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
《《五岳独尊》》 · 老螃蟹 · 2026-07-25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直至这时敖平才醒悟到发生了什么状况,祂紧张万分地扑上前来,抓住林旭的衣襟问道:
“林兄,没事吧?”
“呵呵,一点小意思,不要紧的。”
尽管林旭嘴上说得轻松,他可没觉得如此惬意,强行剥离了神祇金身,再用神力重新塑造一具金身,神力消耗高得惊人。若非林旭仰仗誓书计划的收益,大小也算个土豪了,光是这一下子金蝉脱壳的把戏就足够抽干个把山神级别的地祇。
在天照看来,林旭应对得很是容易,简单的脱身再造就将祂屡试不爽的招数化解了,不由得令这位名列东瀛神系之首的女神大为光火,祂冷冷地一笑,说道:
“哟,我小看你们了吗?那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闻听此言,林旭不禁苦笑起来,他哪能继续放任天照猛攻,必须争回先手了。
这俗话说得好,久守必失,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下定决心的林旭口中吆喝了一声,跟着他十指连弹,雷火似雨点般照准了天照砸过去。
“嘶啦——”
在对面传来的一声轻响过后,林旭的面色愈发沉郁难明。撕裂空间对神祇等级的争斗而言是司空见惯的现象,往往在双方比拼的时候出力太大,扰动了正常空间结构,导致局部形成的不规则裂隙。不过像是宣称要认真起来的天照这样,凭空用骨矛随手一划就能制造出空间裂隙,的确不是泛泛之辈能做到的,而且林旭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那种坍塌型的裂隙,而是真正被撕裂的空间入口。
林旭发出的一轮雷火攻势,不仅攻击密集而且角度精准刁钻,此刻尽数被天照施展手段导入另一个空间发威去了。其后,不需要外力干涉,受损的空间开始自我修复,那道人造裂隙飞速消泯于无形之中。
“撤!”
冲着同来的华夏神祇们招呼一声,林旭使出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高招!早已脱胎换骨,心灵也洗去了作为人类的大部分痕迹,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直奉行着实用主义,突然叫林旭改弦更张也不大现实。在他的脑海里本就没有半点英雄情结,林旭是不会心甘情愿吃眼前亏的。对他来说,一时吃亏是小事,只要到了最后还能连本带利一块捞回来,前面丢脸吃亏那些腌臜事也就都值了。
一向深通明哲保身之道的敖平闻声毫不迟疑,立马转身化作一团水雾消失在空气中,其余的地祇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法可想,谁让祂们不是盟主呢!
人贵自知,敖平晓得自家眼高手低的毛病,留下也帮不上林旭的忙,不给他添乱就算不错了,撤退这回事当然是要身体力行。若说是一遁千里未免夸张了点,不过这一下子林旭就领着地祇们撤退到了九州岛附近的海域,这是事先约定的集合地点之一。
先于林旭一步到达,见他现出身形,敖平关切地上前打量着林旭,询问说道:
“林兄,适才交手,你没吃亏吧?”
闻声,林旭摇了摇头,说道:
“不打紧,损失了些神力而已。只是这天照不好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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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32驱虎[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2220:00:01[字数]3652
“唉,天照这贼婆娘当真泼辣得紧,不晓得祂模样长得如何,若是姿色还过得去……”
一贯色胆包天的敖平刚一脱离困境,立马开始意淫起天照的姿色。这时,在一旁看着这条色龙在那意淫天照,林旭是好气又好笑,揶揄说道:
“敖兄,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浪.货,莫非你也有兴趣不成?”
怀着一份打击别人的恶趣味,林旭不厌其烦地敖平介绍了一番东瀛神系内部堪称极度混乱的男女关系。听罢之后,饶是敖平绝非守身如玉的正人君子,同样架不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嘟囔说道:
“娘的,老子怎么净碰上这种下三滥的东瀛娘们?呸,一定是风水不好,穷山恶水出刁民哪!”
遮羞似的咒骂着东瀛岛国的某些光辉传统和自然环境,敖平尴尬地瞥了林旭一眼,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林兄,那咱们下面如何行事?”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其他神祇都想知道的答案,一众地祇们的目光聚焦到林旭身上,他颇感无奈地摊开了双手说道:
“凡事总要先礼后兵么!咱们跟对方讲明道理,既然讲不通的话,那就免不了要动一动刀兵了。”
一听这话,敖平登时精神焕发,急不可耐地催促说道:
“哈哈哈哈,本君最喜欢干这种痛快事了。快些说一说,该当从何着手?”
这时,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林旭开口说道:
“第一步就像咱们从前说好的驱虎吞狼,把那些不服管教的妖魔都弄到东瀛,不管是谁杀谁,对咱们来说都不错。”
素来厚道的龙石耳皱眉没吭声,章渝则是嘀嘀咕咕不知在嘟囔些什么,唯有萧柏琅兴高采烈地拍手说道:
“好主意,最好两边一块玩完,哪个死了我都开心。”
显而易见,在地祇当中对林旭这个点子不以为然的大有人在,然而,祂们也提不出更加切实可行的行动方案,只得以缄默的方式通过了林旭这个包藏祸心的阴险计划。
华夏九州在名义上是人类的繁衍生息之地,实则还有很多地方被妖族所占领,大部分的妖族比较识相,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瞧在神祇的面子上不会轻易动凡人,吃人只是个别妖怪的个体行为,而非肆无忌惮的集体行动。尽管如此,在哪也少不了那种逆反心理严重,你让我朝南,我偏要往被的刺头拧种。类似于黑山老妖和虎妖霍山君之流,随便割据一片山川湖泊的乡下土霸王们照旧胡作非为。不仅如此,这些家伙是要实力有实力,要党羽有党羽,所以气焰尤为猖狂。
妖王们在地方上胡作非为,无疑惹恼了许多地祇,祂们苦于无法想出除了全部诛杀之外的解决方案,加上铲除妖怪们的方案在武力准备方面尚存疑问。为此,神祇们才容忍这些异己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动,但祂们心里就别提多腻歪这帮家伙了。
师出无名乃是兵家大忌,林旭跟敖平合伙算计妖族,当然得有一个足够冠冕堂皇的体面理由,不然难以服众啊!
