夕之夜被看做是阳最衰、阴最盛的一个夜晚,到子时时分几乎阳气衰尽,而阴气盛极。古人把鬼看做“阴气贼害”之物,因此,除夕的种种风俗大多为扫阴除鬼,禳凶辟祟。

现在是十一点,正是最阴的时候,虽然偶尔有鞭炮的声音响起,也都是稀稀拉拉的,家家户户憋足了劲等着十二点大放特放,到了那个时候,声震天地,一年春始,鬼妾也就不能为害,但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算长也不算短,可以做很多的事了。

就比如现在鬼妾抓住慎虚的手往电视里拽,王小虎还是疏忽了,他以为鬼妾被高琪灭了,却没鬼妾当初受了点小伤,隐藏了起来,她是阴物,没有形体,找个旮旯胡同的就能躲,这个时候出来为害,也是算准了时间。

王小虎顾不得多想,急忙一把抱住慎虚大腿,狠命的朝后拽,可慎虚身宽体胖,加上此时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鬼妾如鱼得水,根本拽不动慎虚分毫,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慎虚双臂都被拽进了电视里面,酒也醒了大半,在那嘶声裂肺的喊:“小虎,救我……救命啊!”一边喊,一边双腿还使劲的乱蹬。

王小虎抱着他本来就费尽,乱蹬之下,有那么两次差点脱手,也忍不住大喊:“别他.妈乱踢,我快抓不住你了……”

“哎呦妈呀……唉呀妈呀……”慎虚听了王小虎的话不敢乱踢,一只手被电视里的鬼妾抓住,一双腿被王小虎拽住,身子腾空,一张脸情不自禁的与鬼妾来了个四目相对,慎虚就觉得鬼妾的眼中阴冷阴冷的,黑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慎虚一边叫喊,一边将目光移开,他脑袋顶在电视上,能看到电视里面,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昏过去,就见电视里面所有的人都是面无表情,男女老少都有,呲牙咧嘴的,台上两个野鬼在那抛脑袋玩,哪里还是什么晚会,简直就是野鬼大集会。

慎虚嗷!一声想要晕过去,愣是没晕过去,也幸亏王小虎的力气异于常人,否则早就被拽进去看鬼晚会了,威廉林嘴上啃着一块猪蹄子,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轻,愣愣瞧着没敢动弹,直到王小虎怒吼了一句:“快帮忙,发什么傻!”

威廉林回过神来,吐掉嘴里的猪蹄子,怪叫一声给自己壮胆:“坚持住,哥们来了!”上前一把抓住王小虎后腰拼命的向后扯,加了威廉林这个生力军,王小虎立刻感觉轻松了不少,嘿的一声半蹲着,腰上使劲,对慎虚喊:“别装死,咬破舌尖朝鬼妾吐!”

随后又对威廉林道:“我喊一二三,跟着我一起使劲……”

慎虚早就吓麻爪了,好在王小虎还算镇定,不敢怠慢使劲咬了一口舌尖,这叫一个疼,眼泪都下来了,合着吐沫,朝着电视里面的鬼妾呸呸呸……狂吐,他一吐,王小虎立刻喊了一二三,和威廉林一起使劲,慎虚的舌尖血起了作用,鬼妾扭头去躲,力气泄了一泄,一下把个慎虚拽了出来。

力道落空,王小虎和威廉林都跌坐在地上,再一瞧,慎虚摔在地上一个劲的哎呦,他身边鬼妾也跌坐在地上,他俩不光是把慎虚拽了出来,连同鬼妾一起拽了出来。

“哎呦我曹!你个秃驴害死我们了,你他娘的就不知道松手?”威廉林蹦起来,一边骂慎虚一边找地方躲,王小虎看见鬼妾,心中一惊,还没等站起来,就见鬼妾猫腰朝慎虚身上一顶,慎虚身上跟装了弹簧似的,嗝!的一声上半身挺了个笔直。

王小虎刚想去拍慎虚,却见他脖子诡异的猛然扭转过来,是那种四十五度角的扭转,身体一动都没动,跟个木偶一样,吓了王小虎一跳,再一看,就见慎虚一张胖脸突然变得无比阴沉,然后一尖细的声音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你们都得死!”尖细嗓音像是踩住了鸡脖子,跟慎虚秃驴油嘴滑调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就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还跟强力电磁波似的,听在耳中说不出的难受。

王小虎忍不住一哆嗦,毛骨悚然,说起来他见鬼也不算少了,知道慎虚是被鬼妾附了身,急忙竖起了中指朝着慎虚脑门上猛地一点。

嗷!一声,慎虚惨叫了一声,仰身就倒,鬼妾阴气凝聚成型,不用开阴眼也能看的一清二楚,王小虎清楚的看到,手指点在慎虚脑门之际,鬼妾像是被股大力向外顶了一顶,半个身躯出了慎虚身体,但下半身却没出来,像是从慎虚腰部开始,长了两个上半身,两个脑袋,一个肥胖粗壮,一个美艳凄厉。

王小虎正要穷追猛打,再用中指捅一下慎虚,却见鬼妾伸出双手朝着威廉林虚抓,威廉林灵骨,最适合附身,真要被鬼妾钻了进去,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急忙用中指朝着鬼妾一划拉,一把推开威廉林大喊:“快进厨房去。”

鬼妾显身,估计人形皮子和小鬼也在暗中窥视,如今只有厨房最安全,毕竟几十个灶王爷在呢,咋也能保住威廉林无事,威廉林被王小虎推了个跟头,连滚带爬的推开厨房门进去,这当口的功夫,鬼妾又缩回了慎虚身体里面,伸手就朝王小虎脖子抓了过来。

有件事不的不说一下,大凡是鬼都爱抓脖子,古往今来莫不如此,电视电影小说,好像没有鬼不爱抓脖子的,但为什么爱抓脖子却没人知道,其实抓脖子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人的喉骨脆弱,而且呼吸都在脖子上,杀人最快,最便捷,一旦喉咙被抓,气不顺,力气就不济,会让人更为恐惧,阳气就少,所以鬼都爱抓脖子。

王小虎条件反射似的照着慎虚脸上就是一拳,砰!的一声,将慎虚打倒在地,转身也往厨房溜,身体刚转过去,脚踝一沉,愣是被向后拖得出溜了半米左右,侧身一看,慎虚的鼻子被他一拳打得鲜血淋漓,面目狰狞的抓着他的右脚,向后拖拽。

王小虎急忙用脚去踹,却见慎虚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说不出的阴森,隐约的还带着一丝妩媚,一个脑袋铮亮的秃驴,肥头大耳的,满脸鲜血,妩媚的朝着你笑,是个什么感觉?别人不知道,反正王小虎除了觉得心寒之外,就是恶心,慎虚本来就不是相貌端正之人,说猥琐下流都算是抬举他了,这么一笑,露出牙来,牙缝里还沾着肉丝,显得更加的卑鄙无耻……

王小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恼怒的伸出左腿,对着慎虚脸上狠跺了过去,大声叫骂:“卧槽你大爷的,让你对着我笑!”一脚狠踹,眼见着就要蹬上慎虚的大脸,谁知道,慎虚忽然拽着王小虎的脚一抡。

王小虎横着飞了出去,正好撞在摆在客厅中间的饭桌上,顿时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桌子上的碗盆碟筷,碎了一地,王小虎撞到墙上,眼前一黑,却也知道危急时刻容不得他稍缓,急忙朝着一边滚动,借着滚动之力站了起来。

还没等站直,慎虚秃驴那张大脸鬼魅般的出现在王小虎的眼前,忽如其来的惊吓,让王小虎想都没想用头去顶慎虚的脑袋,刚一动,右侧肋骨上猛然挨了一拳,揪心的疼痛,王小虎大怒,大声叫骂:“就他妈你会掐脖子!老子也会!”伸手掐住了慎虚的脖子。

慎虚被掐住了脖子,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竟然没有反抗,王小虎一惊,这才想起来,鬼妾被掐住,但肉身却还是慎虚的,真要是掐死了慎虚,可是糟糕,怪不得鬼妾不反抗,这是在引自己掐死慎虚,转念之间猛地向上一提,一脚蹬了出去。

鬼妾想必也没想到王小虎竟然如此急智,被他一脚踢在肚子上蹬出去老远。

王小虎得手,想也未想,两步奔到厨房门口,打开门钻了进去。

五十六章打小人

王小虎钻进厨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威廉林凑过来,问道:“小……小虎,慎虚没事吧?”

王小虎肋骨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直抽抽,听威廉林问起,骂道:“秃驴好大的手劲,肋骨都快被他打折了,这秃驴……”王小虎也知道不是慎虚打得他,但心里就是恨得慌,同时也暗暗纳闷,慎虚虽然是个假和尚,但身肥体壮的,阳气充足,鬼妾怎么说上身就上身了?

忍着疼痛,半蹲着直起腰,顺着厨房门上的缝隙朝外看去,厨房的门有些老旧,门上有条不大的缝隙,却正好能看清楚中厅的情形,就见慎虚爬了起来,姿势很曼妙,好像也有点懵,转着圈的东看细看。

中厅的壁灯闪闪烁烁,王小虎没开阴眼,除了慎虚什么也看不到,暗暗后悔,怎么就没把那一小瓶牛眼泪揣兜里,又一想正常人谁没事整天揣瓶牛眼泪满世界晃荡啊,何况后悔也来不及,更不敢去取。

好在被鬼妾附身的慎虚好像傻了不少,没有直奔厨房,让王小虎很是安慰,默默祈祷高琪想起要来吃饭的事,最好及时赶到,想起高琪王小虎不由得就是苦笑,上次三个凶物出现,好歹有高琪这么个猛娘们撑着,这回倒好,高琪没来,多了个慎虚,丫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屁事不顶就被上了身。

不过……咱这不是还有几十号灶神那吗,王小虎精神一振,疼痛之下差点忘了这茬,几十号灶神啊,收拾外面那鬼娘们还不跟玩似的?王小虎精神一振,轻声呼唤:“灶王爷,诸位神君……灶神老爷……”喊了十几声愣是没回话的。

王小虎纳闷,都出门去了,不在家?可一个两个的不在家,几十号啊,不可能都不在家吧?扭头瞧了一眼地上的米盆,满满的都是香灰,屋子里却没有刺鼻的味道,他就算没抹牛眼泪,也知道厨房里必然有不少的灶神在。

忍不住就怒了,感情供养你们行,有事了都躲起来,怪不得如今没人请灶了,请来干什么?不护家,吃干饭的吗?何况几十个啊,一天半盒香,算下来一个月也大几百块钱,他王小虎穷的一比,都没说舍不得,事到临头给我来个一声不吭?

王小虎一脚踢飞了米盆,指着墙壁上的神像大骂:“狗屁的一家之主,老子供养了你们几十个,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外面一个女鬼在那逞凶,身为神祗,受了供奉不替人排忧解难,养你们干什么?……”

越骂越生气,上去就要撕扯下来贴着的神像,没等动手,他身边忽地起了一阵小旋风,一个苍老声音道:“我们是文神,不是武神,没那个道行斩妖除魔,门外那鬼物甚是厉害,我们去了也是白给。”

人有文武,神也有,武神很多,门神,关帝,都算是武神,灶神,土地,都算是文神,土地爷掌管一方福祸,手下还有鬼差,灶神就不行了,只不过是掌管一家一灶的神,顶多就是上天打打小报告,记录一下一户人家的善恶,法力实在是弱小。

不要以为神都能克鬼克妖,也分强弱,就好比正邪一样,正克邪,邪也克正,就看谁的道行高,一般的孤魂野鬼灶王爷能镇得住,鬼妾冤煞之气下吸干了楼上的老刘,已经成了半魔半鬼之物,还真不是灶王爷能收拾得了的。

但王小虎请灶就是为了克制邪物的,克制不了请来做什么?钱没地方花了吗?急赤白脸道:“你们啥也干不了,就这么看着?”

“我们法力低微,不同于那些武神,先帮你开了阴眼吧。”话说完,王小虎就感觉有几十个人朝着他眼睛吹气,冷飕飕的,情不自禁的一闭眼,再一睁开,厨房里几十个老头把个厨房挤得满满登登的,一个个都很无辜的看着他。

王小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再说两句,外面传来嘭一声响,他急忙转身蹲到门口顺着门缝去瞧,就见慎虚站在电视跟前摇头晃脑的,跟个神经病一样,慎虚这个德行,王小虎惊讶之余,暗暗纳闷,慎虚的身体是什么打造的,鬼妾那么强的鬼物附到他身上都能变成痴呆。

电视里晚会仍然在继续,但不管是演员还是台下坐着的观众,每个人的脸上都打着虚虚实实的马赛克,慎虚咯咯咯……的笑着,手伸进电视里面,一点点的拽出了小鬼,接着那小鬼又从里面拽出了人形皮子。

王小虎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是不可思议,难不成这些日子她们三个就隐藏在电视里面?慎虚拽出来两个同伙,小鬼跳上了屋顶上的吊灯,在那晃荡,人形皮子摇摇晃晃的像是有些站不稳,慎虚却忽然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带着怨毒直直的看向王小虎,眼中满是鲜红的血丝,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吓得王小虎一个激灵,然后就见慎虚扭着腰身咯咯咯……诡异的笑着朝着厨房走了过来。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几十个灶神不给力,慎虚被附身,威廉林更指望不上,剩下自己,就算全身上下都是铁,能打几根钉子?

王小虎暗暗叫苦,只见那秃驴发出一声怪叫,抄起了地上的饭桌,高高举起来,猛地砸了过来。

王小虎下意识的用肩膀顶住了门,砰!的一声大响,巨大的力量震荡的他身躯猛地一抖,晚上饭都快吐出来了,王小虎几乎就被逼到绝境上了,厨房的门,比不上卧室和大门,就是个装饰,没有多结实,照这么下去,用不了一时三刻那三个鬼玩意就得冲进来。

王小虎一个人怎么也顶不住,忍不住朝那些看热闹的灶王爷大喊:“打架不行,顶门也不行?”几十个灶神被王小虎喊得各个老脸一红,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思,忽悠着一拥而上,帮着王小虎顶住了门。

王小虎瞧了瞧上下左右几十个灶神,一个个飘着顶门,也是哭笑不得,几十个灶神顶门,能不能顶住,真不好说,到时候鬼妾冲进来附身到威廉林身上更加的糟糕,但就这么冲出去跟对方拼了?王小虎还有点胆突,鬼啊,那他.娘的不是好相与的。何况王小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然中指管用,但是先天条件不行,这要是冲出去的话,铁定会被三个鬼物给轮了。

有那么一瞬间,王小虎突然很想念高琪,又觉得自己有点有事钟无艳,没事夏迎春的意思。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刚要顺着门缝再瞧瞧,一看,门缝被堵住了,而且门缝像是有什么东子在动弹,再一看,是那张人形皮子侧着身,顺着门缝朝里面挤呢。

王小虎想要拽,觉得恶心,想要顶出去,不知道用什么家伙事,一犹豫的功夫,门突然被一阵阵的撞击,砰砰砰……的力道挺大,撞得王小虎和几十个灶王爷都在颤抖,想必是被附身的慎虚和小鬼开始撞门。

好在几十个灶王爷的努力下,勉强能撑上一会,但门缝里的那个人形皮子,一点一点的挤进来了半个身子了,王小虎还从未跟人形皮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就见人形皮子呈暗黄色,还带着黑色的斑点,散发着臭气,脸上画着道道,像是刻上去,又用红色颜料涂抹在上面一样,许是有些年头,已经模糊不清。

门还能撑上一阵,人形皮子就要进来了,这玩意邪性,王小虎也是无奈,他能用的只有中指,只能是继续用中指去捅了,但还没等他动,在他头顶上一个宋朝的灶王爷对他道:“这是人形镇,最是阴邪,是用冤死的活人皮,扒下来阴干,剪成人形,用邪术寄养,最是害人,乃是镇物中的小人。”

不愧是宋朝的灶王爷,见识就是多,王小虎心头一喜,问道:“您老知道怎么破解吗?”

宋朝那灶王爷道:“我老人家只知道来历,不知道破解,就像你知道外面那个假和尚被附身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

卧了个槽,不知道就不知道,这个时候贫气什么?王小虎哭笑不得,抬头问身边几十号灶王爷:“就没有一个知道怎么破解的?”

清朝和珅家的那个灶王爷道:“此镇物是小人的一种,也是厌胜术,就用对付小人的办法对付他,应该管用。”

“怎么个对付法,倒是说出来啊?”王小虎着急的喊叫。

“你身上有虎气,把你的血抹在鞋底子上,打小人。你先把它拽出来,准备好鞋底子,然后我教你!”又一个灶王爷出主意。

都这会了,管用不管用的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王小虎闻言咬破了自己手指,脱下自己脚上的43号大板鞋,用血抹在鞋底子上,鼓足了勇气一把扯过人行皮子,猛地摁在地上,用鞋底子猛抽,就有灶王爷教他口诀。

打你个死人头!打到你有火没处发,打你个死人手!打到你有钱不能收,打你个小人脚!打到你有鞋穿不了,打你个小人口!让你有气喘不过来,打你个小人眼!让你眼红又眼发直……

王小虎跟着大声念叨,一边朝着人行皮子狠抽了下去。

五十七章灶神威武

香港电影里经常有老太太打小人的镜头,用纸剪个小人,用鞋底子抽,看上去很滑稽,其实是一种流行于香港、广东民间的巫术仪祀。希望借由此种巫术仪祀来驱逐、报复所谓的“小人”。打小人的习俗早在盛唐时期已经流行,称为厌诅或厌胜,是一种具诅咒作用的巫术.

管不管用不知道,起码很流行,而且流行到了内地,许多本命年的人都会买红袜子穿,而本命年的红袜子脚板都会绣一个小人,故名踩小人,也是因此而来,其实就是个心里安慰,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王小虎用鞋底子猛抽却真起了作用。

王小虎一脱鞋,味道太冲,几十个灶王爷都躲了一躲,腾出地方,人形皮子被王小虎摁在地上使劲的挣扎,活物一样的扭动,说不出的诡异,王小虎第一鞋底子下去,狠砸在了人形皮子的脑袋上,这叫打小人头,小人如遭重击,顿了一下,发出啪啪……的声音,四肢不停的拍打地面,还发出刺啦……的声响,像是痛苦的喊叫声。

王小虎眼见管用,劲头子更大,鞋底子抡圆了,一边叫喊:“打你个小人头……”一边啪啪啪!玩命的狠砸,开始人形皮子还挣扎动弹,过了一会,鞋底子带着王小虎的血,抽了个人形皮子血迹模糊,而且从皮子里流出了黑色腥臭的污血,直到再也不动。

用文字形容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上从鬼妾电视里显身到王小虎干掉人形皮子,加起来也不过五六分钟,但王小虎却觉得像是过了许久,也是因为太紧张了,虽然人形皮子不能再为害,可外面还有一大一小两个鬼东西。

说来也是奇怪,王小虎狠砸人形皮子,外面却是寂静无声,王小虎有点疑惑,鬼妾和小鬼离开了?凑着门上的缝隙向外一瞧,我曹!哪里是走了,而是一大一小,高举着客厅中间的玻璃茶几摇摇晃晃朝着厨房门狠撞了过来。

王小虎急忙向后一退,耳听得咔嚓一声大响,门框子都被撞开了一道裂缝,茶几上的玻璃碎了一地,这一下来势太猛,震得几十号灶王爷差点没顶住,好几个被顶飞了出去,好在够多还是没被直接撞开。

接下来王小虎就听到,咔咔!砍门的声音,不像是撞击,而是刀劈一样的声响,王小虎纳闷,客厅里没有刀啊,用的什么东西?也不敢离近了,顺着门缝往外一瞄,就见慎虚个秃驴双手血肉模糊,高举着一快巨大的玻璃茬子,在那奋力的劈门。

厨房的门只是一扇装饰用的木门,被大玻璃茬子砍得木屑横飞,照此下去,用不了三五分钟必然破门而入,王小虎手中除了鞋底子什么玩意都没有,令牌还给了元中堂,慎虚秃驴最管用的铜磬,本来放在了客厅茶几上,被威廉林一吓唬,也不知道藏那去了,就剩下手上的中指,可被附身的慎虚手中拿着大块的玻璃茬子,跟拿了把大砍刀似的,要是他一伸中指,慎虚个秃驴顺势砍下去……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王小虎束手无策,扭头看了一眼惹祸的威廉林,那小子竟然对他笑了笑,心里很是郁闷,若是威廉林当初没那么多屁话,慎虚的铜磬就会还在,现在再埋怨他也是没用,事到如今,只能是出去拼了。

咔咔咔……玻璃砍门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砍在了王小虎心头之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顶不住了,回过身来,扶起地上的米盆,把厨房里面剩下的半盒供神的香抓在手中,用火机点燃了,插在盆里,随后自己也点了根烟,狠抽了一口,对着几十号还在顶门的灶王爷道:“我出去拼命去了,是死是活的也不知道,估计活着回来的可能性不大,最后一次给供奉你们香火了,吃完了,找户不闹鬼的人家去吧。”

说完狠抽了一口烟,从刀架上抽出菜刀,就要往外冲,被威廉林一把抓住,回头看他,见他也抽出一把西瓜刀,拎在手中,对着王小虎道:“别以为只有你们中国人知道义气,老外也知道义气二字怎么写,曹它麻麻的,跟狗日的拼了!”

王小虎有些蒙圈,他这么做是激将呢,激那几十号灶王爷跟着他去拼命,威廉林凑什么热闹?但还是觉得感动,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哥们,生死关头,最能看出人性,威廉林如此对他,愿意跟他同生共死,那还有什么说的?

王小虎也是热血上头,瞧了瞧顶门的几十号灶王爷,颇有点瞧不起,这个时候,噗!一声闷响,门破了,人被逼到绝路,也就没有什么再害怕的了,王小虎怒吼一声举着菜刀就往外冲,威廉林举着西瓜刀跟在后面,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冲到门口,趁着玻璃茬子还卡在门板的瞬间,王小虎猛然一拽门,竟然把巨大的玻璃茬子拽掉,随即他猛然向前一窜,一脚踢出,还是没用菜刀去砍,毕竟慎虚是被附身,不是恶鬼,王小虎也下不去那个手,很凶猛的一脚,用句牛逼的话说,快若奔雷。

随即啪!被慎虚个秃驴血淋淋的双手抓了个正着,向后一扯,王小虎立刻来了个大劈叉,裤裆都裂开了,大腿根一阵火辣辣的生疼,王小虎哎呦一声,拼命收腿,但慎虚此时的力气竟是大的出奇,王小虎被拖曳出去三四米,也没挣脱了束缚。

更操蛋的是,慎虚一边拽着王小虎一边还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碗茬子,然后一使劲,王小虎情不自禁朝着碗茬子撞了过去,这一下要是撞上,立刻就得重伤,关键时刻威廉林发出一声怪叫,也不说中文了,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听不懂的英语,凌空朝着慎虚撞过来,砰的将慎虚撞开,王小虎逃过一劫。

既然是劫,就没那么好逃,王小虎惊魂未定,威廉林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见慎虚身上装了弹簧一样,诡异并且身躯笔直的立了起来,朝着两人阴阴一笑,手中举起碗茬子扑了上来,已经不掐脖子了,改用兵器了,王小虎也急眼了,拎着菜刀,反转过来,想用刀背去砍。

刚举起来,忽地手中一沉,菜刀似乎被什么拽住,一股怪力向下压来,王小虎手腕一颤,菜刀差点脱手而出,回头一看,吊灯上的小鬼不知何时跳了下来,双手抓住菜刀在那晃荡。

王小虎暗叫糟糕,忘记还有个小鬼了,急忙撒手,用手指去捅小鬼,这时候也顾不上威廉林了,猛听得他一声惨叫,脑袋上被慎虚用碗茬子捅了个洞,哗哗的流血,王小虎真是慌了神了,被那小鬼猛然跃起抓住了脖子。

完了,真完了,王小虎心头凄凉,没想到被一个鬼娘们和一个小比崽子给弄死了,有些心灰意懒,就在这时,厨房那头猛地传来一声呐喊,天南地北的口音纷杂响起:“入娘的,好不容易找了户人家,没吃了两天香火,就来捣乱,老子跟你拼了……”

那个喊:“老子好歹是个神,其容得尔等猖狂……”呼啦啦几十号灶王爷冲出,一个个的朝着小鬼顶了过来,小鬼吓了一跳,手一松,被王小虎一指头戳出去老远,身上冒出黑烟,出溜着隐藏进黑暗之中,想必也受了点伤。

威廉林在地上乱爬,躲避手里拿着碗茬子的慎虚,慎虚跟打袋鼠一样,举着碗茬子嘿嘿阴笑着一下下的朝着威廉戳,王小虎见灶王爷们神勇了一把,知道士气得鼓起来,朝他们大声喊道:“灶君爷爷在此,岂容尔等鬼物祸乱天下!”

说着一指被附身的慎虚,道:“请灶君爷爷们大展神威。”

王小虎这几句话声调甚高,也是激起了灶王爷们的自尊心,是啊,毕竟是神君来着,还真怕了那鬼玩意不成?何况王小虎和威廉林要是出了事,想要再找一家愿意供奉的何其难也,为人为己都得拼了。

当下就有一个灶王爷,没看出来是那一个朝代的,吹着胡子,大声嚷道:“呜呼!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一边念着一边朝着慎虚猛然撞了过去。

呜呼个什么玩意,王小虎也没听懂,就觉得挺提神,老头配合不错,整的别的老头也是个个怒发冲冠的模样,一个接一个的排着队朝慎虚撞,灶王爷也是阴身,没有实体,慎虚被鬼妾附身,灶王爷也能附身,开了阴眼的王小虎就见一个个的灶王爷接连挤进了慎虚身体之中,每挤进去一个,慎虚就摇头晃脑的哆嗦一下,离远了看,跟上了电池似的,在那拨愣一下,拨愣一下……

慎虚再身宽体胖,也容不下这么多的灶王爷,一个个的灶王爷在慎虚的身体里拼命的挤鬼妾,后面还有不少拼命往慎虚身体里钻,源源不绝的灶王爷愣挤之下,鬼妾硬是生生的被十几个灶王爷挤出了慎虚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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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章怨气冲天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既然已经把鬼妾挤出了慎虚的身体,也就不用继续朝他身上挤了,但几十号的灶王爷激起了血勇之气,好像谁要不进一下慎虚的身体,就对不住自己,对不住王小虎,对不住天地神明似的,仍然一个劲的朝着慎虚身体里挤。

慎虚身体里装不下那么多的灶王爷,进去一个就被挤出来一个,由此还嫌不够,像是玩上瘾了,转一圈还朝慎虚身体里钻,于是乎,慎虚就像是通了电的木偶,身躯抖一下,抖一下,眼珠子还跟着翻一下,翻一下,像极了闹钟里面的出来报时的小鸟。

王小虎瞧的目瞪口呆,灶王爷们也太不着调了吧?这是把慎虚当成花姑娘了?你一下,我一下的是干什么?不光是他眼晕,就连鬼妾被挤出慎虚身体之后,瞧着几十个灶王爷乐此不疲的玩了个不亦乐乎都有些发懵。

随即她就看到了王小虎,一股子阴冷气息横着就过来了,王小虎感觉很明显,镇定了一下,决定装傻,表面上瞧着几十个灶王爷朝慎虚身体里挤,可全部的心神都已集中在鬼妾身上,身上的汗毛根根都竖了起来。

王小虎不是不想躲,而是没办法躲,鬼妾奔他而来,还能对付一下,要是奔着威廉林去了,真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况且手上什么管用的都没有,只能是出其不意,他感受着身上的寒气,眼珠子撇着,都快撇出眼眶子了,隐约看到红色的影子离他只有两步距离。

王小虎深吸了口气,猛然大喝了一声:“去你.妈的!”挥起手臂竖起中指朝着鬼气横扫过去,灶王爷保佑,保佑打中这鬼娘们……王小虎劲道使的太足,带动身躯绕了个大圈子,手指猛然感道一阵刺骨的冰寒,王小虎心中大喜,运气不错,看来是打中了。

就听得一声凄厉叫声,鬼妾血红的婚纱被王小虎中指勾下来一块,无数的红丝从鬼妾身体里涌出,慢慢弥补,鬼妾遭受重击,迅速向后退去,王小虎精神大振,竖着中指纵身扑了过去,可鬼妾速度惊人,嗖’的一声躲开,就朝靠在墙边的威廉林飘了过去。

王小虎想要赶上已经来不及,急忙朝几十号灶王爷喊道:“神君们,挡住那个鬼娘们!”

这么会的功夫,所有灶王爷基本上都进了一次慎虚的身,许是觉得没意思了,都围在一边看着王小虎和鬼妾斗法,但还有几个灶王爷在慎虚身体里面没出来,也是离威廉林最近,听到王小虎喊,不假思索的一转身,慎虚肥大的身躯挡住了鬼妾。

鬼妾挤不过灶王爷,也绕不过去,这当口王小虎冲了过来,急忙一躲,嗖的一声,到了右边厨房的位置,王小虎是用腿,人家是用飘的,差距就在这,怎么也快不过鬼妾去,如此耗下去,王小虎不被打死也得被累死。

更奇妙的是,灶王爷们像是跟鬼妾商量好了,谁也不找谁的麻烦,而且灶王爷已经护住了慎虚和威廉林,就算不动手,王小虎又能说什么?追了两下,鬼妾身上的红色婚纱已经弥补完全,也就意味着恢复如初,王小虎疯癫了似的不管不顾,要拼个你死我活,鬼妾像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仍然躲着他。

客厅不过三十平,有沙发,有电视,还有一地的跌碎的碟子碗筷,王小虎追了几下气势就泄的厉害,鬼妾像是就在等待他气势下降,飘的也慢了下来,人的气势一盛,身上的三把火烧的就旺,何况王小虎身上带着虎气,就连鬼妾这般的凶煞也不敢轻易接招。

但只要气势一下来,身上的三把火苗一小,也就是王小虎倒霉的时候了,眼见着王小虎势头下降,一个元朝的灶王爷忍不住道:“小后生,你用掌心雷啊!”

掌心雷!什么玩意,老子要会还用这么狼狈?王小虎气的都想骂大街,就听墙角那些灶王爷像是被触动了遥控器一样,开始大发议论,就有人道:“掌心雷威力小,用天心五雷**肯定有效果……”那个道:“没功夫画符啊,我觉得还是用神霄杀鬼决有用……”

一帮子灶王爷座谈会似的聊起了该怎么对付鬼妾,王小虎气的七窍生烟,都这会了斗得什么壳子?说的这些别说会了,听都没听说过,不由得大喊:“就用掌心雷,那个老爷教教我?”

最先说用掌心雷的灶王爷跃出阵来,道:“我教你,掌心雷指在法师掌心发出雷霆,据称发时呼轰有声,能够用以震开云障,击杀鬼魅。《温州府志》:“明顾太真,遇麻衣道人,授掌心雷法,能指挥雨畅,叱咤风雷。”其法隐秘。大致以咒、诀、存想配合外炁发放形成……”

我曹!这是上课来了?王小虎真忍不住了,喊道:“整点管用的行不行,别扯理论了,来点实际的吧,我快顶不住了,我死了,也就没人供养你们了……”

还真不是他胡乱吓唬,鬼妾动作愈发的慢了下来,已不在躲避王小虎,而是停住,猛然转过身来,此时王小虎气势已经消耗得一干二净,再没办法就得嗝屁,这些个灶王老爷指望不上。

“你跟着我学!”那灶王爷飘到王小虎身边,一边念诵咒语,一边比划:“都天大雷公,霹雳遍虚空。刀兵三十万,煞炁镇乾坤。揭石飞吵使,掣电破群凶。铁面擒妖怪,狼牙啖疫瘟。大力摧山岳,天威噉黑风。黑天雷技震,万鬼绝无踪……”

现学现卖,也只能是如此了,王小虎一边防备着鬼妾,一边念诵咒语,学着灶王爷的样子咬破手指在手掌上画了一道符,灶王爷横在王小虎身前,隔开了他和鬼妾,鬼妾也有些犹豫,不想得罪灶王爷,但王当王小虎念到:“号令传天敕,炎散紫洞中。如有不伏者,法令辄不容。上至魁罡足,下至九泉中。都天大雷火,摄为清净风。”时,再也忍耐不住,猛然扑了过来,一把扯开挡住她的灶王爷,十指张开,朝着王小虎脖子狠狠抓了过去。

王小虎正好学完剑指,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朝着鬼妾猛然一拍,手掌心之中仿佛真有一道微弱的霹雳声响起,啪啪!打在鬼妾身上,啊!!的一声惨叫被拍飞出去。

趁你病,要你命,王小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手掌抡圆了朝鬼妾扇去,鬼妾虽然被王小虎一巴掌拍飞,但他现学现卖的掌心雷威力实在有限,并未受多大的伤,还没有被王小虎中指勾的那一下厉害,可王小虎一击得手,精神大振,身上的三把火又旺了起来,鬼妾也只能是暂避锋芒。

如此一来,又成了先前那个模样,鬼妾飘着躲,王小虎跟着屁股后面追,为了保持气势,王小虎大声叫骂:“鬼娘们,让你牛逼,有能耐别跑啊……看小爷不扇死你……”骂着骂着,越骂火气越大,忍不住将这些日子的压抑惊恐都发泄了出来:“我们着你惹你了?非跟我们不依不饶的干什么,看我们好欺负是不是?你可怜,我们就不可怜?我们哥们住在这碍着你什么了?要是有钱谁住这谁是丫头养的,曹你大爷的,有能耐谁害了你找谁去,找上我们干什么,又不是我们害的你……”

王小虎的话像是刺激到了前面的鬼娘们,就见她的身躯猛然抖动了一下,像是屏幕上突然电压不稳,造成的波动,刺啦一下,鬼妾身上的红色婚纱猛然闪烁了几下,再不奔逃,而是忽地停住,转过身来,一张脸凄厉狰狞,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我招谁惹谁了?竟然落到这个下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一声喊,犹如在王小虎脑中骤然炸起,王小虎心神颤抖,脑海中一片模糊,他看到一幅画面,那是鬼妾活着时候的模样,她永远是那么的温文贤淑,乐观,善良,愿意帮助别人,然后他看到她被害死时,眼角的那一滴泪,还有魂魄被拘谨起来时的戾气,那是深深的不甘,和怨恨,还有对天地的审问和怒吼,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遭受这一切,她做错了什么?

王小虎知道了鬼妾的名字,沈尹白,深深感觉到了她的怨恨和冲天的戾气,那是一种想要把天地都要撕裂,毁灭掉的戾气,他心底深处某些东西被牵引,王小虎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他也想要毁掉所有的人,毁掉这个世界,他开始咯咯咯……阴森的笑了起来。

眼见着王小虎就要**在黑暗中无法自拔,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王小虎坚持住,我在想办法进去,坚持到十二点,阳气生发,万炮齐鸣,鬼妾就不能再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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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绝处逢生

高琪的喊声在王小虎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瞧了一下墙上的电子钟,还有五分钟才到十二点,看似很短,可要撑下去还真是不容易,鬼妾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疯狂,朝着王小虎猛扑了过来。

王小虎怪叫:“高琪,你快点,我撑不了多长时间。”一边喊,一边朝后面退,但客厅就这么大,几步也就退到了墙边,几十号灶王爷守着慎虚和威廉林,王小虎退无可退,急忙用掌心雷支撑,这会鬼妾离他也不过就是一人的距离,王小虎危机之下,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张开巴掌拍下,就听得轰!如惊雷般的声音响起。

王小虎不由得一愣,啥时候这般厉害了,竟然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鬼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慑住,顿了一顿身形,过了片刻,耳听得外面啪!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音响起,靠,不知道是谁家放的二踢脚。

年三十的时候,十二点之前放炮的不算太多,偶尔有也是稀稀拉拉的,但是快到十二点,家家户户买了炮的,都会出来,这一声二踢脚就是大放特放的前奏,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连串的响起,鞭炮一响,人形皮子晃荡着从厨房出来,小鬼也显身,两个凑在一起,就地一滚,又成了二合一,跟在鬼妾身边,看样子也要一举而下。

王小虎不敢怠慢,急忙用流血的指头在手心画符,一边念诵咒语,还没等他画完,忽然从他卧室中传来躁动的叫声:“年,年年……”想必是旺财被鞭炮声惊吓到,鬼妾也从二踢脚的响声中恢复过来,狰狞对着王小虎喊道:“你们!都得死!”

她一喊,却没动,二合一猛然窜了过来,速度快的吓人,王小虎急忙伸手去拍,手刚伸出去,旺财跑了出来猛然窜到他怀里,身躯一个劲的哆嗦,吓得不轻,王小虎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回手抱住了旺财,二合一已然到了他面前。

王小虎没有时间在动作,不由得一惊,眼睁睁的瞧着二合一直奔自己的心口,像是一支离弦之箭,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怀中的旺财像是很不满意,觉得二合一要跟他争宠,猛然转过小脑袋来,一双漆黑的小眼睛凶狠的顶住二合一,然后用它那长着肉瘤子的小脑袋朝着二合一顶了一顶。

噗!一声闷响,二合一竟然被他脑袋上的小肉瘤子顶出一个窟窿,一声惨叫响起,王小虎清楚看到小鬼被顶了出去,人形皮子身上突然冒起火光,一股子臭气传出,黑烟滚滚中,红色的火焰像是活了,疯狂的朝着王小虎伸缩,如同恶鬼索命,又像是见了仇人,想要同归于尽,人形皮子燃烧发出“噼啪噼啪噼啪……”清脆响声。

这一幕变故太快,快的王小虎瞠目结舌,怎么都没想到,斗了一晚上的人形皮子,竟然被怀中的旺财一脑袋就顶成了这个德行,它还是一只受欺负的小黑狗吗?还是说,黑狗真的辟邪厉害到了如此地步。

王小虎百思不得其解,外面鞭炮噼里啪啦……无边无尽的响起,旺财浑身颤抖,年年……的小声叫唤,头缩在王小虎怀里,感受王小虎身上传来的温暖。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王小虎一愣之际,鬼妾已然到了面前,双手张开,无数的红色冤煞气息如丝如缕,铺天盖地朝着王小虎笼罩过来。

王小虎手里抱着旺财,避无可避,猛地从怀中抓起旺财朝着鬼妾一举,旺财也就一岁左右大小,被王小虎一提留,正好面对着鬼妾,仍是被鞭炮吓得不轻,但看见鬼妾眼中却轻蔑的眨巴了一下,红丝来的快,已经缠到王小虎身上,红丝一接触身体,王小虎就感觉全身燥热,一股暴戾的气息从心底蒸腾升起,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中被抽了出来,忍不住让他就要疯狂。

旺财呲牙对着鬼妾“年年……”叫了两声,似乎在警告,但鬼妾手心中的红丝,乃是她身上的怨气所化,只要缠住了王小虎,用不了多久就会抽干他身上的精气血,变成一具老刘那样的干尸,而她的灵力也会大增,自然舍不得放手。

王小虎脸色涨红,已经坚持不住,旺财忽然变得愤怒起来,猛地乱蹬,挣脱了王小虎的手,一转身,扒着王小虎爬到了他脑袋上,一双小爪子拽过王小虎身上的红丝塞进嘴里:“年年,年年……”一边叫,一边大口吞咽。

旺财那模样像是在吃拔丝苹果,一口口的吞的那叫一个快,很快王小虎就挣脱了束缚,跌倒在地,旺财趴在他脑袋上还挺稳当,一动没动,仍是大口吞吃,王小虎努力抬头,就见鬼妾阴森可怖的一张脸,变得慌张起来,拼命的挣扎,但旺财的一张嘴像是有吸力,竟然将她手中的红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红丝与鬼妾本为一体,挣脱不开,被拉扯得越来越近,情形怪异无比,因为鬼妾是飘着的,二王小虎是跌坐在地上的,旺财趴在王小虎脑袋上,跟鬼妾齐平,如此一来,王小虎只能看到鬼妾下半截,红色的婚纱几乎与王小虎紧挨着,王小虎感觉冰寒气息侵体,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这时那小鬼从鬼妾身后诡异出现,干枯的小手朝着旺财瞪着的眼睛上狠抓了过来。

“年,年!”旺财很愤怒,觉得被挑衅了,头一低,对着那小鬼又用它脑门上的肉瘤子向前一顶,小鬼阴气缭绕的身躯被旺财顶了个洞,黑气四散,倒飞了出去,而且旺财顶飞了小鬼之后,一双爪子抓扯住了鬼妾的一只手,在那大口的吞噬。

鬼妾凄厉喊叫,却是逃不开旺财的小爪子,眼见着右臂都被旺财吞进了肚子,王小虎不由得精神大振,大声呼和道:“旺财加油,吃了这鬼娘们!”脑门突然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脑门上,不由得向上一瞧,正瞧见鬼妾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此时再也没有了狰狞,有的只是一片凄然,仍在拼命的挣扎,红色的婚纱已不再是血红的颜色,变淡了起来,但不管她如何挣扎,旺财跟个王八似的咬住了就不松嘴,在那大口的咬动,如此下去再有个两三分钟,也就把鬼妾吃的点滴不剩了。

这当口,外面传来高琪清朗的咒语声:“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上天下地,断绝邪源。乘云而升,来降坛前。降临真气,穿水入烟。传之三界,万魔擎拳。斩妖灭踪,回死登仙……”

然后鞭炮齐鸣,震天动地,旺财吓得嗷!一声跳进王小虎怀中,带动鬼妾也是向下一缩,正好脸对脸的对着王小虎。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阴森森的没有一丝血色,眼中凄然绝望,还带着无尽的怨毒愤恨,不知道为什么,王小虎就有点恨不起来了,其实,她是一个可怜的鬼娘们啊!