大江龙君敖平这个盟主不是白当的,虽说要祂冲锋陷阵的确强人所难,需要耍点手段算计别人的时候,善于开动脑筋的敖平还是很称职的狗头军师。
不多时,敖平便根据林旭的授意,挥毫泼墨写就了一份文告,向盟友们征询意见后,即日向外公布执行。
“赤县神州乃炎黄故土,人族之圣地,今闻各地妖孽戕害生民肆行无度,理应拨乱反正以清明纲纪法度。是故,限期百日,凡非人族所属族裔,皆需退出中原九州之地,逾期不行者,当以包藏祸心论处。名录自以下起,雁荡山贾丹、贝大夫……”
这封颇具挑衅意味的文告被分发到了各地妖王们头上,那些实力弱小没什么发言权的妖王姑且不论,预感到这一次是凶多吉少的妖王们真是又惊又怒。
“混账,祂们以为自己是谁?胆敢如此要挟我等妖族。”
一巴掌敲碎了尺许厚的青石桌,熊妖贾丹嘴里喷着粗气,好一副欲择人而噬的凶悍模样。
形势比人强啊!华夏地祇一旦联手,妖怪们还是无力反抗,必须考虑何去何从。北方的大草原是大灵们的地盘,那些家伙称得上穷凶极恶,妖族也不能不忌惮三分,再往北就只能下海玩浮冰跟大白熊做伴了。
一路向西是西域都护府,如今那里已被十字军占领了大半,十字教的传教士杀人不眨眼,除妖就更不用说了。波斯王国已经成了十字军东侵的跳板,屯兵不下数十万之众,绝对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向南是刚被华夏神祇们狠狠清理了一遍的南荒,不想触霉头的话最好离人家的禁脔远一点比较安全,由南荒出海是未开化食人蛮族居住的万千岛屿,不过那种地方荒僻得连妖族都嫌弃偏远。
聚在一块思量对策的各路妖王们琢磨来琢磨去,好像只有向东前往东瀛列岛,这个还算是不错的选择。
众所周知,前些年那次四海龙族联合对入侵华夏的天津神发动逆袭,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路打到东瀛去,中原的妖怪们也有好奇心不小的,跟着去看了一场热闹。东瀛那边虽说比不得中原大好花花世界,比起其他蛮荒之地来说还算挺繁华的,最重要的是那边的神祇跟华夏神系不对付,任凭妖怪们怎么撒欢折腾也跟中原地祇们沾不上半点关系。
这时候,妖王列那愤愤不平地骂道:
“那些毛神凭何强令我等远走他乡?老子不去。”
闻声,跟林旭打了好多年交道的熊妖贾丹早就泄了气,哭丧着脸说道:
“不去?胳膊粗拳头大的是大爷,你老兄再能打,能打得过地祇联军吗?”
不知是哪位妖王嘟囔了一句,说道:
“莫非我等就要这般灰溜溜地滚蛋不成?”
听了这话,贝大夫黑着面孔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事已至此,夫复何言?难道你们还有别的法子?”
这些荣登地祇联盟黑名单的妖王都是平素横惯了的主,若非如此,它们也不至于被地祇列到这份驱逐清单上面。像是在林旭管辖的霍山,只有个别妖王倒霉地被点了名限期搬家,剩下的那些照旧可以在老家继续过活。根据态度和表现区别对待,这也是在公开表示地祇们的集体立场,祂们对妖族不想赶尽杀绝,只打算杀一儆百而已。
妖怪们搬家比凡人容易,此去东瀛路程千里迢迢,又要扶老携幼带着锅碗瓢盆一应家什,这样上路确实很不轻松。
地祇联盟给出的百日期限不短,到了在实践当中妖王们才晓得,这百日大限不敷使用。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对于搬迁期限这个问题,颇感头疼的妖王们商量过后,一致决定求到了孟蜀的头上。这位巴蛇封神的孟蜀兼有双重身份,既是大妖又是地祇,哪怕祂不能完全替妖族说话,至少能站在一个比较公允的立场上。一觉睡了数百年的孟蜀,不管怎么说也比跟那些恨透了妖族在自家地盘上放肆的地祇容易打商量。
大巴山的山神庙规模不大,孟蜀封神的时日太短,根本没来得及大兴土木。只是随便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召集儿孙们盖起几进院子的庙宇就住了进去。相较于林旭的天柱峰旧山神庙都要寒酸得多,跟九峰镇那边规模大得吓死人的宫殿群更没什么可比性了。
被迫来央求孟蜀的妖王们摆出哀兵姿态,齐刷刷跪倒在山神庙门前,大声哭求说道:
“求前辈开恩,我等实在走投无路,恳请前辈看在本是同出妖族一脉的份上,替我等作主哇!”
孟蜀不聋不瞎,这么多妖王挤在自家门口折腾,祂岂会看不见。于是,命手下叫它们进来陈情,听罢一番叙述之后,孟蜀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祂也知道今时今日的下场是这帮家伙自己作孽折腾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放手不管也未免令人齿冷,孟蜀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如此说来,倒也不是没有宽限的余地,你们且等一等,待俺跟别家同僚商议一下再说。”
摆在台面上的敖平,当了盟主也照样没什么主见,林旭才是祂背后的主要推手。在孟蜀看来,与其找到敖平跟祂磨牙浪费时间,不如跟林旭探一探口风。抱着如此想法,孟蜀启程前往天柱峰,这时林旭正在山神庙的院子里指导两个儿子舞枪弄棒。
见面之后,孟蜀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林旭则微微一笑,说道:
“呵呵呵呵,小事一桩。不瞒孟前辈说,限期搬迁无非是给它们点颜色瞧瞧,多几日少几日又能如何?”
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孟蜀当即摆手说道:
“那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事不宜迟,我就去打发那些小崽子滚蛋。没事跑来聚在老子门口号丧,真是晦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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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漫,马蹄如雷,雪亮的刀剑交错往来,这是河西之地最后一块被十字军占领的土地。
兴汉军的骑兵依靠数量优势掌握了主动,虽然精锐的板甲骑士几乎可以以一敌二,甚至敌三敌四,不过人力有时穷尽,他们终究抵不过前赴后继掩杀过来的兴汉军。
“呛啷!呜——噗!啊!”
“万胜!万胜!万胜!大汉万岁!汉王万岁!”