震天的鞭炮声响中,旺财萎缩在王小虎怀中瑟瑟发抖,口中还咬着鬼妾不撒嘴,如此一来局面很尴尬,总也不能老面对着这么一张惨白的鬼脸,闭上眼睛更是不敢,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威廉林眼见王小虎和鬼妾几乎就要嘴对嘴了,终于忍耐不住道:“小虎,人鬼殊途,你不要乱起别的心思啊。”

我起你大爷个心思啊!要是有丁点办法,谁愿意这样?威廉林一声喊叫,仿佛就提醒了鬼妾,旺财暂时不往肚子里吞,也就给她留了片刻的功夫,一刹那怨心又起,勉强抬起另一只手朝着王小虎的眼睛狠狠挖了过来。

王小虎急忙扭动,可他一动,就带着怀中的旺财也是一动,然后旺财带着鬼妾一动,并没有改变什么,眼见着那只冰冷阴寒的手就要触摸到王小虎的眼睛,屋子里忽然抖动了一下,那是一种特别奇异的抖动,像是两个人抻着刚洗完的床单,一抻的抖动,王小虎跟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情不自禁的离地两寸左右的距离,然后又跌落下来。

然后高琪举就冲了进来,她仍然是一副道姑的模样,伸手啪的在鬼妾脑门上贴了一张黄符,鬼妾全身一颤,寂然不动,然后高琪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石葫芦,小葫芦相当精致,散发出碧绿的光芒。

她左手拿着玉石葫芦对准鬼妾,口中念诵咒语:“玉女灵神,太阴渊默。华盖静覆,我形有感。我气浩然,悠然环域。六丁前导,善福来格……”右手比比划划的像是捏诀,眼花缭乱之中,喊了一声:“疾!”

玉石葫芦口散发出淡淡金光,鬼妾身躯变淡,幻化成红色气息被吸进葫芦中,一丝丝的红气从旺财口中拽出,旺财为此很是生气,朝着高琪呲牙,但一阵猛烈的鞭炮使得它又把头扎在王小虎怀中,哆哆嗦嗦的抖动不已。

高琪收了鬼妾,松了口气,瞪着王小虎怀中的旺财问道:“这小东西,你从那找来的?”

六十章年兽

高琪仍是一身道家装束,眼皮上抹着金粉,英姿飒爽,王小虎见了她跟见了亲人似的,就差泪眼婆娑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一开口,问的竟然是怀里的旺财,下意识道:“路上捡的。”

“在那捡的?告诉我,我也捡一个去。”高琪还是追着小狗问,王小虎不明白高琪怎么就盯上旺财了,有些嘴拙,沉默中听到鞭炮声中夹杂着几声哇哇……类似孩子的哭声,急忙道:“还有一个小鬼没收拾。”

高琪猛然回头,手中黄符甩出,将摇晃着要逃掉的小鬼定住,从怀中掏出个绣着八卦图案香囊一样的东西,将小鬼收到里面,又到已经烧焦的人形皮子跟前,用一张黄符垫在手上提留起来也收了进去。

收完了小鬼和人形皮子,一转身,仍是追着王小虎问道:“在那捡的,告诉我,我也捡一个去。”话是跟王小虎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怀里的小东西,那感觉如同看到了初恋**。

“就在马路上捡的啊,你问它干什么?”王小虎就是再傻,也知道旺财不是普通小狗了,你见过普通小狗能吃鬼?还把那个厉害的鬼妾都收拾得束手无策,他也是纳闷,就这么个黑乎乎畸形的小家伙,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本事?

高琪见王小虎避而言其他,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在盯着小狗看,对他和威廉林道:“没事了,三个凶物都收了,回头我送到师门,让师尊超度了,屋子你们就放心住吧。”

高琪话说完,王小虎噗通!坐到地上,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一夜惊魂,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委实不容易,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深吸了两口气才觉得好点,回头瞧了一眼,威廉林跟个痴呆一样愣神,慎虚躺在地上,偶尔还抽抽一下,看上去也无大碍,整个客厅一片狼藉,这个年过的……

王小虎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躺着,这辈子从来没觉得原来躺着啥也不干就是幸福,也没理高琪,倒是威廉林见了高琪很是兴奋,打招呼道:“高警官,幸亏你及时赶到,你要是再晚点,我们可就倒霉了……”

威廉的话传进王小虎耳中,心中一动,高琪来的甚是蹊跷,她本来是说过要来吃饭,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快十二点了来,还这么一副装扮,吃顿饭而已,用得着如此盛装出席吗?他娘的,被这个娘们给耍了!

王小虎一跃而起,指着高琪的鼻子怒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三个鬼东西没事?你是不是用我们当引子引他们出来?你是不是故意这个点来?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是不是?……”

王小虎一连串的是不是,快的跟绕口令一样,本以为高琪会出现被人揭穿的惊慌,或是惭愧,最不济也该有点愧疚吧?谁料高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瞪着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很真诚的朝着王小虎点点头:“是啊,我早就知道啊,我还知道你一定撑得下去,更知道要是告诉了你,你一定跑的无影无踪,你胆子虽然不小,但也说不上太大,而且太自私,一定不会帮我拖住那三个鬼东西,你们要不是不在了,这栋楼里的人都会倒霉,乱子就会更大,何况我不是让你请灶王爷了吗?而且我也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高琪说的振振有词,倒像是王小虎不对,王小虎愣了一愣,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高琪做的好像挺对的,随即恍然大悟,怒道:“放你.妈的屁,凭什么我们就得当引子?还有,我是请了灶王爷了,可请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两天啊,吃了我四盒香,到了关键时刻,除了顶门,瞎出主意,基本没啥用,要不是关键时刻旺财出来,哥们今天就光荣在这了。”

王小虎说的很不好听,却是实话,实话最伤人,那些个灶王爷眼见没事了,听得王小虎所说,一个个都觉得老脸无光,偷偷摸摸的都溜回了厨房里,其实王小虎也不想得罪灶王爷,可一着急,不管不顾的就说了出来。

“咦,如此凶兽,你竟然给起了一个如此可笑的名字,真是,真是……”

高琪也不生气,看着王小虎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旺财转移话题,王小虎被他一打岔,听他说旺财是凶兽,下意识问道:“你知道旺财是什么兽?”

高琪叹息道:“我若是猜的不错,你怀里的小东西应该是年兽。“

年兽?王小虎很是疑惑,摸了摸怀里的旺财,跟个小狮子狗没什么区别,要说有区别就是头上张了个肉瘤子,挺畸形的,不由得问道:“他真是年兽?”

“或许,大概,差不多是吧,你知道年兽的由来吗?”

不等王小虎回话,高琪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在太古时期,有一种凶猛的怪兽;散居在深山密林中,人们管它们叫“年”。“年”的形貌恐怖,生性凶残,专食飞禽走兽、鳞介虫豸;一天换一种口味,从磕头虫一直吃到大活人,让人谈“年”色变。”

渐渐的,人们掌握了“年”的活动规律,原来它每隔三百六十五天就窜到人群聚居的地方尝一次口鲜,而且出没的时间都是在天黑以后,等到鸡鸣破晓,它们便返回山林中去了。男男女女便把这可怕的一夜视为关煞,称作“年关”;并且想出了一整套“过年关”的办法:每到这一天晚上,家家户户提前做好晚饭,熄火净灶,再把鸡圈牛栏全部拴牢;然后把宅院的大门封住,再吃饭,这顿饭就叫躲年夜饭。

由于这顿晚餐具有凶吉未卜的意思;所以置办得很丰盛,除了要全家老小围在一起用餐表示和睦团圆外,还须在吃饭前先供祭祖先;祈求祖先的神灵保佑他们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夜。吃过晚饭后,谁都不敢睡觉,挤坐在一起闲聊壮胆。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年”从深山老林里窜了出来,摸进人群聚居的村落。只见家家户户宅门紧闭,门前还堆着芝麻杆,街上却瞧不见一个人影儿。转了大半个晚上的“年”毫无所获,只好啃些芝麻杆充饥。再过些时,公鸡啼晓,年兽只得怏怏返回。熬过“年关”的人们欣喜不已,要感谢天地祖宗,要互相祝贺没有被“年”吃掉,还要打开大门燃放鞭炮,去同邻里亲友见面道喜。

这样过了好多年,没出什么事情,人们对年兽放松了警惕。就在有一年三十晚上,年兽突然窜到江南的一个村子里。一村子人几乎被年兽吃光了,只有一家挂红布帘、穿红衣的新婚小两口平安无事。还有几个童稚,在院里点了一堆竹子在玩耍,火光通红,竹子燃烧后“啪啪”地爆响;年兽转到此处,看见火光吓得掉头逃窜。此后,人们知道年兽怕红、怕光、怕响声,每至年末岁首;家家户户就贴红纸、穿红袍、挂红灯、敲锣打鼓、燃放爆竹,这样年兽就不敢再来了。在《诗经·小雅·庭燎》篇中,就有“庭燎之光”的记载。所谓“庭燎”就是用竹竿之类制作的火炬。竹竿燃烧后,竹节里的空气膨胀,竹腔爆裂,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这也即是“爆竹”的由来。

王小虎隐约的听过年兽的传说,但这么详细还是头一次听,低头瞧着在他怀里发抖的小东西,觉得疑惑,开口问道:“这胆小如鼠,放个鞭炮都能吓屁了的小东西真是年兽?不是说年兽怕红色吗?鬼妾一身的红婚纱,怎么就不怕了?

疑惑间,高琪对他道:“年兽即便存在也是在上古时期,这么多年过去了,传来传去的增加不少传说,怕红色或许就是以讹传讹,据说年兽头大身小,长得很像狮子,独角,麒麟足,身长十数尺,眼若铜铃,来去如风,嗷叫时发出“年年”的声音,故名年兽。你仔细看看,你怀里的小东西有没有这些特征。”

王小虎忍不住摸了摸旺财的小脑袋上的肉瘤,果然硬硬的像是要破皮而出的意思,而且四个小蹄子透过毛发摸去,竟然有鳞片,跟牛皮癣一样,眼睛也挺大,没看出来像狮子,倒像是狮子狗,鼻头黑黑的发亮,特别的萌。

“哎!你别说,真跟别的小狗不一样!”王小虎抬起头跟高琪说话,哪里还有人,不由得扭头问威廉林:“高琪那?”

“跟你说完年兽来历,你在旺财身上摸来摸去的时候就走了。”

王小虎恍然,感情又被高琪耍了,跟自己讲了半天故事,在这等着他呢,忍不住朝着门口大声骂道:“高琪,我曹你大爷!”

王小虎这嗓子带着愤怒,声音大的不行,吓得他怀里的小东西又是一哆嗦,委屈的叫唤了两声:“年,年!”

外面鞭炮声声,欢声笑语,新的一年来到了。

第一个段落结束了,大戏开场,好戏开锣,请大家继续支持小七,在这里喊一嗓子,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谢谢大家。

六十一章领队

该怎么去形容春天呢?王小虎的形容是,春天是美好的,春天是包含生机的,春天是充满希望的,春天也是播撒希望的季节,只要你用心去感受春天无处不在你身边,让我们一起走进春天,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鼻子去闻,用心灵去感受春天,清新的空气让你走到哪里爽到哪里,很普通。

威廉林的形容是,春天是善解人意的。它是江南寂寥时故人遥寄的一枝祝福,是相思红豆采撷的佳期,是对去年花里别后重逢的祝福。它知道,在忍耐了秋天的哀思与冬日的单调后,干涸寂寥的心是多么渴望春天的润泽。于是它便藏在一阵风中,悄悄地来了,有点文青。

慎虚的形容是,春天是个万紫千红,含羞带臊的大老娘们,正所谓**满园关不住,一支红杏出墙来……春天,春天是野猫叫春的开始,也是男人发骚女人发浪的季节,傻……的形容。

过完年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房子十年的合同拿到,而且王小虎和威廉林还找了一个很不错的工作,在一家户外俱乐部当领队,如今户外俱乐部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竞争也颇为激烈,良莠不齐,工资却很高,之所以能找到这么个活干,还是靠了威廉林,毕竟是个老外,英语好,负责国外的客户。

两人所在的俱乐部有个挺野性的名字,火候鸟。算是个中等的俱乐部,有个店面,分两层,一层卖户外装备也出租,二层就是俱乐部,老板叫熊超,三十出头的年纪,俱乐部的总领队,人长得白白净净的,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像个成功人氏,其实是个猛人。

熊超祖籍沧州,实际上却是京城人氏,祖上几代都是军人,近现代的战争从八里桥抗击八国联军到反击战,熊家一场没拉下,从小就在部队大院长大的熊超是个孩子头,打小跟爷爷学太祖长拳,打遍方圆十里无敌手,七八岁跟着父母随军下部队,各种枪械手到擒来,别人过年玩鞭炮,他过年玩炸药。

大点了回京城上学,家里本是希望他考个好大学,走从政的路子,这小子第一天上学就把体育老师打的满地找牙,家里凭着关系摆平,老爷子气的狠揍这兔崽子,棍子都敲折了三根,熊超没咋样,老爷子手脱臼了,那一年他十五岁。

更强的是,这小子十五岁就白净白净的,竟然泡上了刚毕业来学校实习的一个小老师,两人发展了一段超越了年龄的恋爱,结果小老师有了……瞒着他打了,却被小老师的家里人知道,逼问之下知道是这小子干的好事,找上家门来,非要定下亲事。

十五岁,还是个毛头孩子,定个毛的亲事啊,家里人出了好大一笔钱才摆平,闹得沸沸扬扬,学是上不成了,不够丢人的,凭借着家里的关系,扔到了部队。

熊家世代从军,治军治家都很严格,瞒着所有人,也没人知道熊超的来历,新兵连三个月,这哥们打了三个班长,关了一个半月的紧闭,出来后赶上新兵下连,比武,这家伙跟疯了一样,样样拿了个第一。

如此人才,被师里侦查营看上,收到营里,过了半年全军大比武,又被狼牙看中,当了一名特种兵,这一年他十六岁不到十七,等到了十七岁,别人刚有当兵的资格,这哥们已经是特种部队里面的一个老兵。

走南闯北的执行各种任务,功劳立了不少,为此准备给他提干,就在这当口,去边境缉毒,遭遇战中,跟他关系很好的一哥们挨了一枪,熊超勃然大怒,半夜趁着夜深人静,独自带着武器找到毒贩扎营的地方,单枪匹马,干掉了四个,伤了三个,等队长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为此他也负伤不轻。

部队里最怕不听命令的,熊超犯了大错,本来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但他队长实在舍不得这个好苗子,愣是隐瞒了下来,送到了军区医院养伤,想着回来给个处分得了,谁知道这小子又干了一件大事。

军区医院的老院长最小的女儿刚从军医学校毕业,两人不知道怎么勾当上了,迅速升温,趁着老院长开会的时候,在办公室大战,恰好那天老院长忘记带发言稿了,抓了个正着,差点没把老院长气死过去。

这一年熊超十八岁,为了两家的声誉和面子,熊家终于出面,摆平了这件事,也先预定下两家的婚事,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谁知道,两人得了家里人同意之后,堂而皇之的恋爱了起来,没事出去逛逛街,看个电影啥的。

熊超属于那种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的主,他不招惹别人都该回家烧香拜佛,就有那不长眼的招惹他,一伙子小偷,看他两个出来逛街,穿着时髦,盯上了他女朋友,偷了手机钱包,顺便还摸了他女朋友一下,熊超这叫一个没面子,老子枪林弹雨的都过来了,被几个小毛贼戏弄了!顿时大发神威,打得三个小偷一个脑震荡,一个肋骨断了八跟,另一个腿掰折了,如此还嫌不够,逼着其中一个找到这伙小偷的老窝,把混了半辈子的贼王打了个半死。

事情闹大了,搞得媒体都报道了此事,谁也瞒不下去了,只能是复员回家,可倒好,什么工作都干不长,熊家也就不在管他,任他自生自灭,熊超也能耐,先是找了个搜救队的工作,干了两年,自己开了家户外俱乐部,整天就是带着人玩,不过这几年老婆孩子的,人也变得沉稳了起来,不在是年轻时候的莽撞,但是在京城的圈子里,提起熊超,谁都竖个大拇指,是个爷们,也都给面子叫声熊少。

熊超野外经验丰富,这些年一些小活基本上不自己带了,手下也有一帮子兄弟,各个经验都不差,不过他跟王小虎跟对眼,王八看绿豆似的顺眼,手把手的教他,带着两人跑了两趟,传授经验,但离王小虎和威廉林独自带队还是有一段距离。

也是以为因为一支队伍的好坏、有无纪律、活动的成败,领队具有决定性的关键。领队是全队的核心、灵魂的代表,是队伍的主宰。好的领队可以使队友平安又尽兴地完成旅行,也可充实队友的性灵生活。

一个领队,就好比一个家长,如果他扮演的好,那么其子弟必幸福、家庭必美满,反之,他的子弟必堕落、散漫、很有可能就会酿成家庭的悲剧;由此可知一个领队的重要性。所以一个领队一定要有,我把一个人完好的带出来,让他愉快、充实、平安地走完这趟旅程,并要把他完好地带回来,这种负责尽职的观念。而这观念的前提建筑在领队出行的应变的措施与处置。

熊超教的认真,王小虎学的认真,熊超是把王小虎当做手下一员大将来培养的,因为一个好的领队,可将出行遇到的紧急危险程度减至最低。大自然的环境瞬息万变,随时潜在着危险,也有许多因素非人力所能克服,所以一个领队需要知晓发生特殊状况的处置措施,以免惊徨失措,无所适从。

当有状况发生时,领队首须保持镇定,以防士气更低落。冷静才有好的思考与判断力、不慌乱,做事才能有条不乱,争取时效、以免拖延时间,并适时安抚队友心理,然后利用地形地物找块避虽所或成立搜救营,全队进入紧急状态、粮食、饮水管制,并行队伍整编,指派一人为贴身记录,也可称之为秘书,随时将何时发生何事记载下来,并随时提醒领队那些事待处理。

这些特质王小虎都有,人也壮实,有劲,东北汉子又义气,很得熊超的赏识,破天荒的给王小虎配个助手,威廉林,哥俩都觉得这工作对路子,一是能到处游山玩水,再一个工资给的也高,一个月出任务至少能挣一万多,都算白领了。

时间就这么在忙碌中过去,转眼就快要到清明,清明小长假出去玩的人不少,也正是俱乐部活最多的时候,王小虎以为怎么也该自己独立带队了,却没想到,熊超接了个大活,三个日本人要沿着长城骑行,时间一个月,报酬是六十万。

熊超要带着王小虎和威廉林走这一躺,还说这趟活下来,王小虎就能独立带队了,熊超看得起自己,王小虎欣然答应。

在俱乐部里干了个把月,王小虎对这一行已经不陌生了,却是有些纳闷,如今骑行流行川藏线,还真没听说要沿着长城骑行的,何况长城大都建在山上,自行车能骑到山上去?但六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的确算是大活。既然日本人有钱,愿意这么花,谁还能说什么?内地骑行,危险系数也小,王小虎也真没放在心上,却不料这一趟出行却改变了他和威廉林一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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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章骑行

三个日本人,两男一女,岁数大的叫柳生麻衣,四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虽然穿着一身冲锋衣,仍然掩饰不了身上的斯文气,小点的是他弟弟叫柳生正雄,三十四五,五大三粗,脸上横肉滋生,像是日本的黑社会,女的最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叫做山下直美,很漂亮,一笑两个酒窝,柔柔弱弱的,见人都是点头哈腰的,是柳生兄弟的翻译。

三人一看就是有钱人,身上的冲锋衣,背的包,装备,都是大牌子,山地车也是组装的,懂行的一眼就能瞧出来每辆车子至少都上万,相反王小虎三人就显得太低调了,冲锋衣是俱乐部出租的,自行车是普通的勇士,三辆车子加一块都赶不上人家一辆车子的一半值钱。

威廉林颇有微词,捏着鼻子道:“还是日本人牛逼啊,出来户外还带个女忧,看人家那一身身的装备,咱们哥三个简直就是伺候老爷的下人。”

王小虎斜着眼瞧他,道:“知足吧你,熊哥算够意思的,还让你穿俱乐部的冲锋衣,没给你整身民工穿的迷彩服,再给你找个大二八,就算对得起你了,还想怎么地?”

熊超也笑着劝道:“你跟有钱人比这个那是自讨没趣,户外比的不是装备,比得是体力,耐力,装备再好,骑几里地休息半天,有个屁用?真正懂行的,装备追求的是实用,够用才是王道,柳生兄弟这种菜鸟,圈内的人都管他们叫大头,你也别心里不平衡,全指望这些人养活咱们呢……”

听人劝,吃饱饭,威廉林果然就觉得心情好了许多,说是自己会日文,上前跟山下直美套近乎,王小虎挺惊讶,没想到威廉林还会日文,就见这货嘚瑟的过去,抓住山下直美的手,先给了一个大大灿烂的笑容,开口说了句日文:“呀!呀灭碟!”

王小虎一口老血喷出去老远……

六人的队伍从京城出发,先是走了八达岭一带,转悠完,顺着向北,各处的野长城也都兜兜转转的看了个遍,王小虎明显感觉三人心思不在这上面,每到一处,都故作兴奋的拍照,却是没有在一处扎营,几天的行程,六个人已经混的很熟,柳生麻衣看似谦恭,骨子里却有那么一股子傲劲,但不显露出来,倒是他弟弟柳生正雄对王小虎和熊超很是轻蔑,但对威廉林却甚是平和,山下直美总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温柔可人,让威廉林老是围着她打转。

熊超对三位日本人明显的很不感冒,能对付就对付,好的景点,日本人不问,他也不说,每到一处可着劲的花钱,反正日本人买单,对此三个日本人倒是没有任何异议,一路走走停停的,没几天的功夫,也就到了迁西县,日本人到了这,说要到喜峰口去瞧瞧。

来的时候只说是顺着长城骑行,可没说要到喜峰口,熊超也是纳闷,问日本人去那干什么?斯文的柳生麻衣忽然就严肃了起来,说合同里说明白顺着长城骑行,并没有说固定的地方,喜峰口也属于长城一线,自然能去。

严肃完了,又说自己是个学者,知道当年喜峰口一战,双方死伤惨重,此去也不过是看看大战的地方,回去写个游记,让日本的青少年知道这一段历史,从此中日友好云云。说的熊超发懵,只要不是为日本人叫魂,那就去吧,一行人骑车朝着喜峰口而行。

喜峰口位于迁西县与宽城县接壤处,是燕山山脉东段的隘口。喜峰口关周围是一片低山丘陵,海拔高度由南二百余米,向北升高至一千余米,地形突兀,交通困难。由滦河所形成的谷道使成为南北往来的天然孔道。喜峰口地处交通要冲,雄关险塞,易守难攻,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1933年日本侵略者侵华欲从喜峰口入关,抗日将领宋哲元、张自忠率部在此迎战入侵之敌,用大刀片砍杀敌寇千余人。为此,有人称喜峰口为“砍头口”。

喜峰口这几年开发的也算是不错了,但柳生麻衣说不去景点,要去当年真正的战场去看看,那可就离景区有些远,柳生麻衣明显是做足了功课来的,带着几人顺着小路骑行,今天就是清明,正是梅雨纷飞的季节,到了傍晚十分,忽然遇到一场暴雨,雨下的挺大,寒气逼人,又赶在天快黑的时候,能见度低的可怜,辨不清个方向,只能是沿着小路向前快行,四周漆黑一片,看不到光亮,更看不到人家。

这里是山区,比较偏僻,小路也是破破旧旧,坑坑洼洼的,两边都是山,没有村庄,可以说是无人区,车子一直往前骑,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山区偏僻,大雨之下跟不清楚东南西北,若是发生了涨水,泥石流之类的,危险系数太大,只能是继续向前。

熊超野外经验丰富,协议上也说明了一路要听领队的,好在每个人的装备里都有雨衣,但春寒料峭下,什么衣也不管用,大片大片的雨水倒灌下来,跟有人用盆泼的一样,强光电筒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天色也全黑了下来。

到了这个境地,想要上山已经不可能,没办法只能是回转,等待天晴了再说,熊超掉头,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中间是三个日本客人,王小虎和威廉林断后。

奇怪的是,原路返回,竟然骑到了盘山路上,一路上顺着山弯弯绕绕,起起伏伏。有些路段都是处在两山夹缝之间,一座座风雨中的山峦,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怪兽,骑着骑着就觉得两边的大山要倒下压来一样,很渗人。

更怪异的是,明显是下坡,可车骑起来相当的费尽,简直比骑上坡还要费尽,威廉林感觉害怕,靠着王小虎往前蹬,大声对王小虎喊叫:“小虎,小虎……刚才……刚才咱们没来过这个地方,不对劲,很不对劲……”

风雨中威廉林的声音飘飘忽忽的,王小虎知道他害怕,安慰他道:“没事,别自己吓唬自己,熊哥经验丰富,跟着他准没错。你要是害怕就大声唱歌,喊出来就不害怕了。”

恐惧是一种情绪,只要释放出来,就不会那么害怕,威廉林听到王小虎这么说,大声道:“好,那咱哥俩一起唱!我起个头,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的快,一个没有尾巴,一个没有j8真奇怪,真奇怪……”王小虎和威廉林扯着脖子狂喊,

唱的正起劲的时候,两人忽然同事听到一个声音,风雨中如此的清晰,像是一个女人咯咯咯……的笑声,两人头皮发麻,笑声太过清晰,就连前面的三个日本人和熊超都听到了,这是一种特别阴森的笑,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毫无感情,单调死板。

六个人只有山下直美的个女的,难道是她笑的?威廉林忍不住喊道:“山下妞,大晚上的你笑个毛?还你娘的笑的那么渗人,碰见你亲爹了啊?”

山下直美虽然是翻译,中文却明显没有威廉林好,威廉林带着市井俚语的话大部分没听明白,可也听清楚了威廉林说是她在笑,颤抖着可怜巴巴的喊道:“不,不是我笑的。”

“不是你笑的,还是鬼笑的?”威廉林又喊了一嗓子,这一嗓子喊出去,顿时打了个冷战,扭头去瞧王小虎,他们哥俩遇鬼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王小虎见他害怕,对他道:“没事,你跟在我旁边,心里默念静心神咒!”

这段日子王小虎没少琢磨点鬼录上记载的阴阳秘术,学了点就教给威廉林,所以威廉林对一些个咒语背的也熟,急忙小声念叨:“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净心神咒为八神咒之首,顾名思义为修道之人早晚功课及学炼符法时净化身心,排除杂念,安定心神时所用之咒。此咒能使凡心入于冥寂,返观道心,入于清静之中。并有保魂护魄的作用。

威廉林念诵咒语,感觉心安了不少,跟着王小虎往前骑,骑了还没五分钟,忽地前面熊超停住了车子,手中强光电筒胡乱挥舞,大声喊叫:“都停下来,快停下来!”

跟在熊超后面的是三个日本人,王小虎和威廉林断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急忙捏闸,推车到了熊超身边,还没等问发生了什么,就见风雨中熊超举着手中的大号强光电筒,朝着右边的荒地里晃了一下,几个人顺着电筒的光芒看过去。就见风雨中有个白影没脚,头发披下来。看不见脸,嗖的一下飘荡开,随即一阵阴森的笑声传来,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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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今天小七有点事,回来的晚了,更新的也晚了,跟大家说声抱歉。

六十三章迷路

大家都看到了白影,也都听到了诡异的笑声,春夜寒雨中,每个人都僵住,几人呼出的道道白色哈气,转瞬间便被阴寒雨雾掩盖,四周都是大山和各种密密丛丛的植被。强光电筒白白的灯光,在薄薄雨雾中只能照射到二三十米的距离,层层夜色的包裹下,更显得阴森寒冷。

熊超是老领队,知道山村野外有些忌讳,更知道碰到了这种情况慌张不得,故作镇定道:“乡村野外的,又是个下雨天,最容易让人恍惚,兴许是老乡家的大白羊,没事了,跟紧我,咱们一定得挺过去这场雨,能找到一户人家最好。”

领队是主心骨,他镇定,大家就镇定,山下直美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冻得哆嗦,颤抖着将熊超的话翻译给柳生兄弟,三人嘀咕了一阵,山下直美对熊超道:“柳生先生说,一切都听熊先生的,我们的安全就拜托了!”

熊超嗯了一声,提高嗓门:“跟紧我,放心,保证你们安全。”之所以提高声音也是给大家提神,说完蹬上车子,径直顺路往下,熊超的冲锋衣很专业,背后有亮条,有光芒照射到,就会反射出光芒,只要跟紧了,就不至于走丢了。

熊超不敢骑得太快,别人就更不敢骑得太快,六只强光电筒在雨夜中也就照出去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山地车链条和车轱辘卷起的雨水,发出哗啦啦……沙沙……的声响,六个人摸黑前行还真带着那么点气势。

骑了有十分钟,雨一点没小,反而更加的大了起来,王小虎一边蹬车,一边觉得稀罕,清明前后有雨水,是老祖宗几千年总结下来的,科学的解释是,在春分清明时段,地球的中纬度地区,白昼黑夜几乎对分,在大气环流的分布里,这些地区处于冷干气团和暖湿气团的过渡带,所以此时地球中纬度地区多雨,包括中国中原大地,且由于此时此纬度大气对流还不是很旺盛,所以,以绵绵小雨和阵雨为主。

从民俗的角度来看,这一天是拜祭先祖的日子,天人感应,万人悲伤,天感孝道也落其泪,但不管是那种,清明下的都是小雨,阵雨,如此大的雨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而且清明节说道听说,这一天民间忌使针,忌洗衣,大部分地区妇女忌行路。傍晚以前,要在大门前洒一条灰线,据说可以阻止鬼魂进宅。

王小虎心中一动,妇女忌行路,山下直美虽说是个日本妇女,但也是妇女啊,难不成跟她有关系?王小虎不禁瞧了一眼前面蹬车的山下直美,穿着个红色的冲锋衣,身躯娇小,在大雨中看上去有些可怜。

王小虎二十三岁之前,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自打经历了几次之后,已经是深信不疑了,但那些老旧的习俗,多少年没人提了,清明时候女人出门的还少了?或许是碰到了百年不遇的天气了吧,如今新闻里经常是百年不遇,千年不遇之类的,兴许是被他们碰上了。

机械式的赶路,大雨侵盆,谁也不说话,沉默中也只能是胡思乱想,忽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前面忽悠一下子从右侧横穿过了小路,不见了身影,熊超急忙停车,强光电筒一照,并没有看到什么。

熊超面色沉重,稍微停顿了一下,沉声道:“继续赶路。”蹬车就走,队伍里面熊超是老大,几人急忙跟上,骑出去二百米,突然发现那东西又从左边忽悠一下横穿过马路,飘到右边去了。熊超心中一惊,也未回头,高声呼喊:“别停,跟紧了。”

之所以不停下来,也是因为野外经常会碰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仅限于一小块地方,只要过去了,也就没事,这种事他也碰到过,千万不能慌,一慌,有些东西就会趁虚而入,更不能停留,否则会有不测发生。

可那个白影像是缠住了这支六人的队伍,时而就忽悠一下在几人前面一晃,横穿马路,灯光一照又什么都没有,继续向前,过不了十分八分的,又是忽悠一下子……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老这么忽悠来忽悠去的,谁也受不了,而且不管几人是快是慢,无论怎么走,那东西都会出现。

熊超被逼急了,再次看到白影的时候,忽地停下车子,站在那瞪着眼睛大骂:“我曹尼玛的,跟上老子了是不是?有种的别窜来窜去的,来来,你出来让哥们瞧瞧!别整那没用的,出来,咱俩比划比划,来来,你带我走,来来……”

熊超上了愣虎劲,也不管不顾了,马拉巴子的,这些年光他欺负别人了,还真没让谁欺负了,什么鬼玩意吓唬人,还真当他熊少吃素了?王小虎目瞪口呆,熊超往常挺和善个人,成功人士的模样,今儿一看,也是个混不吝啊。

不过胆气一壮,人身上的火气就旺,一般的脏东西也不敢靠近,都说鬼怕恶人,其实就是这个道理,熊超一急眼,还真没什么东西出来,痛骂了一顿,也顾不得形象了,好在管用,白影也没出现,熊超哼了一声,朝着黑夜吐了口吐沫,喊了嗓子:“跟紧我!”再次前行。

威廉林胆子又小了起来,一边蹬着车子一边唱着他独有的歌曲:“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王小虎跟在他身后,相距不到十米,本来骑得挺顺当,但忽地一阵怪风,带着雨水迎面打来,王小虎情不自禁的低头,等抬起头来,他车把上面的强光电筒正照在威廉林的车上,王小虎头皮忍不住一阵发麻。

威廉林的肩膀上,趴着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头发装束看出是个女人。头发上最显眼的就是戴着个红色的发卡,一身的白衣,只有背部,看不见头脸,王小虎心中一紧,对威廉林喊道:“威廉等我一下!”说着竖起中指脚下使劲冲了过去。

威廉林听到王小虎叫他,捏了下闸线,小路上因为雨水打滑,刺溜一下,滑出去老远,王小虎紧蹬两脚车子,着他后背猛地一戳,这一下来的甚快,王小虎是戳到威廉林后背上了,那个白影瞬间消失无踪,也不知道是被王小虎戳没的,还是跑掉。

白影是没了,王小虎的车子和威廉林的车子却撞到了一起,两人车子纠缠到一起,摔得都不轻,风雨肆虐中两人的动静引起了前面山下直美的注意,回头一看,王小虎威廉林跌倒,急忙停下车子,朝前面高声喊道:“熊桑,熊桑!有人跌倒了……”

熊超听到喊声,急忙跟柳生兄弟停下,推着车子回转,强光电筒下,王小虎的雨衣撕开一条大口子,威廉林摔得鼻青脸肿,好在没有受伤,否则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是春夜雨寒,伤口很容易感染。

熊超将两个人扶起来,大声问道:“小虎,威廉,你俩没事吧?还能不能走?咱们不能在这多待,能走的话,继续往前。”

幸运的是,王小虎和威廉林真没受伤,王小虎急忙道:“熊哥,能走,我们没事。”说着话跨上了山地车,脚一踏上脚蹬子,觉得不对,使不上劲,用电筒一照,链条别折了。

好在熊超带着工具,带着几个人下了小路靠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修车,这么做也是怕小路上过车,黑夜中看不清楚撞上,虽然六人骑了这么久也没见到一辆车,但保险起见还是下了路,熊超带过许多次的队伍骑行,川藏线骑了七八次的豆,修车的经验很有一套,可大晚上的,视线不足,虽然有电筒,还是耽误不少时间,风雨中,折腾了有十分钟才把链条接上。

“行了,大家继续跟着我赶路,这鬼天气,一时半会的晴不了,大家跟紧我,别走散了,要是看到灯光,就喊我一声!”熊超嘱咐完,推着自己的车朝路上走,其余五人跟着推车前行,威廉林问王小虎:“你刚才喊我干什么?”

王小虎怕实话实说引起队伍惊慌,打岔道:“我是想让你等等我,没想到撞一块去了。”

刚说到这,就见前面熊超忽然停下,王小虎和威廉林急忙赶上,却见熊超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盯着前面一动不动,王小虎超前一看,心里也是一冷,他们刚才下的小路,此时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那?王小虎记得很清楚,下了小路,不过是离开了也就七八米的距离,也是因为不敢离路太远,怕迷路,而且方向也没有记错,路怎么就没了?

六十四章车牌

熊超的心忽地一沉,带队十年来,如此诡异情形还是头一次遇到,取出指北针瞧了瞧,军用指北针的针尖忽而指北,忽而指南,摇摆不定,如同有一个调皮的孩子在那不停拨动,熊超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扭头看见一脸茫然的王小虎,回头问了句:“还记得路吗?”

王小虎摇摇头,小声道:“熊哥,咱们遇上邪乎事了,路不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从路上下来的时候,我也记了大概,就算是我记错了,也不可能咱俩都记错了。”

既然都没记错,路呢?一条明显的路不可能说没就没了啊?熊超带队,也曾遇到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却从未碰到过像今天这么出格的,也不敢离的太远,带着大家四处找了找,天地苍茫,刚才那条小路,就像是从来都不存在过一样,无影无踪。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熊超不敢大意,多年的经验使得他迅速做出决断,求救,掏出手机一看,半晌说不出话来,一格信号都没有,心里有些发毛,如今内地的信号塔已经建设的非常好了,这里又不是特别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没信号?他抬头瞧了瞧,四周黑压压一片,风雨鼓荡起来的夜雾在山间飘荡,犹如无数的幽灵夜舞。

熊超沉默半响,也没个好主意,漆黑的夜色里,风雨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东南西北都辨认不清,都该朝那个方向走?好在他野外经验丰富,看天看地,看草,看木头的看了半天才小声对王小虎道:“小虎你断后,记住千万不能走散了,走!”熊超下了决断,推着车子往前走,一行人哗哗啦啦的跟上。

野地里,雨下的狰狞,土地变得泥泞,想要骑车根本不可能,只能是推着车子前行,走了不到一百米,威廉林突然吃惊的指着右边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都朝威廉林手中电筒晃动处看去,荒山野地之中,雨雾弥漫,却是什么都没看到,威廉林奇怪道:“我明明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呼的一下就不见了。”

王小虎想起他后背上趴着的白色影子,咳嗽一声道:“哪有什么东西,没准是野地里兔子之类的,不值得大惊小怪。”

熊超沉默着没有说话,依旧带路前行,可经历了这件事后,每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加上中午贪图赶路,没顾得上吃饭,没有东西垫底,更加感觉的寒冷,一口口的白色哈气吐出去,吸进肺腑的尽是冰凉的空气。

王小虎警惕的四下观望,目光所及之处,俱都是枯草,泥泞之地,满目凄凉,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威廉林跟着王小虎小声道:“小虎,我咋感觉心惊肉跳的呢,你说咱们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邪乎事了啊?”

王小虎安慰道:“没事,别自己吓唬自己,熊哥野外经验丰富,总能带咱们出去。”

说着话雨渐渐小了下来,但却起了一层雾气,迷迷蒙蒙的视线更加受阻碍,熊超也是真没办法了,此处是山区,这么走下去,万一碰到个沟坎的看不清楚,就会出事故,急忙把几个人都叫到一起,耐着性子等待。

骑行因为是在内地,又是规划好的,并没有带帐篷,轻装简行,路上沿途村庄多,随时能补充上,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是干熬,凭借多年的野外经验,熊超知道一般这种起的特别急的雾气,随之而来的就会起风,运气好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吹散雾气。

熊超从背包掏出一个不锈钢的小酒壶,让每个人都喝一口暖和暖和,轮到王小虎了,刚举起来还没等喝到嘴里,忽地发现前面有个模模糊糊的白色影子,看轮廓像是那个头上戴红色发卡的女子,歪歪斜斜地在前面晃荡,随着雾气的缓缓流动,白色的身影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并不十分的清楚。

鬼打墙!王小虎的脑子里闪现出三个字。

民间传说在半夜或无人旷野、坟场,常有人独自赶路,明明是朝着一个方向在走,可过了很久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出发的地点,最后在同一条路或一个固定的地方绕圈子。这样的情形可能连续维持一夜至数日之久。以科学角度来解释,原因是人脑的左右前庭系统有微小的差异,而不是人的腿的长短与向左转或者向右转的倾向的原因。

可是科学能解释那个白乎乎的影子是个什么玩意嘛?王小虎不禁苦笑,威廉林也看到了,拽着王小虎瑟瑟发抖道:“小虎,你看,你看,那玩意好像在飘。日他妹的,咱们又撞邪了……”

王小虎灌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流到肚子里,升腾出一片热气,顿时觉得全身上下无比舒服,拍了拍威廉林道:“你看着三个日本人,我和熊哥去看看。”说着走到熊超身边小声道:“熊哥,那边有个白影子,飘来飘去的,咱们走不出去,估计是碰到鬼打墙了,让他们在这等着,咱俩去看看?”

熊超沉吟一下,看了看天,雾气依旧笼罩,无边无际,没有半点起风的意思,沉默了一下,道:“大家一起去,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走散。”。

王小虎嗯了一声道:“我带路!”推着自行车朝那飘忽的白影子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咬破了舌头含了口舌尖血,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路上这么邪,就去找元中堂借来牌子了,也省的有事就咬舌头,更是拿定了主意,这次回去了,怎么也得找两件法器带在身上。

王小虎前面带路,熊超看在眼里,觉得王小虎这个小兄弟真是没的说,仗义,胆子也大,招呼了三个日本人跟上,一行人走了不到一百米,强光电筒照射下,已然看的真切,那个所谓白乎乎的影子,不过是一个纸扎的纸人,斜着靠在坟头上面。

纸人是用白纸扎的,看上去也不是什么高档的白纸,已经被风雨吹打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竹条的骨架,纸人被做成二十多岁女子的模样,眉眼俱全,嘴唇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涂料,鲜红鲜红的,嘴角还带着微笑,黑漆描的头发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发卡,正是王小虎看到的趴在威廉林后背上的那个白影,王小虎心生寒意,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夜里,看到这样一个纸人,格外的阴森诡异。

民间传说,纸人是有灵性的,做纸人的人就是“做灵人”,人死之后,男人要扎纸马,女人要扎纸牛,必须还要有童男童女,男人扎纸马是想要死去的人能够越跑越快,女人扎纸牛下辈子不要在做牛做马了。但是一般送到坟头之后都会烧了,没烧的还真是不多见。

但既然是个纸人不是鬼魅之类的作祟,除了王小虎,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威廉林骂道:“那个倒霉催的,不把纸人烧了,放在坟头,是想吓死谁啊?”

威廉林话音刚落,就听得山下直美一声尖叫,哆嗦嗦嗦的用手中强光电筒指着坟头,原本大家的目光都被醒目的纸人吸引住,谁也没往别的地方看,山下直美尖叫声起,吓了大家一跳,都朝她电筒晃动处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每个人心底都升腾出一股寒意,而且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就见着坟头上并没有立碑,而是插了一快车牌子,车牌子的白色亮光号码在强电筒下显得特别的醒目,这是一块冀c的车牌号码,挺新,像是刚领到的牌照。

只要是坟墓,都有块墓碑,那是因为对于殡葬亲人的坟墓,一两代可以记清,三代以后就不清楚了,特别是经过迁徙、战乱便不知祖坟何处。如何解决,人们想出许多办法。开始时人们从死人下葬,维系棺绳用的园木桩受到启发,在墓前插上木桩竹竿,系上纤维质的东西,写明死者的生卒年月、时辰,叫做“铭旌”。但却容易,损坏,于是便另想办法:富贵人家用石园柱代替木园桩,在石柱上刻出死者的姓名、出生时间、官级等。

墓碑见得多了,可还从未见过用车牌子当墓碑的,王小虎觉得怎么也该有块墓碑,仔细瞧了瞧这座小小的土坟,车牌子插在坟头,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墓碑。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些许的雾气,众人的视线顿时好了许多,几只强光电筒向着远方照了照,每个人都是脸色惨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但见此地是一个巨大的坟圈子,野坟遍地,都是不大的小土包,连绵开去,无边无际,这倒也不算什么,诡异的是,每一个坟头前面都竖着一块车牌子,每一块都是无比的清晰,各省各地的都有,一块块的白色数字在强光电筒下的映射下,散发出惨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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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两只兔子

有些地方很邪乎,经常出车祸,表面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开车到了这种的地方,不是刹车失灵,就是眼前一懵,继而发生车祸,按照风水学来讲,一个地方如果接二连三出现交通事故,或者有人离奇死亡等,肯定风水上有猫腻。

从灵异学上来讲,某些地方的阳气不能得到正常的升发,那阴气就会恣意乱生。就容易导致该地方的阴阳之间的不平衡,这种地方最容易闹鬼,闹鬼实际上就是阳气和阴气之间的不平衡而致,阳气重出怪,阴气重闹鬼。

可不管从那种角度来说,都不可能邪性到这个地步,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孤坟,每一块坟前都插着一快车牌子,荒郊野地的又不是车管所,那来的这么多车牌子?难不成都是在这地方遇到车祸的车牌?

如果这还不算是邪乎事,天底下也就没有邪乎事了,更邪乎的是三个日本人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怪事吓的惊慌失措,除了山下直美有点哆嗦外,柳生兄弟反应的相当冷静,看着熊超,等他拿主意。

日本人心态这么好?王小虎有些纳闷,但不惊慌失措也好,就怕那种一害怕就干傻事的,王小虎见熊超沉默了半天,靠近了对他小声道:“熊哥,今天是清明,有些说道,咱们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熊超知道几个破鬼打墙的法子,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烟来,递给王小虎一支,威廉林一支,三个日本人都不抽烟,却都很纳闷,不明白如此诡异的境地怎么还有闲心抽烟,叽里咕噜的说鸟语,熊超就解释给山下直美道:“一般碰到鬼打墙抽根烟,有了火光,也就破了。”

山下直美跟柳生兄弟翻译,两人点点头,未在多说,于是,熊超,王小虎,威廉林,三人大口大口的吸烟,火光闪烁之下,过了有两三分钟,熊超把烟头朝前面一弹,一溜火光向前,大声道:“走!”向着火光之处赶路。

太过诡异的遭遇使得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谁也没有心思说话,跟着向前,走了十来分钟,浓雾之中,又走了回来,依旧是无穷无尽的荒坟和车牌子,白纸人在风中偶尔动弹一下,像是在嘲笑几个人的不自量力。

抽烟不管用,熊超对山下直美道:“你翻译给两位柳生先生,让他们脱裤子,你转过头去。”

山下直美慌了神,不知道熊超要干什么,还是照实翻译了,然后羞怯的转过了头,两个日本人不知道熊超让他们脱裤子干什么,倒也实在,让干什么干什么,真的就听话脱了裤子,熊超原地不动,击掌三声,脱了裤子,开始撒尿。

威廉林和王小虎也撒尿,据说碰到鬼打墙,撒泡尿就破了,这风俗,只要是个中国人差不多都知道,可柳生兄弟不懂啊,寒风中不知所措,柳生正雄腹内空空,被寒风一激,噗!放了个响屁。

威廉林急忙跟他解释:“这时候脱裤子不是让你放屁,而是让你撒泡尿!”

威廉林解释的挺认真,柳生正雄却是茫然四顾,不知所措,本来挺阴郁的环境,柳生正雄和威廉林却配合的如此默契搞笑,王小虎差点没乐疯了,恐惧也减轻了不少。

尿完了,继续赶路,说来也是奇怪,一泡尿下去,还真就走出了诡异莫测的坟圈子,不大会的功夫,回到了那条土路上,六个人忍不住都是一声欢呼,王小虎骑车对着熊超大喊:“熊哥,行啊,有两下子。”

出了坟圈子,熊超觉得算是熬出头了,心情大好,嘿嘿笑道:“干这一行干久了,多少知道点驱邪避煞的法子,这不算什么,我跟你说啊小虎,有次我带队徒步去西藏,那经历才是真的凶险……”

这么会的功夫,雨也小了下来,春雨绵绵,但比起刚才大雨侵盆好上太多了,熊超大声的说话,一是给大家鼓劲,再一个也是驱散身上的恐惧寒冷,王小虎明白他的意思,很是凑趣的跟他前后呼应。

骑行了十几分钟,还是看不到一户人家,但前面一个分叉的路口,忽地一黑一白两个东西横在哪里,四个血红血红跟灯泡一样大小的东西忽明忽暗,熊超猛然刹车,急忙朝着后面打手势,王小虎几人也停下慢慢靠了过去。

双方相聚差不多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熊超慢慢转动车把,将上面的强光电筒一点点挪移,随着光亮,王小虎几人一点点看清楚了岔路口横着的是什么。

原来是两只大的不像话的兔子横在岔路口,左边的兔子有成年狗那么大,纯白的身躯见不到一根杂毛,油亮油亮的,很是干净,右边的一团漆黑,仿佛已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比白兔子矮了不少,看上去十分壮实,两个兔子见到人竟然不躲避,反而后腿直立起来,两双眼睛鲜红鲜红的,强光电筒的映射下,像是四团燃烧着的火焰。

兔子常见,如此大个干净的谁也没有见过,威廉林好奇的问:“这俩兔子家养的吧,好大的个头!”

王小虎摇摇头,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威廉林别说话,很是不解去看熊超,却见熊超全身都崩紧了,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惊惧,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连大气也不敢出。

几人喘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六个人在深夜里跟两只兔子对峙,这场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荒诞,威廉林越看越是纳闷,两个兔子怕个屁?又不是兔子侠,熊超怎么不骑过去,把兔子吓跑也就是了,用不着这么对峙下去吧。

正在胡思乱想,熊超突然在自己兜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出来,问王小虎:“小虎兜里有钱没有,扔几张出去。”

王小虎急忙翻兜,从裤兜里掏出钱来,大票小票都有,王小虎明显舍不得扔一百的,拿出两张一块的扔了出去,说来也怪,两张纸币一扔出去,就有一道阴风从后面吹了过来,卷起两块钱打了个转飘到了白兔子身边,风起的非常突然,无声无息,阴冷无比。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白色的兔子前爪摁住两块钱,竟然抬头朝他们笑了笑。

或许有人会问兔子笑起来是什么样的,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三瓣嘴的兔子笑起来非但不可爱,而且无比的诡异,有那么一瞬间几人甚至都看到了白兔子眼中的嘲讽,倒是那只黑兔子,无比威严的动也不动。

两只兔子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兔子,黑兔子身上的确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威严,不可抗拒的威严,就像它是兔子中的王者,而白兔子眼中的嘲讽也绝对不是大家眼花,这两只兔子竟然有着人类的表情。

熊超见王小虎抠搜搜的扔出去两张一块钱的纸票,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对他道:“小虎,我钱都在背后的包里,现取来不及,你扔两张大票,算是熊哥借你的,回去还给你。”

王小虎脸一红,实在是苦日子过多了,大方不起来,听到熊超这么说,急忙抽出一张一百的红票扔了过去,威廉林越来越感觉到不可思议,难道兔子还能认出票大票小来?何况这俩兔子虽然看上去很不一样,但终究是两兔子,不撵跑了,给兔子扔钱干什么?让它们买奥利奥吃?

红票票扔出,又被一阵阴风刮到了白兔子脚下,可白兔子还是没走,这么冷的天,熊超汗都下来了,嘴里一个劲嘟囔:“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候威廉林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摁了一下车铃铛,叮铃铃清脆声音响起,两只兔子都被吓了一跳,王小虎和熊超,三个日本人也都吓了一跳,熊超脸色一变,对威廉林喊道:“瞎j8摁啥,会出事的知道吗?”

“出什么事,就为俩兔子咱们就不走了。”威廉林还嘴硬,王小虎却忽地转头对他道:“你再嘚瑟给你扔这,不懂别瞎逼逼。”

威廉林吃了一憋,不敢再说话,心里还很是不服气,不明白王小虎和熊超见俩兔子咋就吓成了这个德行?忍不住超前看去,就见两兔子被吓了一跳却还是没跑,白兔子仍是笑眯眯的,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阴森诡异,黑兔子挺直了腰身,全身黑毛都炸了起来,如同一只发怒的刺猬,朝着威廉林招了招手。

威廉林感觉后背一股寒冷的气息蠢蠢欲动,像是有什么恶鬼,就要挣脱束缚,找他索命,寒气逼身的一刹那,威廉林也知道不好,求助的去看王小虎,道:“小……小虎,有东西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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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小店

王小虎扭头见威廉林脸色发白,神情惊恐,急忙伸中指在他身上一点,威廉林感觉一股强大犹如猛兽的气息窜进身体,将阴寒之气压制了一下,但那股阴寒之气只是短暂蛰伏了一下,随即又翻腾上来。

就在这时,柳生麻衣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掏出几张纸币来,口中念念叨叨的,对于王小虎,威廉林,熊超来说,日语会的就那么几句,呀灭碟算一句,剩下的就是什么呦西,嗨,撒有那拉,其余的一概不懂,也不知道柳生麻衣说些个什么。

说来也奇怪,纸币扬出去,大白兔非常人性化的咧嘴一笑,蹦跳着跑开,那只黑兔子朝威廉林狠狠瞪了一眼,跟着白兔子也跑了,两只兔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威廉林全身一抖阴寒之气全消,噗通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熊超扶起威廉林,见他没事,扭头问柳生麻衣:“你会法术?”

山下直美翻译给了柳生麻衣,他笑了笑,对着山下直美叽里咕噜了几句,山下直美对熊超道:“柳生先说他不会法术,看你们扔了纸币,也跟着扔了几张日本的纸币,没想到起了作用。”

山下直美的翻译倒也说得过去,熊超也未多想,招呼了大家推车继续前行,威廉林对刚才那一幕心存疑惑,都蒙圈了,问王小虎:“小虎,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呢这是?”

王小虎对他道:“长走夜路或是开夜车的都碰到过一些怪事,尤其是碰到兔子,一定要扔钱,要不就会出事,听人说黑白兔子是黑白无常手下的鬼差,夜里出来那是勾魂来了,白无常贪钱,他手下的鬼差也贪钱,要不拿啥孝敬白无常?只要扔点钱,也就没事了。”

威廉林也是见过鬼的,却没想到王小虎嘴中,两只兔子成了鬼差,连黑白无常都整出来了,半信半疑道:“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王小虎见他念念叨叨的,忍不住问。

威廉林嘿嘿一笑道:“怪不得日本人扔钱管用,人家钞票上面的面额大啊,跟冥币也差不了多少,起码后面好多个零,你扔张一百的,后面才两零,所以日本人扔钱才好使,嘿嘿。”

王小虎一琢磨,还真有道理,日本钱印的字数都大,真跟冥币似的,也忍不住好笑。

这一夜犹如过五关斩六将,纸人见了,插着车牌子的坟圈子也见了,还见了两只贪财的大兔子,厄运仿佛也走得差不多了,熊超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右边的小路而行,剩下的紧紧跟上,不大会的功夫,雾气有所减弱,依稀看到几十米开外有昏黄的灯光。

那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孤单单地矗立在路边,背后是一片林子,远处群山连绵,门是虚掩的,在夜风的吹动下吱嘎作响。

熊超忍不住欢呼一声,有灯光就意味着有人家,有人家就能找点东西吃,顺便打听一下路径。

靠近一看,是一砖房,门口还挂着一盏昏暗的灯泡,微弱的灯光下,老刘面馆四个字依稀可见。这会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群山之中的这个小饭店,不前不后,显得分外沉寂,除了这么个小砖房,看不到别的人家,也不见有人走动,大山深处偶尔有鸡鸣犬吠的声音传出,才透露出些许活气。

熊超招呼大家挨着小店停好车,率先推门进去,店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一个顾客也没有。

几人呼呼啦啦的进来,抬眼见不大的屋子里摆着几张简陋的桌子,里面靠墙角的桌子旁,有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坐在那低头打瞌睡,许是此地水土的缘故,老人的一张脸看上去无比的沧桑枯黄,一张满是褶子的脸上,仿佛百年的古树。

荒郊野地,孤房,昏暗的灯光,一个老得佝偻了的老头,很像一些恐怖电影里的场景,每个人心中都不是很舒服,但过了这个店,也不找不到别的村,何况外面小雨淋漓,大家又冷又饿,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是暂且停留。

熊超走到老头身前,轻轻喊了声:“大爷,醒醒!”

熊超的声音并不大,老头却突然如遭雷击一般,猛然身子挺直,脑袋晃了一下,随即睁开一双昏黄的老眼,里面仿佛有一道光芒闪现,老头动作太突然了,把个熊超整的一愣,见他醒过来,问道:“大爷,这是饭店不?”老头愣了一下,一张老脸显得有些惊讶,看到熊超,急忙站起来,起身抹桌子搬凳子,让几个人落座。

熊超见老头颇为和善,也放下心来,找了屋子里最大的一个圆桌子,招呼大家坐下,风雨中骑行了大半个晚上,说不累是假的,王小虎感觉就跟散了架子似的,问那老头:“大爷,你这有什么吃的没有?”

还没等老头回话,威廉林大手一挥,颇有气势道:“店家,这鬼天气冷得要命,整上十斤上好牛肉,多放辣子,来上一翁黄酒,待吃饱喝足了一块算账,有太君在,短不了你的。”

老头面带笑容,可听到太君两个字,面色突然一僵,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柳生兄弟和山下直美,叹息了一声道:“小老儿这里没有客官要的东西,什么小鸡狗肉的一概没有,只有油泼面,酒还有一瓶,没有一瓮那么多。”

老头跟威廉林一问一答,还真有那么点古风,什么客官之类的都上了口,如今这年月想要听到这些称呼可是难得,或许是这里地处偏僻,民风质朴,老头从未出过门,才会张口就来。

就这么个小店,平时少有人来,还什么牛肉,黄酒的,能有口面条吃就烧高香了,熊超急忙对老头道:“大爷,别听老外的,有啥能吃的,你给整点热乎的就行,你放心钱少不了你的,俺们不是坏人,要不先给你结账也行!”

“还没吃饭呢,结的什么帐,那有这个道理!”老头说着走进后屋,随后听到生火的噼啪声响,老头一走,几个人身心都是一松,王小虎打量了一下店里的环境,虽然破旧也很小,却是收拾的一尘不染,墙上挂着老旧的主席像,周围也就四五张桌子,他前面的这张桌子,还吱嘎作响。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张残破的挂历,上面的年份是1985年。

除此之外,木门上贴着颜色早就没了的门神画像,随即王小虎的目光就被墙角的一把大刀吸引住,这是一把长柄、宽刃、刀尖倾斜的传统中国刀,刀由刀身、刀柄、护手三部分组成,全刀长在900mm左右。

昏黄的灯光下,刀身反射出一种冷厉的光芒,大刀保养的很好,就连刀环上面的红绸都还在,只不过那红色的绸布呈现出暗红的颜色,仿佛是血迹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荒野,孤店,怎么会有一把大刀?

王小虎很是纳闷,想要拽着熊超看看,一转过身来,却见柳生麻衣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枚大刀,眼中带着一丝复杂莫名的情绪,像是有些惊惧,又有些期待,并且他的身躯在微微的颤抖。

王小虎更加惊讶,柳生麻衣的样子像是认识这枚大刀,否则绝不会是这个模样,但一个日本人从未来过中国,又怎么会认识一把荒野孤店中的大刀?王小虎突然觉得气氛很微妙,仿佛今天遇到的一切根本不是巧合,而是……

而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隐约的就是感觉不对,又看了一下其他的几个人,威廉林在那打着哈切,仍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熊超正在拨电话,柳生正雄闭着眼睛靠在墙边,山下直美好奇的四处打量小店,像是对什么都很感兴趣,柳生麻衣也恢复了正常模样,嘴角带着微笑,扭头去跟山下直美说些什么。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王小虎想到这,老头从后面厨房出来,端了两碗面条,真是油泼面,挺大的青瓷海碗装着,热气蒸腾的出来,胳膊下面还夹着一瓶白酒,看瓶口的木头塞子就知道是山野人家自己酿造的。

老头颤巍巍走过来,王小虎急忙站起来帮忙,接过两碗面条,递给日本客人,跟着老头进厨房去端面,熊超喊了嗓子让王小虎找两瓣蒜来,王小虎大声应了,掀开厨房的门帘,就见里面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灯光鬼火一般微弱暗淡,随时都会灭掉。墙角处有一张木床,案板上有和好的面,一口大锅里面煮着面,旁边一个烧煤的炉子里面热着油。

老头颤巍巍的在面上撒上热油,动作很是熟练,一碗看似简单的油泼面,却是葱花碎、辣椒红,色香味俱全,要知道油泼面可是西北风味,这里是河北,老头怎么就能做出如此看上去就挺正宗的油泼面?

不由得问道:“大爷,听你口音不像是这一带的,老家是那的?”

老头身子一颤,将热油泼到一碗面上,刺啦热气蒸腾中,王小虎听见老头道:“西北的,来这地方几十年了,落地生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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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烧纸

王小虎还要再问,老头已经端着两碗面出了厨房,王小虎见状也端了两碗面跟了出来,热腾腾的油泼面对于饿了一晚上的人来说,堪比世界上任何的珍馐美味,一人一碗,端着呼呼啦啦的吃得这叫一个热乎,熊超身为领队,操心的事多,一边吃,一边跟老头套近乎:“大爷,荒山野地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守着个小店,儿女呢?”

老头掏出个旱烟袋,塞进去烟丝,点上火,深吸了一口:“我是个老孤寡,没儿没女,就靠着小店过日子。”

这般年纪的老人,没有儿女是很凄凉的一件事,熊超也觉得他问的有点唐突,尴尬的笑了笑,吃了口面,又问:“大爷,我们想上山,迷路了,你老给指点一下怎么上山呗。”

老头吐了一口烟雾,眯着眼睛,半死不活的问:“上山去干什么?”

“这三位是日本来的客人,想去上面看看。”

“上面是战场,闹阴兵的咧。”老头说到这,眼神中突然多了些什么东西,深吸了一口旱烟,道:“死在上面的,都是抗日的战士,三个日本人上去,又赶在清明这一天,就不怕遇见邪事?忠魂义勇,还在的咧。”

老人说的沉重,熊超咧嘴笑道:“大爷,你说的我也知道,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三个日本人也不是来拜祭的,就是普通的游客,上去转转就下来了,大爷,你要是知道路就给指个道呗。”

“没路走咧,没路走咧,上面闹阴兵的咧,一到阴天下雨还能听见厮杀的呐喊声,上面埋葬着很多忠魂咧,上不去的咧,上不去的咧,后生,听我小老头一句劝,上面没什么好玩的,在我这小店里熬到天亮就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听人劝,吃饱饭,这种鬼天气,风雨不停,连夜赶路只能是找死,何况山上除了残破的老旧长城,也没什么景点,不值当的连夜赶路,今天又是清明,一路上已经碰到不了不少的怪事,老头在这住了几十年,他说山上闹阴兵,必然有出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领队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是客人的安全,一切的前提都在安全的范围内展开,熊超想的是就在小店里熬到天亮,明天找个旅馆休整一下再说,就对老头道:“谢谢你啊大爷,今儿我们不揍了,借你这小店休息休息。”说着从背包里取出钱包拿出二百块钱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来两张红票,瞧了瞧道:“一碗面十块钱,没有零钱找你。”

“不用找了大爷,剩下的就当是我们在这待一晚上的住宿钱了。”

“可没有那么多床的咧。”

“不用床,就坐在凳子上就行。”说话间,老头将二百块钱揣进兜里,也没在多说什么,转身朝厨房走,掀开了帘子,回头对熊超道:“你这后生是个实在人,听老头子一句话,晚上别出门,就在这待到天亮。”说着唉声叹气的走了进去。

熊超跟三个日本人解释了一下,山下直美翻译过去,柳生兄弟连连点头,那意思一切以熊超为主,吃了面,全身都轻松了不少,随之而来的就是疲倦,吃饱喝足,困意上涌,小店虽小,却能挡风遮雨,几人从带的装备中换下潮湿的衣服,闲聊了会,语言不通也没什么意思,都坐在椅子上打盹。

熊超是领队,拿出地图沉思,也不知道现在处在什么位置,王小虎凑上去跟着商量了会,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他也累得够呛,坐在椅子上靠着墙,腿翘在前面的木凳子上,迷迷糊糊的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阴风进门,王小虎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睁开眼,就见木门不知道何时大开着,门口面站着那个白色的大兔子,店内昏黄的灯光和外面漆黑的夜色,俱都在白兔子的脚下,使得白兔子像是站在阴阳两界,一双火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瞧着屋里的人,见到王小虎醒来,忽地朝他诡异一笑,闪身不见。

白兔子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真如一个人在笑,王小虎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的人,少了一个柳生正雄,急忙推醒熊超道:“熊哥,少了个人。”熊超急忙起来,没看到柳生正雄,沉默了一下,道:“没准起夜去了吧,他大哥和翻译都在,还能去那?”

王小虎点点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刚想说看见白兔子的事,听见外面有嘀嘀咕咕的声音,站起来走到门边一看,房檐下老头正在烧纸,火红的光芒中,老头的一张脸忽晴忽阴的十分诡异。

王小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又抬头看了看天,天气很不好,阴沉沉的,想想也是,清明都下雨,下雨的天气能好得了吗?但他却隐约的感觉今天天气的不好和往常的不太一样,天阴沉的像是隐藏着说不明白的怒气,乌云压的也低,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迎面而来的寒风让王小虎竖了一下上衣领子,站在门边上看老人烧纸,老头像是全部的精气神都用在了烧纸上,并没有感觉到王小虎在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捻动黄纸,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啊!又回来啦!”

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是什么意思?王小虎听不明白,仔细看了看,顿时一愣,老头烧纸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处处透露出诡异。一般来说,如果给逝去亲人烧纸钱,最好到墓地去烧,不需要画“十字符”或“圆圈符”,亲人会完全收到的。如果祭祀在远方的亲人,烧纸钱的时候,可选择在十字路口旁或空旷避静处烧纸钱。

女人烧纸的话,先画个大圆圈,这个圈还要开个口,开口的方向对着家乡或坟头的方向就行了。祭祀者应在圆圈的后面,向着先人坟头的方向下跪,三叩首,然后在说上几句祭祀祝愿的话,在开始烧纸钱。

划“开口圆圈”是符,是女人给亲人烧纸的重要步骤。在道家来讲“圆圈”是一种符咒,若在圆圈上烧纸钱,任何野鬼、阴灵是抢不走钱的。

男人给亲人烧纸钱的步骤是:先在地上画一个十字。画十字是道家的一种符咒。也可以在“十字”外面,在画上个大圆圈,也须开个口,这叫双符咒,在符咒中央上烧纸钱,别的孤魂野鬼也是抢不走的。

烧纸钱画符,女的画圆圈,对着墓地方向留个小缺口,男的画十字来烧纸钱,不论亡人在何处,都可以收到这份冥资的。画符咒目的,是防止别的孤魂野鬼来跟亲人抢钱。所以要在正式烧纸钱时候,一定要多留出些散纸钱来,先要在外边焚化,谓之“打发外崇”。

但老头烧纸,没有明显的圆圈,这是其一,其二不是蹲着,而是盘腿打坐,嘴里还念念叨叨,并且神情严肃,地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一堆灰烬,前面放着一个古香古色的香炉,香炉上面燃着三只尾指般粗细的香,香雾缭绕间,就见那老头抽出一张红黄相间的黄纸。

其三就是他烧纸的手法,念念叨叨之间,手一扬一张黄纸飞起,到那三炷香上面,轰!的一声就燃烧起来,然后平地就起了一阵微风,旋转着离开,然后再扬手,再轰一声燃烧,平地又起一阵微风……如此往来反复。

奇怪的是这风平地起的一点规律都没有,并不是朝着一个方向旋转,而是四面八方都有,这个细节令王小虎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寒,更让王小虎发寒的是,老头刚扔出一张纸钱,这张纸钱并没有像其他的纸钱一样瞬间燃烧起来,而是快速的朝他贴了过来,就像是被风带起的,飘荡着到了他的右肩头,轰!一声燃烧起来。

王小虎就感觉右肩膀微微一热,然后就是一凉,像是有人拍了一下肩膀,这种凉不是寒冷,而是阴冷,深入骨髓的阴冷,一瞬间他全身仿佛都被冻住,接着就是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这一哆嗦仿佛把阴冷抖了出去,几乎就是瞬间王小虎就恢复了正常,接着老头又甩出一张黄纸,黄纸飘起,莫名其妙的又朝王小虎飞了过来,不过这次是在左肩头轰!的一声点燃,然后那种被人拍了一下的感觉再次出现,同样是瞬间的寒冷遍布全身,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王小虎了个喷嚏,喷嚏打完,就听老头叹息着道:“要看热闹,离远点看,一个大活人凑的什么热闹!”

六十八章失踪

老头训完王小虎又甩出一张黄纸,有了前车之鉴,王小虎急忙闪身一躲,情不自禁的朝着身后看去,就见左侧十米左右,那只诡异的白兔子朝着他呲牙一乐,随后肩膀被拍了一下,王小虎急忙竖起中指去捅,还没等伸出去,耳听得熊超的声音:“小虎,看见柳生正雄了吗?”

回头一看,是熊超,不由得松口气道:“没看到啊。”

熊超问完王小虎,看见老头在那烧纸,觉得诡异,他懂得一点民俗,知道清明烧纸,最好是在5-7点,即寅时烧最好。当然,现在通常不会那么早,但是最好在下午三点前完成清明拜山活动,因为阳气已逐渐消退,阴气逐渐增长,若是时运低的人,很容易会招惹阴灵缠身或骚扰。这都大半夜了,才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名堂,耳听得老头念念叨叨:“五百童男,五百童女的子孙又回来了,你们提放着点……”

熊超身为领队,少了一个人怎么也要去看看,刚要迈步出去,就听那老头沉声道:“后生,今天是清明,后半夜了,阎王爷开始收鬼了,莫要出去的好。”

早几年按照熊超的性格,早就不管不顾了,谁耐烦个老头子叨叨来叨叨去的,但这几年成家立业,人也变得成熟起来,没了以前那般莽撞,客气的问道:“大爷,你看见有人出去了吗?”

“看见了,捂着肚子出去的,在后面的树林里。”老头说着话,点燃了最后一张黄纸,颤巍巍站起来,径直回到屋子朝着厨房走去,王小虎和熊超探头朝林子里看了看,迷茫雾气中,一排排的树林阴森幽静。

不知为什么,王小虎觉得那只诡异的大兔子比什么恶鬼都更让人心惊,见熊超要出去看看,急忙拉住他道:“熊哥,我刚才又看到那只大兔子了,小心些好。”

“客人的安全重要,小心什么?”熊超有些焦躁,要朝树林里走,又被王小虎拽住,道:“先喊两嗓子看看。”

没等熊超回应,扯着嗓子朝树林里喊:“柳生正雄,听到了回个话!”没人回应,却有强光电筒的光芒朝这边晃了晃,熊超和王小虎都松了口气,王小虎笑道:“日本人吃惯了生鱼片,估计是吃不惯油泼面,又放了那么多辣子,等会吧。”

“嗯!等会吧。”熊超皱眉答应,带队十年,属今天遇到的事诡异,已经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这是一个领队最不能忍受的,但也没办法,只能是熬过今夜。

两人回到屋子假寐,过了有七八分钟,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怪响,虽然听不太真切,但的确是有动静,这个时候柳生正雄也该回来了,王小虎也没在意,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的熊超翻身而起,大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整个人忽地僵硬住,带着一丝强压住的惊恐,低声道:“小虎,你来看看!”

王小虎有些疑惑,柳生正雄又不是小孩子,回来就回来了,叫他去看什么?却还是起身走到熊超身边,借着门外那盏昏暗的灯泡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个木桩上,一双脚踢踏着前方一个小小的水坑。

王小虎拿起自己的那支强光电筒,对着那个白影照了过去,白色的女人背影,长发飘飘,坐在前面半截的木头桩子上,赤足踢踏着脚下明显是因为下雨堆积出来的一个小小水洼。

那是个什么东西?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一个女人?王小虎想要上前去看清楚,还没等动,那个女子仿佛感觉到了强光的电筒,忽然在黑暗中转过身来。

王小虎和熊超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女子尖脸大眼,弯弯的眉毛,头上别着个红色的发卡,脸上涂抹的腮红在死人般苍白的脸上显得异样的红,最最醒目的是他那张殷红的小嘴,仿佛刚刚吸过血,透露出无尽的诡异。与他们几个在插着车牌子的坟圈子看到的那个纸人,一模一样。

他们之前在坟圈子看到一个纸扎的女人,乡下风俗迷信,纸人是出殡不可缺少的,讲究的人家,最前面是开路鬼、大头鬼。纸制的行列有:卧室全部家具,床帐被褥都是真的,还有陈设、古玩,其后是真服装的“男女仆人”、“丫环”、“小童”等,最少是八个,纸人前胸贴上名字,并将其耳、目、口、鼻扎个眼,以示能听看、言。手中都捧着一样东西,如脸盆、梳头匣、水烟袋、痰盂、糕点、鱼肉蔬菜等。

坟圈子里的纸人虽然残破却是做的惟妙惟肖,尤其是那个红色的发卡,王小虎记忆犹新,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那个纸人活了过来,不由得汗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心跳骤然加剧。

虽然不知道纸人的来历,但看样子是缠上他们了,王小虎多了个心眼,瞧了瞧女子身后有没有影子,果然是没有影子,女子转过身来,半天没用动作,脸色惨白,神情说不出的诡异阴森,王小虎和熊超都有些不知所措,正茫然间,那女子忽地朝他俩诡异的笑了一笑,随后身影迅速变得模糊,转眼间消失无踪,犹如两人看到的只是一幕全息影像。

熊超呆若木鸡,嘶的声吸了一口冷气,半天才缓过神来,抢过王小虎手中的电筒朝着门外四下照了照,根本没有女子的行踪,而且柳生正雄还没有回来,过去了这么半天,就算拉肠子也该回来了。

熊超对着树林方向照了照,大声喊道:“柳生正雄!听不听得到?听到回个话!”

熊超心急之下嗓门扯开了,震夜鸟扑棱棱飞起,但前面黑乎乎的树林中非但没有声音传来,就连电筒光芒也没在出现,熊超这一嗓子不光是惊吓着了夜鸟,也把睡着的其余几个人都给惊醒,威廉林懵懂的瞧了瞧,见王小虎和熊超站在门口喊,急忙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王小虎生怕威廉林招惹什么邪物,对他道:“没事,你回去看着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有事我叫你。”威廉林懵懂挠头,柳生麻衣醒过来不见了柳生正雄,朝着熊超嘀嘀咕咕,山下直美翻译道:“麻衣先生问他的弟弟去那了?”

熊超皱眉不语,王小虎回头道:“你跟麻衣先生说,正雄先生肚子不舒服,在外面解手,我和熊哥在等他回来。”山下直美点点头,对柳生麻衣翻译了王小虎的话。

熊超见王小虎如此境地还能保持冷静,对他不禁高看一眼,也真是将他当做兄弟一般,商量着问道:“小虎,柳生正雄再不回来,就得出去找他,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不说补偿什么的,咱们在这一行就臭了,内地一趟简单的出行都能成了这个德行,以后谁还敢找咱们俱乐部?”

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俱乐部是熊超多年的心血,首先想到的就是俱乐部前途和信誉问题,对柳生正雄到底出事没出事,不是十分在意,他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这一趟纯粹是为了挣钱,早知道如此麻烦,打死也不会接这个话,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意思,商量着跟王小虎拿个主意。

王小虎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故宫里面见过鬼,还跟鬼妾亲过嘴,就这么一个纸扎人就被吓唬住了?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鬼妾去?可见过是见过了,不见得就不在怕了,前两次的经历告诉王小虎,怕也没用,与其怕的没着没落的,不如想点办法。

想了想,对熊超小声道:“熊哥,事出必有因,附近有这么个鬼东西,必然有传说之类的,不如去问问店里的老头,兴许知道那纸人的来历,有了线索,知道了怎么回事,才有应对的法子。”

熊超也没了主意,嗯的一声道:“那你去问问,我在这等柳生正雄。”

王小虎答应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掀开帘子,里面那盏昏暗的油灯还在亮着,破旧的木床上却没有人,王小虎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睁大了眼睛再看,还是没有老头的身影,可他明明看到老头烧完纸就回到了厨房,难道这一切都是老头搞的鬼?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若真是老头搞的鬼,柳生正雄失踪定然是被他带走,可那老头不像是个鬼啊?王小虎满心疑惑,放下门帘子想起那把大刀,一看,哪里还有,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即屋顶上昏黄的灯泡像是电力不足一样,啪啪啪……闪烁起来。

王小虎突然想到一个关键,不由得眉头一紧,小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的矗立在荒郊野外,那来的电力?难不成电力部门真人性化到了这个地步,特意为老头架了电线?

刚想到这,电灯啪!的一声,像是灯丝烧断的声音,接着整间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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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章钟声

光芒消失的一瞬,众人紧绷着的一颗心也到了临界点,柳生麻衣站了起来大声嚷嚷,山下直美惊声尖叫,威廉林骇然道:“这地方不能待了,屋子闹鬼,那老头不是好鸟,咱们快走……”

王小虎同样心中惊骇,回想来到小店后的种种,老头的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诡异,心中暗暗后悔吃了那一碗油泼面,现在看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慌乱不得,急忙掏出烟来点上一根,大声道:“慌什么?来,都抽根烟缓缓神。”

这么做也是让大家围聚到他身边,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打火机的光芒在漆黑诡异的小店里带来一丝温暖,众人都靠了上来,王小虎一边递烟,一边安慰大家道:“没事,没事,电压不稳而已,真要有古怪,早就遭到暗算了,还用等到现在?油泼面里下点药不就什么都办了,别自己吓唬自己,来来,抽口烟压压惊!”

王小虎一说,大家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就连山下直美都点了根烟,熊超走过来,低声对王小虎道:“还是没有柳生正雄的影子,你找到老头了吗?”

王小虎轻声道:“老头不见了。”

熊超眉头一皱,沉声道:“此事蹊跷,不能再耽误了,柳生正雄要真出了事,可就遭了。”

此时万籁俱寂,又是深夜,外面的雨虽然小了,雾气却一直没散,就算出了小店,也未必找得到出路,何况还有诡异的大兔子和纸人隐藏在黑暗之中,但不去找也是不行,就如熊超说的,越拖下去,柳生正雄倒霉的几率就越大。其实过了这么长的事件,柳生正雄真要出事,也早就出了,即使知道这一点,还是要去找,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怎么也交代不过去。

王小虎道:“熊哥,不如这样,你跟他们在店里等我,我去看看。”

熊超从王小虎手里接过一根烟,点着了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道:“不行,这地方有古怪,要真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对咱们不利,分兵可是大忌,要是你也一去不回,情况更糟糕,不管如何,大家都不能再走散了。”

熊超说的也是正理,但柳生麻衣明显失去了耐性,情绪很是激动,大声说着听不懂的鸟语,山下直美翻译说,他是在问柳生正雄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一连串的追问下,熊超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沉思了一下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走,大家收拾好,拿好电筒,小虎,你押后,一起出去找人。”

到了这个境地,王小虎也没法再说什么了,毕竟丢了个人是大事,也不能真的不管,急忙背上背包,拿起电筒,五个人收拾利索,在熊超带领下出了小店,夜寒风冷,一出门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熊超认准了方向,大步朝树林快行。

夜色中前方黑黝黝的林子也就几百米左右的距离,除了脚下泥泞之外,倒也不难走,熊超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柳生正雄,柳生正雄……”他喊,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也喊,说的却是日本话,威廉林跟在王小虎身边,轻声道:“小虎,你说那个柳生正雄是被妖怪掠去了,还是自己跑了?”

王小虎刚让他别废话,前方树林中忽然闪出一道光芒,光芒束而不散,必然是强光电筒发出来的,熊超精神一振,朝后面喊道:“跟紧了,走快点。”

说罢朝着光芒所在之处快步走去,熊超人高马大的,急行之下,不大的功夫也就到了到了林子前面,却忽地停了下来,王小虎超前一看,黑黝黝的林子里生长着一排排不规则的杨树,奇怪的是,林子里面的雾气比起外面要浓上许多,几乎实质的一样,飘飘荡荡,宛如一层薄云飘荡在林子里面,更有微风灌进林子发出类似呜咽哭泣的声响。

威廉林还在嘟囔:“日本人真是麻烦,大晚上的,又是荒郊野地,起夜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还用跑这么远到树林里面来解决?”

王小虎听得清楚,心里一动,对啊,大晚上的这地方又如此诡异,一般人下意识的都不会离开人群聚集的地方,就算拉肚子,小店后面同样空无一人,何必非得到这么个诡异阴森的林子里面来?难道说日本人讲究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傻到了无与伦比?

王小虎很是纳闷,但又一想,没准日本人就是这么矫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何况光芒的确从林子里发出来的,那柳生正雄就一定来过林子,胡思乱想的功夫,林子里又散乱射出电筒的光芒。

熊超还是有些犹豫,柳生正雄却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叫嚷:“正雄,正雄!”举着电筒率先走进了林子,如此一来,熊超只能跟了上去,王小虎跟在后面,几个人同时大声呼唤柳生正雄的名字,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却是没有一点回应,而且那光芒时而出现,时而不见,端的是有些莫名其妙。

林子看似不大,进来了才知道是如此深邃,由于雾气和树木的遮挡,强光电筒的光芒并不能照的很远,几人也不敢分散,走的都很小心,找了五六分钟,右前方也就三四十米的一颗树后有光芒闪烁。

熊超瞧的清楚,闪身朝树后面奔了过去,王小虎几人也急忙跟上,到了树下一看,就见两人环抱粗细的杨树上方五六米左右的距离,一只强光电筒吊在树杈上,被微风吹得晃晃荡荡,树下却没有柳生正雄的影子。

这就奇怪了,就算是傻子解手,也不会把电筒吊在树枝上再解决,何况那么高,他是怎么爬上去的?就算他有这个爱好,人呢?人去那了?

五个人脸色俱都无比精彩,眼前这一幕有些超过想象,熊超稳定了一下,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要打救援电话,同样是没有一格的信号,而且这个时候,林子里忽地传来类似野兽的呜咽声,呜呜呜呜……像是哭泣,配合着诡异阴森的环境,每个人心中都生出一股寒意。

如今内地根本不存在大型的伤人野兽,虎狼之类的更是绝迹,但今天晚上的遭遇早就超出了正常范畴,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熊超脑子急转,不知道柳生正雄是被野兽叼走了,还是遇到了什么诡异莫测的事,不管是那一种,他都已经无能为力,为今之计,是保护好剩下的人,沉默了一下道:“先退回去,退回到小店,回去再说。”

熊超不管柳生麻衣如何愤怒的嚷嚷,沉声对山下直美道:“你跟他说,我的职责不光是柳生正雄一个人,还有你们和我兄弟的安危,有什么责任我都一个人担了,现在跟我退回去,废话少说。”说完带着剩下的人朝着林子外面走。

进来的时候容易,想要出去,突然变得难了起来,林子看似不大,而且熊超记住了来时的方向和路线,但就是走不出去,走了半个小时,五个人还在林子里打转,熊超越来越急躁,问后面的王小虎:“小虎,看看表,几点了。”

王小虎用电照了一下手腕上的户外电子表,秒针马上就要走到十二点,抬头喊道:“马上就到十二点。”

刚喊完,天空中猛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钟响,铛……这一声响,震彻天地,响亮无比,像是庙里和尚撞的大钟,这时正好秒针走到了午夜十二点整,钟声来自头顶上方,从天空中激荡开来,嘹亮钟声仿佛带着无尽的声波震荡天地,犹如潮水一般,回荡不止,将个死寂幽深的林子骤然撕裂开。

随着钟声回荡,眼前的树林仿佛被声浪击碎,每个人的双眼中,前面的景象都呈现出波浪似纹路,虚虚实实,如梦似幻,所有的树木变得扭曲,宛如妖魔在扭动,震荡,接着铛……又是一声钟响,面前的景象如同鸡蛋壳撞上了势头,忽然脆裂开。

伴随着咔咔咔……脆裂开的声响,整个天地都震颤起来,像是下一刻就要天塌地悬,熊超脸色大变,急忙喊道:“都靠过来,都靠过来,拉着手,拉着手……”

五个人靠近,背对着背,手拉着手,俱都是脸色惨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得都出现一个念头:“地震了?但钟响是怎么回事?”