随着一名手持军旗的骑士被乱刀当场砍翻在地,早已是强弩之末,无从坚持下去的十字军调头向西溃逃而去,在他们背后则是齐声欢呼胜利的兴汉军士兵。
前方胜利的消息从河西经由陇西,一直被快马递送到咸阳皇城,等陈凉接到消息后,即刻召集手下们宣布了这则喜讯。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红毛戎狄已不足为患了。”
下船上了岸之后,无助得就像离水鱼儿,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司徒雅如今也只剩一张嘴巴还能让人追忆他昔日的峥嵘岁月,溜须拍马已经变成了司徒雅的主要工作。
尽管陈凉面上难掩喜色,他仍然摇了摇头,说道:
“哪有这么快,听闻红毛戎狄在西域和波斯尚有百十来万人马,只是隔着戈壁沙漠一时半会过不来罢了。”
这时,阶下一人突然跪倒,陈凉转头看过去发现是苗仁辅,只见此君胀.红了面孔,大声地说道:
“微臣启奏殿下,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恕臣斗胆冒死进谏,恳请汉王殿下即日晋皇帝位,以正视听。”
任何时代的朝堂之上都是聪明人扎堆的地方,立马所有人都跪下了,齐声高呼道:
“臣等附议!恳请殿下晋皇帝大位,早定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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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33称帝[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2320:00:00[字数]3842
兴汉军上下人等一心盼着陈凉称帝,早已不是三天两日,他们可谓盼星星盼月亮,可惜就是一直没盼到这一天。
要知道,开国功臣那是后来的小字辈们无法撼动的老资历,不求进取的话,不单自己这辈子都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了,子孙都有得吃,所以开国称帝的日子拖得越久,对早期投奔陈凉麾下的臣僚们反而越不利。
这时候,由司徒雅带头,群臣跟进,声势之大都快要把大殿的房顶掀掉了。
面对着手下们一片山呼海啸的劝进之声,陈凉也不能置若罔闻。当即,他起身踱步说道:
“嗯,差不多是时候了,不过此乃国家大事不容轻忽啊!乡下盖房子娶亲还得算个黄道吉日,你们总不至于让孤连个平头百姓家里上房梁都不如吧?”
闻声,司徒雅已经感觉到陈凉话锋中绵里藏针的压迫感,他赶忙叩头说道:
“臣等不敢,如此大事,自然要请殿下一意裁度。”
的确,比起生活在地球上的那些开国帝王们,陈凉这位准皇帝称得上悲催二字。这可不是因为他缺了主角模板,真没这个命的话,一路疾风苦雨,肯定也走不到今天,而是在本应至高无上的君权上还压着一座大山,神权!
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中央集权制的君王对于一切自然和超自然的事物,享有着毋庸置疑的最高权力。千万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责任和权利从来都是对等的,在天底下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天不下雨大旱,皇帝要祭天;雨下得太多发了洪水,皇帝要祭天;地震、海啸、龙卷风、瘟疫流行,甚至是谁家的猪生了怪胎。总之,甭管是出了什么岔子,皇帝都得乖乖地站出来低头认错,承认是自己的德行不够,宫闱不修,人品不好,简而言之是因为自己不对,这才惹得老爹上天发火降下灾祸。
地球上的皇帝们无辜地背了不少黑锅,然而,他们享有的绝对权柄仍然值得这个世界的君王们羡慕嫉妒恨,没有神权压着的帝王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臣下们的诉求,陈凉不能当作没听见,建都称帝是一件大事,他也不得不跟林旭好好谈一下。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他心中那点小小芥蒂不足挂齿,当下的头等大事是平稳过度到帝国时代,及早坐稳龙庭,除此之外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在半夜里点燃了一枝信香,知道陈凉要跟自己摊牌的林旭应邀而至,不单是他来了,一并还带来了许多盟友。
“汉王,这几位你早前见过面,今日就不必介绍了。这几位你还未曾谋面,由我来引荐一下。这位是洪泽水君章渝,这位是武夷府君黄环……”
当着其他神祇的面,林旭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向陈凉介绍了参与联盟的地祇,毫无意外地看到了他脸上所流露的惊诧表情。大概陈凉此前从来没想过,林旭竟然会有如此之大的影响力,居然能把三山五岳的各路神祇都请来与自己见上一面。纵是以人间帝王之姿,统辖着千万庶民的九五之尊的身份,当陈凉面对着这样一个超豪华访问团的阵容,也得在心中暗道一声压力很大呀!
幸好这些年来历经风霜雨雪,金戈铁马的征战生涯,陈凉算得上饱经世事沧桑,历练出了不错的定力。此时,面临前所未有的大场面,他犹能保持分寸不乱。
陈凉态度恭谨而又不失身份地朝着这些陌生的神祇挨个作揖见礼,开口说道:
“后生小子陈凉,拜见列位尊神!”
在人间界平安无事的前提下,神祇们跟朝堂上的皇帝公卿们大体是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疏离状态,只有在举行祭祀和与之相关的其他活动时,双方才勉为其难凑在一起做事。
神祇和帝王的关系之所以搞得如此淡漠,大有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之势,根本原因在于天道跟人道的法则存在着矛盾。正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尽管皇帝们往自家脸上涂脂抹粉,大声宣称自己的政权是奉天承运根正苗红,实际上天道才不在乎谁来当这个皇帝,只要别坏了它的事,弄条狗坐在龙椅上都无所谓。对于人道就截然不同了,不管阴晴雨雪如何,通通都与阿赖耶无关,反正只要人丁兴旺,一切事情都好商量。
天道是神祇们的大老板,人道是皇帝的总后台,既然它们俩合不来,下头具体办事的,无论神祇也好,皇帝也罢,大家还是保持个安全距离比较稳妥。
前面讲的是正常状态,在一个新王朝草创的时候,情况则大为不同,这时候非常讲究顺天应人。起码来说,天道要给皇帝加恩,象征性地给几年风调雨顺什么的,协助王朝恢复元气,人道也需要新朝厘定祭祀法度。每逢到了这个特定时间窗口,平日里习惯了保持安全距离的皇权跟神权也只能搅和到一块了,这种湿手抓面粉的感觉很叫人不舒服,但是没法子,这里面牵涉到的利益实在太大了,谁也放不下啊!
“汉王,在座的各位神祇是我们联盟的一员,今日前来造访是想听一听你对新朝的看法。”
听到林旭这一番话,陈凉已是心中有数,当即面带笑容说道:
“哦,若是诸位尊神不弃,陈某愿一年四时香火祭拜列位,不知……”
没等陈凉说完,林旭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话,不客气地说道:
“香火之事稍后再议,大家想知道你对胡人和那些红毛戎狄的看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内外诸戎狄蛮夷,服则分而治之,当以教化为先,若有敢称兵杖者,立杀无赦!”
林旭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对着一众地祇,说道:
“呵呵呵呵,诸位这回放心了吧?”
神祇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于是祂们集体起身告辞离去,很快房间里又只剩下汗出如浆的陈凉和笑眯眯的林旭相视无言。
长出了一口气,陈凉不修边幅地用袖子擦拭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呼!林大哥,今日为何这般大阵仗,小弟这汗都下来了。”
闻声,林旭大笑起来,说道:
“陈兄弟,这是一桩喜事啊!”
“喜事?从何说起?”
林旭抬手一指头顶,说道:
“神祇们都认可你了,天道也很快会正式降下吉兆,登基称帝的时机成熟了。”
听了这话,陈凉并未感到欣喜,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是吗?”
“近来弟妹身体可好?”