惊恐中,天空中又传来一声清脆的铛……一声钟响,三声钟响过后,整个树林像是被人用抹布抹掉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地骤然一阔,天空上再无一丝阴云,变得清朗无比,而且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无比的绚丽多彩,光芒混合成更加绚丽的色彩激荡开来,犹如湖水中被扔进去一颗石子,涟漪着散开,色彩渐渐消散,整个世界变得灰蒙蒙的,再无半点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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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章三盏灯

变故起的忽然,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天地骤然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树林早就没有了影子,四周是无尽的大地,苍凉而又空旷,一片荒野看不到人家,死一样的静寂,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的微风,天上无星无月,整个天地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苍白,视线却不受阻碍,电筒已经没了用处。

王小虎瞬间涌现出三个想法,第一,穿越了,第二,被人整到无限世界中去了,第三,异界?……不管是那种,都他.妈太荒诞了吧?此时此刻王小虎心中竟然没有恐惧,反而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了一下表,表针停留在十二点的位置,三针合一,看上去很是有些古怪,如此奇异的变化,任谁都会不知所措,却没想到山下直美竟然会不知所措到了如此地步。她好像已经失去了控制,猛然一声尖叫,鼓荡的大家耳膜生疼。

柳生麻衣离她最近,被吓了一跳,抓住山下直美的肩膀使劲摇晃,这个过程有一分钟左右,山下直美还在尖叫,柳生麻衣焦急之下,啪!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那叫一个脆生,王小虎都忍不住牙酸,山下直美被扇的头一歪,尖叫声停止,一张挺粉嫩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山下直美尖叫声一停,天地立刻又变成一片死寂,死寂的吓人,虫鸣鸟叫风吹草的声音一概没有,钟声也没有再响起,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了块石头,沉重无比,都朝熊超看了过去。

熊超很是头疼,挺大片林子说没就没了,傻子都看出来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这种情形别说经历过,听都没听说过,他也没个主意,但他是领队,是全队的主心骨,这个时候最怕沉默,哪怕是废话说上两句,都比手足无措的强。

“大家别慌,有我在呢,或许是地形地貌的关系,咱们出了点小幻觉,这也很正常,春天嘛,总是跟别的季节不一样……”胡说八道之下,连他自己说的是些个什么玩意都不知道,额头冷汗直冒。

威廉林性急,乱出主意道:“不如咱们继续往前走走,没准就能找着条路,我听说有时光隧道,刚才那情形,我瞧着咱们是进入虫洞了,卡在这了。”

王小虎道:“别扯犊子了,卡在虫洞了你还能在这吹牛逼?此地诡异莫测,你有多大胆子就敢乱闯?”

熊超沉吟一下道:“小虎说的没错,这地方邪性,贸然乱闯,还不知道会碰上什么,不如先退回那家小店,有个落脚的地方,也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解决了眼下的乱局。”

王小虎四下瞧了瞧,苦笑道:“熊哥,你还能看见小店?”

熊超举目四望,除却荒凉的土地,哪里还有小店,不要说小店,就连根草都看不到,不由得哑口无言,掏出军用指北针瞧了瞧,里面的针滴溜溜乱转的煞是好看,不知道是坏了,还是这个地方根本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王小虎凑过去,小声对熊超道:“熊哥,现在大家心里那根弦都绷紧了,都在看着你,不管有没有办法,都不能停下来,时间一长,气氛太紧张,那跟弦绷折了更操蛋。”

熊超嗯了一声,招呼道:“都靠过来,咱们把背包里的东西清点一下,别慌,别乱,不管如何我都保证大家平安无事……”他声音很大,也不知道是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这种情况下就怕没有主心骨,熊超大包大揽,每个人的心绪都放松不少,毕竟还有人可以依靠。

几个人围聚成个圈子蹲下,分别把各自背包里的物品放在地上,五个人背包里除了衣服,还有两袋巧克力是威廉林的,一小朔料袋的药品和一团登山用的绳子是熊超背包里的,柳生麻衣背包里除了钱还有地图笔记本和笔,熊超身上还有一把户外的**,不大,虽然算是管制刀具,却从不离身,王小虎身上有一个伸缩的警棍,每人人手一只强光电筒,剩下的装备东西都在小店里。

威廉林没有趁手的东西,琢磨了半天,抽下裤腰带,他裤腰带是个铁头的,真要论起来倒也顶事,这货,照着李小龙的姿势比划了两下,道:“哥们这个用好了,能当奇门兵器,比你俩手里的玩意都管用,真要有什么不长眼的玩意蹦出来,有本大侠在,看不抽丫挺的!”

威廉林胆子不大,却是个乐天派,王小虎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忧愁,不管到了什么境地,都能贫上两句,有他在那胡说八道,大家紧张的情绪也都松了一松。

熊超振奋了一下精神,刚要招呼大家离开,柳生麻衣忽然对着他鞠了一躬,很诚恳的说着什么,挨了一巴掌的山下直美含着泪翻译,说是柳生麻衣拜托熊超一定要找到他弟弟,他知道这件事不怪熊超,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平安出去后必有重谢云云。

士气可鼓不可泄,熊超是当过兵的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沉声对柳生麻衣道:“柳生先生放心,既然是我把大家带到的这,就一定会带大家出去,柳生正雄先生也一定能够找到,现在我们该做的,就是团结一心,请你放心,六个人里,走在最后的那个人,或者说最后出去的,永远只能是我。”

山下直美将熊超这番话翻译过去,柳生麻衣立刻又是鞠躬又是感谢的,熊超没在耽误下去,辨认了一下方向,大约感觉小店所在方向,一马当先,王小虎跟威廉林断后,五个人行走在灰茫茫世界中,心绪沉重,时间在这里根本没有意义,一切可以当做坐标的东西都不存在,只有无边的死寂。

熊超在前面大声跟山下直美说着话,偶尔柳生麻衣也搭腔,给这沉寂的世界带来微不足道的一点生气,王小虎没心情听他们说什么,背着包跟在后面,脑子有点乱,仔细把今天发生过的回忆了一遍,白天的时候一切还都正常,到了黄昏,走上土路之后,就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先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接着碰到白影,坟圈子,大兔子,诡异的小店,还有那个会做油泼面的老头。

想到老头,王小虎心中一动,仔细回忆小店里的一切细节,荒郊野外的小店,一个老得身躯都佝偻了的老板,他身后那把雄壮的大刀的怎么来的?还有他晚上烧纸说的那些话,五百童男,五百童女的子孙又回来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大晚上的他又是烧纸给谁?王小虎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难不成,他们几个的遭遇都是老头安排的?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他们骑行到这个地方,老头事先不可能知道,他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树林变没,换成另外一个空间世界?可若说不是老头安排设计的,那为何纸人和大白兔子都在小店附近出现?

王小虎百思不得其解,也琢磨不明白,深吸了口气,到了这个境地,只能是见招拆招了,事在人为,凭着血勇之气闯一闯吧,前面到底怎么样,管他娘的!

王小虎抛却心中杂念,大步向前,威廉林却神神秘秘的靠过来,小声道:“柳生麻衣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咱们呢,说不准落到这个境地跟他有很大关系。”

王小虎一愣,小声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威廉林贼头贼脑的瞧了瞧前面的柳生麻衣,道:“你不觉得他的反应太冷静了吗?”

“嗯,有什么关系吗?柳生麻衣是柳生财团的最大股东,多少年的商场拼杀,养成沉稳冷静的性格,也很正常,你以为都跟咱哥俩似的,穷逼一个,见到个卖臭豆腐的为了多要快豆腐都能套半天近乎?”

“可是,这种成功人士的时间何其宝贵,怎么就有工夫骑行?还找了咱们俱乐部,说句不中听的,咱们俱乐部可不算是大的啊,何况这么牛逼个人物,带着个女翻译和弟弟就来了,连个保镖都不带,就不怕咱们绑票了他?”

王小虎很想告诉威廉林,想得多不是件坏事,想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刚扭头过来,却猛然脚下一顿,威廉林的左肩上方,有一团小小的火焰,他右肩上也有一个,连头顶上也有一个,小火焰忽闪忽闪的看上去很脆弱。

人的身上有三盏灯,走夜路的时候有人叫你千万别回头。可他王小虎并没有开阴眼,为什么能看到威廉林身上的三盏灯?他睁大眼睛,朝前面几人看去,不知何时,每个人身上的三盏灯都显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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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章另一个世界

王小虎急忙拽住威廉林:“你看看我的肩膀!”威廉低头走路,被他拽住,抬头一看,同样看到了他身上的三盏灯,不由得瞠目结舌,再朝前面看去,柳生麻衣,山下直美,熊超身上的三盏灯就那么幽幽的一点点亮了起来。

威廉林沉不住气,朝着熊超喊了一声:“熊……熊哥,你回回头。”

熊超仰首挺胸前行,身后的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低头跟在他身后,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想来也是,折腾了一个晚上,又遇到如此诡异的事,双重打击下,若还是一副斗鸡的精神模样,那才是不正常。

威廉林一声喊,三人都停下脚步,扭过头来,啊……山下直美惊恐的捂住了嘴,剩下四个男人手足无措的瞧着每个人身上的三盏灯,说是灯,其实就是小火苗,而且不是很旺盛,飘飘忽忽的,五个人,十五个火苗,透露出一丝梦幻般的阴森。

火苗映照着每个人的脸都是忽晴忽暗,几人中,只有王小虎见过人身上的三把火,其余人动也不敢动,就那么呆呆的站着,就连熊超都变得脸色惨白,整个世界又陷入一片死寂。

恐惧是什么?现代心理学家发现,人与动物之间最大的差别在于,人对不存在的东西会产生恐惧——他们自己也对这种现象感到奇怪,因为他们不知这种恐惧从何而来。照英国神学家詹姆士·里德的说法“许多恐惧都是来自我们对我们生活于其中的世界的不理解,来自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控制。

正是因为未知,每个人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越是这个样子,三把火的火苗就越是弱小,若是有阴邪之物,就会趁虚而入,想要破解恐惧,就要告诉他们人身上有三把火是很正常的事,恐惧就会消减,三把火也就会旺盛不少。

几个人里,只有王小虎懂得一些,这个头也只能是他出,瞧了瞧几个人,他忽地一笑,王小虎的本意是,笑一笑能使人心情放松,却没想到,如此诡异境地,加上他肩膀上的火苗映射下,他这一笑,反而使人觉得诡异阴森,不由得看他的目光都有些惊恐。

王小虎不明所以,仍是带着微笑大声道:“大家别怕,人身上有三把火,是很正常的事,这三把火也叫三盏灯,一盏在头上顶着,另两盏在肩膀上。说是人身上的阳火,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向两边张望,若给吹灭了,便给鬼招了魂。胆气越壮,火苗越旺,不要害怕,一害怕火苗就弱了。”

中国人基本上都知道人身上三把火的传说,熊超自然也不例外,也能理解,两个日本人却很难理解,山下直美翻译了王小虎的话,柳生麻衣皱眉,对着她说了几句,山下直美翻译道:“麻衣先生问,人身上有三把火是正常的,那么能看到三把火也是正常的吗?”

柳生麻衣问的甚是刁钻,把王小虎给问懵了,能看见三把火肯定是不正常的了,但怎么个不正常法,他也不知道,忍不住心里暗骂柳生麻衣事妈,知道是正常的就得了,较的什么真?还是不得不回话道:“咱们都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不能以常理度之,阴气有些重,能看到也没什么稀奇的,行了,继续走吧,没事,没事……”

王小虎就知道这么多,爱信不信,也不敢再说下去,生怕引起恐慌,人的心理很奇怪,虽然他的解释很扯淡,但再扯淡的解释也比没有解释好,几个人明显感觉不那么恐惧了,迈开步子继续跟着熊超前行,可看到了三把火后,每个人的心中难免更加忐忑。

沉默中前行了有十几分钟,前方依然是一马平川,没有高低起伏的地貌,也没有任何明显的东西,就连一根草,一块石头都看不到,灰蒙蒙的世界仿佛恒古以来便是如此,曾经存在的小店看不到半点影子,每个人心里都隐约觉得,他们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单调无边的世界,只有几个人蹒跚而行,身心的疲惫不用多说了,更加折磨人的却是对未知的恐惧,熊超怕几个人的体力坚持不下去,走上一段就会停下来招呼大家休息一会,以保持体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下直美最先忍耐不住,对前面的熊超道:“熊先生,我们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吗?”

熊超仍是向前走着,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下道:“不走下去,又怎么样?待在这里,坐以待毙?走吧,走下去也许能还有出路,停下来,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熊超说的没有错,几人身处何地都没搞清楚,不向前走,又能如何?王小虎暗自叹了口气,不明白最近这是怎么了,不管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让他碰上,扭头瞧了一眼威廉林,见他瞪着一双数码的蓝眼睛,一脸的懵懂,不由得苦笑摇头。

这个时候,忽地前面亮起一团犹如鬼火般的幽光,很大的一团,飘飘荡荡,里面还裹着一个人影,虚虚实实的看不清楚,大家都被这团幽光震慑住,谁也不敢发出声响,忍不住都朝后退了两步。

那团幽光却像是看到了他们,飘荡着过来,所到之处,将四周寸许之地映照的一片幽蓝,是掉头就跑,还是正面迎敌?熊超四下瞧了瞧,什么都没有,如此平坦的地方,跑又能跑到哪里去?要是跑散了岂不是更麻烦。

熊超握紧了开山刀,双目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那团幽光,戒备之中,那团幽蓝光芒越来越近,竟然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挺干净利索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若是在正常世界中,也不过就是一个人近中年的普通人。

男人被包裹在蓝色的光芒中,没有影子,却仿佛感觉不到,看到他们几个,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竟然伸手打了个招呼,然后急切的问:“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真是见了活鬼了,在这倒霉的地方,遇到的第一个人,包裹在蓝光里,而且还没影子,见到他们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每个人神情都很精彩,不知该如何是好,熊超咽了口吐沫,手中的开山刀握的更紧,眼珠子一转,道:“我们也是刚到,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又是怎么到的这?”

熊超回答的很含糊,问的也巧妙,男人皱眉道:“我叫李浩,是一家体育用品公司的区域经理,出差在外地,被一辆捷达撞飞了,我记得是在医院,然后我的身体变轻了,慢慢向上漂浮,我漂到空中,看见医生护士围着我做手术。接着眼前一片明亮。我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清晰,这种清晰是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的,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生动,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有了生命。

我沉浸在这种情绪种,不能自拔,一股气流轻轻的将我向无尽的夜空托起,我身不由己的向上漂浮,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置身在云朵当中,而云朵像是智慧的灵体,轻轻托着我飘荡,这时候起了一阵微风,风就在我的身边环绕,那声音听上去就象是在吟唱,我随着风飘荡,飘着,飘着,就飘到这里来了,看到了几位,你们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李浩的述说像是呓语,很轻柔,整个过程被他描述的也很美好,听在几人的耳中,却是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汗毛都竖起来了。不难听出,眼前这哥们是出了车祸挂掉的人,也就是说,应该是个死人了,虽然不知道死了多久,也能推断出死了没多长时间。

丫挺的被风送到了这个地方,被幽绿的光芒包裹住,到底是人还是鬼?更让人疑惑不解的是,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死人会被送到这里来?

熊超半响无语,看着眼前飘荡在空中的李浩,一张脸被幽绿光芒映射才惨绿惨绿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问的话,就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李浩等了会,见几个人满是惊恐的望着他,纳闷的问:“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熊超暗自掐了自己一下,生疼,不是梦,舔了下嘴唇刚想要糊弄过去,却听王小虎惊呼一声,道:“熊哥,快靠过来。”熊超一愣,忍不住回头一瞧,但见四面八方无数幽绿光芒中俱都包裹着人影飘荡着朝他们而来,许多的光芒被风吹动,阴风阵阵。

熊超身体一僵,急忙后退,被王小虎一把拽了过来,也就在这时,太多的幽绿光团带起的风骤然就大了起来,席卷而来的阴风将几人身上的三把火,噗噗噗……全部吹灭,几人眼前一黑,恍惚中,整个世界又变得不一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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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章沙暴

阴风骤起,几人身上的三盏灯被吹灭,并没有发生凶险的事,李浩像是看不见了他们几个,面露惊讶,简直比他们的表情还要难看,嘟囔道:“几个人呢,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朝着远方飘荡去了。

眼前一切太过诡异,谁也不敢乱动,越来越多蓝色的光团包裹着一个个的人影,在一阵阵阴风中飘荡来飘荡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其状甚惨,有的面色平和,所有的人都有一个特征,面露迷茫,不知身在何方,随着风飘荡,一会在东,一会在西,犹如一片片的羽毛。

王小虎几人的眼中,天地不在是刚才那样永恒的单调,而是变得有色彩起来,迷迷蒙蒙,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住了整个世界,除了一个个蓝色光团包裹着的人影,远处也有了山水,只是这山水看上去似动非动,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飘来飘去的蓝色光团里的人,都看不到他们,而他们更像是一个过客,或者说是一个参观者,见识着这个世界的诡异,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都像是被点了穴道,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被无穷无尽的蓝色光团盯上。

就这么一直不动吗?王小虎不由得暗暗叫苦,更苦的是,就在几个人腿脚都有些酸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呼……嗷……震动天地的尖利的呼啸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声惊动,转身看去,就见天际黑云翻滚,一条黑线挟带着漫天风沙快速蔓延过来。

“不好!这是沙暴!快跑!”熊超大喊一声,拽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山下直美,然后招呼王小虎和威廉林,朝着前面狂奔,灰蒙蒙的天空中出现诡异的波动,不远处生生出现一个巨大的山坡。

威力奇大的沙暴将所有的蓝色光团秋风扫落叶般吹得消失无踪,如同一只洪荒巨兽,狰狞着张开大口朝着他们快速而来,狂风带起的沙硕打在脸上一阵阵的疼痛,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每个人都脸色惨白,撒开腿朝着前面那高大的山坡跑去,只有跑到山坡那头,借着山坡的高度才能躲过此次危机。

山坡巨大,光秃秃的有两层楼那么高,斜坡很陡峭,在短的时间内想要爬上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熊超几人被逼出了潜能,恐惧之下,仿佛就有无穷无尽的力气,也是因为身后沙暴来的比想象中更快。

狂风吹起的沙硕打在人脸上,那种疼痛证明每个人还都活着,求生的意志是下意识的,虽然谁也不知道山坡的那边有什么,但都知道只有翻过去才有一线生机。

再有十米就是山坡的顶端,熊超,威廉林和柳生麻衣都冲了上去,王小虎深吸了口气,刚要进行最后的冲刺,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救救我!”转头一看,山下直美在跑动过程中脚下打滑跌倒在山坡上,正在向下滑落,此时沙暴离山坡已经不足百米。

身为一个合格的领队,必须要保证客人的安全,这是职业道德,熊超不止一次的跟王小虎提起过,跟洗脑似的,使得王小虎铭记在心,此时此刻,竟然没想那么多,朝着她大喊了一声:“稳住了!”

转身朝山下直美所在方向凌空扑去,他扑下的速度比山下直美快上许多,在山下直美向下滑落的速度还没有冲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横着向一边滚动,借此来减轻向下的惯性。

滚动中王小虎稳住身体,将山下直美拽起来,使劲向上推去。山下直美惊魂未定,容不得她多想,朝着山坡向上跑动,王小虎怕她再出什么事情,紧跟在她身后,身后沙暴卷起的沙硕翻卷旋转,形成一个由沙尘形成的龙卷风呼啸着朝两人席卷而来。

“小虎别回头,加快速度啊,快啊!快……”威廉林在山坡顶端看的清楚,脸色已经变得发白,焦急的大声呼喊。巨大的龙卷风卷起无数沙尘,看上去如同一条巨大的沙龙,惊天动地的威力绝对不是人力能够承受住的。

山下直美的双腿发软,她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她待的地方应该是咖啡店或者电影院,享受着男人的殷勤,如果不是来到这个地方,她的生活就是如此,眼眼残酷的环境和危机,是她根本想象不到的。

平常的时候她还能保持镇静,但这种情况下,山下直美心中开始颤抖,恐惧占据了她的心,双腿也开始发软,虽然仍在向上奔跑,速度却愈发的慢了下来,甚至有几次颤抖着差点摔倒,要不是王小虎在她身后推了她两把,恐怕早就跌落了下去。

身后的龙卷风越来越近,那股巨大的吸力开始拉扯两个人的身体,这样下去没有人能够幸免,威廉林看在眼里着急的大喊,伸出胳膊指向山下直美,想让她快些抓住自己的手,熊超也反转身体,尽量的伸长胳膊,想要拉扯一把,可龙卷风的吸力使得山下直美越来越紧张,身体抖动得像是筛子一般,双腿软的已经站不起来,威廉林见她这个样子,着急的朝着王小虎大喊:“小虎,她不行了,别管她了!”

“啊!”被逼到绝路上的王小虎终于忍耐不住,怒吼一声,朝前猛跑两步双手抓住山下直美的身体,朝山坡上扔了过去。

人在危急的时候往往能激发自身的潜能,王小虎所在的距离到山坡顶端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山下直美虽然是个女人,并不很沉,但一米六出头的她也有一百多斤,想要举起向上扔到山坡顶部,是很困难的。

可是王小虎做到了,山下直美被他像扔石头一样扔到了山坡顶端,这个时候沙暴已到了他的后背,王小虎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回头,朝着熊超大声喊:“抓住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向上跃起,伸手朝熊超的手臂抓去“啪!”一声脆响,王小虎的右手抓住了熊超的手臂,熊超也抓住了他的手臂,熊超怒吼一声向上拽去,王小虎借势双腿蹬住山坡,身体向上猛窜。

“呼!”怪啸声中,龙卷风吞噬了王小虎的双脚,巨大的吸力使得他身体一顿,就在这时熊超身体猛然向后仰去,借着向下的力道拽动王小虎,这一股大力使得王小虎双腿挣脱了龙卷风的吸力,身体倾斜着随着熊超向下翻滚。

两人身体向下滚落,心中却都松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活了下来,没有被龙卷风吞噬。刚才那情形,哪怕再慢上一秒都绝无生机。两人滚落到山坡底部,满头满脸都是沙尘,连眼睛都睁不开,王小虎躺在沙地上深吸了两口气,揉揉眼睛坐起来,眼前竟然是一片无尽的花海。

红色的花朵妖娆美丽,在阴沉的天空下连绵不绝向天边蔓延。

山坡的上方,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漫天的沙暴竟然吹不过来半点,只有可怕的呼啸之声充斥在天地之间,头顶风暴急骤,眼前却是风平浪静,花海无边,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得王小虎不由得喃喃问出声:“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阴霾的天空压的很低,带着一股无穷的阴森冷厉之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并且看不到一丝阳光,仿佛自恒古以来就是如此。熊超大口大口喘气,山下直美朝着王小虎一个劲的鞠躬,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

都说日本女人柔顺,倒也真是如此,看她那毕恭毕敬的样子,王小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谦虚道:“保护你们是我的职责,没事,没事,别鞠躬了,再鞠躬,腰就折了!”

威廉林一把扑过来,拽着王小虎骂道:“你他.妈傻.逼啊,那个时候了,你还顾得上这个日本娘们?你要出事了,可怎么办?”威廉林是真急眼了,也不管山下直美听不听得懂,朝着王小虎大喷口水,王小虎见他失态,也知道是真关心自己,心里一暖,本想先推开他再说,熊超忽然沉声道:“花海里面有人。”

王小虎一把推开威廉林朝花海方向看去,果然花海中间隐隐约约的出现一张巨大的人脸,像是一个投息的影响,正朝着他们挤眉弄眼的说着什么,巨大的人脸一点也不恐惧,而且相当漂亮的一张脸,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面红齿白,头发挺长看不出是男是女,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充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张着嘴,简直比王小虎几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精彩。

影像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也就存在了十几秒,忽地消失不见,一晚上不断的怪事,使得几个人都有些麻木了,像是不管看到什么都很难再起波动,只有王小虎愣愣的瞧了瞧熊超,问道:“这……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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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章花海

熊超瞪着眼睛半天没说话,王小虎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他问谁去?四下看了看,身后是巨大的土堆,上方狂风呼啸,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花海,没有食物,没有水,耗下去也等不来救援,眼前只有一条路,就是走过花海。

他回头瞧了瞧身后的四个人,王小虎还在喘粗气,柳生麻衣神情恍然,山下直美脸色苍白,威廉林有些慌张,简直就是一群残兵败将,不由得叹了口气,想不明白为何就落到了如此境地,这鬼地方到底是哪?

其实不光是熊超有疑问,五个人心中都有相同的疑问,这种明显是小说或者电影电视剧中出现的狗血情节,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发生的如此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就连喜欢看网文的王小虎都不曾在那本书里见到过如此离奇的事,他也推测过身在何处,异界,无限世界,穿越到电影世界,可哪一种也不像啊,起码该有个主神吧,这破地方啥玩意没有,除了一帮子飘来飘去的幽魂,就剩下他们几个,到底是个神马意思?

熊超歇息了会,无奈道:“没有路了,只能是往前走,走出这片花海,看看是个什么地方,趁着现在大家还有体力,怎么也得找到一处水源或是有食物的地方,行了,也都休息得差不多了,老规矩,我带路,大家跟紧了我。”

熊超朝每个人都点了点头,以示鼓励,迈步朝花海中走去,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紧跟在他身后,王小虎手中的警棍在爬坡的时候不知道扔到那去了,好在背包里还有强光电筒,取出来握紧了大步跟上。

花海,无边无际的花海,所有的花朵只有一中颜色,鲜艳如血的红色,没有任何的杂色,花的形体十分古怪,花瓣反卷如龙爪具鳞茎,形如洋葱头;叶丛生,细长尖端,状似蒜叶,肉质、带形、花萼单生,顶生伞形花序。十分的艳丽诡异,而且味道奇特,非但没有花香的气味,反而带着淡淡的腐臭。

五个人都踏进花海的一瞬间,突然面前的景物一变,天空变成血红颜色,身后的沙堆无影无踪,四周全是花朵,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映入眼帘,奇伟雄壮的大山遍体红色,无尽的热浪翻滚而来,热浪翻滚之下,所有人顿时置身火焰之中,顿时口干舌燥,四周空气在热浪冲击下变成了波浪形状。

“小虎,这是彼岸花,彼岸花啊……”威廉林突然大声喊叫起来。

“你怎么认得是彼岸花?”王小虎急忙问道。

“你忘了我身上纹的唐僧了啊,就是用彼岸花的花粉上的色啊,我上网查过彼岸花的资料,没错,图片上就是这种花。”

相传彼岸花花只开于黄泉,是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铺满通向地狱的路,且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在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难道这里是阴司地府?

王小虎的念头还没有完全消退,忽地,花海之中起了一阵微风,无数的火一样的花朵随风轻摆,几朵彼岸花的花茎缠住了熊超右脚,一静一动之间最容易引起惊惧,熊超下意识举起手中短刀朝挡在前面的彼岸花丛砍下,想要开出一条路来,刀光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很是亮丽妖艳。

“噗”一声闷响,一朵鲜红的花朵被砍下,花茎断裂处突然喷出一股鲜血,接着一声惨叫猛然响起:“嗷……”惨叫声如此凄厉,犹如受伤的野狼,沉闷而又愤怒。

所有人都是一惊看向熊超,鲜血喷洒了他一脸,一惊之下急忙后退,他身边的几朵花怪异扭动朝着他缠绕,王小虎急忙推开前面的三个人向前,抓住熊超的衣服使劲向后一扯,熊超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花丛中间,鲜血犹如喷泉从花茎中不断涌出,撒向四周花朵。

就在王小虎把熊超拽到后面,那朵喷洒鲜血的花茎突然动了起来,摇摇晃晃中一个狰狞的人从地下钻了起来,这是一个全身干瘦得如同僵尸的人,没有衣服,没有头发,花茎从他的头顶生长出来,看上去无比怪异恐怖。

怪人双眼是一团白色的肉球,全身散发着腐臭,让人闻之欲呕,鲜血不断从他头顶上的花茎流下,使得他整个人鲜血淋漓。怪人极为痛苦,张开大嘴向天嘶吼,那叫声凄惨愤怒,已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呜嗷……”怪叫中,怪人突然跃起,伸出如干枝一般的双臂,朝着熊超狠狠抓来,表情狰狞残忍,五个人聚集在一起很是密集,怪人这一扑,就算扑不到熊超,也会抓到别人。

“熊哥,砍他!”威廉林一声大吼,熊超手中短刀挥出,直奔怪人的脖颈,僵尸一样的怪人却并不僵硬,人身空中竟然还能转动身体,就见他身体一扭,力道一泻落在了王小虎身边,伸手朝他抓去。

“噗!”一声闷响,怪人脑袋突然一瘪,软软倒地,竟是柳生麻衣用手中的强光电筒狠砸在怪人的脑袋上,柳生麻衣出手恰到好处,而且狠辣异常,王小虎心中一动,柳生麻衣下手时机拿捏的相当精准,没有半点犹豫,砸瘪了怪人脑袋,看上去也没有半点的心理不适。

怪人的尸体软软跌倒,鲜血四处喷洒,四周沾染到鲜血的花朵在这一刻都有了反应,晃动中一个个诡异的人头从泥土中冒了出来。

“快走,离开这里!”熊超大喊一声率先朝前面疾跑。

神经绷紧到了极点的几个人,听到熊超的喊声,慌忙跟在他身后朝前面快速跑去,王小虎断后,脚下稍慢了些,也就在这一刻,那些被鲜血沾染的花朵仿佛在沉睡中被惊醒,一个又一个的怪物从地下爬出,怒吼着朝几人扑了上来。

王小虎曾经曾经听老爹说起过一个传说,在地狱里,那些受了亿万载苦的罪人,在消除了罪孽之后会被埋在通往黄泉的土地中,休养已经残破不堪的魂魄,用自己的鲜血种出彼岸花,供养地狱中的冥神。当彼岸花三开三谢之后,这些罪人便会重入轮回,脱离苦海。

“呜嗷……”怪叫中,无数的厉鬼不断从花丛中站起,朝着他们蜂拥而来,其中两个到了王小虎身后凌空扑上,王小虎侧身跟在大家身后,眼见厉鬼来的凶猛,手中电筒朝着扑向自己的厉鬼砸去“噗噗……”闷响声中,两名厉鬼被王小虎手中电筒砸中,从空中坠落下来。

恶鬼能受到伤害,令王小虎心安不少,只要能伤害到这些鬼东西,起码有条活路,若都是鬼娘们那样的灵体,那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被砸中的两个厉鬼只是被他砸的在地上滚了一滚,爬起来向他追来,用腿跑还可以理解,但用双手向前飞快疾奔,就让人有些无奈了,而且速度比刚才还快。

很快两个鬼东西追了上来再次凌空扑上,伸出干枯的双手朝王小虎凶狠抓来,这一次王小虎早就防备,竖起中指朝迎上来的厉鬼顶去,噗!一声响,中指犹如金刚钻,顶烂了鬼物的脑袋,立刻瘫软了下来,但就这么短暂的功夫,左边的厉鬼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朝他脑袋狠狠咬去,王小虎身体一转,竖着中指又捅到了厉鬼的脑门上,噗!的捅了进去,那厉鬼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软软倒地。

鲜血四处挥洒,更多的厉鬼从花丛中爬了出来,他们极为不满几个活人惊扰了他们的沉睡,蜂拥而上想要将几人淹没吞噬。

王小虎发现只要沾染上厉鬼鲜血的彼岸花便会复苏,相反不沾染鲜血就会没事,急忙朝前面大喊:“不要砍前面的花朵,不要让鲜血沾染上其他的花朵!”

他的提醒还是晚了点,向前奔跑的熊超被绊倒在地,手舞足蹈之下还是砍到了几朵彼岸花,而他的跌倒也影响了后面人的奔跑速度,只是刹那的工夫,四周已经有几十个厉鬼,将他们紧紧围住。

一个两个的还能对付,十几个怎么对付?王小虎不由得面色惨白,难不成今天要死在这了?五个人相互依靠着,仍然在坚持,可又能坚持多久?

熊超被激发出了狠戾之气,仿佛又回到了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手中开山刀一横,骂道:“曹他妈的,跟它们拼了。”刚要动,花海上方的空气一阵波动,显现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正是先前那张大脸,不过这一次显露出了整个身形。

是一个古装男孩,一双大眼睛充满了灵动,对着他们道:“随我而动,跟我念诵,我助尔等脱离此地!”说着脚下踏步,双手捏诀,口中大叱:“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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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章血卵

九字真言,又名奥义九字,六甲密祝,由"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所成之咒术。典出《抱朴子·内篇卷十七·登涉》第五段:“入名山,以甲子开除日,以五色缯各五寸,悬大石上,所求必得。又曰,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九字真言为中国道家与兵家所盛行的秘术。传入日本后,混入真言密教之一部,并被误抄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而成为日本修验道之山伏所重视的咒法。

王小虎知道九字真言,手决却是不会,眼见全息影像一样的少年在那比划,急忙跟着比划,大声道:“大家都照着他说的做!”

威廉林最听王小虎的,急忙跟着王小虎踏步比划,柳生麻衣眼中射出一道精芒,犹若实质,紧紧盯着画面中的古装少年,就见那少年,发髻,木钗,一身青色古装,鞋子都是布鞋,比比划划之中,柳生麻衣惊讶万分,随即眼神一暗,嘴里念念叨叨,也跟着比划起来,山下直美见柳生麻衣动了,也跟着动了起来。

熊超手中握着刀,有些不之所错,被王小虎又喊了一嗓子,急忙将刀别在腰带上,也跟着那画面中的少年捏动手诀,慌乱之中难免有捏错的,但也总有捏对的,几个手决捏出来,伴随着九字真言,花丛中的恶鬼惊惶万分,纷纷避开,像是他们几人才是恶鬼。

大家都是精神一振,更加专心致志的念诵九字真言,双手捏诀也是越来越快,过了有三五分钟,那少年像是电力不足一样,刺啦啦的景象消失无踪,王小虎看的震惊不已,暗自揣测少年是个什么来历。

是鬼?不像,没听说过有鬼教给活人道法口诀的,是人?也不像,那有正常人穿着一身宽衣长袖的古装在那比比划划的,而且说的话也是文绉绉的,既不是人,也不是鬼,那是什么玩意?

王小虎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觉得所见所闻一次比一次离奇,而且一次更比一次凶险,现在想想,故宫里见鬼,跟眼前的一比,简直太小儿科了,暗自苦笑,难道老天这是要逼迫着自己走阴阳道法这条路?

王小虎真是不想走这条路,因为太难走了,他听老爹说过,不管是哪一门的秘术,其实都是逆天的所在,中国有许多禁术,又称“禁法”,可遏制鬼物和毒虫猛兽。禁术盖由早期气术、符法派生而来,始见于东汉末。可分为“气禁”与“咒禁”两类。其涉及内容五花八门,从行云求雨、驱虫避灾到请鬼送神无所不能。

但越是威力奇大的秘术,反噬也就最厉害,五弊三缺,也是真实存在,王小虎志不在此,他只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可照这么下去,恐怕正常日子还没等过,他就壮志未酬了。

选择是一种痛苦,因为你只能选择一次,再也没有退路,或许这就是老爹一直不传给他阴阳之道的原因,王小虎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先顾好眼前再说,谁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花海看似无边无际,但不大会的功夫,前方三百米处显现出一条银光灿烂的大河,所有人精神一振,还是不敢撒丫子就跑,仍是小心翼翼的向前,直到王小虎最后走出了花海,大家紧绷的一颗心才松了一松。

每个人都忍不住回头朝花海看去,一望无际的花海变得静止起来,再也没有微风,更没有花朵摇摆,只是一片死板的画面,威廉林呆呆的看着前方那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忽地欢呼一声,朝着河边跑了过去。

河是活水,蜿蜒向西,很平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威廉林欢呼而去,实在是因为又渴又饿,从他们来到这鬼地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表都停了,全指向十二点,又经历了大惊大险,体力消耗也大,有口水喝那是再好不过,也能缓缓精神,养养体力。

“威廉,别去,小心为上。”王小虎急忙追上,可威廉林跑的快,等他说完,已经蹲到河边,用双手舀起一捧水,刚低头要喝,却见原本清澈的河水到了他手中,竟然变得浑浊不堪,里面还掺杂着类似脓血的液体,恶臭恶臭的。

威廉林捧着水发愣,被赶到的王小虎一把拽了个跟头,向后退了几步,原本平静安详的河面突然翻滚起来,无风起浪象烧开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冒出巨大的气泡。气泡渐渐涨大,如同吹涨的气球向上漂浮。原本清澈的河水呈现出血红黄色。一阵阵腥臭的气味熏得人脑袋发疼,隐约中河面沸腾的水花里有无数的蛇虫鼠蚁跟着水花翻滚。

气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黄色,还夹杂着血丝,像是一个个巨大的活卵,里面隐隐有东西在动弹,挣扎。粘稠湿乎乎的血卵在河中一个个的冒出来,似乎无穷无尽,很快整个河面都被这些令人恶心,散发着恶臭的血卵所占据。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河边一个快速膨胀起来的血卵被挤出河面滚动到王小虎脚下,王小虎向后退了两步,朝着血卵使劲一踢“噗!”一股腥臭的脓血喷洒出来,血卵被踢开,里面钻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眼前的物体实在太过古怪,这东西有半米长。很肥大像鱼又像是鸟,头部却是一张人脸,眼睛,耳朵,鼻子,嘴,一应俱全,只是人一样的脸上覆盖了一层细细的白毛,身体却是鱼的样子,上面有鱼鳞,还有一条不算很长的尾巴。本应该是鱼鳃的地方长出两只细嫩的人手。

这东西迎风就长,瞬间变得跟个四五岁孩童般大小,活像一个人脸的大蜥蜴,张开大嘴,露出尖刺一般的牙齿“淅淅……淅淅……”发出难听的叫声,快速爬动着,离王小虎有三米左右的距离突然爬的快了起来,张开尖利的牙齿朝王小虎右脚咬去。

“去死吧!”王小虎大喊一声,又是一脚踢出去,他穿的是厚实的登山鞋,这一脚踢的又狠又快,将那怪物踢得飞了起来,砰!的一声又摔回了河里,怪物坠落到河水中,仿佛惊动了什么,河边越来越多的血卵冒出了河岸,慢慢的胀大。

球一样的血卵快速滚动,犹如散落的一堆玻璃球,叽里咕噜的瞬间就将河岸两侧堵死,熊超护着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不在靠近,向后退去,王小虎也扯着威廉林后撤,几人警惕看着血卵在渐渐胀大,可后面就是花海,难道再退回去?

虽然不敢真的就退到花海当中去,但每个人还是情不自禁的向后一步步退去,只不过刚到了花海边缘,那片诡异的花海像是突然又活了,一阵阵带着香气的清风吹荡,花海中的花朵开始扭动。

如此情形,没人敢退回花海中,熊超大声叫喊:“靠在一起,靠在一起!”王小虎和威廉林快撤了两步,赶到三人面前,五个人背靠着背,紧张的四处寻找生路。

河边的血卵越来越多,已是密密麻麻,再没有办法,大家就要面对无数的那种怪东西,王小虎沉默了一下,眼见着一个血卵又滚到他脚旁,他伸脚使劲朝血卵去“砰!”一声响,这个血卵竟然十分结实,并没有被他这一脚踢破,反而向前窜去,很有弹性,像是一个巨大的皮球。王小虎眼睛一亮又朝另一个血卵更加用力踢了一脚,这一脚竟然将血卵踢得飞了起来,而且没有破裂,十分结实。

“这东西有的很结实,大家靠近河边,趁着这玩意还没破裂,使劲的踢开,朝河右边跑……王小虎喊完,大家都是一阵犹豫,都朝河面上看去,短短的时间内,河面上早已看不见河水,宽阔的河面上面满满的都是这巨大的血卵。

血卵在不断蠕动,沉浮,远远看上去无比的诡异壮丽,威廉林瞪着眼睛,大声叫喊:“哥们今儿拼了。”砰!的一脚同样踢飞一个血卵,他使得力气比王小虎还大,血卵“砰!”的一声弹起,骨碌着滚回河里,同样没有破裂。

到了这个时候,再糟糕的办法都比没办法强,熊超冲上前去,砰的踢飞一个血卵,大声喊道:“跟着我右边冲,用脚踢,麻麻的!哥们当年也是踢中锋的……”

几个人朝着右边经变得密密麻麻的的河岸猛然跑去,偶尔几个球一样的血卵被踢飞,在他们身后,更多的血卵,密密麻麻的轱辘着跟在他们身后,

然而就在这时,血卵突然膨胀的快速起来,其中一个跟在威廉林身后的一个巨大血卵猛然迸裂,一个怪物激射而出,肥硕的身体在空中一扭,向威廉林扑过来,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东西横着到了他手边,细小的手臂向前一伸,抓住了威廉林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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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章三道门

威廉林的手被怪物的小手握住,顿时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感觉右手黏糊糊的冰寒无比,又是恶心,又是恐惧,激灵打了个寒颤,急忙甩手,那怪东西像是早有防备。向后使劲一拉,威廉林站不稳,噗通摔倒在地,那东西怪叫一声,像是十分的兴奋,拽着他就朝河水里拖,事发突然,等王小虎反应过来,威廉林已经快被拖到河边,他急忙快跑两步向前一扑,抓住了威廉林的右脚,猛然一拽,威廉林回过神来,也使劲向后挣扎。

那东西见没把威廉林拖下水,张开嘴哇哇大叫,叫声和婴儿的哭泣声一模一样,听在耳中说不出的别扭难受,王小虎和威廉林使劲向后退,怪物经受不住俩人的力道,却不放手,被他俩缓慢的朝岸边上拉。怪物十分的不甘心,半个身体在河水中翻腾挣扎,浑身颤抖,想把两人再拉回河里。

刹那的功夫熊超赶了上来,拦腰抱住了王小虎,使劲向后拉扯,眼看就要把将威廉林和怪物一起拉到岸上,河水中一个大气泡突然迸裂,里面又冒出一个这样的怪物,第二个怪物听到了第一个怪物的叫声,身子一窜拽住了第一个怪物,此时河面上气泡都膨胀到了顶点,一个又一个的迸裂开,无数怪物冲天而起,继而相互纠缠在一起,跟三人较劲,远远看去像是一场壮观的拔河比赛。

原本有些势均力敌的局面立刻被打破,王小虎感觉一股股的力量拉扯,身体情不自禁向河水里被拽去,河面上的气泡“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所有气泡齐齐迸裂,无数的怪物嘶嚎吼叫着潮水般向岸边涌上来,最前面拉住威廉林的那个怪物有了援助,张开嘴,露出尖利的怪齿朝他身上狠狠咬去。

王小虎看的清楚,急忙用左手狠命拽住了一下威廉林,趁这么个空挡,右手中指朝拽住威廉的怪物使劲一捅,噗!的一声将那怪物脑袋捅了个稀烂,怪物松手,河面上许多怪物向后仰倒,威廉林和王小虎顿时被熊超向后拽的力道扯了个跟头,急忙手脚并用的朝后面跑。

跑了没几步猛然停住,四周全是河水里的那种怪物,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让人又是恐惧,又是恶心,王小虎心中一暗,看样子要死在这了,念头一起,扭头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同样的脸色惨白,神情黯然,却没有一个人精神崩溃,倒也难得。

如此境地大家也都认命了,只有柳生麻衣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见着无数怪物围聚上来,几人背靠着背束手无策,熊超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沉声道:“把大家带到如此境地,是我领队的责任,你们跟在我身后,杀出一条血路出来,但凡有生机,就各自逃命去吧。”说着深吸了口气,举起短刀,还没等他杀出去,王小虎指着右边道:“你们看。”

众人随他手指方向看去,就见右前方一群怪物当中,那只诡异的大白兔子,正咧着嘴瞧着他们笑,王小虎急忙喊道:“快,快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几个人急忙翻兜,不管大票小票的,都朝那兔子扔去。

钱在空中打着旋,都到了兔子脚下,大白兔子朝他们点点头,又抬起右抓朝他们摆了摆,模样挺像招财猫的,却是比招财猫恐怖太多,但这会已经没有人觉得白兔子恐怖了,反而觉得是他们的一线生机,既然白兔子爱财,给了钱,兴许就能带他们出去。

果不其然,白兔子一摆手,那些个怪物像是得到了号令,闪出一条路来,大白兔子又对他们几个摆了摆手,转身超前跑去,熊超急忙喊了一声:“跟紧我,快跑。”大步朝着兔子方向跑,几人玩命的奔跑,就想离开诡异的河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跟着兔子兜兜转转的,到了一座山脚下。

迷蒙之间,山脚下有一座城市,同样是灰蒙蒙的,却很高大,依山而建,兔子晃了几晃,钻进了那片建筑中,没了影子,熊超带着大家跑到近处,眼前竟然是一座古代的城池,全部由粗大的灰砖盖起来的,很像是长城上的那种砖,城池上面还有箭垛,古香古色,城池上方没有字迹,不知道是个什么城,四周寂静无声。

怪异的是,城池竟然有三道门。古代的城池一般至少有四道城门,那里有三道城门挨在一起的,相距甚至不到五米,最左边的是一道黑色的大门,中间的是红色的,右边的是白色的,泾渭分明,颜色鲜艳,黑的漆黑,红的火红,白的如雪。

几人站在城下,瞧着三道门发愣,说实在的大家都想进去,更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但如此诡异的三道门,又该进那一道?此城若真是个善地,为何要做三道门,其意义又是什么?还是说,三道门通往各自不同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也就没有人敢拿主意,王小虎瞧了瞧四周,就见城池依山而建,其余三个方向都是高低不同的山峦,不由得有些心灰意懒,他们已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管是高的大山,还是低的山峦,都没有力气走出去。

熊超见大家疲累不堪,道:“就在原地休息一下,再商量商量该怎么走。”他没说要进城池,大家急忙点头,不光是因为疲累到了极点,还是因为此处步步惊心,委实不知道走下去还会碰到什么怪事。

几人围聚在一起,将背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巧克力平均分了,还有半瓶矿泉水,每个人都润了润喉咙,然后就是相对无语,熊超无奈问道:“咱们落到这个境地,是谁也想不到的,有什么好主意好办法的就说出来。”

威廉林道:“熊哥,身何处都不知道,能有什么主意办法啊,咱们是不是被传送到了异空间,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啊?”

威廉林说的如此悲观,王小虎急忙道:“瞎说什么,你见过异空间里有古代城池的?咱们应该是被困在了类似三连煞的地方,不过,上次还有高琪,这次可就没有高人了。”

熊超沉吟道:“也别太悲观了,我觉得还是有出路的,一是那大白兔子,如果钱够多的话,兴许能带咱们走出去,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古代少年,也不知道他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一个幻影,古怪到了极点,但不管怎么说,走出花海都是他的功劳,可此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好求助,大家都耐心点,就在这等,不管是等到兔子也好,还是那个古代少年也罢,先问清楚了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再作打算。”

王小虎等人自然赞同,这也是明摆着的事,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一无所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此地的诡异早就超出了想象,熊超说的一点都没错,胡乱走下去,不是个办法,倒不如在养精蓄锐的等待,既然白兔子和那个古代的少年出现过,就一定还会出现。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觉得应该轮流小睡一会,说了会话,也不在像先前那般慌乱,第一班岗是王小虎,警惕的看着四周,其它人也不敢离散了,背靠背的互相依赖着闭上眼睛,却是谁也睡不着,都是假寐着休息,王小虎倒是觉得身心沉重,此处寂静无声,连风声都没有,更不要说鸡鸣狗叫了。

如此寂静的环境,又没人说话,很容易使人困顿,王小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勉强撑着没睡着,点了根烟,大口一吸,顿时觉得精神了许多,就在这个时候,城池的三道门,忽然发出嘎吱……的悠长声音。

太过寂静的环境,就是放个屁都显得惊天动地,更不要说三道门一起发出的声响,立刻惊醒了所有的人,大家都朝三道门看去,就见三道门一点点的被打开,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像是有什么机关在推动,发出嘎吱……咯吱……嘈杂的声音。

咔咔咔!三生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三道门大开,像是敞开了怀抱迎接他们的到来,更诡异的是,三道门中各自发出不同的淡淡光芒,红门里面隐约有暗红的光芒,白门是淡淡的白光,黑色的门后是漆黑的深沉。

不知为什么,王小虎觉得黑色的门后,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召唤,更像是只要进去这道门,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老爹就在门内等着他,这是一种无比强大的诱惑,使得他情不自禁就站了起来,朝着黑门迷迷瞪瞪的走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瞧着三道门,脸上都浮现出诡异的神情,也都各自站了起来,嘿嘿傻笑着朝不同的门里走去,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走的是红色的门,威廉林跟王小虎朝着黑色门而去,只有熊超一个人走向白门。

也不过就是几步路的距离,眼见着王小虎就要一脚踏进黑色的门,这时,空中忽地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门面里不是好去处,甚是凶险,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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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古怪少年

声音清朗,带着丝丝波动,犹如在耳边响起,王小虎一惊停住脚步,仍旧有些迷茫,其余几人同样如此,都在门前停了下来,互相看了看,俱是相顾失色,门内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为何全息影像的古装少年说门里面甚是凶险?尤其是柳生麻衣,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一步步倒退了回去。

他一动,其它人也急忙向后退了几步,灰蒙蒙的墙壁上,身穿古装的少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俯视着他们,已经没有了困惑,却还是带着一丝好奇,仿佛王小虎几人是来自异世界的生物。

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着落在这个古怪少年身上了,王小虎一边退一边瞧着灰蒙蒙城墙上那个影像,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吾乃耿鉴扬是也,家师黄石,尔等又是何人,为何穿着如此古怪?”

穿着古怪……王小虎差点脱口而出,我们是正常人,你丫的才真是古怪!强忍住了,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尔等所在之地,乃是生死之地,可生可死,进退方寸之间,便是天差地别,尔等若想要脱出升天,先将吾拉进去,吾可带尔等出去……”

拉出去,怎么拉出去?王小虎觉得这叫耿鉴扬的怪小伙有些莫名其妙,刚要再问,耿鉴扬焦急道:“一炷香后,吾会冲撞此地,到时助吾一臂之力!”说完刺啦啦……的影响晃动又没了影子。

王小虎听得晕头转向,回头问其余几人:“你们听明白了吗?”

威廉林道:“那小子的意思是让咱们在这等他,一炷香之后,好助他一臂之力。”

王小虎心中纳闷,不知道古装小子搞什么鬼,就去瞧熊超,问道:“熊哥,你觉得如何?等他是不等他?”

熊超无奈道:“当然要等,毕竟救了咱们两次了,应该没什么坏心,何况没个明白人指点,瞎走乱闯,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正常的世界?就等着吧,反正一炷香的事件也没有多长,就当是休整了。”

熊超的想法跟王小虎一样,毕竟此地太诡异了,诡异的没头没脑的,凭着他们几个,累死恐怕都走不出去,何况四周还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前两次命大,运气好,可谁能保证运气一直都这么好下去?

其实是明摆着的事,大伙对这里一无所知,也无非走一步看一步,有个人说能带他们走出去,真如救命稻草一样,哪里舍得放弃,只是希望能有一条生路。

却是没有想到,柳生麻衣对这个提议完全的不感冒,大声嚷嚷要离开这里,而且越早越好,通过山下直美的翻译是,此地诡异,那个穿古装的少年更诡异,若是有心对他们不利,大家都得遭殃,他现在是除了这几个人以外,谁也不敢相信。

柳生麻衣反应如此激烈,谁都没有想到,都觉得日本人脑袋被驴踢了吧?好不容易有了一线生机,竟然要走,熊超无奈跟他交涉,却不曾想,柳生麻衣跟犯了病一样,就是嚷嚷着要走,谁还都拦不住。

熊超也被他激出了火气,大声对他道:“我是领队,一切要听我的,我知道什么才是对大家最有利的,柳生麻衣先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因为我不光要对你负责,也要对我的队员负责!”

“不不,熊超先生,我是顾客,在关键的时刻,我也有决策的权利……”柳生麻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坚决,山下直美的翻译同样如此。

柳生麻衣是个存在感并不强的人,一直以来在队伍中都是沉默寡言,从未拿过主意,看上去很谦恭,甚至有着一点点刻意的讨好,时间一长,大家谁也不拿他当回事,也不会去问他的意见,没想到突然强硬起来,很是让人头疼。

熊超也怒了起来,若不是为了带柳生麻衣去喜峰口,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一路上自己也是殚心竭虑的照顾好他们,身为领队,客人就必须要听领队的,否则队伍就没法带了,忍不住生气道:“听我的话,我负责你们的安全,不听的话,你们的安全也就不归我管了。”

一句威胁的话,并没有让柳生麻衣妥协,而是对着他深鞠了个躬,嘴里念叨了几句,不用山下直美翻译,差不多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要自走自路了。果不其然,说完,带着山下直美朝着来时的路快步而行。

熊超也动了脾气,朝柳生麻衣大声道:“老子不挣你那个钱了,现在开始,咱们各顾各,要是能出去,你预支的钱款,我退还给你!”柳生麻衣闻言,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径直超前而去,王小虎却是瞧得纳闷,柳生麻衣不是不会说中文吗?怎么能听懂熊超的话?

能听得懂,不会说?王小虎也拿捏不定,这个时候不想瓦上加霜,对熊超道:“熊哥,真不管他了?万一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毕竟是咱们带队出来的,责任可全咱们身上了。”

王小虎一劝解,熊超拍了下脑门:“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没事,我背包里有纸笔,我去让那狗日的给咱们写个协议,说明不跟咱们走了,也就没责任了。”说着拿出纸笔,朝柳生麻衣追去,追了没几步,却见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直愣愣的站着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熊超觉得纳闷,快步赶上,到了两人身前往前一看,就见灰蒙蒙的天空下,眼前是无比巨大的悬崖,十分的陡峭,其余方向同样如此,除了诡异的城池之外,在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可来时明明有路的啊,绝不是眼前这个样子,三个人瞧着陡峭的悬崖,都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王小虎一直瞧着,眼见三人痴痴愣愣的,觉得好奇,刚想要问熊超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天空中忽地响起了一声霹雳也似的大响。

“吾来了,抓住吾!”声音从天空中传来,王小虎朝抬头去看,天空之上,一个黑点越来越近,四肢大大的张开,犹如一个跳伞运动员从天而降,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穿古装的耿鉴扬,王小虎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么高跳下来,还不得摔死?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眼见那小子身形坠落到了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忽然被阻挡住,天空中呈现出诡异的波纹,像是一层厚厚的透明塑料膜隔住了两个世界。

然后那小子就跟跳蹦蹦床一样,嗖的一声被倒弹了回去,又变成了一个黑点,王小虎真是看傻眼了,古怪的事他也算是遇到不少了,但这么古怪却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目瞪口呆的瞧着那小子,悠然的又落了下来,然后嗖!的又弹了回去……

如此往来反复,像是力道也用的差不多了,眼见着那小子呲牙咧嘴的,表情十分痛苦,过了有五六分钟,耿鉴扬下坠的力道越来越小,先前不过离地面只有一百米的距离,现在已经差距拉倒了二三百米。

照这么下去,耿鉴扬这辈子也别想真正下来,王小虎一边看着空气中的波动越来越小,一边想起小说中长形容的两个字“结界!”如果真是这样,他很希望耿鉴扬能冲破结界进来,那也就意味着在他的带领下,同样能冲破结界出去。

王小虎忍不住蹦起来大喊:“哥们,你给点力,用力啊,卧槽,你用拳头顶啊……你大头朝下干什么?……调整一下,我靠,又屁股朝下了,你体育老师死的早啊……”

胡言乱语的加油打气,也不知道耿鉴扬听不听得懂,那小子明显也有点急,再一次坠落之际,忽地双手快速捏诀,口中大声念诵起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然后就见他双手向下,火箭一样冲了下来,九字真言中,耿鉴扬捏诀的双手散发出淡淡金色光芒,竟然跟个钻头一样向下钻了过来。

这一次空气波动得更加厉害,隐约的还有一阵脆裂的声响,可这地方的结界太过结实,波动的虽然厉害,却并没有被耿鉴扬冲破,相反反弹之力愈发的强大起来,但耿鉴扬看样子也是玩了命,双目都瞪出血丝来了,嘴里大声念诵九字真言,一张英俊的脸被空气波动晃的有些狰狞。

可他的力气明显已经不济,眼见着离地面还有四五米的距离,这个距离王小虎也蹦不上去,急忙对他喊:“你再下来点,哥们拉住你!”

耿鉴扬双目中闪过一丝神采,像是听懂了王小虎的话,就见他脸色涨红了一下,忽地大喝:“破!破!……”双手捏诀的动作更加快速了起来,金光也忽地涨亮了几分,竟然真被他又向下前进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王小虎瞧的真切,又是恰到好处的距离,急忙上前一跃,猛然抓住了耿鉴扬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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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拽下来了

说是抓到了手,其实中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东西,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感觉,并不滑腻,却实实在在的存在,像是……隔了一层气,抓是抓住了,也抓实了,可是就在两人双手握在一起的瞬间,一股轻微的反弹之力骤然升起,使得王小虎被耿鉴扬带着向上一窜。

王小虎双脚离地,狠命的往下拽,耿鉴扬呲牙咧嘴的向下使劲,看似一层薄薄的气,却怎么也穿不透,反弹的力道却是一点点大了起来,带着王小虎一点点向上,两人的情形有些怪异,在别人的眼中,耿鉴扬倒挂在空中,伸手朝下,王小虎伸手向上,两人相反,却又相连在一起,威廉林见王小虎被向上带起,猛然大喝一声:“小虎,撑住,哥们来了!”

狂呼之中跑过来,向上一跳,抱住了王小虎的腰使劲往下拽,如此一来,把个耿鉴扬也拽的随之向下,王小虎心中一喜,卯足了劲朝下使劲,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反弹的力量比当初更加强大了起来,忽悠悠的带着两人向上。

熊超急忙也奔跑了过来,一把拽住威廉林的裤腰带使劲的向下拽,耿鉴扬又被拉下来一截,他的一张脸涨得有些青紫,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那层薄薄的气像是朔料薄膜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这模样明显是缺氧了,继续下去,还不得憋死在里面?

三个人的力道并没有将耿鉴扬拉下来,反而一点点的拉着他们向上,不大的功夫,最后扑上的熊超也已经双脚离地,王小虎没了办法,扯着嗓子朝耿鉴扬喊道:“不行就先歇歇,等下你再跳,再试一次。”

“吾……呜……只有此一次机会!”说到这,气都不够用了,手开始颤抖起来,却还是舍不得放弃,强撑了一口气对王小虎道:“你右手中指有神气,用它破开!”王小虎一愣,中指这么管用?

管用不管用的,既然耿鉴扬说了,那就试试吧,可他右手抓住了耿鉴扬的手,这个时候一松手,可就是前功尽弃,要说一边紧紧抓住耿鉴扬的手,还要右手竖起中指,难度也太大了,他王小虎又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很是无奈。

此时熊超离地都已经有两三米了,在高下去,摔下来可就承受不住,也就在这个时候,威廉林的腰带啪!的发出一声响来,熊超一愣,威廉林一愣,下一刻腰带忽然断了,被熊超向下之力带得连裤子一起褪了下来,露出一个白白的大pp……

站在一边看着的山下直美,尖叫一声扭过头去,熊超没了着力的腰带,摔了下来,威廉林感觉下身一凉,哎呦我曹!一声喊,身体猛然向上,少了熊超两人力道变轻,反弹的力道顿时就大了起来,也就在猛然向上一窜的时机,王小虎借着向上之力,左手向上一伸,抓住了耿鉴扬的手,腾出右手,竖起中指猛地朝耿鉴扬身上一划。

撕拉一声响,像是划开了一层牛皮纸,王小虎中指所到之处,竟然真破开了那一层薄薄的气,他感觉身体瞬间轻了一轻,接着力道消失,整个人向下坠落。而他的手中还抓着那个身穿古装的奇怪小子。

威廉林,王小虎,耿鉴扬,三人从空中跌落,威廉林在最下面,若是被王小虎和耿鉴扬压实在了,不压死也得压出毛病来,王小虎还是有些急智,坠落之际,左手向外猛地一甩,砰砰砰!三声闷响,三人接连倒地,威廉林被王小虎压在下面,骨头都快被压折了,胸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嗷!的一声惨叫,推开王小虎。

威廉林摔得不轻,王小虎却没什么事,毕竟下面有威廉垫着呢,也怕压坏了他,急忙站了起来,半扶起威廉林道:“没事吧。”威廉林倒吸了口气,嘶的一声挺顺畅,说明骨头没折,摇摇头道:“没事,你还是看看穿古装那小子吧,好不容易拽下来的,别再摔死了!”

王小虎站起来四下瞧了瞧,右边五六米左右的地方,耿鉴扬脸朝下的趴着,四肢张开,像是一个大字,动也不动。这小子被他甩了一下,下坠的力道更足,现在这个模样,不会是摔死了吧?就算摔不死,鼻梁也得摔没了,王小虎惴惴不安,急忙过去半蹲下,轻轻拍了一下耿鉴扬的肩膀,小声问道:“喂,哥们,没事吧?”

熊超也摔了个跟头,但他离地面近,人又结实,当过特种兵的人,一个翻滚也就起来了,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在耿鉴扬身上,也赶了过来,瞧着他不动,问王小虎道:“小虎,不会真摔出个好歹来了吧?”

“没……没事吧?”王小虎也不确定,耿鉴扬还在那趴着,动也不动,问话也不回,就想把他翻过来瞧瞧到底摔成了个什么德行,双手刚抓住耿鉴扬的肩膀,他却猛然一下蹦跳了起来,这一下太过突然,吓了王小虎一跳。

谁都没想到一个人竟然能跳的这么高,蹦起来的这么快,随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耿鉴扬屁事没有,脸上连点灰都没沾上,神采奕奕,忽地跳脚指着天上,大骂:“黄石个匹夫,小爷拜师三年,说好的传我天书,最后却传给了张良那个无赖小子,还用术法将我困在山中,令我不得下山,小爷这不也出来了吗,哈哈哈……天不绝我,你能奈何?……”

越说越上劲,到了后来竟然手舞足蹈起来,跟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似的,就这么个精神状态,王小虎很忧心,这小子真的能带他们走出绝地?但如今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了,忍不住上前拍了一下他肩膀道:“哥们,你说点我们能听懂的行吗?”

耿鉴扬兴奋地脸色涨红,深吸了几口气才算是恢复了一下正常,忽地转身对着王小虎,一脸的肃穆,整的王小虎挺纳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接着就见他整了整身上的长袍,朝着王小虎双手抱拳,朗声道:“多谢恩公搭救,若不是恩公心怀高义,在下也脱不了困厄,此等恩情,在下粉身碎骨难报一二……”

念念叨叨,文绉绉,挺真诚,搞得王小虎莫名其妙,忍不住道:“哥们,小说看多了吧?别扯那没用的了,你要不说能带我们出去这鬼地方,也不会费这么大劲把你拉下来,还有啊,咱能正常点说话吗?”

“此言差矣,阁下助在下脱厄,怎地也要施以大礼,却不曾想,阁下原来是个洒脱不羁之人,罢罢罢……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在多礼了……”

耿鉴扬这一套大有古风,看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又是在这种鬼地方,王小虎实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在下耿鉴扬,还不到加冠之年,因而未曾取字,乃是东海下邳人士,拜黄石为师,却不曾想……”

耿鉴扬倒也不嫌麻烦,将自己出身来历说了个清楚明白,把个王小虎几人听得瞠目结舌,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据这小子说,他是秦朝人,父母都不在了,被黄石公收而为徒,学的是奇门遁甲,五行阴阳之术,不过这老头一个脚大,一个脚小,算是畸形,又不会做鞋,只能是买,穿在脚上不合脚,动不动就甩丢一只。他就跟着屁股后面捡,一捡就是三年。

黄石公挺感动,说要将他最得意的素书传给他,将来出山做一番事业,但耿鉴扬是个懒散的性子,捡了三年的鞋早就捡烦了,就劝师傅没事少出去溜达,黄石公不听,说闲着难受,出去走动,才是养生之道。

耿鉴扬就劝他说,咱们也不富裕,你都甩丢多少只鞋了,不是掉到山涧就是掉到河里,光着脚回来多少次了,何苦来哉,等徒儿下山找个手艺好的,给你照脚做双合适的鞋,岂不是美哉。

黄石公挺倔,依旧出去溜达,有一天耿鉴扬赌气没跟着去捡鞋,奇怪的是当天晚上老头回来,鞋竟然没甩丢了,师傅有长进了,徒弟也觉得欣慰,但觉得还是该给师傅做双合脚的鞋,想着尽孝心,揣了银钱,独自出了山,找到一家小镇,四处打听才打听到一个老大娘做鞋手艺最好,耐心等了几天鞋子做好,揣着回来,不曾想,师傅竟然把他最得意的素书传给了一个叫张良的小子。

原来黄石公以为他捡鞋捡烦了,离开了自己,伤心之下将素书传给了张良,但这时候后悔也晚了,更绝的是,黄石公认为张良是难得的人才,还说什么,整肃这乱世天下唯有张良,他传授了素书,天下难有人是张良的对手,只有自己的这个徒儿耿鉴扬是个威胁,竟然用奇门遁甲之术将他困在了山中,不让他下山捣乱。

七十八章秦朝的他

耿鉴扬生性洒脱,没想到师傅会对他不利,等回过味来,已被困在山中,山虽大,不缺吃喝,但对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却是太过残酷了些,寂寞孤独也是无法忍受,不到半个月,就大喊大叫,疯了一样的咒骂黄石公,奈何黄石公也觉得对不起徒弟,走了个无影无踪。

如此过了一年,耿鉴扬已是觉得生不如死了,可他道行没有黄石公深厚,想要突破困境最少也要个十几二十年,他又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就打起了别的主意,按照奇门遁甲中术法,推演被困山中的八门。

但明明是生门所在之地,却怎么也找不到,黄石公动了手脚,耿鉴扬也是无奈,最后想到死中求生,推演死门到一处悬崖,此处悬崖深不见底,云雾飘渺,既然是死中求活,就必然要有个死中求活之局,耿鉴扬利用所学,利用山中形式,石头,树木,又布置了几个阵法,死门全都布置在悬崖边缘。

功夫不负有心人,耿鉴扬将全部所学用上,终于在迷雾之中看到了一处迷幻之地。也就是王小虎几人身在的地方,起初耿鉴扬也不知道看到的是个什么所在,好奇之余更加的心惊,因为他从未看到过一个活人,只有无数的阴魂飘荡不止,以为是海市蜃楼,直到看到王小虎几人遭遇险境,碰到了鲜活的大活人。

在耿鉴扬的眼中,几人穿着古怪,行为也是奇异,他不敢惊动,小心观察,直到王小虎几人在花海中遇到危险,才忍不住出言相救,却也耗费了不少体力,但也是这次,让他确定了几人是活人,真正的活人,心中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只要进到自己所见的迷幻之地,在从别处出去,岂不就是破了师傅对他的困厄?

这个念头一起,便是如此的不可抑制,但怎么才能进入到王小虎他们所在之地,却是个难题,难不成就这么跳下去?若是下面是万丈悬崖岂不是摔个粉身碎骨?耿鉴扬心里没底,一边瞧着几人一路遇险,一边推算自己的运势,推算的结果是,脱困就在死地,死地就是生地。

耿鉴扬沉默许久,才下了决心一试,大不了就是身死的下场,总也好过在老死在这荒山之中,又推演了一番,找到阴气最重的时间,才显出身影,让王小虎帮忙,也正是如此才又救了他们一次。

王小虎琢磨的倒也没错,那一层薄薄的气流,的确是结界,却不是什么异界之类的,而是阴阳隔绝之地的结界,耿鉴扬狠下心来,一跃而下,却被结界阻拦住,幸亏王小虎几人舍命拽着不放,更因为王小虎中指的能耐,被拽了下来。

耿鉴扬所说之离奇,简直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简直都谭到姥姥家了,王小虎几个人听得迷迷糊糊,半信半疑,说不信,耿鉴扬说的言之灼灼,说信吧,可该咋信一个秦朝人竟然被王小虎给拽到这了?那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个什么时代?

耿鉴扬眼见众人痴痴迷迷,也是纳罕,同样觉得几个人怪异无比,忽地一笑道:“几位能到此处,那也不是常人,在下若有失语之处,还望见谅!”

王小虎被耿鉴扬这句话惊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这小子一番,见他身穿布衣,还是麻的,一袭长袍,穿的洒脱自然,绝不是穿惯了牛仔裤t恤的现代人能穿出来的感觉,而且他腰中束带上还系着一块上好的古玉,形质古朴,一看就不是凡品,动作也顺畅,抱拳那一下子地道的很,现代社会,除了神经病,谁也不会整的那么细致。

再说这鬼地方发生的怪事还少?整出个来自秦朝的耿鉴扬也不是不可能,但让王小虎一下子就接受耿鉴扬就是黄石老人的徒弟,也是不能,何况黄石老人和张良的故事在中国基本上妇孺皆知,跟他说的有点出入。

耿鉴扬出场方式如此离奇,又讲了一个玄奇古怪到了极点的故事,还和张良黄石公扯上了关系,几个人都瞧着他发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身处何地。

王小虎脑子有点乱,不由得道:“你说的黄石公和张良的故事,我也知道,不如我也给你讲讲,你看如何?”

耿鉴扬一愣,问道:“此乃秘闻,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王小虎苦笑道:“不如你先听我说完,你再说对不对。”

话说秦王扫平六国,江山一统,自号为“始皇帝”,意思是从此二世、三世以至千万世,都一家天子永远做下去。但天下豪杰不服秦朝统治,不少人密谋反抗。其中有位名叫张良字子房的,原来是韩国的贵族,父亲以上五都是韩的相国。韩被秦灭之后,张良散尽家财,立志为韩报仇。他曾经礼请到一位大力士,用一百二十斤重的大铁椎掷击出巡的秦始皇,可惜掷中的是始皇的副车。秦始皇大怒,下令大索天下,抓这刺客。张良只得隐姓埋名,藏匿在下邳。

这一日,张良闲逛,来到下邳桥上。有一个老人,穿着百姓常穿的褐衣,走过张良身边时,突然老人的鞋子掉到了桥底下,便望着张良说:“小伙子,下去捡鞋!”张良对老人不礼貌的举止很是惊愕,不由怒从中起,想揍他一顿,但想到他已老迈,只好忍下怒气,跑到桥下将鞋捡上来。老人伸出脚来说:“给我穿上!”张良想:已经将鞋取来了,索兴好事做到底,给他穿上罢。于是跪下替老人将鞋穿上。老人笑着走了。

张良被弄得惊疑不止,呆呆望着他远去。那老人走了有里把路,又转回来,说道:“你这小伙子可以造就。”又吩咐:“五天后天亮时,和我在这儿相会。”张良觉得老人行为古怪,便跪下答应:“是!”五天后,天刚亮,张良往桥上去,老人已经在那儿,怒声说:“你和老人约会,却后到,什么道理?”说完便转身离去,只扔下一句话:“过五天早点来见。”五天后,鸡刚叫头遍,张良就去到那里,老人却又先到了,发怒说:“又后到了,什么道理?”说完就走,仍然扔下句话:“五天后再来。”

五天的期限到了,张良半夜前就去等在那儿。过了阵子,老人也来了,高兴地说:“这样就对了。”拿出一本书来给张良,说:“读懂这本书,就可以做帝王的师父了。十年之后,应当有帝王之兵兴起,十三年之后,你会在济北见到我。谷城山下的黄石,就是我。”说完,老人便走,没有留下其他的话,也没有再与张良相见。

张良打开老人送的书来看,原来是素书,便认真学习起来。以后张良用从素书中学到的本事辅助刘邦,常常显示雄才大略,献上奇计。后来刘邦建立汉朝,封张良为留侯。史家评论,习刘邦的功臣中最有本事的,有萧何、韩信,还有就是这位张良,号称汉初“三杰”。

再说张良在遇见老人十三年后,跟从刘邦经过济北,果然见到谷城山下有一块黄石,于是取回采珍藏并立祠祭祀。张良死后,黄石一起下葬,子孙每上坟祭扫,也同时祭祀黄石。这位老人,人们都说是神仙,不知姓名,只都称他为黄石公。据说,他就是有名的黄大仙。

王小虎讲完故事,问道:“黄石公与张良相遇,前后共四次,算算,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说你去做鞋,做双鞋用的着半个月?”

耿鉴扬同样听了个目瞪口呆,王小虎口中的话,有些竟然不能理解,但听到最后一问,叹息道:“我与师傅隐居之地甚是偏僻,山高林密,最近的镇子也要走三四天,何况找人做鞋,是求人的事情,老大娘眼神不济,加上还要照看孙子,又等了几天,一来二去的,也是半月有余。”

说到这,忽地想起什么来,颤抖着问道:“我师傅说过:十年之后,应当有帝王之兵兴起,十三年之后,你会在济北见到我。谷城山下的黄石,就是我。他对张良说过这几句话?”

王小虎好奇道:“对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耿鉴扬忽然泪流满面,失声道:“如我所料不错,那块黄石,必然是困住我阵法的关键之物,十年的功夫,张良必然功成名就,想起师傅的好来,定会去祭拜黄石,只要挪动黄石,凭我的本事,也就解了阵法,自然就能出去了,师傅啊,师傅,想来,你是想困我十年,去去我身上跳脱的性子,才出此下策,却是徒儿误解了你的好意,师傅啊……”

耿鉴扬一哭,像是天地都感应到了,忽地雷声四起,转瞬间便风起云涌下起雨来,而且不光是下雨,里面还夹杂着鸽子蛋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的砸得几人直躲,可此处是绝地,躲都没地方躲,王小虎见耿鉴扬哭的伤心,忍不住拉扯了他一把,对他道:“先带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再说!”

七十九章怪手

王小虎一劝,耿鉴扬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双灵动的眼睛红都没红,更不要说眼泪了,干打雷没下雨,看了看天,瞧了瞧地,口中念念有词,单手掐诀,这么会的功夫,冰雹愈加的密集起来,王小虎忍不住催促,还没等开口,耿鉴扬忽地眼睛一亮,道:“六位,随我来!”

他一马当先,朝着东面而去,冰雹之下,几人急忙跟上,王小虎有点纳闷,不明白耿鉴扬说的六位随他去是个什么意思,明明是五个人啊,难道古代的算法不一样,把他自己也加进去了?

路过三道门,忍不住瞧了一眼,三道门仍然大开着,里面闪耀着诱惑光芒,耿鉴扬绕了过去,顺着城墙下面走了八十一步,猛然蹲下,在一角落,用双手在灰乎乎的墙面上摸索了一下,显露出道半人多高的裂缝来,裂缝很大,勉强能够挤进去一个人。

裂缝所在颇为隐秘偏僻,灰蒙蒙的天空下,就算打开电筒仔细搜寻都不见得找的到,耿鉴扬却是丝毫不费力气,就跟进了自家的后院似的,难道这小子以前来过,王小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缝隙?”

耿鉴扬挺绅士,礼让别人先进,但他不动谁也不敢动,毕竟不知道诡异的城池里面会隐藏着什么样的凶险,耿鉴扬不解,还以为大家客气,等待了一下,听王小虎问起,笑道:“不难矣,此处乃是隐地,开门隐藏其中,定然有路。”

几人听不明白耿鉴扬所说,只有柳生麻衣似乎有所悟,这么会的功夫,冰雹已经下的跟鸡蛋差不多大小,照这么个下法,下西瓜那么大的冰雹也不过就是片刻之后的事,待在外面只能是等死,熊超不敢再耽误,率先钻进了缝隙。

熊超一带头,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随后进去,威廉林跟上,王小虎最后,悄声问耿鉴扬:“这里是个什么所在?”

“此处乃是生死之地,可生,可死,也是魂灵暂居之所,却不知为何活人也可进来,其中凶险莫测,在下也并非全都知晓,但只要行差踏错半步,就是万劫不复之地,切记,切记,一切小心……”

王小虎听了个晕头涨脑,耿鉴扬所说,听着挺像那么回事,仔细一琢磨,跟没说一样啊,傻子都看出来此地凶险了,还用的着他说?还待再问,一个鸡蛋大小的冰雹啪的砸在耿鉴扬脑袋上,他哎呦一声,捂住头,皱眉道:“这位仁兄,有何话语,进去再说可好?”

王小虎嗯了一声,侧身挤进裂缝,他身宽体大,有些费劲,而且城墙十分的厚实,有将近两米的宽度,他向前挪动了会,一只脚踏实,刚把身子挪出来,脚下一滑,失去重心,轱辘着向下。

王小虎暗叫一声不好,双手急忙乱抓,想要抓住些东西阻碍滚下势,但他滚下的地方是个斜坡,光滑无比,湿漉漉的连块苔藓都没有,四肢腾空砰然落地,肋部一疼,天旋地转,双手慌乱之下抓住了个软乎乎的东西,随即一声娇柔的声音响起,王小虎慌张一看,自己砸在了山下直美的身上,双手还抓住了胸前……

“对不起,对不起,没收住,实在是对不起……”王小虎脸涨得通红,山下直美脸同样通红,一双眼睛盯着王小虎,怯怯的道:“王君,你已经安全了,可以松手了!”

王小虎这才发现双手还放在人家胸前,急忙啊!的一声收回手,尴尬的咳嗽一声,扭过头去,就见他们跌落的这个地方,像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上方就是城墙,四下看了看,觉得城池里面比外面更加的诡异。

印象中,不管是古老的城池,还是现代的城市,必然整洁,有序,但此处却是个例外,目光所及之处,巨大的城市高低不平,高处极高,忽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低处极低,像是九幽之地,看不见底,而且在这忽高忽低的地方,竟建有房屋,有的古香古色,亭台楼阁,有的却是现代建筑,高楼大厦。

唯一相同之处就是全部都是灰蒙蒙的,没有半点的生气,灰蒙蒙的色调有点熟悉,王小虎琢磨了一下,想起看过一部恐怖片,寂静岭,里面那个小镇子的灰色调,跟眼前的这个城市相差不多,不同的是,那个镇子远没有眼前城市的雄伟壮观,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而且寂静岭的小镇子上空飘着的是火山灰,此处同样低沉压抑的天空中,飘荡着朦胧的毛毛雨,雨丝看似不大,随风飘荡之下,落在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冰寒阴冷,仿佛还带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令人心绪不宁。

这当口,斜坡上方忽地滚下来一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耿鉴扬下来了,王小虎要躲,已经来不及了,急忙身子一侧准备硬抗,却没料到,耿鉴扬滚到离他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猛地伸出右手,向上一撑,身子斜着出去,然后滴溜溜一转,站在王小虎身边。

耿鉴扬的动作潇洒无比,威廉林不由得赞叹出声:“捡破鞋的,有两下子啊。”

捡破鞋的……大家都看威廉林,知道他是说耿鉴扬呢,王小虎急忙道:“威廉,耿鉴扬要真是秦朝人,比祖宗还祖宗,别胡乱起外号。”暗里的意思是告诉威廉林少得罪这么个怪人,毕竟还要靠他带大家出去呢。

威廉林却挺无辜,道:“他跟着黄石公后面捡了三年的鞋,不是捡破鞋的是什么?哥们不明白的是,捡了三年破鞋,赶不上捡了三次破鞋的,当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

威廉林毕竟十八岁才开始学习中国文化,而中国文化博大精深,算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国度了,许多奇闻异事,并不全都知道,张良这段,他就没听说过。

张良一代谋士,若是听到后世之人竟然管他叫捡破鞋的,估计也是哭笑不得,但仔细一琢磨,可不也就是这么回事,威廉林是话糟理不糟啊。

王小虎瞧了一眼耿鉴扬,这小子根本没当回事,估计也是没听明白,几千年的差异,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融合好的,几个人暂时安全,目光都朝耿鉴扬看去,这小子一脸严肃,瞧了瞧巨大的城市,看到高楼大厦,脸上也露出惊讶迷茫之意。

仔细观瞧了一会,掐了掐手指头,施施然道:“诸位,且随我前行。”说完一抖衣衫,迈步向前,耿鉴扬这个动作,让王小虎几乎认定他真是古代人了,现代人没谁撩衣衫能撩得这么自然洒脱,急忙招呼了大家跟上。

蒙蒙细雨之中,几人失魂落魄,跟着一个自称来自秦朝的古装少年朝着城市深处走去,越向前走,越感觉得出整个城市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几个人的呼吸彼此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这种环境下稍微谁有一点大的声音,都能令每个人心头一紧。

前面耿鉴扬七扭八拐的,像是每一步都别有用心,后面的人难免看的有些眼花缭乱,更觉得这小子古怪异常,走了有十分钟,忽地前面有一种异常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大家忍不住都停下脚步,急忙朝前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可是那个脚步声踢踏踢踏……的却是越来越近。

王小虎细细倾听,发现脚步声是从地下传来的,急忙从裤兜里掏出强光电筒朝地面照去,并无任何异常,脚步声却忽然变得快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地下会是个什么东西,恐惧涌上心头,急忙挪动身体,都想躲得远点。

耿鉴扬被王小虎手中的强光电筒震慑住,开口问道:“你手中的是个什么宝物?为何会发出如此强光?”

“这是手电筒,你喜欢,回头哥们送你个大的,现在该怎么办?”耳听得地下的脚步越来越大,王小虎一边寻找声音来处,一边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耿鉴扬挠挠头,显然不知道王小虎说的电筒是个什么玩意,听他说的大方,微微点头,这时地下的脚步声忽然消失,就在大家以为没事了之际,耿鉴扬身形一闪到了柳生麻衣的身边,伸手朝他推了一下,柳生麻衣双眼刹那一亮,急忙伸手去挡,但耿鉴扬的手势相当的飘忽,像是已经算到了柳生麻衣要挡,手臂伸到一半,忽地一转,向前一松,推到他胸口,柳生麻衣一个踉跄,被他推得向后猛然退了一大步。

柳生麻衣踉跄向后,一只苍白无肉的怪手,破土而出向上一伸,露出小臂,五指张开虚空一抓,相差也不过就在毫厘之间,就抓住了柳生麻衣的右脚,王小虎急忙举起电筒照过去,就见泥泞的土地中,一只怪手宛如盛开的白色花朵,忽地涨长,怪异扭动着抓住了柳生麻衣的右脚。

八十章人影

电筒光芒下王小虎看的清楚,那只手苍白枯槁,皮包骨头,像是土地里长出来的,偏偏十分灵活,妖异非常,每个人忍不住都是寒气直冒,心中一阵阵恶寒,一只手都已如此模样,要是下面蹦出个人来,该是什么模样?