林旭提起了薛梦颍,陈凉的脸色一片绯红,,似足了慕少艾的毛头小子,说道:
“托福,身子骨比前些时候好多了,这还得多谢林大哥成全小弟。”
“哈哈哈哈,这是你自己披荆斩棘奋斗出来的,用不着来谢我。”
说罢,林旭收起了笑容,故作神秘地说道:
“陈兄弟,你要建国称帝,现在好像还差了一样东西。”
近来陈凉也在为了建国而操心,林旭意有所指的话题自然瞒不过他,陈凉摆手说道:
“噢,林大哥是说传国玉玺吧!打从红巾军攻下洛阳,那玩意就不明下落了。唉,大年三十打个兔子,有它过年,没它也过年。”
这时,笑得跟偷喝灯油的老鼠似的,林旭伸手从袍袖里取出一只黑漆彩画,装饰极尽繁复的木匣递给陈凉,说道:
“呵呵呵呵,陈兄弟,那为兄的这件贺礼,你就安心收下吧!”
陈凉掀开木匣一看,果不其然,正是一方古朴的玉玺,翻转过来看一看印纹,细细分辨赫然是“受命于天,既受永昌”八个被朱砂印泥浸染的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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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遥想当年,大胆破除禅让制度的夏禹,他在成为共主之后,即刻下令收缴九州部族之铜锡铸为九鼎。
大禹铸造的九个体量巨大的铜鼎,表面刻画着各色珍禽异兽和妖魔鬼怪。美其名曰,供后人辨识。实则夏禹如此作法的真实用意很简单,不外乎是削弱其他部族的经济实力和军力而已。
在常人眼中时间久远得遥不可及的上古三代,铁器的来源只有天上掉下的陨铁,至于说由修士从矿石中提炼出的铁料,偶尔为之还凑合,谁敢指望着这群纯属高级知识分子的大爷改行当冶金工人,那当真是在白日做梦啊!凡人的兵器和高级工具全都需要用铜锡合铸的青铜来制作,青铜本身就代表了财富和权力。因而,当夏禹收缴了数量惊人的铜锡用来铸鼎,本质上与始皇帝收六国兵器铸为十二金人是完全一样的潜台词,从根源上削弱潜在反对者的武力和经济基础。
不得不说,这两位同样开了一代风气之先河的最高统治者,在树立中央集权方面也是挺有共同语言的。二者的主要差别在于,尽管夏禹威势前无古人,行事也难免受到神裔们暗中掣肘,无法做到始皇帝赵政那样把上古三代留下的古老传统打扫得一干二净。
当陈凉站在祭天的寰丘之上,不禁回想起昔日与林旭把酒言欢,品评古今风云人物时,出自于他口中的评断。
追忆往昔岁月,恰如昨夜把酒言欢,身为帝王也不可能超脱于万物之上,迟早要与草木同朽,世间可以得不朽者,唯有立功、立德、立言而已。
一席冕服的陈凉暗地里走神的当口,负责宣读祭文的使者还在喋喋不休地说道:
“……奏为国体已定,天命攸归,九州亿兆之黎民,吁登大位,以定国基,合词仰乞圣鉴事。窃维帝王受命,统一区夏,必以至仁复民而育物,又必以神武戡乱而定功。《书》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诗》曰:‘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盖惟应天以顺人,是以人归而天与也。溯自秦帝败德失政,实令生民罹于水火,呼吁罔应,溃决势成,罪已而民不怀,命将而师不武。自我圣主应运而出,薄海景从,逆者革心,顺者效命。岌然将倾之国家,乃我圣主实奠安之,四方蛮夷,兴兵讨之……”
如此一篇官样文章,自然写得文采飞扬,然而,对陈凉来说,他能强忍着不打哈欠就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努力了。
当使者这份辞藻华丽的祭文在祭天燔柴前大声颂读完毕,甭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围拢在祭坛四方的兵士官吏庶民齐声三呼万岁。
好不容易捱到了这一刻,精神为之一振的陈凉如释重负,他移步上前将一双产自西域和田的无瑕白玉璧投入燔柴的烈焰中。登时,聚拢在祭坛四方的人群中欢呼声甚嚣尘上有如鼎沸一般,翻滚的声浪直冲天际。
兹事体大!仪式到这才算开了个头,随后陈凉转过身,面对着祭坛下方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的人脑袋,他也取出一份诏书,照本宣科地朗声说道:
“前秦失德,丧师辱国,致令赤县神州沦丧胡虏之手,万里江山一片腥膻。凉本布衣,不堪前秦暴政凌虐,故兴兵于安州……而今,中原九州华夏故地即当收复,某愿承受天命,是以即日登基,即皇帝大位,钦定国号为大汉,定都咸阳,颁行年号元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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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34吞狼[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2420:00:00[字数]3617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响起的喝彩声回荡在空中,至此冗长而规模堪称盛大的登基仪式宣告结束,接下来的节目重新转回到咸阳的皇宫大殿举行。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之下,终于轮到了犒赏兴汉军的有功之臣与册封后宫嫔妃这道程序。不用多说,大汉皇后的凤冠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死而复生的薛梦颍头上。哪怕陈凉的大部分下属臣僚都认为薛皇后那曲折离奇的身世故事传扬出去,未免有耸人听闻之嫌,有损于皇家颜面,不过皇帝陈凉执意如此作法,大臣们谁又能拗得过他?
要知道,陈凉是一刀一枪打拼出天下的开国之君,不是那些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后嗣皇帝。即使他的脾气不错,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只为博得一个直谏之名,似乎也不大划得来。
倘若是涉及国家存亡,社稷兴衰的大事,必定不乏殒身前赴后继,只为以正视听的仁人志士。一个无伤大雅的立后问题,叫大家玩命地反对,这种不知所谓的勾当还真不是脑筋正常的人能干出来的。
一脑门子官司的陈凉草草处理完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随即着手封赏兴汉军的功臣们。那些熬到了论功行赏之日的大小功臣,无不是喜气洋洋地向新科大汉皇帝行三拜九扣大礼谢恩。
资格最老,抑或是功绩最多的司徒雅和苗仁辅、白正宗、鲜于闵四人,清一色被封为开国公,其他的各路将领也皆有封赏,不消说皆大欢喜。
出身于陈氏的宗室亲贵们则按照与皇帝陈凉的血缘亲疏远近和个人功绩高下,分别被加封为郡王到男爵,领取等级不一的爵禄。随着犒赏功臣的尘埃落定,新兴的大汉帝国正式取代了业已覆灭在红巾军之手的大秦帝国,疆域领土除却尚未完全收复的河北、辽东和安东、西域两大都护府之外,几乎囊括了前秦的所有州郡城池,配得上威加海内的赞誉。
分蛋糕的仪式结束后,陈凉立马恢复了戎马皇帝的本色,端坐在龙椅之上高声说道:
“白将军!”