人最怕的是未知,要真是从土地中蹦出一只鬼来,过了最初的惊惧,兴许就不那么害怕,但只有一只手,就充满了无尽的想象和未知,人的恐惧心理反而被提到最高,就这么一愣的功夫,那只手猛地将柳生麻衣拽倒,拖曳着向下,看样子是想拽到泥土中去。

柳生麻衣头发根子都竖起来了,拼命的踢踏挣扎,熊超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抽出短刀,猛地向前一窜,朝那只手砍了过去,可那只手不是死物,一刀砍下去,又是在运动之中,很容易砍不到手,反而砍到柳生麻衣的脚上。

熊超实在是憋的狠了,他跟柳生麻衣的合同还没解除,就还是领队,何况也不能真见死不救,救还是要解救的,但解救成什么样他却不管了,一晚上的憋闷让他恢复了狠人的本色,根本没将柳生麻衣的生死放在心上,一刀挥出,咔嚓一声砍断了那只枯手,跟柳生麻衣的右脚,也就相差毫厘。

柳生麻衣吓得尖叫,屁股着地向后坐爬,断手被砍断,手掌和五指却还在柳生麻衣的脚踝上,王小虎和威廉林也反应过来,急忙赶上,拽着柳生麻衣向后,拖动中,那只手像是一个幻影,忽然消失无踪,柳生麻衣被抓住的右腿上的裤子被印了一个黑色的手印,轻轻一动,便化作飞灰飘散开来,每个人都瞧的很清楚,柳生麻衣的右小腿上,多了几道青色的淤痕。

大家都惊出一身冷汗,觉得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但刚才还看上去信心满满的耿鉴扬此时竟然皱眉不语,嘴中念念有词,单手捏诀也是越来越快,半天没动,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那里才安全。

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霹雳,乌云翻卷而来,豆大的雨滴从天而将,很快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刚才还只是毛毛细雨,转眼的工夫大雨便铺天盖地而来,像是孩子脸一样说变就变。闷雷滚动中,大家借着若隐若现的闪电,看到城市中数不清的建筑里仿佛有无数的影子在风雨之中晃动,如同被雷电惊扰,晃动飘忽,鬼影瞳瞳……

王小虎见耿鉴扬指望不上,急忙四下寻找,本色本来已暗,加上乌云盖天,天地漆黑一片,找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雨很大,很快将他全身淋湿,就在王小虎被大雨浇的有些失魂落魄的时候,一道霹雳闪现,借着短暂光亮他发现不远处靠城墙的位置,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这地方不是山洞,但面积不小,足够几人遮雨的。

“这里有块空地!”王小虎扭头喊了一声,大家听到呼喊声,都朝他这边赶了过来,却听得猛然一声惨叫,一个人影软软跌倒,正是柳生麻衣,只是一会的功夫,他的右腿就已经肿胀的跟个馒头一样。

熊超怒吼一声扛起柳生麻衣带着几人跑了过来,王小虎听见柳生麻衣痛苦**,问道:“他怎么成这样了?”

“我不知道!”山下直美摇摇头:“柳生先生的腿已经肿起来了,要是没有消炎,抗生素一类的药品,我怕他坚持不了多久。”

王小虎瞧着山下直美苦笑道:“这么个地方,上那去找消炎药抗生素?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何况他是被怪手抓成这样的,抗生素,消炎药之类的未必管用,来,你和威廉林架住他肩膀,我抱着腿,先把人抬到那边再说。”

雨越下越大,王小虎怕柳生麻衣受伤的腿沾上雨水情况会更糟糕,急忙抱住他双腿上方,尽量离他受伤的地方远一点,即使这样,三个轻轻一动,柳生麻衣还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他已经疼得失去意识,虽然醒着却什么都不知道。

山下直美和威廉林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原本伸手各自抓住了这个人的胳膊,可听他这么凄惨的叫声都情不自禁的楞了一下,谁也没有用力。王小虎抱着这人大腿抬了起来,却见两人谁也不动,恼怒喊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发愣?快点架住他的胳膊,你俩听我的招呼,我喊一二三,就把人抬起来。”

两人被王小虎一喊,都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天黑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王小虎的指挥下,用足了力气把病人抬起来挪到一块地势较高而且干燥些的地方,这时候雨愈发的大了起来,雨水很快蔓延过来,几个人望着漫天的大雨坐困愁城,不由得面色灰暗。

山下直美照顾着柳生麻衣,可她毕竟是个翻译不是护士,不小心碰了一下柳生麻衣已经变得漆黑而且肿胀的腿,漆黑的夜色里就听他“嗷……”一声惨叫,竟然醒转过来。山下直美吓了一跳,摸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腿,由于时间拖的有点长,掌印的地方肿起好大一块,并且僵硬漆黑,大有向上蔓延的趋势,这种程度的肿胀,说明柳生麻衣的伤腿已经不能在拖下去了,她有些着急的其它人道:“在拖下去柳生先生的腿就废了,要是感染更麻烦,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小虎转头瞧着一脸严肃的耿鉴扬道:“你不是黄石公的弟子吗,他老人家神仙一样的人物,你一定有办法。”

“在下的确师从黄石,奈何学的奇门遁甲,五行阴阳,没学过医道啊,能有什么法子?”

王小虎怒道:“你不是说能把我们带出去吗?费了好大牛劲救你下来,怎么就没法子了。”

“王兄,办法在下正在想,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王小虎一时无语,熊超听两人说的热闹,大步走过来蹲下来瞧着柳生麻衣的伤腿,沉声道:“柳生麻衣的腿伤像是被蛇咬了的毒伤,那只手估计有毒,否则不会是这个样子,现在没别的办法了,不能让他腿上的黑气蔓延下去,我用刀破开他腿上的肿胀,我背包里还有专门解毒的药包,待会敷上,应该能起点作用。”

领队一般都会带点解毒的中药,主要是怕队伍中的队员食物中毒,或是被毒虫蛇蚁咬了,能暂时应对一下,但王小虎瞧了瞧熊超后背,哪里有背包,问道:“熊哥你背包呢?”

熊超一愣摸了摸后背,大声道:“卧槽,不是滚下来的时候掉的,就是砍手的时候掉的。”

外面大雨瓢泼,天空不再是灰蒙蒙的色彩,泼墨一样的漆黑,还有那诡异的一只手,谁知道地下有些什么鬼东西,谁也不敢出去,一时间都有些沉默,身下直美眼见大家都不说话,哀求道:“求求诸君,帮助下柳生先生吧,这样下去,他快不行了。”

熊超深吸了口气,对王小虎道:“小虎,你看好他们,我出去找,去去就回。”刚要迈步出去,被王小虎一把抓住,对熊超道:“熊哥,不瞒你说,对付孤魂恶鬼的,我还有点办法,你就不行了,这地方诡异,你是大家的主心骨,离了谁都离不了你,你待在这,我去!”

威廉林走过来,拍了下王小虎的肩膀道:“小虎,我陪你去。”

王小虎苦笑道:“你就好好在这待着吧,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更闹心!”王小虎说完把冲锋衣脱下来,看了一眼外面深沉的黑夜,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走出去,突然天空中一道闪电猛然劈下。

这道闪电猛烈无比,带着一股天地之威轰然落下,借着这并不明亮的火光,王小虎隐约的看见他们刚才所在之地有一个背包,举着电筒,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跑过去,“噼啪……噼啪……”雨点敲打在冲锋衣上发出类似鼓点的闷响,手电筒惨白的电光亮起,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无比醒目。

王小虎身形快速窜出去,其实从他们刚才掉落下来的地方到避雨之处,也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但雨幕之下,感觉挺老远,王小虎窜到哪里电筒四下摇晃,终于看到了地上的熊超的肩包,来不及细看,欢呼一声将包挎在肩膀上,掉头就要往回跑,刚转过身来,突然他身上挎着的背包被人拽了一下,使得他身体一顿。

王小虎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那只消失了的断手竟然抓住了背包带,王小虎悚然一惊,记得捡起背包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只断手,一惊的同时发了狠,竖起中指朝那断手上捅去,却是捅了个空,像是他看到的只是幻觉。

王小虎不敢久留,转身刚要跑,就听见威廉林,大声朝他喊道:“小虎,你身后有个人影!”

感谢:差不多°先生打赏100起点币,感谢:灵异迷i打赏100起点币,感谢:奈落黄泉打赏100起点币。

八十一章轮廓

漆黑的夜里,人的视线很容易被光亮吸引,大家又都关心王小虎,双眼情不自禁跟着他手中电筒光芒转动,,威廉林更是忧心忡忡跳脚去看,却没想到王小虎转身的一瞬间,几人竟同时看到了一个人影。

威廉林的喊声在雨中清晰传进王小虎耳中,这时他已经转过身来,顺着电筒的光亮一看,全身一僵,没想到雨幕之中的确有一个人影,不,与其说是人影,不如说是一个轮廓。

没错,就是一个轮廓,雨下的很密,但在下的很密的雨中却有一块人形空白,密集的雨点碰到人形轮廓就会避开,是以这一块雨水触碰不到的地方显得非常清晰可辨。这情景就如同一个透明的人站在了雨水之中。更让王小虎不解的是,地上还有一双清晰的脚印。

人形的轮廓也就一米七左右的高度,看不到脸,也看不到身体,手脚,像是一个幻影存在于雨幕之中,就算是鬼,也该有个模样,只有一个轮廓算什么?又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眼角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心中竟然涌现出一丝熟悉的感觉,仿佛那个人影是多年的老朋友,是记忆中的一个人,他会是谁?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王小虎感觉很是烦躁,站在雨中不敢乱动,暗暗提放,奇怪的是只要王小虎不动,那个人影也不动,冷汗从他身上流了下来,混杂在雨水中,脑袋里乱成一团,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影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而且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王小虎的眼睛虽然看着那个轮廓,但身体却是半扭着的,对他很不利,他握紧了一下手中的强光电筒,深吸了口气,猛然转过身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他身躯摆正的那一刹那,原本清晰可辨的轮廓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身时间也就是零点几秒,这个时间非常短,正常人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可是那个人影就像是一个幻影,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

王小虎松了口气,迈步朝大家走去,眼角余光之下,那个轮廓忽然又出现在他的眼中,一股凉意从后背窜了上来。接着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气,今天的遭遇实在是没来由的莫名其妙,此处是个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折腾了个筋疲力尽,仍是怪事频发,出来取药,又看见这么个东西吓唬自己,心里自然是又惊又怒。

王小虎举起电筒,用足了力气朝人形轮廓砸了过去:“妈的,什么东西大晚上的吓唬人?你以为你是隐形人?”他这个举动也有给自己壮胆的意思,让王小虎没有想到的是,电筒在雨中飞射而去,竟然“砰!”一声响,砸中了那个轮廓。

眼前是一片虚空,电筒却被狠狠的阻挡了一下从空中跌落下来,这一幕说不出来的诡异,更想不到的是,轮廓竟然有了反应,人形的轮廓仿佛被王小虎的举动吓了一跳,忽地向后面快速的移动,看样子是想跑。

王小虎精神一振,竖着中指借着电筒光芒狂奔了过去,大雨之中气势惊人,只不过当他赶到电筒旁边,那人形轮廓早就没了影子,他捡起地上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就见地上无故出了很多脚印,脚印不断向前延伸城市而去。

王小虎这一砸非但没有激怒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轮廓,反而有些畏惧他的意思,王小虎立刻就精神了起来,鬼是要怕的,但要是胆小鬼,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王小虎想乘胜追击,举着电筒追了上去,他想看看这个轮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前面的轮廓仿佛知道有人在追他,脚印明显快了起来“噼噼啪啪……”脚印快速向前,溅起一阵阵水花,跟有个人在雨中向前奔跑一样。

轮廓快速闪进了远处的城市,王小虎还想再追,就听威廉林朝他大喊:“小虎你干什么?穷寇莫追,逢林莫入,快回来!”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关心和焦急,王小虎被他一喊,立刻清醒起来,眼前就是城市的边缘,轮廓跑进了城里,莫非就是想引自己过去?

这么一想,不敢再追,快步跑回到城墙下,几个人都在颤抖,谁也不说话,雨中那一幕,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突如其来的轮廓已经把他们吓坏了。山下直美也害怕,但她更多的还是关心柳生麻衣,颤抖着问:“王君,找到药了没有?”

王小虎点点点点头,摘下背后的背包,却没有递给山下直美,而是递给了熊超,熊超让王小虎威廉林摁住柳生麻衣,举起手中短刀,用刀尖刺破柳生麻衣肿胀的小腿,一股腥臭的黑水涌出,柳生麻衣惨叫一声,晕倒过去,熊超急忙取出消毒的药碾碎了涂抹在柳生麻衣腿上,又用纱布绑紧,接着找了两片阿莫西林,扒开柳生麻衣的嘴,将药放在嘴里,用自己手中的半瓶矿泉水喂他灌了下去。

熊超的动作简单粗暴,管不管用也不知道,柳生麻衣疼晕了过去,但呼吸仍在,像是稍有缓解,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山下直美一个劲的鞠躬感谢,还怯怯的问了一句:“王君,刚……刚才雨中的是什么东西?”

她这么一问,几人一起看王小虎,王小虎被她问的一楞,想了下道:“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个人,地上有脚印,这些你们也都看到了,要说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很冷,过了好大一会,耿鉴扬那小子皱眉道:“死中有生,只是我却算不太明白。”

熊超道:“不管是个什么地方,都不是他.妈的好地方,这里也不能待久了,等雨势小点了,赶紧离开,找路出去。”

“对对,这里太不对劲了,我看咱们不应该傻等在这里,还是离远点好……”威廉林大声附和,山下直美着急道:“我们都能走,可是柳生先生怎么办?他现在连清醒过来都不可能,更不要说跟着大家走路了!”

“我背着,谁让我接了你们这个破活呢,老子自认倒霉!”熊超冷冷说完,王小虎拍了一下耿鉴扬道:“哥们,你说你是黄石仙人的徒弟,神神鬼鬼的就不懂了?你知不知道刚才雨水中的那个轮廓是个什么东西?”

“在下虽然是山野之人,但诸子百家却也看的不少,方士记载也有所通,在下只能说,雨水中的那个东西不是鬼!”

“不是鬼,还能是什么?难道是隐形人?”威廉林好奇问道。

“在下也未遇到过如此稀奇之事,但那个东西真不像是鬼,要知道雨水是从天而降,也叫无根之水,天地阴阳二汽相撞,才会产生雨水,所以雨水中包含着还没散尽的雷气,要真是鬼物,是承受不住雨水的,只要碰上一滴就能魂飞魄散,更不要说站在雨水里了……”

耿鉴扬说完,王小虎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耿鉴扬的话,听着像是挺有道理,但他说的应该常情况下的雨水,此地阴森诡异,见得恶鬼也不少了,若说那个轮廓不是鬼,难道还是大活人?未免有些扯淡,可既不是鬼,又不是人的,会是个什么东西?

王小虎本想刨根问底下去,可瞧了瞧耿鉴扬,这小子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放在外面就是个高中生,难为他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他这么一说,大家多少都有个心里安慰,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王小虎没有想到的是,这种安慰只是暂时的,大家很快就想到,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轮廓就在自己周围,就在黑暗之中,每个人顿时都感觉寒冷的雨夜更加冷了。

为了驱散心中的不安,大家不停的说话,夜色越来越深,那个东西也再没出现,疲惫的众人各自找到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下……雨势仍然没有停歇的意思,王小虎坐在地上,一个人愣愣出神,时间一点点过去,为了节省电池,只留下王小虎手中的电筒还开着,并且向外照射,熊超让大家休息一下,他来站岗。

王小虎靠在墙壁上,渐渐的也有些困意,就在他忍不住开始打盹,头一低,随即又醒过来的瞬间,忽然看见强光电筒光芒下的黑夜中,站着个脸色惨绿惨绿的小孩。

八十二章业随身

小孩十二三的样子,穿着一身八十年代的旧军装,平头,尖脸,一幅老旧的模样,从头到脚,泛着一层诡异的绿色光芒,更为奇异的是,他的手中还拎着一块板砖。脸色阴沉,苦大仇深的低着头,一双眼睛却带着恨意的向上撇,能看到他眼中白色的眼仁,雨水浇打在他身上,却像是感觉不到,全身湿漉漉的,一滴滴的水珠顺着衣服向下流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分外的诡异阴森。

黑漆漆的夜色中,冷不丁瞧见这么个孩子,王小虎顿时睡意全无,激灵一下坐直了身躯,猛然叫道:“这里有个小鬼!”巨大的喊声淹没在风雨中,竟然没惊醒几个人,威廉林,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仍在沉睡,只有熊超和耿鉴扬站了起来,熊超摁亮了手中的电筒,直直照了过去,然后两人都看到了那个孩子。

如此环境下,站着这么个古怪孩子,他俩同样悚然一惊,耿鉴扬眉毛一竖,忽地半蹲起来,双目炯炯,念诵九字真言,双手捏了个诛邪印,朝着那孩子虚空一点,姿势潇洒利落,颇有点武林高手的风范,但那孩子却是一点反应没有,仍是站在雨夜之中,任由电筒的光芒照着。

耿鉴扬咦的一声,很是不解,九字真言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怎么就不好使了?他有些不甘心,又念了一遍九字真言,比刚才更加认真的捏诀,然后站起来就要朝那孩子顶去。

不管耿鉴扬本事大小,胆子可是够大的,漆黑的夜晚,如此阴森之地冒出来的一个诡异小孩,他就敢站起来上去招惹,王小虎突然有些惭愧,觉得自己怎么越大胆子越小了?想想自己十五六的时候,不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王小虎竖起中指,就想一起跟耿鉴扬拾掇下小孩,两人刚一动,却听熊超颤抖道:“等等,别动。”借着外面一道霹雳的光芒,王小虎见熊超双眼之中露出了及其不可思议的目光,伸手朝两人摆了摆,示意不要动,然后朝那小鬼颤抖着问道:“王军,怎么是你?你怎么到这来了?为……为什么你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没变?不对啊,去年我还见你来着,你不是这个样子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碰到熟人了?王小虎不由得一愣,这鬼地方还能碰到熟人?而且熊超的话怎么听上去乱七八糟的,好像不仅认识,去年还见过面,王小虎脑袋有点大,瞪眼瞧着,就见那小孩忽然慢慢抬起头来,一脸的怨恨,指着熊超阴沉沉道:“熊超,我不就是跟老师打了一次你的小报告,你就追着我打了三天,打得我连学校都不敢去,别人都笑话我的胆小鬼,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恨你,我一直都记着你拿板砖砸我的脑袋……”说着拎着板砖猛然扑上,对着熊超劈头盖脸的乱砸了下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恨意。

熊超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得有点懵,一点躲闪,一边喊道:“我曹!王军,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记什么仇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来这的,哎呦卧槽,你真动手啊……”

“对你是小事,对我却是大事,我记得一辈子,那三天是我一辈子的梦魇,我被你打破了胆,从那以后胆子越来越小,什么事都不敢出头,也不敢干,你毁了我一辈子……”王军的声音带着凄厉,手中的板砖一下下挥舞过去,熊超躲的快,那叫王军的孩子却如鬼魅一般更快,不管熊超怎么躲,都是当头砸下,瞬间熊超已经是满头鲜血,也恼怒了起来,一边叫骂,一边还手去抓王军,但王军犹如一个幻影,每次都抓了个空,但落在熊超头上的板砖却又是实实在在。

如此一折腾,其它人也醒了过来,无比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威廉林有些懵懂,还楞乎乎的问:“怎么多了个人?”接着就看到王军手中的板砖朝着熊超砸下去,急忙躲了一躲。

王小虎惊骇之下,扑上去帮熊超,他伸手去抓王军的衣领,想要把他拽开,同样是看似抓到了王军,却抓了空,城墙下的凹痕本来就不大,这么一闹腾,熊超慌忙之下,踩到了柳生麻衣,顿时一声惨叫,惊醒过来。

柳生麻衣的叫声分外凄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惊吓的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朝他看去,就连王军都停住了手中的砖头,阴测测的看了一眼柳生麻衣,熊超被砸得鲜血直流,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小时候是个孩子头,打架斗殴,在学校里称王称霸,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但他主动欺负人还真不多,也只有当年被王军打了小报告,恼怒之下,发了脾气,在学校门口堵了他三天,用板砖拍了三次,今天王军报复,恼怒之下也觉得后悔。

趁着王军一愣的功夫,熊超向后退了一步,已是站到雨中,站定了对王军道:“王军,哥们不知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过去打了你是我不对,那也是小时候不懂事任性,我对不起你,今天你这个模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要还,就还回来,来来,朝着脑门拍,哥们也不还手,你什么时候打舒坦了什么时候算,咱们还是哥们……”

熊超的光棍模样,使得王军愣了一愣,瞧了瞧手中带血的板砖,忽然朝着熊超扑了过去,一板砖敲在熊超脑门上,将熊超拍的鲜血直流,跌坐在地上,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咱俩两清了!”说完身躯猛地急速颤抖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形颤抖的越来越快,不大的功夫,竟然变成了一条黑狗。

黑狗一双漆黑的眼睛猛然盯住王小虎,眼中带着仇恨和愤慨,王小虎一惊,有些迷惑,首先王军变成黑狗,就够古怪的了,更古怪的是,为什么这只黑狗看着自己?忍不住仔细瞧了瞧,心中一颤,这条黑狗,他认识。

那还是十几年前,老爹带着他走街窜巷,以跳神为生,当为一家驱邪自告奋勇上门的时候,老爹就是被眼前这条黑狗咬了一口,咬得腿上鲜血直流,差点丢了老命,活没干成,反而雪上加霜,花了一笔医药费,而那户人家却一分钱也没有出。

王小虎心疼老爹,从药房偷了点安眠药,又从饭店捡了几根肉骨头,将安眠药碾碎了掺杂在肉骨头里面,晚上偷摸来到那户人家,将骨头扔给了黑狗,从这户人家院子拿了铁锹,等黑狗昏沉之际,猛地朝那黑狗拍了三铁锹,又砍了一下,黑狗嘴角被他砍豁,还没等那户人家有反应,王小虎早就溜了。

他很清楚的看到,这条黑狗的嘴角裂开一条大口子,鲜血顺着嘴角一滴滴流淌下来,下一刻,黑狗猛然朝着王小虎扑了上来,王小虎怒吼一声,挥拳迎上,明明打在了狗头上,却差点闪了他一个跟头,跟打在了空气上一样,接着黑狗扑倒他身上,猛然就是一口。

钻心的疼痛似的王小虎几欲发疯,纵身去扑黑狗,但那黑狗却诡异的根本触摸不到半点,威廉林在一边看得着急,用身体去帮王小虎挡,而那黑狗却如一道影子穿过他的身躯,仍是落在王小虎的身上,接着就是第二口,第三口,王小虎凄声惨叫,等那黑狗咬到第四口的时候,王小虎已经癫狂,张口朝着黑狗猛然咬了下去,嗷!这一次王小虎竟然咬中了黑狗,随着一声惨叫,黑狗的身影朝着外面猛然一窜,消失的无影无踪。

经过两次这么折腾,本来就不大的地方,顿时一片狼藉,王小虎和熊超身上鲜血淋漓,看上去伤的都不轻,其它人都不知所措的看着,此时,外面忽然降下一道惊天的霹雳,震得众人心神颤抖不已,威廉林出了下神,急忙扶着王小虎问:“小虎,你没事吧。”

“没事,那个狗东西!”王小虎说是没事,但身上传来的疼痛,却让他冷汗直冒,倒吸了口凉气,威廉林道:“嘴硬个什么,快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口,别感染了!”说着要扒王小虎的冲锋衣。

王小虎急忙拦住他,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伸手朝伤口上摸去,奇怪的是,身上竟然没有伤口,像是一瞬间就愈合了,除了先前流出的血迹,连个伤疤都没有,但身上的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撕心裂肺。

王小虎有些发蒙,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若说是幻觉,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身上的疼痛怎么也让他没法相信这是幻觉,若说是真实发生了,伤口呢?沉默之中,王小虎忽然想起,那狗咬了他四口,而他咬了那狗一口,也就是说,他和那黑狗的恩怨,就此两清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一句很经典的话,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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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章突变

王小虎心中一动,问道:“熊哥,你跟那个王军有什么恩怨?”

熊超脸色灰暗,听他问起,叹息道:“也不是什么大恩怨,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刚上初中那会,我跟班上一个叫牛莉的女孩搞对象,王军也很喜欢牛莉,见我俩好上了,很是嫉妒,就跟老师打了小报告,恰好我一个哥们被老师叫来办公室挨训,听见他打小报告,就告诉了我,我一气之下,放学把他堵在门口,用板砖好一顿拍,连着拍了三天,后来那小子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事也就过去了,去年同学聚会的时候,我还见到他来着,在一家小公司当主管,挺沉默寡言的,毕竟是同学,两人还打了招呼,也没提以前的事啊,今天就碰到了这一出……”熊超一边说,一边也是迷茫,想不明白怎么又见到了十二三岁的王军,而且看起来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王小虎惊讶之余,想起老爹曾经跟他说起过,人死之后,自亡者断气,第八意识脱离躯壳,到转世投胎前之前的这一段时间,称之为中阴身。所谓前阴已谢,后阴未至,中阴现前。前阴已谢指寿命已尽,后阴未至意谓尚未投胎。就一般而言,人死后皆有中阴身。但大善大恶者则没有。

中阴身的寿命,每七日为一周期,就是说身在中阴阶段,每七日内皆有可能转世一次。所以每七日需要为亡者诵经、做七或拜忏、念佛,以增亡者之福,投生善处。若是亡者善根深厚,也可藉念佛功德得度,往生极乐世界。

所谓七日一周期之寿命,其实是一概略数字,不一定就是七天。有断气后三、四天就转世的,也有过了一个月还未投胎的。七七四十九日后尚未投胎,则会沦为鬼道。民间有牵亡魂之习俗,就是如此,若是已经死了三年五载,仍可牵出亡魂,表示此人已落入鬼道。因中阴寿长至多四十九日,于此期间未转世即化为鬼,极难超生,属另外一道。

由于中阴身受恶业牵缠,身受恐惧、怖畏之苦,将面临更为凄惨、苦恼、恐怖、孤栖而无着落感。犹如在大森林里,只身一人迷失路径,多日水米无着相似。因亡者自己的恶业所感,亡者的中阴身将受到猛烈的业风吹拂,时而会听到在无边的黑暗中,发出凄历的“打呀!杀呀”的吼叫声。杀业重的人,将受到食肉罗刹、凶猛怪兽的追逐、砍杀;时而又会遇到严寒、酷热、雨水、雪片、黑暗、狂风和高山、雪山的崩裂、怒海奔腾、烈火漫天和强风吹刮的呼啸声。

中阴身会吓得四处逃窜,但是去处会被自身贪嗔痴所变现的黑红白三大悬崖挡住。中阴处于无处躲、无处藏的处境,真是苦不堪言,愁惨已极,不寒而栗。中阴身在无可奈何、迫不得已的四处地逃窜中,急于要找一个属于他的**,但受到业力牵引,所见的肉身不是冷冻就是腐烂,要不就是火化成灰。亡者的中阴身对此极为不满,这种不满与怨愤的情绪,使他自己受到被挤入岩石或被业风埋入砂砾之间的不堪痛苦,求助无人。此时六道的柔和光会向中阴身射来,中阴身犹如见到了救星,必然奔向与自己业力相符的那道光色之中投入,再受六道轮回的无尽痛苦。

花海,恶鬼,凶水……直到才发生的一切,都显示他们已经不在正常的世界了,难道进入了中阴身的世界?可是中阴境地只有死后才能进入,他们几个可是大活人,这……不科学啊。

人的思维有时候很奇怪,明明感觉正确了,却还是要往多了去想,极力的推翻对自己不利的推测,或许这也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王小虎其实差不多能够确认了,王军和黄狗的出现,一个是熊超的业力,一个是他王小虎的业力,这些东西也只有在人死之后才会出现,他们没死却出现了,也就证明,他们稀里糊涂进来的这个地方,只有死人才能来。

业力反扑,从小到大,王小虎和熊超,只不过是刚开了个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还是赶快离开这鬼地方,找到出路,否则后面就会越来越凶险,可能到哪里去,却是一个问题,如此凶恶之地,步步惊心,是不是留下来保存体力会更好一些?

王小虎想的出神,耿鉴扬却忽地眉头一展,道:“诸位莫惊慌,此处乃是阳尽阴生之地,我已算出,只要等待雄鸡破晓,自然就会天地清朗,还复本来面目,耐心等待就是。”

耿鉴扬的屁话总是说了等于没说,王小虎一把抓住他问道:“你是怪人,能来这地方不足为奇,我们可都是正常人,怎么就到这鬼地方来了?”

耿鉴扬沉思一下,沉声道:“此处不是幽冥,也不是人间,乃是相交之处,尔等能进来,必然有鬼神相助!”

相助你大爷啊!王小虎都要骂街了,先前这小子信誓旦旦说能带他们出去,如今却让他们干等着,业力如影随形,等的下去吗?何况也不知道谁做过大恶事,若是业力反扑过大,吓死两个,可如何是好?

王小虎正跟耿鉴扬急赤白脸,忽地外面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众人面前,王小虎急忙用电筒去照,一个二十多岁身穿西装的英俊男子,脸色惨白的站在雨中,他的一双眼睛空空的,没有眼珠,却紧紧的盯着柔弱的山下直美。

照顾柳生麻衣的山下直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的转过头来,看到了那个男子,脸色瞬间同样变得惨白起来,那个男子嘴角带着微笑,轻轻的说着什么,是日语,王小虎几人都惊讶的看着,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却还是能从男子的话语中感觉到温柔和痴恋。

于是他就那么轻轻的靠近了山下直美,轻轻的伸出双手摁住了山下直美的双肩,然后低下头朝着她的嘴唇吻去,王小虎本以为山下直美会躲避,却没想到,她竟然迎上了男子的双唇,接着四周忽然变得阴寒无比,恍若置身冬日,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本来外面是下着大雨的,就在两人双唇相交的一刹那,天地间飘起了片片的雪花。

变故来的太快,还没等大家有所反应,更加令人惊讶的变故发生在眼前,山下直美与那男子痴缠中,整个人突然开始变化,先是她身上的红色冲锋衣开始变白,然后变换形状,这一切像是特效镜头的转换,每一次的转换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很快山下直美的衣服就变成一袭雪白雪白的和服,而她原本并不是太长的长发,也渐渐变长,把盘头用的发卡挤到地上,然后她的头发也变成了雪白的颜色。

众人注视之下,那个男子忽然变淡,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山下直美此时已然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她变得身材更加的高挑,皮肤非常苍白,透明到可以与外面从天而降的白雪合而为一,赤足,裸露出小腿,全身上下除了眼睛是黑色的,再无别的颜色,脆弱、柔美、伤感,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带着无尽的悲伤。

如此妖异的女人,傻子都看出来不正常了,只不过转变太快,谁都不知所措,只有威廉林目瞪口呆的嘟囔了一句:“下一刻,她是不是就要变身成超级赛亚人了!”

下一刻,山下直美并没有变成超级赛亚人,但是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同样是相貌英俊,面带微笑,径直走到山下直美面前,同样是没有眼睛,同样是深情款款,同样是温柔的吻了下去。

山下直美好像是无法拒绝,更像是不想拒绝,王小虎却是瞧得寒气直冒,山下直美的业力如此怪异,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眼瞧着山下直美的身躯更加的苍白了起来,那是一种恐怖的白色,简直比雪更白,而四周的寒气也更加凌厉起来。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隐约的都感觉山下直美整个人都像是变得稀薄起来,就在这时,一直躺着的柳生麻衣忽地坐了起来,再不似先前病怏怏的模样,盘膝而坐,掌中突然多出一道白色的符箓,夹在食指和中指,竖起放到嘴边,轻轻念诵咒语:“.归命!坚固坚固!金刚金刚!定坚固!结缚结缚!恐怖!摧破!”

最后一个字喊出,符箓甩出,骤然生气星辰般的光芒,朝着男子激射而去,一道光芒升起,把男子和山下直美阻隔开,接着柳生麻衣腿脚利索的站起来上前一把抓住山下直美的手,看也未看王小虎几个人,急速的朝外面而去,转瞬消失不见。

感谢:差不多°先生打赏100起点币。

八十四章向前跑

山下直美的变化已是让王小虎几人目瞪口呆了,但柳生麻衣的变故,更让他们意想不到,柳生麻衣表面看上去斯文,做事当真是有决断,还没等几人回过神来,已经拽着全身雪白的山下直美窜进雨夜之中,消失不见。

几人愣愣瞧着柳生麻衣的背影融入夜色之中,好半天没人说话,还是威廉林倒吸了口冷气道:“柳生麻衣是奥特曼附身了吗?”

“不对,柳生麻衣会术法,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他.妈的,这老小子把咱们当傻子耍了!”熊超不笨,柳生麻衣露了一手符箓的本事,顿时让他想明白了许多,柳生麻衣隐藏身份,要去喜峰口,那里是二十九军老兵埋骨之所,他一个日本人去那干什么?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熊超把心中所想一说,王小虎很是赞同,他和熊超威廉林也没得罪谁,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被困进如此诡异的地方,之前想不明白,以为是误打误撞,或是遭了小店里老头的暗算,现在看来,老头应该知道柳生麻衣的身份,很明显是想阻止他,却让他们留在小店待到天亮,要当初真听了老头的话,哪里有这么许多麻烦?

这么一想,又觉得柳生正雄失踪的很蹊跷,一个大活人啊,五大三粗的,说没就没了?就算有神鬼的弄死了他,也该有点动静吧,何况六个人,他们三个屁事没有,日本人就出事了?

但柳生正雄去了何处?难道就隐藏在小店周围等着他们出来,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不过,柳生麻衣一路装孙子,到底所为何事?若是说特别秘密,为何要找熊超的俱乐部,还要带上三个中国人,以他的财力和实力,偷偷摸摸舒舒服服的不就来了,何必要冒这个险,还编瞎话,骑着车子,实在是匪夷所思。

王小虎想不明白,但明白一个道理反常即为妖,柳生麻衣一直隐藏实力,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山下直美也不是个普通的日本女孩,那有他.妈日本女孩,被人亲了几口,就变得全身雪白的?

四人面面相觑,威廉林忽然拍了一下脑门道:“柳生麻衣那老小子,应该知道怎么出去,要不跑那么快做什么?快,快,咱们快跟上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威廉林的一句话,提醒了其余三人,没错,柳生麻衣本事不小,竟然能够阻挡业力反噬,委实不可思议,既然他有这个本事,又看他一路走来装傻充愣,没准真就知道如何走出去这诡异地方,熊超急忙背起背包,拿起电筒,瞧了瞧三人道:“跟紧了,咱们不能走散了!”

熊超站到雨中四下观瞧,隐约听到右前方柳生麻衣的咒语声响起,还有阵阵的星辰般的光芒若隐若现,拔腿追了过去,王小虎几人紧随其后,也顾不得大雨了,横冲直撞,也不往别的地方看,生怕又看到什么诡异难测的怪物。

几个人赶鸭子一样向前猛跑,跑出去没多远,眼前景象骤然一变,竟似到了一处大湖旁,垂柳依依,山青水绿,湖中有雌雄鸿雁,追逐嬉戏,端的是一幅美景,如同西湖,更有一处石桥,对面景色朦胧,却有**之意,仿佛只要踏过桥,就能身处江南温柔乡中。

熊超脚步情不自禁朝着石桥跑过去,王小虎跟在他身后,也有些恍惚,这时他中指指甲上面传来一丝清凉之意,将他惊醒,清醒过来想起老爹曾经跟他说过,人死之后,中阴之界中,看到湖中有雌雄鸿雁追逐游戏之处不可去。这是东胜身洲,纵有安乐可逢,但没有超脱之法,千万不可去。

他娘的,这是要投胎的前兆啊,王小虎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朝着熊超喊道:“熊哥,千万别上桥,上去了就回不来了。”

熊超鬼迷心窍了一般,朝着石桥飞奔,王小虎无奈,急忙超前快跑,上去扑倒熊超,用中指捅了捅熊超,这才醒转过来,刚摆平了熊超,又见威廉林傻乎乎的笑着跑了过来,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飞奔。

王小虎来不及多想,上去挡住威廉林用中指一捅,威廉林一翻白眼,嗝的一声站住了不动,几人都着了道,耿鉴扬那小子却看似没什么大碍,一双灵动的眼珠子东瞧西看的,跟在最后,跑的也最轻松,跟他.妈会轻功似的,竟然还背着手。

王小虎这叫一个恨得慌,一把抓住他衣领,狰狞问道:“你咋没事?”

耿鉴扬轻轻拍开王小虎的手,悠哉道:“在下道心稳固,岂是这小小幻想就能迷惑住的。”

王小虎是没信心对付耿鉴扬,要是能打得过他,早就一巴掌过去了,原以为这小子稀奇古怪的,能有些作用,却没想到,屁事都没顶,自己差点摔死,就看他装逼了,忍不住火大道:“你有这本事,能不能照看一下别人?”

“咦,仁兄为何发火,早说不就是了,在下还以为几位身处阴寒之地,要跑动驱散寒意,何况在下也未来过此处,只顾着看风景,才未察觉出古怪来的……”耿鉴扬还挺委屈,王小虎瞧了瞧他,只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叹了口气,对他道:“这地方诡异,待回你要是再看见他们被迷惑,尽管出手,乖啊,等出去了,哥们给你买糖吃……”

“何为糖?”耿鉴扬瞪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王小虎不愿意墨迹下去,道:“出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你没吃过,这回我带路,你跟在他们后面,要是再有人被迷住,你就给我叫醒了,明白了吗?”

“在下晓得了!”耿鉴扬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王小虎对呆立着的威廉林和熊超道:“跟紧了我!”说着朝着跑去,中指却抠住了掌心肉,疼痛之下,精神起来,朝着前面隐约咒语声中狂奔,真不知道柳生麻衣和山下直美做了多少的孽,一路上咒语的声音就没停过。

小时候老爹跟他讲起这些门道的时候,他只当是故事听,却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继续奔跑之中,眼见湖边有草地有成群牛马放牧之处,这是西牛货洲,千万不可去。又见湖滨有树林及雌雄牲畜之处,是北俱卢洲。此洲虽然寿有千岁,享种种福乐,但仍在生死轮回之中。

这些个地方,只要留恋,走进去,就会投胎到各处,虽然他们几个是肉身,但身上的三盏灯早就灭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加的不敢停留,一路向前,看到各种异像,悦目的林树,或见火圈相向旋转之处不能去,拿是阿修罗道。山穴石窟,可怖深洞,烟雾弥漫之处决不可去,那是畜生道。原野荒芜,草木不生,地表龟裂之处不可去,那是饿鬼道。见幽暗洲岛,黑暗地穴,或见黑白房子交错,有悲哀的歌声从中发出,此处决不可去,那是地狱道……

王小虎纵是心性坚毅,但一阵阵的**如影随形,搞得他也是一时明白一时糊涂,跑动的步伐也是时而快,时而慢,恍恍惚惚跑到到一处雾茫茫的地方,分不清是昼是夜,远方也是一片模糊,更想不起来为什么来到这里,茫茫然走进雾气之中,前方几百米处忽然出现一座直通天际的高楼大厦。

灰色的墙面,灰色的大门,却是高不可攀,怕不是有几百层高,望不到尽头,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色彩在这里仿佛成了一种奢饰品,王小虎震惊在大厦的雄伟之中,一时心神都为之一夺,直到身后的威廉林喊了一声:“小虎!柳生麻衣在前面。”

王小虎惊醒过来,抬眼向前看去,就见柳生麻衣拽着雪白的山下直美已经到了大厦跟前,灰蒙蒙的大厦,忽然有六扇门打开,各有淡淡光芒散发出来,分别的红、橙、黄、蓝、绿、紫。

远远的耳听柳生麻衣咒语声起:“谨奉归命于诸佛!除灾的星宿!东方降三世夜叉明王!西方大威德夜叉明王!南方军荼利夜叉明王!北方金刚夜叉明王!压服吧!净化吧!摧破吧!粉碎诅咒的束缚!……”

咒语声中柳生麻衣拽着山下直美的手,猛然冲了过去,接着一道华彩至极的光芒闪现,两人进了光芒之中,消失不见,光芒也渐渐平淡下来,他们几个却是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柳生麻衣的术法竟然如此厉害,更糟心的是,他进了六扇门中的那一扇门?

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啊,六扇门,六种光芒,代表的是六道轮回,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王小虎震惊之下,忍不住超前走去,小心走到离六扇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住,忽地扭头问耿鉴扬:“你说能带我们出去,现在咱们该进那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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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章安纲童子切

耿鉴扬大步上前,胸有成足道:“在下别的或许帮不上忙,但望山寻路,却委实少不得我,此前我等所在之处,乃是死地,没有出路,这里却是死中求活之局,此六扇门,皆是玄门,不可进,只可另辟蹊径,诸位报上生辰八字,也好带各位出去。”

王小虎奇道:“又不是算命,报生辰八字做什么?”

“王兄差矣,若是寻常之地,的确是用不到各位的生辰八字,奈何此处无星,无月,又无时辰,方向,如何推演?只能是用诸位和我八字做盘,找出生地,才好出去啊。”

耿鉴扬说的玄乎,王小虎也是半信半疑,但到了这一步了,不管多玄乎都得试一试,何况就要个八字,又不是要命,当下就把自己的八字说了出来,耿鉴扬单手捏诀,微微点头,像是记下来了,接着是熊超和威廉林,也都报上各自的八字,几人说完,都瞧着耿鉴扬。

耿鉴扬迷茫的东张西望,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小虎以为他在算,没敢打扰,过了会耿鉴扬颇为不耐烦的扭头道:“这位仁兄,你晃来晃去的干什么?为何迟迟不报上八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王小虎三人都愣住,熊超忍不住道:“别装神弄鬼的,那还有别人,就剩下咱们四个了。”

“咦,明明是五个,这位仁兄为何说是四个,喂,那位老兄,你不用踏步了,我看到你了。”耿鉴扬说着话,朝右边踏了一步,恍惚的就从三人眼前消失无形,王小虎心中一寒,耿鉴扬说没就没了,莫非这小子不是人,而是一个恶鬼跟上了他们?

想起他刚要走了几人的八字,更加的胆寒,急忙四下去看,哪里还有耿鉴扬的影子,熊超和威廉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同样转身四下寻找耿鉴扬,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猛的见耿鉴扬手上拽着一个人,忽地又出现在几人眼前。

耿鉴扬消失的突然,出现的同样突然,吓了三人一跳,急忙躲开,再一看耿鉴扬手里拽着个人,还是个老熟人,柳生正雄!想起耿鉴扬刚才说的话,难道这杂碎一直隐藏在几人身边?王小虎想到这,忍不住一身冷汗,真要是这样,就等于他们身边藏着一条随时咬人的毒蛇。

柳生正雄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上还带着一顶黑色的软帽,蒙脸的黑布被扯了下来,黑暗中,还真像一条诡异的毒蛇,王小虎受了一晚上的惊吓,但所有的惊吓都不如看到柳生正雄来的让他愤怒,猛然一声怒吼冲了上去,挥拳朝着他面门就是一拳。

柳生正雄见王小虎来的凶猛,刚要踏步,却被耿鉴扬拽住,急忙伸手一迎一带,将王小虎晃了个跟头,转身刚要跟耿鉴扬动手,脑袋上嘭!挨了一拳,打了个眼冒金星,动作一慢,嘭!又挨了一拳,接着一脚被踢飞,胸口憋闷难耐,勉强睁开眼,见熊超一脸狰狞,一只硕大的鞋底子正朝着他脑袋狠跺,这一下要跺实了,必然重伤,急忙一滚躲开。

却又正好迎上爬起来的王小虎,王小虎一脚踢出,正踢在脸上,咔嚓一声,惨叫声起,柳生正雄鼻梁骨被踢断,哀嚎声中,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中文求饶:“王桑,熊桑,不要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小虎收了脚,熊超却恍若未闻,抬起脚来狠踹下去,大声叫骂:“卧槽尼玛的,老子被你骗的好苦,今天不整死你,你熊爷这口气出不了!”一连两脚跺下,一脚跺在柳生正雄肋骨上,折了三根,一脚又跺在脸上,跺了个血肉模糊。

熊超是真急眼了,几个人里面也数他最郁闷,本以为接了个大活,却没想到被人当枪使,这也就算了,更郁闷的是,柳生正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一直跟在几人身后,竟然没人发觉,若不是耿鉴扬,那是谁也发觉不了,有这么个不怀好意的玩意隐藏在暗处,谁知道有什么企图?幸亏被发现了,若是发现不了,肯定要吃个大亏,又惊又怒之下,起了杀心,真是往死里跺了。

熊超是个狠人,上了脾气,也真是让人害怕,又是特种兵出身,手下有过人命,再不阻止,王小虎相信他真能打死柳生正雄,但有太多疑问还得问柳生正雄,也不能真让他死在这里,急忙上前抱住了熊超,道:“熊哥,熊哥,你冷静一下,等问出来柳生麻衣有什么阴谋,再打死他也不晚!”

熊超一把拽起柳生正雄,用短刀朝他腿上捅了一刀,冷声问道:“你和柳生麻衣还有山下直美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要到喜峰口,你若是少说一句,或是那句话不尽不实的,别怪我心狠手辣!”

柳生正雄闷哼一声,任他再是个强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只能是熊超砧板上的肉,他也相信眼前这个目露凶光的白汉子真敢杀了他,何况到了这个地步,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将所有事说了出来。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原来柳生正雄大有来历,乃是日本的阴阳师,柳生家族先祖是平安时代阴阳寮中的阴阳博士,与安培晴明是好友,家族一直很兴旺,直到1933年,柳生家族当时的第一传人柳生小二郎随军队侵华,却在喜峰口一役丧生,连祖传的宝刀安纲童子切都遗失在战场。

宝刀安纲童子切不仅是柳生家族的象征,上面更附有最强大的式神酒天童子,

酒天童子,也称酒颠童子或酒吞童子,是活跃在平安时代的几大名妖之一。其与九尾狐和大天狗所化的崇德天皇被认为是日本三大最为厉害的妖怪,曾是统领众妖的百鬼之王,不过最后却被大将军源赖光所灭。酒吞童子生活在平安朝代,是震撼京都的著名妖怪。传说居住在丹波国大江山上的酒吞童子纠结了一伙恶鬼,他们无恶不作,私自修建了铁铸的宫殿,晚上潜入富豪家中偷窃财宝,并且掳走妇女和儿童作为他们的口中食粮。

作为能力强大的妖怪,酒吞童子拥有极为强硕的身躯,身长六米,虎背熊腰,喜欢饮血的他有着血红的面部,近秃的头顶有着几撮凌乱的短发,头有五个犄角,并号有十五只眼睛,穿着个格子织物的外衣,腰间系着野兽皮,当然这是其作为恶鬼的形态,在人间为害时酒吞童子还往往化成有着英俊外表的少年。

源赖光砍下了百鬼之王酒吞童子的头颅,因此其所用的太刀安纲也得以命名为“童子切安纲”,并与鬼丸国纲、大典太光世、三日月左近和数珠丸恒次并称为室町时代的“天下五剑”,当下也作为日本国宝收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

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安纲童子切一直都在柳生家族的手中,由于此刀过于出名,柳生家族打造了一把假刀,博物馆中的根本就不是真品,柳生麻衣自幼聪慧,继承了阴阳师一脉,并被告知,家族的神器遗留在中国,让他一定要找回来。

柳生家族之所以如此念念不忘安纲童子切,并不是因为安纲童子切这把刀有多珍贵,而是他们家族早在很早以前就和刀上的酒天童子在封印函定下契约书,酒天童子是柳生家族最强大的式神。

式神有多种方式。一种是成长型的式神。可以通过使者的成长潜伏并吸取精神力自动进化。但使者受的打击也是它受的打击。不过它可以变得很厉害,再则是捕获的式神。一般都是些低级灵或者低级魔兽或者魔物,在经过强行的强化和其他一些处理之后。用于战斗上。

这种式神完全被使者操纵,没有自己的主力战斗力,使者怎么使用他就怎么攻击。再就是辅助型的式神。这种式神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但是它可以帮助使者使用一些使者无法使用的力量。

还有就是高级式神了,高等级式神是一种很奇特的式神,一般来说,在魔界或者其他的地方.高等式神都是一方大豪。同时拥有召唤的能力。就好像一个高等式神是死亡骑士,召唤他战斗的时候他也会召唤一大堆骷髅兵一样。一般来说,高级式神和成长型式神都是家传的。一般属于家族内部的。所以高级式神是很少见的。

酒天童子就属于最后一种,安纲童子切对柳生家族的重要性,就如同古代的玉玺对于皇帝的重要性是一样的,奇怪的是,喜峰口一战过后,安纲童子切就失去了踪影,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柳生家族四处打听,收购遗留在中国的军刀,却一直没有消息,家族中也不断有人去喜峰口探查,可奇怪的是,只要是柳生家族的人来到喜峰口,就犹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也就没有人敢再去喜峰口,直到柳生麻衣真正掌握了家族大权之后。

八十六章忍者

柳生麻衣是柳生家族百年来最有慧根的一位,十八岁就掌握了家族所传的全部阴阳道,在日本术数界引起了轰动,但到三十岁之后,却是再无进展,原因是柳生家族的最高式神附在祖传宝刀安纲童子切上,而安纲童子切遗失在中国,柳生家族即使出了他这么个天才,在术数界也只是个二流。

柳生麻衣自然不甘心,十几年来一边执掌了家族生意,一边用重金打探当年那场战事,得到的消息却是寥寥无几,他又派出几个人到喜峰口,同样是一去无影踪,柳生麻衣多方调查,发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看守喜峰口,日本人一旦靠近他祖父曾经的战场就会消失无踪,这也证明了柳生家祖传的宝刀一定还在那里。

眼见自己已经四十出头,再也按耐不住,左右思量之下,觉得既然日本人靠近不了战场,那么中国人呢?应该无碍,多方调查,找了熊超这家并不大的俱乐部,说是户外旅游,其目的还是当年的战场,而他身边的山下直美乃是日本有名的怪物,雪女。

雪女出,早归家。是一句日本民间广为流传的古话。在深山中居住的雪女又名雪姬,是传统的日式妖怪,妇孺皆知,在深山中居住,和人差不多,有着令人惊艳的美丽外表,常常把进入雪山的男人吸引到没人的地方,和他接吻,接吻的同时将其完全冰冻起来,取走其灵魂食用。

只要是有人在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中迷路,一定会遇到吸食人气为生的雪女,而且善恶莫测的妖怪雪女,会故意玩弄男人善变不忠贞的劣根性,她有时会故意留下一位饱受惊吓的人类男性,威胁他,要想活命必须信守“承诺”,遵守魔界法则,不得告诉其它人有关她的存在与其和她相遇的这件事,否则被背叛的雪女必定会前去索夺男子的性命,以告诫妖怪法则。

总之就是一个挺邪性的东西,是柳生麻衣的式神,很强大,从她扮成翻译且一直没有露出破绽就能看出来不是个易与之辈,若不是此地太过诡异,怕是大家还得被瞒在鼓里。

柳生正雄说到这里,熊超给了他一脚,问道:“你又是个什么来历?使得什么法子隐藏在周围看不到你,快说!”

“我……我是一位忍者,受雇与柳生麻衣,他早就感觉到小店里老头不对劲,生怕对他不利,让我趁大家睡着的时候偷溜出去,他就有借口继续上山,躲开那个老头,树林里的电筒是我吊上去的……”

一切都真相大白,熊超气的直哆嗦,忍不住又踢了柳生正雄两脚,愤恨无处发泄,就想一刀捅死了他,还没等动手,被耿鉴扬拦住道:“些许恩怨暂且放到一边,如今正好五人,可做五行之局,威力也就更大,才能走出此地。”

熊超抽出刀来,吓得柳生正雄不轻,见耿鉴扬拦阻急忙躲到他身后,熊超几人竟然又看不到他了,顿时一惊,有这么个玩意在身边,难不成还要时时刻刻提放他?

熊超紧握了刀,对耿鉴扬道:“先不杀他也行,你把它拽出来,告诉我们他隐身是咋回事,要不老子宁可先宰了他,也不留这么个祸害!”

耿鉴扬嗯了一声,也未见他如何动作,一伸手在诡异的角度抓住了柳生正雄,对他道:“你别对我用五行隐身术,不管用的,我十岁的时候踏步就比你好。”

柳生正雄的五行隐身术乃是忍者的不传之秘,从未失手,千百年来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却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一抓一个准,心中不免骇然,瞧了瞧耿鉴扬,脸色有些惨白,却是倔强道:“五行隐身术乃是我忍者门中不传之谜,我也曾立下过誓言,绝不泄露出去,诸君若是想杀我,请动手就是,我绝不会透露一个字的。”

王小虎算是看出来了,其实柳生正雄这个忍者胆子并没有多大,也没有多强的手段,否则也不会被熊超打成那个德行,更不会把柳生麻衣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但一说到他隐身的秘术,骤然就强硬起来,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忍者也是正常人,不过是日本特有的一种特殊职业。正式名称确定于江户时代,忍者们接受忍术的训练,主要从事间谍活动。像日本武士的武士道一样,忍者也遵循一套自己引以为荣的专门规范。忍者通常都穿深蓝或深紫色的衣服。因为接近夜空颜色的深蓝色和深紫色着装能让忍者比较不容易被别人发现。

而真正的忍者在出任务时不会像小说和电影所叙述的总是以黑衣蒙面的姿态出现,而是经常化妆成各式各样的社会人士或各行各业的角色混入一般人群之中,作为自我身份的掩饰。例如乞丐、化缘和尚、技艺杂耍表演人、路边小贩、武士、浪人、修道士、江湖郎中等等不定。某些忍者跟现代的情报员、特务的形态类似或一样。

忍者组织形式很严密,类似于古代中国的帮派,有自己的规范和规定,柳生正雄不敢说,也是因为一旦说了出去,那么他的家人就会受到极其残忍的对待,才宁可自己死,也不敢开口。

耿鉴扬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噗!的笑出声来,戏谑的看着柳生正雄道:“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术数,说出来又能怎地?不过就是阴阳五行之术罢了,雕虫小技,几位不放心,我来说说……”

耿鉴扬一开口,柳生正雄急忙道:“不麻烦你了,我来说,五行隐身术其实就是五行遁术,利用金木水火土来隐藏身形,也用来逃跑,金遁术:就是用亮金属发出声音及光线来欺骗敌人的术。木遁术:利用树木及草权逃跑的一种忍术。木遁的来源是在练习时一般是在树木上练习,以前房子地势低矮,能上树者基本能潜入任何宅院。水遁术:培养水性,利用管子做水下呼吸,用特制木头鞋子过河。”

“火遁术:利用化学方式做成烟雾弹,或一些放火的道具,以前并没有炸弹出现,所以火遁的火器停留在原始的烟火上。土遁术:是利用地上凹处及石垣、土壁等逃跑的术。学此术的人会根据土的性质来挖地道或地洞进行隐藏。”

王小虎和熊超也不懂那么多,真就有点信了,熊超想了想,道:“我踹折你一条腿,你就遁了不了啦。”说完就要去踹,却见耿鉴扬看着他和王小虎一脸的错愕,问道:“二位信他说的了?”

熊超也是一愣,道:“不是这样的吗?”

耿鉴扬忽地哈哈大笑,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道:“二位真是实诚人,他胡说八道骗你们呢,实话说了吧,所谓的五行隐身术,很是简单,各位知道,天下五行相生相克……”

耿鉴扬侃侃而谈,半文半白,王小虎和熊超也听了个差不多,恍然大悟,什么狗屁的五行隐身术,说起来简直半文不值,原理也简单的很,中国传统哲学认为,人是天地自然之子,人的生命活动和万事万物的变化息息相关,即所谓的“天人合一”。将人体视为一个小宇宙,对应於外在世界称为大宇宙。

每个人生下来从八字就能排出来此人属性,总之离不开五行,但人的五行也有多少一说,有的人身上土行比较重,水行比较轻……总之不会达到特别完美的平衡,真正达到完美平衡的,那就是神仙之流了,由此一来,由于每个人五行上总有突出的一面,所以当他看东西的时候,对应的会情不自禁的观察相应属性重的物品。

比如一个人身上金行重,而土行少,那么他看东西首先就会先看到金属类的东西,其次才会观察到其它地方,正是因为如此,只要有人根据他五行的多少,站到他土行少的那个方位,那么自然就看不到人了,这就是五行隐身术。

王小虎恍然大悟,却还是皱眉问道:“柳生正雄怎么能看出一个人的五行来?”

耿鉴扬笑道:“那就更简单了,八字命盘一排就排出来了,没有八字也不打紧,人脸上的五官对应五行,金对鼻、木对眼、水对耳、火对舌、土对嘴。稍微懂点面相的仔细一看,也就瞧了个七七八八,不是什么难事。”

“可我们是三个人啊,五行肯定不一样吧,他能踏位三个人都看不到?”耿鉴扬说的太过神奇,王小虎半信半疑,忍不住问。

耿鉴扬道:“离的远些,又是夜晚,穿上黑衣,跟在你们身后,你们三个又不是时时都在寻找他,如何就看见了?”

耿鉴扬说到这,柳生正雄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嘶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忍者一门的不传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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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章逃出生天

王小虎有点信耿鉴扬是黄石公的弟子了,想不到自己真拽下来一个秦末汉初的人物来,得意的朝着柳生正雄道:“他是你祖宗,狗屁的忍者,还不是从中国偷过去点学问,改了改就成你们的东西了?呸!”

耿鉴扬微笑不语,拍了拍柳生正雄的肩膀道:“你应知此地凶险,多你一个,纵然能出去的顺利些,少了你一个,也不是就没了法子,你若是听话,便带你出去,若是还五行隐身,我可就不管你了。”

柳生正雄瞧着耿鉴扬跟见了鬼一样,哪里敢不听话,急忙点头,耿鉴扬朝王小虎眨巴了一下眼睛,王小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先用柳生正雄成阵,出去后,要怎么样对付他,耿鉴扬就再也不管。

王小虎忽然觉得这小子挺坏,怪不得黄石公没把素书传给他,此时也容不得瞎想,被柳生正雄一搅和,起码又过去了十几分钟,还是早点出去才是正理,急忙拽过熊超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熊超哼了一声收起短刀,耿鉴扬对几人道:“生门就在此处,几位随我踏步捏诀,来来,我先教会了你们。”问了柳生正雄的八字,按照五个人身上所属五行,各自站在五个地方,教了教步法,又教了手决,吩咐完了,站到最前面,大声念诵:“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崩豆似的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配合一个手势,耿鉴扬身后四人,列成两行,威廉林,柳生正雄侧身在他身后,王小虎和熊超又侧身在他俩身后,如此形状,像是一个前窄后宽的葫芦,王小虎和熊超捏诀的手势顶在前面的柳生正雄和威廉林后心,柳生正雄和威廉林又用手势顶在最前面的耿鉴扬后心。

耳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五个人的身躯更像是被人狠推了一把,猛地向前窜去,身体前倾,轱辘着向下翻滚,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小虎一惊,翻滚中抱住了头,过了不到一分钟,砰!的一声落地,滚出去老远。

王小虎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全身尽是泥土,他还有些懵,眨巴眨巴了眼睛,接着看到了天上隐约的星光,精神顿时一振,翻身而起,四下看了看,天空中仍是阴沉沉的,阴沉之中却没有了死板,重又变得生动起来,他急忙抓起一把刚冒出头青草的泥土,泥土的土腥味,让他欣喜若狂,忍不住哈哈大笑,绝处逢生,出来了。

“小虎,别笑了,快来拉我一把!”威廉林的声音传来,王小虎扭头去看,就见威廉林和耿鉴扬交叉摔倒在一起,耿鉴扬的一只脚搭在威廉林的肚子上,威廉林的手摁住了耿鉴扬的脑袋上,两人的姿势说不出的怪异。

王小虎看到耿鉴扬忍不住愣了愣,这小子怎么说也是秦朝人,现在却跟着他们出来了那个鬼地方,不就是说,这小子穿越了!我了个槽!这么荒诞无稽的事情,真真实实的发生在现实生活中,让王小虎恍惚的觉得还在那鬼地方里。

“小虎,你发什么傻,快把这小子给我推开,拽我一把,我老腰都快折了!”王小虎清醒过来,急忙低头去拽威廉林,这当口一个人影大步走了过来,漆黑的夜色中,王小虎一惊,急忙站直了挡在威廉林和耿鉴扬身前,大声问道:“什么人?”

“是我小虎,你看见柳生正雄那王八蛋了吗?”熊超摔得满脸是血,手上拎短刀,正在四处寻找柳生正雄,王小虎摇摇头,拽起地上的威廉林和耿鉴扬道:“别管他了,估计早就跑了,毕竟是个忍者,受过训练的,还是先搞清楚在那吧。”

熊超嗯了一声,打开电筒,四下照了照,果然是出了那个鬼地方,惊魂未定之下掏出烟来递给王小虎和威廉林,点上了,大口抽着压惊,耿鉴扬四下看了看,认出了山川大地,辨出了星月时辰,忍不住欢呼一声,朝着群山呼喊:“我出来了,黄石匹夫,你终究还是没能困住小爷,哇哈哈……”

疯癫了一样的手舞足蹈,看的王小虎咋舌不已,这小子在里面还一副尊师重道的模样,想必也是做做样子,他捡了三年破鞋,黄石却把最得意的学问教给了张良,还要困住他十年,心里难免有怨愤,他在老成,也不过十五六岁,还能老成到那去?

更让王小虎想不到的是,耿鉴扬疯完,忽地朝王小虎几人正色道:“秦皇暴虐,刑罚天下,不是天道之理,我在山中夜观星象,暴秦必然二世而亡,届时天下大乱,我等大好男儿,正有用处,我观几位都不是常人,若有心趁乱起兵,天下必有一席之地,与那张良争雄天下,也是一件乐事,诸君若是有心,我耿鉴扬必辅佐之!”说完朝几个人深深施礼。

王小虎三人目瞪口呆,这哥们脑袋让驴踢了吧?还什么起兵,天下有一席之地,他.妈最后一个王朝都灭了一百多年了,扯的什么犊子这是,当他又回到秦朝了?

想到这王小虎心里咯噔一下子,既然耿鉴扬能从秦朝到那鬼地方,那他们也能从那鬼地方到秦朝,莫不是真穿越了?急忙又看了看四周,天地寂寥,群山之中没有灯火,没有人家,看不到电线杆子,现代文明的一切迹象都看不到。

我了个槽!不会真穿越了吧?王小虎骇然的瞧着熊超和威廉林,声音都颤抖了,道:“别墨迹了,咱们赶紧往外走,找到人家在说。”

威廉林和熊超明显也想到了穿越这两个字,脸色都变得巨难看,一趟户外骑行,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变成了这个鸟样子,熊超也懒得去管那三个日本人,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三人朝前走去,一路上之上王小虎三人心情沉重,耿鉴扬却是心情大好,哼唱着怪异的歌曲:“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曲调古朴,悠悠扬扬。

本来三人心中就忐忑的没底,耿鉴扬还添油加醋的哼唱这么古风的歌曲,当真是雪上加霜,王小虎实在忍耐不住,对威廉林道:“威廉,这小子太猖狂了,给我灭了他,唱你最拿手的!”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地快,跑地块……”夜色中,威廉林鬼叫般的两只老虎响起,伴随着耿鉴扬极具古风的歌谣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如此这般走了十几分钟,忽地前面一座山头上有火光闪烁,昏暗的光芒飘飘荡荡,像是随时都能熄灭,但在几人的眼中,那灯火却是如此的温暖,令人向往,忍不住都欢呼了一声,到底身在何处,只要有人家,只要见到人,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欢呼声中,精神都是一振,朝着那火光之处走去,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火光看似离的近,可想要靠近,真是要了老命了,几人开始还兴致勃勃,半个小时之后,都跟死狗一样无精打采的朝那山顶上爬。

黑暗之中,又是山区,就剩下两只电筒,根本爬不快,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希望支撑着,王小虎三人总算是没有倒下,眼见火光亮起之处越来越近,几人身上的力气仿佛也在一点点恢复,终于看清楚了前方灯火之处,王小虎三人却呆愣在原地,动惮不得,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兜兜转转的,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面馆,几人的山地车还在店外停着,奇怪的是,小小的砖房,变得跟先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老刘菜馆的招牌消失的无影无踪,房子正前方却面赫然多了两个小小的石狮子。

王小虎心中先是一喜,喜的是,他们没有穿越,还在伟大的天朝,接着心中又是一沉,他们经历的一切都是从这个面馆开始,而且那个老头绝对不是普通人,要是贸然过去,会不会再遇到怪事?

忐忑中,耿鉴扬很是纳闷,见他们三个僵尸一样动也不动,笑道:“君子坦荡荡,便是千军万马也当洒然面对,何必如此?在下前去瞧瞧!”话音落,大步朝着小店走了过去。

“喂!别莽撞,快回来,咱们商量一下。”威廉林急忙招呼耿鉴扬,耿鉴扬回头一笑,露出一口的大白牙道:“此处看似偏僻,却是靠山环水,乃是绝佳的风水宝地,此处结庐,定有高人隐居于此,正该进去拜见一下,怕的何来?”

话音未落,屋子紧闭的木门忽地碎裂开,一个人影倒撞出来,砰然落地,屋中几盏油灯忽地一暗,随即又是大亮了起来,借着光芒几人朝前看去,就见倒飞出来的正是柳生麻衣,他手中紧握一把日式的短刀,而饭馆里的那个老头手握大刀,威风凛凛站在屋子正中,几张黄符围绕著雪女滴溜溜的转动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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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章两败俱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小虎几人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柳生麻衣倒飞了出来,接着见他狼狈翻滚站起,看也未看他们几个一眼,右手多出一张白符,揉身进了门里,嘴里念诵咒语:“归命!坚固坚固!金刚墙!恐怖!摧破!千祸招魂,风杀!……”

柳生麻并未直面老人,而是欺身到了雪女身后,白符贴在雪女看似已经透明的身躯上,一股无形的压力以雪女为中心轰然散开,方圆数里气温骤然下降了几度,更加骇人的是,天空有片片雪花飘洒下来,更有无数孩童嘻嘻哈哈……的笑声诡异响起。

雪女咯咯咯……娇笑,赤脚舞动,双手高举,漫天的雪花到了她手中,旋转飘飞着朝老人铺天盖地而去,老人胸前有血迹沁出,显然是跟柳生麻衣相斗受了伤,却仍是神威凛凛,再也没有了老迈佝偻的模样,挺胸抬头,一双眼睛亮的怕人,随即他的咒语声也响了起来:“天帝弟子,部领天兵。赏善罚恶,出幽入冥。来护我者,六丁玉女。有犯我者,自灭其形……”

悬在半空的黄符带起一条金光,护住老人身躯,漫天的风雪倒灌进来,愣是一片雪花都没有沾身,小小的房间内,两种咒语声此起彼伏,间杂着雪女咯咯咯……诡异的笑声,在黑夜中灯火下显得无比的奇异。

柳生麻衣操纵雪女的手法,很像是中国道术中的傀儡术,或许就是从此演变而来,雪女显然是被某种秘术控制着,此时老人守护着的油灯火苗一弱,雪女抬起手臂,向前挪动了半寸,屋子里的光线迅速黯淡,王小虎惊奇看到,雪女又开始若隐若现的模糊起来。

熊超看见柳生麻衣就火大,见他跟雪女对战老人,更加的控制不住,怒吼一声:“柳生麻衣,卧槽尼玛!”纵身就往前冲,他一动,背后忽地有风声,他特种兵出身,警觉比一般人高出太多,急忙腰一弓,右脚尖一点,拳头挥舞了出去。

熊超一拳打了个空,有些发懵,耿鉴扬却咦的一声道:“你走掉也就算了,怎地又回来了?偷袭暗算,不是好汉行径!”说罢,右脚一踏,抡圆了巴掌,啪!一声脆响,王小虎三人顺着他手势看去,隐约的看到了柳生正雄。

柳生正雄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不济,忍者,忍字当头,当初那种情况,只能是示弱,心中却是不甘,他任务没有完成,视作失败,也是作为一个忍者无法忍受的。

耿鉴扬虽然识破了他五行隐身术,但柳生正雄心存侥幸,认为耿鉴扬或许懂得理论,被他识破,也是因为在那种境地下,心中慌乱,不小心踏错了步伐所致,耿鉴扬这个小子,不过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自己所习五行隐身术,比他的年纪都大,只要小心些,还真能让他瞧出破绽?

柳生正雄一直悄悄跟在几人身后,耿鉴扬其实早就知道,一直没搭理他,没想到柳生正雄蹬鼻子上脸,想要偷袭熊超,但这也正是柳生麻衣请忍者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出手,不要妨碍了他的好事。

柳生正雄忍不住出手,却没想到,耿鉴扬其实术法比理论更好,一巴掌扇过去,扇得柳生正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心中惊骇,急忙朝着另一边踏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的日本刀,挥刀朝耿鉴扬脖子砍下。

刚一个动作,眼前的耿鉴扬消失的无影无踪,耳听得这小子吊儿郎当道:“早就跟你说过,我十岁的之时五行步就比你踏的好,你还不信,你瞧瞧。”接着一个大巴掌出现在柳生正雄面前,不等有所反应,啪!如此清脆大力,王小虎听得牙都酸。

一巴掌把柳生正雄个日本犊子的火气也拍了出来,呲牙咧嘴,大声叫嚷:“八个……”呀路,还没出口,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这下火气都拍下去了,急忙朝他算计好的方位踏步,这一步绝对不是乱踏,而是他按照耿鉴扬面相上的五行踏出的步伐。

哪里想到,耿鉴扬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踏出这一步,脚刚着地,就见耿鉴扬笑嘻嘻的瞧着他,几乎是脸贴脸了,更操蛋的是,这小子的右手是举着的,然后啪!柳生正雄的脸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哎呦!一声惨叫,柳生正雄再也不敢大意,急忙又踏步……于是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不管柳生正雄如何踏出五行隐身术,正踏也好,反踏也罢,总是前面总有一个巴掌等着他,而且不差分毫。

十几次过后,柳生正雄再也经受不住打击,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呜呜……哭泣起来,看样子是真怕了耿鉴扬,耿鉴扬操蛋的蹲下,瞧着柳生正雄,好奇问道:“你哭什么,我又没用术力,挺大条汉子,如此不禁打,真是个废物……”

柳生正雄听到耿鉴扬这么说,哭的更加凄惨,

没了柳生正雄的威胁,熊超拎着短刀大步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喊:“柳生麻衣,你要是还要你那张b脸,就别欺负老人,来来,跟爷爷我战上几个回合。”一边说,一边助跑,等到了小屋门前,整个人犹如一只下山豹,挺着短刀就朝柳生麻衣后心扎去。

王小虎生怕熊超出什么意外,急忙跟了上去,眼见着熊超手中短刀就要刺中柳生麻衣后背,柳生麻衣猛然侧身,手中的短刀诡异的向上一撩,熊超手中的短刀是军刀,精钢锻造,却没想到竟然被柳生麻衣手中的短刀划豆腐似的切断,并且余势未歇,将熊超右手的尾指斩下。

十指连心,若是普通人必然惊慌吼叫,心性差点的就得晕过去,熊超眼前一黑,闷哼一声愣是挺住了,手中半截短刀回插,凶猛的奔着柳生麻衣胸前而来,但阴阳师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柳生麻衣根本未将熊超放在眼中,短刀回收,右手向上一抬,愣是打得熊超在空中顿了一顿,下一刻柳生麻衣拳松变掌,抓住熊超,借他的来势一转,朝着老人凶狠掷了过去,随后他的身形猛然窜起,朝着屋子正中残破香案上面的一把日本长刀抓取。

柳生麻衣心性阴沉,早就算计到了熊超一定会出手,他和老人相持不下,熊超偷袭正中了他的下怀,制服住了熊超,朝着老人狠掷,就看老人接还是不接,接,必然会使老人的法术有个缺口,他可趁乱取刀,不接,趁老人躲闪,他同样可以取刀。

老人根本没有考虑,伸手接住了熊超,法术在这一刻出现了个空挡,雪女飘忽着到了老人身前,一只白的透明的手摁在了老人心脏位置上,砰然一声,老人和熊超倒飞而出撞在墙壁上,下一刻柳生麻衣取了香案上的刀,带着雪女,转身就朝外面窜去,恰好也在这时,王小虎到了门口,眼见这一幕,目眦欲裂,手上也没什么东西,用身躯猛然撞了过去。

熊超都不是柳生麻衣的对手,王小虎就更不是对手,柳生麻衣身躯一侧,伸手抓住了王小虎前胸微微一转,高举着朝熊超和老人砸了过去,砰!的一声响,王小虎在两人身上,三人眼前俱都摔得不轻,眼冒金星。

柳生麻衣的目的只是祖传宝刀,并不想杀人,也是因为他在熊超的俱乐部有记录,真要惹上了人命官司,怕是得不偿失,见好就收,赶紧走人,才是上策。

老人眼见柳生麻衣取了军刀,不知那来的劲,猛然掀翻了压在身上的熊超和王小虎,捡起地上的大刀,仰天狂呼:“忠魂归来,御敌国门!”

一声呼喊,直透云霄,下一刻天地变色,一阵狂风突起,翻滚而来,猛然钻进正朝屋子里跑来的威廉林身体之中,风势恶猛,威廉林全身一抖,头发一根根的竖立起来。双眼向外凸出,骤然就变了一个人,朝着柳生麻衣一拳轰出,柳生麻衣脸色一变,急忙躲避开这雷霆一击的长拳,接着雪女迎上,飘荡着朝威廉林而来,手中拿着柳生麻衣的短刀,也就在这时,威廉林怒吼一声,宛如惊雷,老人手中的大刀嗖的一下飞了出来,被威廉林握在手中,朝着雪女照头砍下。

这一刀威猛无匹,大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势头,雪女手中短刀迎上,咔嚓一声响,锋利无比的短刀被威廉林手中的大刀劈成两半,余势未歇,划开雪女身躯,与此同时柳生麻衣猛然一声惨叫,踉跄着抓住雪女的手,倒退几步到房子里,颓然跌倒。

下一刻威廉林全身猛然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身躯,软软跌倒在门口,昏迷过去,而小屋子中,几个人俱都身受重伤,竟然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八十九张势如水火

式神是日本操偶术的一种,是以本身的灵力召唤妖异的生物。与傀儡术不同的是,他所操作的是活物。简单的说,和西方的召唤术有很大的相似之处。但是,式神的存在却是和施术者一体的。施术者精神力越强,式神所能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强大。

式神是经过一些特殊的仪式认主的,一但认主,式神便为之所用。而式神使也需要承担使用式神的一些后果。收复式神的时候,式神需要认可式神使的能力。一旦式神使得到认可,那么他就必须以一些特殊的方式来禁锢式神

雪女就是柳生家族的高等式神,半妖半魔的怪物,也正是因为如此,雪女受伤就等于柳生麻衣受伤,并且承担的更多,雪女妖力强大,一旦它的灵力无法压制,就有可能被它吃掉,由于是妖物,必须用血祭,但反噬的可能也大的多。

柳生麻衣不敢大意,急忙将雪女抱在怀中,盘膝坐定,心中却并不慌乱,刚才那股怪风来的凶猛,的确令他心悸了一下,但如此逆天霸道的力量绝对持续不了太久,威廉林的倒下也正说明了这一点,眼下他和雪女虽然身受重伤,但老人和王小虎几人同样受伤不轻,他对自己的术力相当有信心,没有三四个小时,谁也无法恢复,既然如此,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恢复自身的灵力,以免雪女受伤过重,也免得压制不住。

熊超连遭两下重击已经昏死了过去,王小虎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道柳生麻衣用了什么劲道,稍微一动全身就疼的要命,但还是强忍住了,从**里撕下一块布包住熊超被斩断的手指,老人双目无神,仿佛刚才那一声怒吼,已经将他身体中的精气神消耗一空。

门外威廉林无声无息,不知是死是活,从他们几人出现到两败俱伤,也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王小虎忍不住有些恍惚,眼前的柳生麻衣抱着雪女,竟然闭上了眼睛,真是恨不得立刻就掐死了他。

动都动不了,也拿人家没办法,王小虎深吸了口气,想起门外还有耿鉴扬,眼睛一亮,大声招呼道:“耿鉴扬,耿鉴扬……快来!”

柳生麻衣听到王小虎的喊声,身躯一颤,刚才威廉林那一刀,带着说不出的气息,雪女胸膛被砍出了一道口子,他的胸前也同样裂开一道口子,他和雪女各承担了一半,否则单独拿出来,早就开膛破肚了,而且那一刀带着的古怪气息,使得他体内至今翻腾不已,同样是无法动弹,这时就算来个七岁的孩子,也能要了他的命,忍不住张开眼睛,沉声道:“安纲童子切乃是我柳生一族祖传的宝刀,我只不过想取回属于柳生家的东西,并没有与诸位为敌的意思。”

“放你妈的狗臭屁!这是中国的地方,你手中的刀,是你祖宗侵略的时候被强留下来的,是我们的战利品,跟你有个毛的关系?柳生麻衣,我曹你姥姥!只要我王小虎不死,咱们今天这恩怨就没完没了,有能耐,**现在杀了我!……”王小虎越骂越怒,挣扎着要站起来,站到一般,双腿却软软的像是灌了铅,猛然跌倒,朝着柳生麻衣呸的吐了一口吐沫。

王小虎愤怒之下这一口吐沫还真准,正吐在柳生麻衣的脸上,这老犊子竟然不悲不喜,唾面自干,可见脸皮也厚到家了,耿鉴扬听到王小虎喊他,跟拖着死狗似的拖着柳生正雄施施然走了进来,眼见屋子里这情形,叹息道:“怎么个是非,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王小虎见到他心中欢喜,急忙道:“耿鉴扬,你信不信我?”

耿鉴扬认真的瞧了瞧王小虎,忽地一笑:“你舍命救我,被拉扯悬空都未放手,我不信你还信谁的?别看我年纪小,却也是恩怨分明的,你有什么事情求我吗?”

王小虎咬牙切齿道:“有,帮我杀了柳生麻衣!”

耿鉴扬一愣,道:“杀人,兄台莫非是说笑吗?”

王小虎急道:“你看我像是说笑的样子吗?柳生麻衣是日本人,不是个好东西,他要不死,等他恢复过来,咱们都得死。”

“王兄,在下学的是奇门遁甲,五行阴阳,不是荆轲一流的刺客啊,鸡都没杀过,怎地就让我杀人了,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耿鉴扬很是惊惶,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听到杀人有此反应倒也正常,王小虎很是怀疑他能不能下去那个手,忍不住道:“不杀他也行,你帮我把他手脚都砍下来!”

“兄台不要强人所难,在下打人还行,杀人委实下不去手啊……”耿鉴扬据理力争,柳生麻衣却是一声冷笑道:“这是一个法治的国家,我跟熊桑的俱乐部签了合同,杀了我,你们就能逍遥法外吗?我是柳生企业的总裁,在日本是有影响的人物,杀了我,你们不是做一辈子的牢,就是一辈子东躲西藏的浪迹天涯,这个后果你们真的愿意承担吗?何况我如今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也许就是两败俱伤,大家都死在这里……”

王小虎对柳生麻衣后面的话基本没什么反应,倒是法治两个字让他心中一沉,柳生麻衣是在俱乐部签了合同的,手续很齐全,真要杀了他,一查也就查到他们几个头上了,不是坐牢,就要浪迹天涯,这辈子就算毁了,可是不整死他,真他妈不甘心啊!

王小虎一时间手足无措,柳生麻衣像是个铁头的王八,让人无从下嘴,茫然之际,熊超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阴沉着道:“杀了他,责任我来背,没你们的事!”

王小虎扭头一瞧,熊超满嘴的鲜血,说一句话就溢出来一些,急忙道:“熊哥,你內腑受伤,别动大气。”

熊超狠狠盯着柳生麻衣,若不是真动弹不了,必然上来拼命,耿鉴扬见熊超满嘴是血,哎呦一声道:“伤到那了,我来看看……”刚一迈步,离柳生麻衣近了些,柳生麻衣猛然睁开双眼,手中捏了个奇怪的手决,计入闪电般朝着耿鉴扬腰部一点。

耿鉴扬心神被熊超吸引住,没料到柳生麻衣骤然出手,被点在腰间血脉之处,砰然倒地,哎呦一声喊道:“好个贼子!”

熊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狠狠的瞧着柳生麻衣,柳生麻衣看了他一眼,叹息道:“熊桑,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这件事瞒着你是我不对,伤了你手指更是不对,等我回去,出行的费用我加四十万,凑一百万,算是我的赔罪。”

“去你妈的,谁跟你交朋友,谁要你的臭钱,你要赔罪,砍了你的脑袋给我,咱们就算两清了……”

熊超嘶声大骂,柳生正雄却未在说话,他受伤不轻,局面又是如此微妙,抓紧了时间恢复,老人瞧着他,突然开口道:“你是柳生小二郎的孙子吧?你想知道你家的刀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吗?”