“末将在!”
这位白郡守正应了后来者居上的那句老话,投效时间最晚的他飞速逾越了诸多同僚,凭借着卓越功勋跻身于公爵行列,但也不能忽视陈凉的提拔重用,此刻以白正宗的老道仍不免生出受宠若惊之感。
轻轻一摆手,陈凉正色说道:
“朕委你安北将军之职,统兵二十万讨伐铁勒、高车诸胡,收复河北、河套。”
白正宗对担纲扫荡宿敌早有心理准备,叩拜说道:
“是,末将领旨。”
“鲜于将军!苗将军!”
闻声,两名戎装武将出列见礼,齐声说道:
“末将在!”
陈凉豪气干云地把大手一挥,说道:
“朕命你二人统军三十万,清剿红毛戎狄,收复西域之地。”
“是,末将得令。”
人比人得死啊!眼瞧着三位同级别的大将都各有分派,唯独自己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司徒雅欲言又止地说道:
“……陛下,末将我……”
瞥了司徒雅一眼,陈凉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继续平铺直述地说道:
“这些年来司徒将军替朕鞍前马后效力,的确辛苦了。陆战本非卿之所长,不若安心剿灭各地的水匪海盗吧!”
打铁还需自身硬!司徒雅离开了水面,一身的能耐就去了八成,陈凉点出这一条,司徒雅也无言以对,他只得诺诺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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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帝国取代了大秦帝国,神祇们照旧过着自己的日子,驱虎吞狼的计划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诸君,计划已然实施过半,效果令人欣喜呀!”
林旭用略显浮夸的口吻来形容,故意营造一种轻松气氛,试图让这些板着脸的盟友们放松一点,不过他的这点小算盘实在没什么用场,在场神祇的脸色照旧黑得跟锅底有一拼。
这时候,地祇中站起了班玛,祂开口说道:
“林天王,你觉得时机成熟了?”
“嗯,可以这么说。”
计划归计划,实施归实施,二者不可同日而语。那些桀骜不驯的妖王在中土飞扬跋扈,全然不把地祇们放在眼里,凡事为所欲为。
那些出头鸟一举被赶出故土,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东瀛岛国,可想而知,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只能加上一句变本加厉,折腾出来的动静着实不小。
东瀛八百万神明当中,九成以上都属于华夏人口中的草头神,徒有神祇之名,神通变化的能耐跟一般小妖差不多。剩下的那些神祇里面高手也不算多,单拎出来能跟妖王级数的大妖对阵,充其量也就那么千八百个。这次妖王们被林旭下套设计威逼,不得已拖家带口跑路到了东瀛讨生活,起初是人生地不熟还没敢胡作非为,反倒被东瀛神祇欺负到头上来了,非得逼着它们“归化”。
“归化”这件事简单点说就是外来户们必须换成东瀛姓氏和服饰,否则就得按东瀛话说一律死啦死啦地干活。这一下,可是激怒了许多本不欲这么快动手的妖王。
在上古时代,妖族也曾是统治洪荒的巨擘,即使今非昔比成了破落户,华夏神祇也没听见谁敢公然说上一句要把妖族赶尽杀绝。哦,刚到东瀛列岛就被欺负成这熊样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哪!
一件小事引爆了族群矛盾,惹恼了妖王们的天津神很快便尝到了小国寡民妄自尊大的苦头。一时间,八方烽烟遍地狼烟,正在与国津神搞摩擦的天津神,撞见这个按下葫芦起来瓢的混乱局面,已是内外交困忙得焦头烂额,甚至都开始抱怨上层不该贸然推行这项“归化”政策。然而,一切木已成舟,此时再说后悔也迟了,天津神们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下去。
十个指头按跳蚤啊!在天津神四处灭火疲于奔命的时候,林旭认为等候已久的机会也就来了,随即他建议敖平召集联盟全体会议,商讨攻打东瀛的相关事宜。
尽管林旭把当前形势描述很乐观,似乎只要华夏地祇们上前用力踹一脚,整个东瀛神系就会像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一样轰然倒地。可是持有不同观点的异议者仍然存在,一贯悲观的龙石耳嘀咕着说道:
“我等大举出动,中原腹地未免空虚,万一……”
不必讳言,堪称穷凶极恶的克苏鲁神系始终是扎在华夏地祇们心头的一根刺,动一动就觉得痛彻心扉。放着这样一群家伙动向不明,确实是很叫人牵肠挂肚的,被人从背后插一刀,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林旭为了打消神祇们疑虑,大声说道: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诸君以为按兵不动,克苏鲁神系就打不进来了吗?”
闻声,萧柏琅摇着扇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未知林天王之意?”
“攘外必先安内,十字教元气大伤,暂时不足以为害,东瀛神系近在咫尺,断然不能留情。”
林旭说到了这里,隐蔽地向敖平递过眼色,后者会意地站起身,咳嗽一声吸引与会者注意,说道:
“既然大家觉得一时难以抉择,不如我们举手表决,若是七成盟友赞成就即刻开始行动,如此作法公平合理,诸君意下如何?”
地祇们也知道两派意见僵持不下是最糟糕的结果之一,只得纷纷附和说道:
“此法甚善!”
“当依龙君之议。”
“看来也只好如此。”
一旦进入投票程序,事态迅速趋于明朗化,本次盟会合计有一百一十六位地祇参与投票,八十三票赞成,二十九票反对,另有四位是既不赞成也不反对。总体来说,赞成者勉强达到了票数的约七成,林旭提出的动议获得通过,对东瀛神系的战事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华夏地祇决议采取行动,筹备工作旋即展开,不过相对于凡人军队舟车劳顿和物资转运等的诸多麻烦,神祇们发动一场战争就简单得多了。虽然随便拉出一个地祇都不是光杆司令,祂们手下统辖着少则数千,多则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阴兵鬼卒,不过这些家伙一不用吃饭,二不要装备,还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待命,比起凡人士卒而言,备战工作减省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如今,这支大军调动起来,浩浩荡荡向东瀛开进,这份声威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出来的。大片形似火烧的红云遮蔽了西方的天空,由西向东一路席卷而过,直扑东瀛列岛而去。
与林旭同属核心圈子的几位地祇,趁着路上的时间进行最后的讨论,照旧是由林旭开了头,说道:
“够份量的敌人只有三个,余者皆不足论。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咱们先分派一下任务吧!”
眉头紧锁的敖平摸着下巴上的肉质龙须,说道:
“究竟哪一个最棘手?”
环顾表情各异的盟友们,林旭眯着眼睛说道:
“嗯,大致旗鼓相当吧!单以战力高下而论,须佐之男最强。”
闻听此言,敖平摆手说道:
“那好,不如这样分派,咱们四个再加上老孟一块拖住东瀛的三大主神,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由其他人分散扫荡各处,如何?”