柳生麻衣身躯轻轻一颤,当年他的爷爷随军侵华,一去不回,至今无人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日军本部的档案上面只有两个字阵亡,祖传的宝刀遗留在了中国,家族中的老人说,他爷爷柳生小二郎阴阳术极其高明,按理说自保有余,不应该早夭的。

柳生麻衣心中一动,他如今身受重伤,短时间无法恢复,正苦于无法拖延时间,老人要讲往事,就算只有几分钟,也能恢复一些,何况他也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生麻衣朝老人一低头,恭敬道:“当年祖父之死,成了我柳生家族的悬案,老先生若是知道,还请你多多指教。”

“指教什么的不敢当,我给你说一段故事,你自己掂量一下,这把刀你该不该拿走。”

柳生麻衣又是一低头,一幅恭敬听讲的模样,老人咳嗽着道:“那是1933年,元旦,五百童男童女的后代,从“满洲国”发兵,进攻热河,3月4日,日军占领热河,然后进攻东北方向的长城各口。3月6日,29军奉命调往长城接防喜峰口。

29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这是一支三年前还在和老蒋打中原大战的西北军。装备差,炮弹都装黄土,一半都落下来,有枪不着火,打几发就打不出去了。29军士兵均为华北青年,体格强健,作风淳朴,纪律严整,操练勤奋。

那一年,我十三岁,是军中的一个娃娃兵……

九十章惨烈

我老家是陕西榆林的,有个名叫徐长贵,年纪小,是个娃娃兵,没有在战斗班,跟着炊事班干些杂活,淘米洗菜之类的,老班长叫蔡大头,跟我是老乡,四十多岁,拿我当他自家的娃子一般看待。

3月7日日军一部已达喜峰口。9日晚日军进攻占领了高地和喜峰口关门,王长海团用半天时间步行百里赶到。当晚组织大刀队五百人上山开仗,夺回关门,后又失陷。10、11日,在第二道关门及两侧高地,敌我主力均抵达,展开肉搏战,高地反复易手,双方伤亡惨重,基本胶着在长城一线。

日本人白天打进关,晚上被大刀打回去。武器上处于劣势,注定只能是夜袭,肉搏是常事,至于组织大刀队奇袭则有两次。3月9日晚长官亲自挑选大刀队员夜袭,夺回喜峰口,毙敌千人,五百壮士仅生还二十余人。

3月11日夜11时。29军两位旅长亲率大刀队分头出击,赵旅长率左翼大刀队袭日军步骑兵营地,佟泽光率右翼大刀队袭日军炮兵阵地。

日本人傻,住老百姓屋里,把枪放院里架着。当夜大刀将士越过长城分头摸进口外各村,迅雷不及掩耳,抡起大刀横砍直劈,不少敌人还在梦中就做了刀下之鬼。待日军反应过来,大刀队已外撤。

四月日军从长城防线右民办商震部第二十三军防守的冷口攻入,喜峰口守军腹背受敌,全线呈退却之势。4月11日,早九时,敌以山炮、重机关枪掩护其步兵,向我摩天岭猛攻,冲锋数次,血战至下午四时,忽有敌一部抄至我左翼。13日,敌仍以炮火、飞机向我阵地猛力轰炸,我阵地被毁殆尽。

也就是在这一役,我随着连队撤退到这附近的小庙,满百人的连队啊,撤下来的加上我们做饭的,就剩下了三十七口,本以为逃出了生天,却不曾想,日本人一发炮弹正打在庙里,我在跟老班长做饭,被气浪掀翻,人事不知。

我醒来发现身上特别沉,仔细一看,老班长伏在了我身上,他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了,血都流干了,腿没了,手没了,肠子耷拉一地,就剩下半边脑袋,我那会年纪太小,抱着老班长却不敢哭出声来,生怕引来别的日军。

那天的月亮只剩下一半,昏黄昏黄的,我坐在废墟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那无声的干嚎……老人讲到这,眼眶变得湿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年代,王小虎和熊超都听得血脉喷张,王小虎忍不住骂了出来:“狗日的日本人。”

熊超冷冷的瞧着柳生麻衣,阴沉道:“老账新帐今天正好他.妈的一块算!”

柳生麻衣半眯着眼,恍若未闻,动也不动的耐心听着,老人叹息着继续道:“我靠在一块还剩下半边的墙壁上,月光下,人死得跟高粱地似的!十几个鬼子被砍死在前面空地上,七八个大刀队的队员也累死在残垣断壁之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上又沉,又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浓厚的血腥味,眼前哪里还是人间,简直就是地狱,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眼前发黑,推开了老班长,想挖个坑将死在这的战友们都葬了,你们不知道,喜峰口那些日子死的人太多了,许多人的尸骨都来不及掩埋,太惨了,我看着一个个往日里熟悉的面孔,心中难过无比,这些人都是老兵,精兵,每个人我都能叫出名字来,我在连里最小,他们都将我当做自家的子侄弟弟看待,有时候发了饷,到镇上去,还会给我带回来个糖人,风车,要不就是他们吃剩下的猪头肉。

老班长就在一边抽着旱烟笑眯眯的看着我,说等仗打完了,让我跟他一块回家,认他当个干爹,他给我娶媳妇……我父母去的早,要不也不会当大头兵,但在连里,真的就像是自己的家,而一夜之间,我所有的亲人都没有了,就剩下我一个。

他们为了国家牺牲了自己,怎么也得入土为安。我手上也没趁手的家伙事,就捡起一把带血的大刀在旁边挖坑,可我人小力弱,又受了伤,挖了半天就挖出个小坑,但我就跟疯了一样在那挖啊挖的,那夜太寂静了,忽然,在前方不远处传来几声异响,我吓了一跳,以为日本兵又折返回来。

这会想要逃走已经老不及了,只好附身在挖了半米左右的坑边装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日本兵凶残,我身上又穿着军装,被抓到了,肯定死的很惨,四周安静的只有虫鸣的叫声,我连大气也不敢喘。

隔了没多久,脚步声响了起来,那是日本军官军靴踩在地上特有的声响,但奇怪的是,听脚步声似乎只有一个人,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忍不住偷偷瞧了过去,月光下,一个日本军官,手中握着一把长刀,缓慢且带有节奏的走了过来。

老人说到这,柳生麻衣猛然抬头看他,老人微微点头:“你想的没错,这个日本军官就是你的先祖柳生小二郎,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挺高,脸色阴沉,留着两撇胡子,虽然是个男人没错,但他的一举一动却是说不出的……分别妖娆,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虽然来的只有一个日本军人,但却是又高又大,万万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只能是继续装死,但接下来的一幕,顿时让我又惊又怒,日本军官踱步似的走过来,望着遍地的尸体,忽地深吸了一口气,那模样很是陶醉,像是十分满意这里的血腥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折扇,扇子小的可怜,我长这么从未见过这么小的扇子,就是有钱人家的娘们也没有这么小却这么精致的扇子,扇子是用白色的绸布制作的,上面画着看不清的图案,恍惚的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我的鼻子里。

然后他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折扇,忽然就起了一阵阴风,阴风起的突然,好像还带着惨烈的嘶喊声音,我心跳加速,却是动也不敢动,好在日本军官在离我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蹲下身,仔细去看死去多时的一具尸体。

那个尸体我认识,六班的班长吴顺子,河北人,今年刚满三十岁,老家有孩子老婆,还有一个老娘,平日里待人和善,我瞪大眼睛,想要看那日本军官到底在做什么,就见他轻轻摁了一下折扇,咔嚓一声脆响,折扇的前段竟然露出一截锋利无比的薄薄刀尖。

刀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厉的光芒,日本军官用刀尖飞快的在吴顺子胸膛上轻轻一划,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已经有些凝固了,日本军官,用手指沾了上了点流出来的鲜血,在口中含了一下,闭上眼睛,过了会才缓缓点头,像是十分满意。

然后他单膝跪在地上,先是从怀中掏出个纯白色的绸布,铺展开,将手中的长刀恭敬放在白布上,咬破左手的食指,口中念诵咒语,如此可怕又寂静的晚上,让我十分清楚的记住了他念的是什么,

缚缚缚尔等侵蚀尔等在前当即历惩再次封印缚缚束缚环万魔拱服!

念完咒语,他用食指上的鲜血涂抹在剑鞘上,一股黑气骤然生气,贪婪地吮吸着他那冰冷的血液。血红的花纹在剑鞘上一圈圈扩展,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剑鞘仿佛重获新生,上面诡异的花纹都因染成血红而光彩熠熠。

刀鞘散发出来的光芒猛然一亮,我先是听到一声沉闷的叹息声,然后又听到咔!一声清脆的声响,军刀竟然自己出鞘了一截,刹那冷厉的光芒一晃,日本军官,听到脆响,嘴里又开始念诵咒语,手中的折扇却朝着吴顺子胸膛利落的一划,伸手掏出一颗鲜红的心脏。

更加诡异的是,他掏出吴顺子心脏的右手突然多出几朵磷火,翠绿的火焰几乎瞬间就将吴顺子的一颗心烘干,碎裂成烟雾的模样,缓缓在他手掌上方盘旋,这时一道黑烟从剑鞘里冒出,腾挪上升,在空中逐渐化为一道人型,模糊地面部开始清晰。

那是一个**着上半身的妖怪,身长五六米,虎背熊腰,喜欢饮血的他有着血红的面部,近秃的头顶有着几撮凌乱的短发,头有五个犄角,还有十五只眼睛,腰间系着野兽皮,而这个妖物竟然在吞噬吴顺子心脏化成的青烟。

我心里一阵颤抖,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瞧这样子,一定是在折磨吴顺子的魂魄,人心都被炼化了,那不是说吴顺子死也死得不安宁,吴顺子平日对我甚好,难道就这么看着他魂魄不全,被人折磨?我再也忍耐不住,抓起坑中的大刀猛然跳了出来,大吼一声朝着那日本军官冲了过去。

日本军官也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叫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可当他看清楚我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的时候,突然笑了,但他的笑容却是那么的阴森邪恶。

感谢:淫疯一刀斩打赏100起点币。

九十一章激斗

我当时忘记了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那个邪气的日本军官祸害了吴顺子的尸体,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我举着大刀,竟然没感觉到费力,很快就冲到了他面前,然而这个日本军官从我出现就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慌乱,就在我挥刀的一瞬,他手中的折扇横着朝我拍了过来。

折扇也未碰到我的身体,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道击打在我胸前,我眼前发黑,横着倒飞了出去,没等我落地,身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接着我在空中转了两转,化解掉了日本军官打在我身上的力道,双脚落地,茫然无措。

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柳生家的阴阳术,不过就是如此,欺负一个孩子,又算的什么本事!”话音落下,一个道士从我身后缓缓走了出来,他四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袭灰色的麻布道袍,腰间系着一根明黄色的布带,上面栓着许多的小物件,葫芦,木头的小剑,铜钱,香囊,铃铛……零零碎碎的怕不是得有几十个。

一动全身上下叮当的乱响,让人想不到的是,道士蓬头垢面,脏兮兮的,不像是高人,倒像是大街上疯癫乞讨的疯子,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明亮的骇人,不紧不慢的横在我的身前,那个邪气的日本军官脸色变了一变,并不像其他的日本人那么骄横,反而抱拳朝那道士拱手,用汉语问道:“敢问阁下是何门何派的高道?为何一直追着我不放?”

“哎!高道可不敢当,我不过是灵宝派的一个道士,追你,也是因为你造孽太多,两个国家打仗,我国贫弱,被你们欺负,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虽是怒其不争,贫道也没那个本事影响国家大事,但你一个阴阳师,隐藏在军中,炼化战死忠魂祭刀,贫道却是不能不管了,我从东北一直追你到这,为的就是留下你这把刀。”

道士说到这里,从腰带上拽下一个铃铛来,轻轻一晃,叮铃铃……清脆的声音响彻夜空,铃声一起,悬浮在空中的妖魔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就在这时,白布上面的那把长刀也开始不安的抖动起来,随即空中黑色的妖魔化作一团清气钻回刀鞘之中,咔!的一声轻响,刀鞘合拢,严丝合缝。

日本军官脸色大变,急忙伸手去抓白布上的军刀“啊!”他的手刚碰触到刀鞘,便如摸到了炭火,手指被烫的焦糊起来,惨叫一声,长刀落地,我很清楚看到他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如临大敌,忽地站直身躯直面道士,手中折扇张开,上面画着一张美人的鬼头,他将折扇轻掩住嘴唇,快速念诵咒语,道士却一步步的逼近了过去。

眼见着还有七八步左右的距离就到了日本军官面前,却咦!的一声停住,伸手朝虚空摸了摸,像是摸着一堵无形的墙壁,这时日本军官念完了咒语,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我看的很清楚,扇面上的女鬼化作一道磷火朝着道士激射而出。

道士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铃铛一摇,如同雨打芭蕉,更加的清脆起来,那团磷火并没有直击道士,冲击到了那堵无形的墙壁,猛然一顿,将那道阻隔道士的无形之墙点燃。

我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住,眼睁睁瞧着雄雄烈火静静燃烧,道士神情肃穆又向前踏出一步,那道墙却突然火光冲天,骤然变成幽绿幽绿的颜色,火焰猛然涨高,冲天而起的火苗像是一只只地狱中的恶鬼,咆哮嘶吼,这一快地方,瞬间成了火海。

道士并不慌乱,将手中的铃铛挂回腰畔,又拽下来一个金印,高举胸前,念起咒语:“六甲九章,天圆地方。四时五行,青赤白黄。太乙为师,日月为光。禹步治道,蚩尤避兵。青龙夹毂,白虎扶衡。荧惑前引,辟除不祥。北斗诛罚,除去凶殃……”

金印在咒语声中闪了三下光芒,忽然我觉得有丝丝冰凉划过脸颊,落在身上凉凉地很舒服,我惊奇地发现天空中竟然飘舞着细细的雨丝,烈火在接触到雨丝的一瞬间就立刻变得萎缩起来,大片大片的熄灭,月光下,雨丝缕缕不绝,犹如无数的精灵在月光下翩飞起舞,但奇怪的是,天空上并没有乌云,小雨就那么诡异的下了起来,不过是一会的功夫,整个天地又恢复了正常,没有留下任何火烧火燎的痕迹,而雨丝也渐渐的消散,直至再无一丝。

道士冷冷的声音响起:“地狱鬼火,焚天燃地。看来柳生家的阴阳秘术,你学得也不怎么样啊。”

日本军官脸上肃穆,单手一伸,将白布上的军刀握在手中,半蹲下来,猛然将长刀带鞘插入前面泥土之中,口中大声念起咒语,长刀开始剧烈摇动,刀把光芒大作,突然,朵朵磷火从刀把上飞出,朝着道士火速掠去。

“来的好!”道士一声大喝,待十几朵磷火到了身前,身躯一扭,腰带上的零碎叮当作响,就是这么一响,十几朵磷火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猛然定在空中不动,道士伸出手,跟捏黄豆一样,一朵朵的摘下,然后全塞进腰间的一个葫芦口里,嘿嘿笑道:“这东西泡酒最好,大补,大补……”

日本军官冷汗沁沁,咬破了食指,涂抹在长刀的刀鞘上面,红色的血液再次染红剑鞘上的花纹,血红的花纹在剑鞘上一圈圈扩展,诡异的花纹光彩熠熠。长刀诡异的咔!一声响,弹出一截刀身,接着从刀身上冒出一团浓如墨的黑雾,伴着野兽般的低吼渐渐在空中化为一个模糊的人形。

黑雾翻腾扭动,呈现出无数张痛苦怨恨的脸庞,扭动之中凸出一张更加阴森的鬼脸,鬼脸在昏暗的月光下缓慢游移扭动,却是离不开插在土地中的长刀,那个**着上半身的妖魔再次显现出来,不停地想要冲破长刀对他的束缚,却只能无奈的围绕着长刀怒吼,那因束缚而发出沉重悠长的呜咽之声,宛如从地域深处传来。

天空之中有乌云笼盖过来,高耸的身影后,黑紫色的烟尘不断升腾而出,与天空中逐渐聚拢的乌云和在一起。这是一张比死亡更邪恶的气息,日本军官咒语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催动什么,下一刻,妖魔猛然转头,一张凶恶的脸,一双血红的眼睛,升腾着从半空中朝着道士狠狠的扑了上来。

道士眼见妖魔来的凶狠,嘴角却闪过一丝嘲笑,戏弄道:“你终于忍耐不住,要将你家祖传的式神祭出来了吗?来来,咱就见识见识狗日的式神到底有什么本事。”说罢,手指突然多出一道黄符,嘴唇开阖念动咒语,一道道金光从黄符身上散发出来,然后道士朝着那妖魔一样的式神,轻轻一甩。

黄符迎上幻化出来的妖魔,到了近前猛然一散,光芒大涨,刹那的金光逼迫的那妖魔身躯向后一仰,接着黄符的金光猛然收缩,竟然变成了一条金色的绳子,妖魔高大挺直的身躯此刻被金色的细小绳子圈了好几道。

道士由此仍嫌不够,手中的黄符像是无穷无尽,一道道甩出去,瞬间绳子上就挂满了灵符,而绳子的一头却拴在道士的食指上,但见他笑眯眯的瞧着日本军官道:“血咒之术,贫道也会啊!”中指在食指上一划,鲜血顺着金色的绳子顺流而上,一霎,金色绳子上的黄符光芒大涨,哗啦啦抖动不停,仿佛有天神忿怒的声音从天际响起。

“呜嗷……”凄厉如野兽般的吼叫从妖魔的口中传出,他黑色妖魔的身躯生出一道道白烟,低吼沉沉响起,妖魔额头上忽然出现诡异的五芒星图案,僵直的躯体隐隐颤动。

道士嘿嘿一笑:“狗屁的式神,火器不如你们狗日的小日本,要说道法术数,那是你祖宗!”说着从腰上又拽下铃铛,轻轻一摇,几十张绳子上的黄符上面的符箓猛然金光乍现,将那即将冲破束缚的妖魔重新镇住。

道士继续摇铃,口中念诵咒语:“五神导我,周游八方。当我者死,逆我者亡。左社右稷,寇贼伏匿。见者有喜,留者有福。万神护我,永除盗贼……”

说时迟那时快,妖魔也感觉到了威胁,怨气突然暴涨,但随着铃铛响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带着浩然正气,愈发的明亮起来,而那道细细的金色绳子也越发的缠紧,勒紧了妖魔的身躯始终,妖魔不停的挣扎扭曲,身躯不停的膨胀,可脸上也透着隐隐的痛苦,漆黑如墨的身躯变得透明了起来。

“贫道今日斩妖除魔,让你魂飞魄散。万劫不复!”道士说完,金印不知又何时到了手中,朝着妖魔狠拍了过来,但也就在这一刻,那日本军官手中的折扇,忽地朝着我激射而来,折扇张开着,夜色中犹如一只蝴蝶,拍打在我胸口,下一刻我脑中猛然昏沉,人事不知。

九十二章道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有了意识,脑子昏昏沉沉的,眼前混沌不清,我试着揉揉眼睛,前方一片昏暗,有一条土路,不知通向何方,昏暗之中,我轻飘飘的朝前走,没有方向,没有情绪,像是被人操纵着的傀儡,只是机械的迈动步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渐渐有了光亮,我才看清楚自己处在一片灰蒙蒙天地之中,天地间是一片沉重的死寂,断壁残垣,白骨累累,怨气冲天,像是地狱,却看不到任何人,我恍惚觉得,继续走下去,将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但双脚就是不听使唤,耳边更像是有人在轻轻**的低语,引诱着我继续向前走。

我缓慢地走着,看不清楚两边的景物,像是走了一辈子,又像是刚过了一瞬间,我走到了黑暗的边缘,前面有光芒闪现,带着说不出的温暖,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母亲的怀抱,让我觉得安心,更让我想走进去。

我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迈了一步,突然,天空中响起清朗的咒语声:“玉女灵神,太阴渊默。华盖静覆,我形有感。我气浩然,悠然环域。六丁前导,善福来格……”声音是如此的清朗动听,我忍不住朝天空中看去,一列列的散发着金色的古怪符号,从天而降将我围绕起来,温暖的光芒流转不息,使我猛然清醒,这才弄清自己的危险处境。

再向前一看,那里有什么温柔的光芒,竟然就是一片无尽黑暗的深渊,深渊之中,有无数张痛苦而扭曲的“脸”在碾压、吼叫、挣扎,我不禁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果断地转身随着咒语声音响起之处走去。

我掉头就走,却感觉身后黑暗的力量愈发的强大起来,怪叫声中,仿佛又千万只苍白的手,从深渊中伸出,想要将我抓回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上的咒语声更加的大了起来,环绕在我身边的古怪符号,金色华光大作,浩然神圣之气充沛天地,将我身后千万只的鬼手全数逼退了回去。

我以为危机已过,谁知从那黑暗深渊中传来一阵阴冷低沉的狂啸,黑色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大有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其中的势头,无尽黑暗产生巨大的吸力,将我带得漂浮了起来,我惶恐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在我身边一直护佑着我的符箓,突然化作道道金光,挡在我的身后,形成一道金光闪闪的金墙,黑暗与金光相撞的一瞬间,发出剧烈爆响。

与此同时,一道黄符席卷而来,黄符大的跟个床单一样,将我包裹在其中,更有一根红线牵在我的手腕上,与我身后黑暗之力相互拉扯,黄符在空中不停的颤抖,我的身躯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拉扯,横在空中,一会向前,一会向后。

过了有几分钟,双方仍是势均力敌,僵持不下,又有几根红绳从天而降缠上了我的腰,黑暗的力量却是越来越大,红绳被拉扯的越来越细,发出颤抖的嗡嗡……声,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眼见着黑暗力量慢慢占了上风,咒语声猛然拔高了起来“天罡扬威,玄武后随。玉彩摇弋,荧惑流辉。神光照耀,太白成瑞。六丙来迎,百福攸归……”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将我一拽,我感觉全身上下仿佛置身与火炉之中,一股纯阳的力道灌入他的身体,我“啊!”的一声惊叫,感觉自己已经存在了,眼前一黑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道士那张脸。

我醒来的时候,眼皮有点重,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阴冷阴冷的声音道:“你为了救这么一个小子,把自己的命力都搭了上去,还请我来帮忙,值得吗?”

爽朗的笑声响起:“我这个人浪荡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出来做点事,求的就是个问心无愧,又有什么不值得的?这小子虽然胆气不是很足,但看到自己兄弟被邪术摆弄,敢拎刀出来跟日本人拼命,就是我中华的好儿男,贫道早死晚死,还不都是个死,临死之前,救回他来,也算是死的其所。”

“哼!死的其所,你灵宝派没落了几百年,你是唯一正宗传人,你死了,灵宝派也就亡了!”

我偷偷睁开眼睛,在我面前,昏暗月光下,日本军官已经身死,半跪在土地上,头低低的垂下,那把长刀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道士盘膝而坐,胸前血迹殷红,看样子也是受伤不轻,脸色也苍白苍白的,但那一双眼睛仍是潺潺生辉,并未有半点黯淡,嘴角边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令我害怕的是,道士旁边站着一只巨大的白色兔子,而且口吐人言,月光下没有影子,我响起老家的传说,以为是兔子成精了,吓得又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在一个山洞里,道士受伤不轻,我们两个相依为命,过了半个月才养好了伤势,这时我才知道,道士是灵宝派的嫡传弟子,叫徐长卿,是个一直隐居在终南山的修道之士,修道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个性子激烈之人,山河破碎之后,心中愤慨,想着要为家国做些什么,他只是个道士,别的也干不了,但凡有战争的地方,便偷偷跟在后面,将战死的战士遗骸掩埋,炼骨葬魂,超度往生。

东北那时被日本人占领,他就去了东北,在埋葬战死忠魂的时候,发现有许多战士的心脏被掏空,都是在死后二十四小时之内被挖空的,这时候亡魂还处在迷茫阶段,很多不知道自己已死,头七没过,身体仍然与魂魄相连,心脏被挖,等于魂魄不全。

做出这种事的人,一定是邪门高手,徐长卿暗中探查,发现在日军中隐藏着一个日本的阴阳师,用忠魂祭练祖传的宝刀,好几次他都想出手,都差点被巡逻的日军发现,他毕竟是个道士,不是神仙,挨了枪子也得死,无奈之下忍耐了下来,暗中跟着柳生小二郎。

喜峰口一役,双方战况惨烈,死的人不少,柳生小二郎忍耐不住,出来祭刀,恰好碰到我,后来我才知道,凭着我师傅的本事,当时若不是为了救我,柳生小二郎根本伤不了他,为了救我,师傅用自己的命力,换我从阴路回来,而那只白兔子,就是地府的谢七爷,白无常!

老人说到这,王小虎心中一动,怪不得他们能进入到中阴之界,必然有鬼神从中相助才做的到,原来是白无常帮着老头,那就怪不得了。

我师傅身受重伤,只有两三年的活头了,他倒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灵宝派至今没有传人,我见他心绪沉重,要拜他为师,他却摇头说我资质不好,摇头叹息,我也不明白什么叫做资质,就跪在他跟前,人呢,得有良心,我这条命是师傅救的,怎么也不能看着他烦闷。

我跪了一天一夜,我师傅叹息着说是命,就收了我做徒弟,教了我许多的道法秘术,却告诉我说,我的资质不行,什么时候练到他一样的本事,再出山,若是练不到,就待在山中老死,让灵宝派绝了根。

我知道师傅是在激我,我很努力的修炼道法,但苦于资质不高,想要跟师傅一般厉害,这辈子也不用想了,三年后,师傅去世了,把长刀留给了我,教给了我镇压之术,我这才知道,原来这把刀大有来头,里面封印着日本的鬼王酒天童子。

师傅跟我说,柳生家族的后人必然会来寻这把刀,他用死去的柳生小二郎身上的血液布置了阵法,只要是柳生家族血脉之人进到附近三十里的范围,就会连通中阴之界,进来,可就出不去了,从那以后我就在山上盖了间小房子,自给自足,一边修炼道法,一边寻找死去的忠骨埋葬,守在这里,不让人来打扰忠魂的安歇之地,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本事,冲破了中阴界,径直闯到了这里夺刀。

老人说到这里,瞧着柳生麻衣问道:“这把刀吞了许多忠魂,是不祥之物,你柳生家有错在先,为何还要取回去?这把刀,你真的就能昧着良心夺走吗?”

一段秘闻,听得王小虎和熊超心中激荡不已,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几十年前山河破碎的一幅幅画面,对老人当真是又是敬佩,又是歉然,若不是他们带路,柳生麻衣也不可能轻易的闯过中阴之界。

柳生麻衣一直恭敬听着,不敢与老人对视,过了许久才开口道:“老先生,几十年前的恩恩怨怨都不去说了,这把刀是我柳生一门祖传之物,身为柳生一门的后人,怎么也要取回供奉起来,今日你我两败俱伤,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刀我带走了,你若有本事,再去日本取回来就是,我在东京等待老先生的大驾!”

柳生麻衣说完,起身深深看了老人一眼,带着雪女转身就走,王小虎全身酸软,心中的一股热血却是来回激荡不休,几乎快要将他憋的爆炸,眼见柳生麻衣要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忽然大喊一声:“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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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章拜师

老人讲述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是十几分钟,柳生麻衣伤势也未恢复多少,但至少能够走路了,他心思深沉,本想着用秘术突然发难,将王小虎几人都震慑成傻子白痴,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晃而过,隐约的他感觉到在暗中有股强大的力量一直在盯视着自己,这股力量带着死亡的气息,令他心悸不已,非是他能够抵抗,心念急转之下,生怕再起别的变故,何况刀已到手,没有必要再僵持下去,却没想到王小虎忽然喊他站住。

王小虎愤恨难平,也知道此时此刻杀不了柳生麻衣,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柳生麻衣走掉,但这股子心火,实在难以忍受下去,忍不住喊了一声。

几十年的日本式教育,已经刻在了柳生麻衣的骨子里,虽然根本瞧不起王小虎,出于礼貌还是转过头来,对王小虎道:“王桑,有何指教。”

王小虎咬牙切齿道:“柳生麻衣,你好大的本事,欺负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欺负的这么爽利,这把刀你带不走,来来,老子还有口活气,咱们再比划比划……”王小虎强忍住身上的疼痛,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全身像是灌满了铅,沉重无比不说,稍微动弹一下,就犹如刀割一般的疼痛,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

一股倔强之气强撑着,勉强站起来,汗珠却黄豆似的滚落了满脸,熊超也挣扎着动弹,可他伤的比王小虎还重,王小虎能勉强站起来,他却是连战都站不起来,耿鉴扬躺在地上惊讶的看着两人玩命,忍不住道:“二位何苦如此,审时度势,还是忍耐些的好……”

耿鉴扬一个古代的少年,不懂得日本跟中国之间的国恨家仇,王小虎也不来怨他,仍是强撑着要上前,柳生麻衣不屑的瞧了王小虎一眼,并未被他身上不屈的气势惊到,反而觉得愚不可及,明知不敌,却还要强撑,也不是个智慧之人,沉声道:“王桑,此事是我柳生家族和灵宝派的事情,按照你们中国的说法是江湖恩怨,我跟你并无冤仇,也没有心情跟你分出个生死,就此告辞!”

柳生麻衣说完几句话,转身就走,王小虎眼前发黑,噗通摔倒在地上,嘶哑喊道:“柳生麻衣,我曹你大爷的,今天你来中国拿走了这把刀,改天我一定去日本再把这把刀取回来,我发誓,这辈子跟你耗上了。”

柳生麻衣本不欲再搭理王小虎,听到他这几句话说的凶狠,觉得可笑,转过身来道:“你要找回这把刀?你不配!当年灵宝派杀我先祖,留下宝刀,今日我柳生麻衣从灵宝派取回祖传宝刀,其中恩怨,是两派的恩怨,要取回宝刀,也只能是灵宝派之人,若是灵宝派心有不甘,我柳生家族在东京扫榻以待,你嘛,凭什么要取回宝刀?你我之间不过是私人恩怨,你若是敢去东京骚扰,我自然会报警,以正常的情况处理,希望你能明白,就此告辞!”

柳生麻衣的一番话,竟然把众人算计的死死的,按照他话里的意思,这件事是日本柳生一门阴阳师和灵宝派道士的恩怨,也只有灵宝派的人能跟他定下誓约,可老人这年纪,都九十多了,还受了重伤,又有什么可怕的?

老人说完故事,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柳生麻衣说出这番话,才咳嗽一声道:“你是欺我灵宝无人啊……”老人说的沧桑,还带着一丝无奈,这一刻他觉得对不住师傅,更对不住那些战死的忠魂,一行老泪潸然落下。

这把刀在老人的心中,实际意义更胜于刀本身的意义,留下这把刀,意味着战死的忠魂没有白死,喜峰口一战,不仅是中**人的胜利,更是中国道术的胜利,失去了这把刀,则意味着,所有的见证都将烟消云散。

柳生麻衣仍是一副淡淡模样,轻声道:“此一局,是我柳生家胜了,用你们中国话说,胜者王侯败者寇,老先生若是不甘心,可到东京来凭本事取回宝刀,我柳生一门自然会全力相待。”

柳生麻衣说罢转头要走,还未等动,王小虎又是一声怒吼:“慢着!”

柳生麻衣眉头一皱,道:“我没有心情跟你纠缠下去。”

王小虎突然嘿嘿一笑道:“我也没有心情跟你个狗日的纠缠下去,叫住你,是让你做个见证。”说完,强撑着转过身来,跪在老人的脚下,沉声道:“我王小虎愿加入灵宝派,传承灵宝道术,替师门找回被柳生麻衣抢走的日本刀!”

这一跪,众人皆惊,这一跪,代表的是中华男儿的不屈,这一跪,是一个男儿的承诺,更是他的一腔热血,未冷!

王小虎二十多年一直活的浑浑噩噩,没有理想,没有目标,随波逐流,但今天老人的故事告诉他,原来人还有另一种活法,可以活的坦坦荡荡,无愧于心,而且他要是不收拾了柳生麻衣,恐怕今生今世,今天的遭遇都将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败得太他妈惨了,也太他妈窝囊了啊……

王小虎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为人为己,这个场子都得找回来,何况老人如此凄凉,难道就忍心看着?灵宝派两代传人为了战死的忠魂,一个舍生取义,一个在这守了一辈子,就能眼睁睁看着灵宝派灭绝,没个下场?

王小虎心中的这口热血怎么都压不下去,心绪激荡之下,拜老人为师,也是让柳生麻衣知道,中华有人,灵宝派有人,这个场子有人会找回来。

老人颤抖着看着王小虎,道:“孩子,你真的愿意拜我为师?”

王小虎一字一句道:“虽死不悔!”

王小虎四个字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声,熊超也难耐心中的热血,同样挣扎着撑起来,也跪在老人面前道:“谁说灵宝无人,我熊超也愿入灵宝派门下,请收我为。”徒字没说出口,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好好好,灵宝派终于在我手中传了下去。”老人瞧了瞧王小虎和熊超,激动难耐,抬眼看了一眼柳生麻衣道:“你走吧,三年后,自有灵宝派的传人去东京取回长刀。”

柳生麻衣脸上阴晴不定,没想到最后竟是如此的神转折,不由得有些懊恼,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何况他柳生麻衣自小修炼阴阳术,难道还没信心接下只修炼三年道术的两个小辈?想到这,忽地一笑,未免想的太多了,若是徐长贵他还有些忌惮,虽然资质不好,修炼了这么多年,道术也很厉害了,但毕竟年岁大了,身受重伤,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柳生麻衣想的清楚,不愿意再生变故,朝着几人点头道:“既然如此,我柳生麻衣代表柳生家族,接下灵宝派的挑战,三年后,柳生一门在东京恭候灵宝派诸位大驾!”说完带着又变成了山下直美的雪女转身而行,走到耿鉴扬身边,看到还躺在地上的柳生正雄,冷哼一声道:“废物,还不跟我走。”说完踢了柳生正雄一脚。

柳生正雄本来装死,到了这个时候再也装不下去了,急忙爬起来,低垂着头跟着柳生麻衣往外走,这时,天边一轮红日露出个金边,将天边云彩渲染成金黄颜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柳生麻衣更没有了顾忌,阳气升腾,他又是阳身,那个所谓的中阴界,便再也无法将他们引进去,柳生麻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安纲童子切,近百年了,宝刀终于又回到了手中,只要回去,祭养式神,签订契约,他柳生一门,又将是日本最强大的阴阳世家。

心怀激荡之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这些日子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困苦都没有白费,大步朝山下走去,他不是没想过将王小虎几人收拾了,却实在是有些顾忌,毕竟身处异国,真杀了人,肯定能查到他头上,何况他也受伤不轻,安纲童子切虽然厉害,但没签订契约,酒天童子也不会受他驱策,枉然祭出来,只能是反噬了他。

柳生麻衣笑声在山间回荡,很清晰的传进屋子中,王小虎听得心烦不已,忍不住朝着门外怒吼:“炼骨葬忠魂,重振灵宝派……”

“炼骨葬忠魂,重振灵宝派……”巨大的怒吼声,犹如一只受伤的猛虎发出的虎啸,在群山之间回荡不休,竟然生生压住了柳生麻衣得意的笑声。

一瞬间,柳生麻衣有些恍惚,王小虎的怒吼竟然给他带来了一丝压力和隐隐约约的不安,他脚下顿了一顿,眉头竖起,最终还是向山外走去,天地寂静,只剩下王小虎的怒吼声音来往回荡:“炼骨葬忠魂,重振灵宝派……”

九十四章传承

一年后,清明,同样的这一天,不同与去年的阴霾,今天的阳光很好,轻轻洒在坐在一块巨石上打坐的王小虎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远远看去有那么点有道高人的意思,王小虎闭眼吐纳,神思不动。

一年了,王小虎没有下山,成了灵宝派第七十七代传人,师傅还将掌门的金印留给了他,只不过他这个掌门有点窝囊,门中除了师傅,王小虎,熊超之外,就剩下当日醒过来,死活都要拜师的威廉林了。

灵宝派的开创人是三国时琅琊人葛玄,葛玄在天台山修行学道,感通太上,太上遣三真人下降传授葛玄《灵宝经》法等三十三卷,葛玄又传郑隐及其兄葛孝爱,葛孝爱又传子葛悌,葛悌又传葛洪,葛洪又向郑隐求道,再传从孙葛巣甫,至晋安帝隆安末年又传道士任延庆、徐灵期等,直至南朝刘宋时陆修静总括三洞,立成仪轨,使灵宝派大行于世。

灵宝派传播的主要经典是《灵宝五符经》、《灵宝度人经》,主要阐扬“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尊崇元始天尊为最高之神,又敷衍十方有度人不死之神,还有三界、五帝、三十二天帝、地府酆都等鬼神信仰,这些神仙时刻监察人间善恶,,观察人的行为。人行善,将得到福报,人行恶,将受到惩罚。

灵宝派的修炼方法,主要是符箓咒术,用它来召神役鬼,消灾除病,也用它上通天神,使修道者名登仙籍。又特别重视斋醮科仪,灵宝派主要以符箓科教为主,又受到上清派影响,也重视思神,诵经。

王小虎拜师之后,一扫往日的浑浑噩噩,认真学习道法,他天资本来就不差,吃虎奶长大的虎崽子,体质自然比常人要好上太多,人也聪明,常常是一点就透,喜得徐长贵老泪纵横,压在心底的一颗大石头落了地,灵宝派传下去了,而且还传给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后生,人也变得精神起来,时刻督促着王小虎,将自己知道的,悟到的,没参透的,一股脑传给王小虎。

王小虎也争气,将徐长贵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再深奥的,徐长贵也不懂,只能是自己琢磨,一年的时光,王小虎早就受了箓,算是在鬼神哪里报得上名号了,符箓之术更是学了就会,会了就精,已不可同日而语。

熊超有俱乐部要打理,下了山,就剩下他和威廉林守在徐长贵身边,虽然日子过的清苦,但胜在心中安乐,熊超时不常的开车来看他们,他是条好汉子,自打拜了师,真把灵宝派当回了事,说是要好好经营,挣了钱,就在山上盖座道观。其实柳生麻衣回国后,给他账户上打了七十万,凑足了一百万,但他全捐献给了抗日的老兵,一分也没留下,常说的话就是既然柳生麻衣打来了钱,不花白不花,但是他却不花,灵宝派更不花柳生家一分钱。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炉香,灵宝派和柳生家的恩怨总要有个了解,没了解之前,灵宝的这三个弟子,只能是各自做些力所能及的,王小虎是主力,好好修炼,熊超经营俱乐部要挣钱,振兴一个教派,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从秦朝来的耿鉴扬跟着王小虎和威廉林留在了山上,却是经常不见人影,三五日的出现一次,除此之外就是神神叨叨的四处乱转。根据威廉林的观测,这小子知道来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想办法回去呢。

王小虎全身心投入,正吐纳的全身暖洋洋的,听到威廉林的喊声:“小虎,小虎,师傅叫你回去,有事跟你说。”

王小虎睁开眼,威廉林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起来威廉林这一年多也颇有收获,他体质异于常人,灵骨之身,用来修炼请神之术最好不过,但威廉林却学的不大认真,一年了本事也没学多少,仔细想想倒也不怪他不认真,任谁去学一门让鬼神的附身到自己身上的法术,恐怕兴致都不太高。

“师傅起来了?”

“是啊,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错,着急叫你过去,快点吧。”

王小虎应了一声,跟着威廉林回到山顶上的屋子里,这间小小的砖房,是师傅当年一砖一瓦从山下背上山,盖起来的,既是灵宝派的所在之地,又是他守护忠魂的栖身之所。

回到屋子,徐长贵果然比往常精神了许多,拿出了平日里根本舍不得穿的一身青色道袍,见了王小虎,满脸都是笑容,可不知为什么,王小虎就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师傅去年跟柳生麻衣一场搏斗,受伤不轻,一年多来,眼见着日渐衰老,今天怎么会变得如此精神?

还没等王小虎说话,师傅开口道:“小虎,你脱下上衣,我给你两边的肩膀上纹上龙虎。”

师傅啥时候变得这么前卫了?王小虎一愣,忍不住问道:“师傅,纹那玩意干啥,我又不混社会,咱灵宝派虽然没落了,当年也辉煌过啊,弟子我好歹是一派掌门,纹身有碍观瞻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为师帮你纹上龙虎,乃是助你身上龙虎之气化身显形,也只是你有这个造化,旁人哪有这般机遇,就是纹上了,也是瞎胡闹,你不一样的……”

王小虎听得懵懂,但师傅说话从来没有半句虚妄,他说有那就是一定有,好奇道:“师傅,当年老爹说我吃过几个月的虎奶,所以我才叫王小虎,身上带点老虎的气息也就罢了,这龙气一说从那来啊?这世界上真有龙吗?”

“有的,有的,你脱了上衣,一边跟你纹,一边跟你说。”

王小虎虽然有疑惑,却还是听话的脱了上衣,趴在桌子上,徐长卿从一边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盒银针,先是拍打了一下王小虎的右臂,忽地起针,迅疾如风,王小虎就觉得右臂刺痛刺痛刺痛……

耳边听得师傅苍老的声音道:“龙能行云布雨、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太空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故做人如龙,为最上者,小虎,你右手的那块黑指甲,其实是一片龙鳞啊!”

王小虎心一咧嘴,道:“师……师傅,你没开玩笑吧?”

徐长贵摇摇头,手下却是没停,还在不断的刺出收回,刺出收回……一边沉声道:“小虎,你是有大造化的人,为何你们能轻易走出中阴界,那是谢七爷认出了你右手中指上的龙鳞,那是一块黑龙鳞,而且还是主宰大江大河的水神之龙才有的鳞片,有龙鳞在身,可保佑你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你如今是灵宝掌门了,还跟柳生一门有三年之约,师傅不得已才在你双臂之上纹上龙虎,如此一来,待你道法高深,身上龙虎之气便可聚气成型,与你有大大的好处……”

提到谢七爷,王小虎知道那是地府中的阴神白无常,一直很照顾师傅,引他们到中阴界的就是这位谢七爷,以前王小虎还不明白,既然有谢七爷与师傅交好,怎么还放走了柳生麻衣?后来师傅告诉他,阴神也是有规矩的,不能乱来,能帮到这一步实属不易,阳间的恩怨纠葛,他插不了手。

徐长贵说的玄妙,王小虎听得目眩神迷,忘记了身上的疼痛,问道:“师傅,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徐长贵摇摇头道:“你身上天机太多,师傅我看不出来啊,龙鳞的事,是谢七爷跟我说的,照我看,龙鳞在你身上至少快二十年了,必定是你五岁之前嵌入指头的,你自己想想,五岁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异常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