听了这话,龙石耳连连摇头,说道:
“只怕不妥吧!分兵行动反而对我方不利,不如集中全力击破一点,这样胜算更高。”
各方提出的意见似乎都有些道理,大家相互争执不下之际,敖平又想起了一言不发的林旭,转头对他征询意见说道:
“林兄,你觉得呢?”
这时,林旭抬起头,缓缓说道:
“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东瀛神系,而是让祂们屈服。屈敌从我,那也就说这次是有限战争,乱战方式并不合用,龙兄的办法更恰如其分,我赞成集中全力推进。”
这一次参与行动的华夏神祇实力参差不齐,不过光是规模空前浩大的阵容也足够唬人。东瀛岛国号称是八百万神明,那是属于有毛不算秃的统计办法,华夏神祇们最低位阶也是掌管一座万人以上城镇的土地爷,再往下的那些什么裨将、主簿之类的文武属官,虽说也是介乎于鬼物和神祇之间的存在,奈何大家都不好意思往里算。由此可知,相较于东瀛在街角垃圾堆里都能翻出不少神祇的搞笑状况,这二者之间的差距之大,实在没什么可比性啊!
风乍起,彻骨寒,杀意凌霜。伴随着华夏神祇的步步紧逼,东瀛神祇们已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正在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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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35内斗[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2520:00:00[字数]3454
“须佐之男,你躲在这干什么?不知道华夏神明杀来了吗?”
容貌精致如东瀛玩偶,气质清冷如霜雪的女神月读命是死者之国的主宰,凡是东瀛神系所辖地域死亡的阴魂都要先进入祂的国度,然后才能转入六道轮回。因而,月读的地位和权能与华夏神系的阴曹地府大体雷同,主要差别无非是规模不同。
当面遭到姊妹的诘问,身材魁梧,肌肉棱角分明,体魄似足了阿诺州长年轻之时的风采。这位天生浓眉大眼,彪悍长相的壮汉分毫不为所动,祂冷冷地说道:
“月读,高天原早就把我赶出来了,天孙降临又夺了我女婿大国主命的苇原中国。现在这些地方都是天照说了算,我不过是看热闹的闲杂人等,犯不着替人家担忧。”
闻听此言,白衣冰山女神已是面如寒霜,祂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得明白,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
对于什么团结友爱之类的话题,早就过了热血轻信人言的年纪,此刻除了嗤之以鼻地一笑之外,须佐之男连看都不愿意看月读一眼,自顾自地说道:
“哦,那你说几时才是时候呢?”
见状,本来清冷如月光的月读女神这时都快要抓狂了,祂铁青着俏脸,咬着皓齿说道:
“你……好,我们不管那些事,大国主命是你的女婿,祂在暗地里做什么,你真会不知道?”
闻声,安闲地手握着钓竿,端坐巨石之上的须佐之男悠闲地哼着小调,说道:
“我已经隐退了,不想再管外面那些事情,成也好,败也好,全部都与我无关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东瀛神祇高层之间的嫌隙也不是一朝一夕酿成的,其中芥蒂可谓由来已久。据说,东瀛神系的始祖是天之御中主神、高御产巢日神和神产巢日神,当时的东瀛神系没有固定地盘,在多元宇宙中过着浪荡的日子,直到第七代的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时期,东瀛神系才侥幸夺占了一块片界,从而获得了休养生息的环境,并且以此为基础发展壮大起来。
这一次的神战代价极其之惨烈,整个前七代的神祇当中也只活下来两个小字辈,即是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其后的东瀛神祇都是这对兄妹生下的子女和繁衍后裔。
经过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变故,伊邪那美莫名其妙地死了,伊邪那岐也隐退了,从此再无消息。一番波折之后,统辖东瀛神系的权力落到了“三贵子”手中,祂们是今时今日的日神天照、月神月读和须佐之男。
此次华夏神祇大举兴兵征讨,受到了天照的请托,月读专程跑来邀请须佐之男出山助拳。岂料,迎头就碰了个硬钉子,须佐之男如今是摆明了要袖手看天照的笑话,祂的行为充分表露出了对此前所遭受诸多恶劣待遇的不满情绪。乘兴而来的月读被浇了一头冷水,祂也终于看出来须佐之男是抱着我的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的念头行事。既然须佐之男心中埋藏的怨毒如此之深,再想要说动祂,那可就太不容易了。
明知很难达到目的,月读也只能勉力一试,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唇亡齿寒,外族神祇在消灭了天照和我之后,祂们就会放过你吗?”
须佐之男冷笑一声,说道:
“我不在乎,弄成这个鬼样子,跟陨落了能有多大差别?”
尽管被油盐不进的须佐之男气得三尸神暴跳,念及天照临行之际再三嘱托,冷美人月读也不得不咬着牙下了决心使出最后的绝招。这时,只见祂的纤手轻轻划过,身上的一席素白罗衫衣领随风飘落,浑圆挺拔的雪峰隐约现出轮廓。
半裸娇躯的月读手捂着胸口,貌似羞怯地说道:
“你难道不喜欢姐姐了吗?还是说,你依然爱恋着伊邪那美母神。”
埋藏心底的隐私再度被触动,须佐之男猛然间爆发出了一股强烈杀意,祂转头用血红的双眼盯着月读,嗓音沙哑地说道:
“闭嘴,你这淫贱污秽的女子,怎么能与圣洁的母神相比?”
暴怒总比无动于衷好些,月读继续诱惑说道:
“天照许诺,你只要全力协助渡过难关,我们姐妹都可以嫁给你,这条件很优厚了。”
闻听此言,迈步向前的须佐之男一把攥住了月读那对丰盈白嫩的雪团,祂随手肆意揉捏,眼睁睁看着月读因疼痛而扭曲,又不得不隐忍下来的神色变化,祂似乎从众获得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片刻之后,须佐之男忽然松开了手,冲着月读狞笑说道:
“你们这样的贱货,倒贴给我都不要,快点滚吧!别弄脏了我的眼睛。”
所有计划全部落空,平白地还被羞辱了一顿,气急败坏的月读已经顾不得罗衫半解,任由一点樱红点缀的白皙崛挺双峰暴露在须佐之男那尽是淫亵意味的目光中,怒斥说道:
“该死的混蛋,你会后悔的。”
望着拂袖而去的月读,良久,须佐之男发出一阵大笑,说道:
“呵呵呵呵,我不会后悔。”
负气含恨而走的月读无法看到,须佐之男脸上露出的一丝阴险笑容,更加无从知晓透过大国主命一方的情报渠道,须佐之男已经清楚知道了华夏地祇的谈判底限,东瀛神祇必须退出这一方天地,东瀛列岛旧有信徒允许保留。虽说这些条件十分苛刻,不过对于早就大权旁落的须佐之男而言,这正是借机打击报复姐姐天照的大好机会。无论战事胜败如何,祂都可以从中渔利,这才是月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真正内幕。
转回头,在天照面前添油加醋地形容了一番须佐之男的嚣张和粗鲁。眼见得月读满脸的委屈神情和楚楚可怜的样子,颇有几分中性美感的天照把妹妹搂在怀中温存抚慰了一阵子,说道:
“须佐之男那个混蛋,是这样跟你说的?”
确认消息准确的同时,月读又担忧起来,低声说道:
“姐姐,咱们该怎么办?”
这时候,脸色阴晴不定的天照忽地笑得花枝乱颤,柔声说道:
“调集我们所有的力量,与华夏神祇决一死战。宁为玉碎,不做瓦全。”
没错,天照的狠话是当面撂下了,但这件事情可没这么简单拍板。顶级大佬们一向爱惜自家的性命,那些过河没有退路的卒子可以抱着一去不回头的必死之心,那是因为他们无从掌握自身命运,只能在懵懂中走向灭亡。人间的帝王将相们尚且贪生怕死,神祇比凡人活得更滋润百倍,哪会有活够了的道理?无论天照嘴上如何说法,祂在骨子里还是指望着保全自身,宣称搏命什么的,不过是意图保命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
大军压境,一线平推,这就是华夏地祇联盟采用的标准战术,颇有几分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意味。
这一招从太古时代就有了,说穿了也实在没多少技术含量,更加不新鲜。然而,当进攻方握有优势力量的时候,看似刻板和教条的方式反而成了最令对手恐怖的源泉。刻板也就意味着没有留下多少死角,教条就意味着很难找出漏洞。一切奇谋妙计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对手自身存在疏漏的可能性上,撞上这种简单实用而又全无破绽的战法,处于弱势的一方简直悲催得无以复加。
不妨想象一下,你想要狗急跳墙都找不到出手的机会,这岂只是悲情啊!根本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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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之术,八歧大蛇召来!”
“嘭——”
随着天照一声娇叱与腾起的大蓬白色烟雾,一头身躯庞大如山丘,八头共一身的蛇形巨兽出现在了华夏神祇的视野里。
被封印多时的八歧大蛇卜一登场现身,祂便口开始喷毒雾和火星,在只剩下疯狂杀戮欲念的眼睛里看不到一星半点理性,看来这家伙已经被封印的时间太长,彻底搞得神志不清了。
在过往的千百年来,一直被东瀛岛国凡人视为妖魔诅咒着,八歧大蛇其实不是什么妖怪,祂是东瀛神系开发的神战专用兵器,换言之这家伙也是神孽。
昔日,东瀛神系得以入主一方片界,倚重神孽八歧大蛇和九尾妖狐之处颇多,若没有祂们冲锋陷阵,神七代死得只剩下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又凭什么占领一方天地呢?只是这俗话说得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在如愿占据了一方天地之后,获取信徒的目标得以实现,自身实力大损的东瀛神系认为没有把握继续控制这两个神孽了,与其留着祂们自行其是,迟早会变成祸害,不如及早下手铲除隐患。
伊邪那岐隐退之后,一场顺理成章的大清洗发生了,新上位的三贵子合力围杀神孽。
生命力极其顽强,但战力稍逊一筹的八歧大蛇被须佐之男和月读联手打伤,封印在本州中部的火山下面,战力更为强横的九尾妖狐则被祂们三姐弟一起出手击杀。其后,九尾妖狐的遗骸被制成了天照手中的那柄令林旭都吃了些苦头的奇异骨矛,须佐之男也截取了八歧大蛇断掉的一截尾骨炼成了著名的神器天丛云剑。
负责居中调度的林旭黑着脸,呼喝说道:
“大伙一起上,困住这家伙,先合力对付天照。”
如何收拾类似八歧大蛇这样子,脑袋的数量严重超标的规格外蛇形神孽,自古以来,与之交锋的神祇们就有了相当一致的观感。祂们铁定是皮糙肉厚,生命力太过顽强,再生速度也变态得很,堪称是打不死的小强。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没有确定砍下祂们的最后一颗脑袋之前,任何指望这些神孽翘辫子的想法,那都是痴心妄想啊!对于这些冷血杀手而言,哪怕血流成河那都是虚的,人家天生就是这么扛揍的品种。因而,与其浪费宝贵的时间和机会跟八歧大蛇这种肉盾似的家伙干耗着,不如趁早抽调有生力量收拾幕后主使天照,这法子绝对比打前头的召唤兽实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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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36失算[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2620:00:01[字数]3587
“咝咝……”
口中喷吐出色泽墨绿的毒烟与紫色的毒火,随着腐蚀性的毒液高速喷出,一下就横扫全场。不得不说,八歧大蛇的登场表现没辜负祂的神孽出身,对上这等凶悍的敌手,华夏神祇们也只能避其锋芒。
见此情景,萧柏琅忍不住吐槽说道:
“哟,还挺厉害的嘛!不过再怎么厉害,还不是人家的狗腿子。”
林旭冲着萧柏琅比划了两下,传音说道:
“诸君,当务之急是拿下天照,当心祂手里的那枝骨矛,非常厉害。”
比起如华夏神系这样的庞然大物,抑或是其他数以亿万计量的十字教神系,东瀛神系确实是个小山头,不过既然能力压其他的竞争者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天照的实力和心计都无可置疑,这位女神不是池中之物。这次来讨伐东瀛的华夏神祇仅是一方天地之内的地祇,二者此消彼长之下,实力差距远没有纸面上看起来那般悬殊。若是一个不小心,华夏神祇们栽在天照手里,却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二度与女神天照打了个照面,林旭笑眯眯地说道:
“天照,你还要负隅顽抗吗?早些放下武器归降,何不看看此处有多少你们的人马?”
闻听此言,天照一张粉面泛起一抹黑气,祂在东瀛神系一手遮天,向来没有谁敢于悖逆祂的意旨,而今被人打上门来,里子和面子都没了,天照心中的恼恨不是外人所能理解的。当即,祂怒叱林旭说道:
“休得狂言,要我投降?打得赢再说吧!”
上次交手,因为大意尝到了苦头,林旭对天照的那柄貌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藏凶险的骨矛起了极大戒心。他一再提醒自己,别看这玩意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天晓得里面还有什么名堂,千万别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在阴沟了翻了船。
摆出一个独木撑天的架势,天照的骨矛在空中嚯嚯舞动数周,跟着祂大喝一声,说道:
“召来,九尾之魂!”
应声,沿着矛头不住涌出的白色雾气,似乎是某种介于虚体和实体之间的神秘物质。周围预备围攻天照的地祇们留意看过去,只见这团雾气幻化成了一头修长优美,尖牙利爪寒光闪烁,背生九尾的奇异怪兽现身出来。一切变故都是发生在极短时间内,随着雾气笼罩的范围膨胀扩张,参与围攻天照的华夏地祇身不由己地被排挤出了战圈之外。等到祂们再尝试连靠近天照,这才骇然发觉,稍一接近就会生出遍体生寒之感,那种如同窒息般的森寒触觉,堪比被封冻在亘古不化的冰川中。
眼见得天照大展神威,林旭肯定不能任由祂如此表演下去,当即作出了攻击表示。
“嘎嘣嘣……”
伴随着丝弦绷紧的低哑声响,林旭弯弓搭箭瞄准了耀武扬威的天照,他这种蓄势待发的姿态比之作出直接攻击还要更令天照忌惮。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祂不得不随时留神关注林旭,提防他突施冷箭。
世易时移,随着林旭参与的战斗强度与日俱增,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法宝跟不上战斗强度的攀升速度,曾被他珍视的“落日弓”已然沦为鸡肋。对付小怪的时候完全不需要用,对付老怪的时候,杀伤力又很不给力,着实叫他头疼得很。为了避免自己的一番心血到头来变成家居摆设,林旭向几位盟友请教后决定另辟蹊径,采集千年以上的“雷殛木”、“罗汉竹”等特殊材料,炼成了数十枝实体箭矢备用,以免每次碰见属性不符的对手,落日弓都成了鸡肋。
“嗷——”
“日——哐!”
冷汗已经不知不觉浸湿了天照的发丝,高度戒备对精神的压力实在太大,即使神祇也不可能长久保持如此状态,天照在无奈之下,奋力挥动骨矛,半空中立时响起了一声狼嚎似的怪叫,顿时那头九尾白色雾气轰然扩散开来。见状,观战的林旭意识到出手时机到了,他的手指一松,挟带着尖锐哨音的箭矢恍如一道电光刺破长空,透入变幻不定的雾气当中。
紧随其后,从雾气内部反馈回来的撞击音,根本不像是命中生物体应有的沉闷声音,反而带着几分清脆,这声音听起来非常近似于钝器撞击厚钢板发出的那种声响。
“嘭!”
“提高警惕!”
正当华夏神祇们不明就里的当口,渐渐收缩成球形的雾气猛地向外反弹炸裂开来。霎时间,视线遭到遮蔽,林旭连忙招呼同僚们当心,不要被天照暗算了。
“刷啦——”
如同撕裂纸张的悠长声响在耳边徘徊不去,林旭觉得手背上的汗毛有些发炸,大叫说道:
“小心,有东西出来了。”
林旭的感觉没有失误,在被撕裂的稠密雾气缝隙间,缓缓显露出穿着狰狞骨铠的天照,祂的造型看上去颇有几分亡灵族女战士的诡异妖艳。
见状,林旭朝着向四外散开的盟友们比量个手势,提示祂们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清楚状况再作定夺。林旭自己则留意打量着天照身上这副充满了黑暗哥特风格的白骨铠甲,暗自琢磨着为啥一个东洋神祇会弄出西陆风格的装束。这件甲胄覆盖着由嶙峋白骨化作重叠交错的灰白色甲片,充作头盔的完整骷髅头妖异地显露出近似于人类微笑的凝固表情。不消说,天照这一身装扮之诡异,只能使人联想起死亡这个永恒宿命的主题。
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林旭嘴上分毫不见怯懦,大声吆喝说道:
“天照,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奉劝你还是识相一点,低头认错答应我们的条件,这件事就过去了,如若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挥舞着明显瘦身了许多的骨矛,天照睁开一双妩媚的美目,继续用中性化的声音说道:
“痴心妄想!我会白痴到相信你们吗?”
闻声,林旭连忙跟进,说道:
“你若不信,可以订立誓书。”
“那是你们的东西,我一样信不过。”
这时候,心头微微一动,林旭的灵机再次提示他,天照此刻的平静状态很有问题。随即,林旭大叫一声,说道:
“不对,祂在拖延时间,大伙动手。”
闻听此言,天照笑得如此爽朗,以至于在场的华夏神祇愤恨不已,祂轻笑说道:
“嘻嘻嘻嘻,一群蠢驴,你们醒悟得太迟了哟!”
“轰隆隆……”
在远方传来的巨响,正是月读开启黄泉之国的封门石,放出亡者大军的丧钟敲响。由于施法过程冗长,地祇们跟装腔作势的天照扯皮浪费了太多时间,目下已经来不及阻止月读的行动。
“嘎嘎!嘎嘎!”
祸端已经演变成了灾难,神祇们只能默默承受,海面上由远及近的大片黑潮,无疑是代表着源源不断涌来的亡灵们正在迫近。
虽说这些死者大多是皮肉腐烂的形骸,朽坏到只剩下骨骼的下巴连续开合,照样发出了如大海潮汐般浩瀚的牙齿叩击声。在这声音中似乎还潜伏有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神秘力量,直搅得一众神祇心神不宁。
地祇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林旭,接下来这件事该如何善后,他这个暗地里的掌舵者必须有个明确态度啊!
见状,林旭面容冷峻地点了一下头,说道:
“一切照既定计划办理!”
林旭的这句话说白了,意思无非是死战不退,前后参照对手的种种表现,他很理解东瀛神系的心思。对于祂们而言,什么节操、贞操都是浮云,唯一值得信服的就是暴力,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爷,不够强的话就该死。任何妄图用和平方式跟祂们讲道理的努力,最终都只能反过来证明,产生这种念头的人肯定是个中二病晚期患者。
敲定了强攻的基本方针,敖平、萧柏琅、龙石耳和林旭组成一队专职负责围攻天照,另外还有两队神祇分别去应付八歧大蛇和月读,余下的地祇们此时负责跟那些从黄泉之国持续冒出来的死人骨头们切磋暴力拆迁的技艺。
天照的冥顽不灵惹得林旭大为光火,要不是瞧在根绝东瀛神系不符合天道意旨的份上,他一早就联合其他地祇围殴干掉不开眼的天照了。谁成想,居然反过来被天照利用算计,真是终日打雁,今日反被雁叨了眼。
“你们牵制住祂,我需要时间蓄力。”
瞧见林旭又开始在那摆姿势,敖平不禁眉头紧皱,传音问道:
“林兄,你有把握吗?”
“一半一半。”
事已至此,再要抱怨林旭也是无益,敖平只得苦笑着点头说道:
“嗯,那就照你计划办吧!”
天照手上的那柄骨矛太过犀利歹毒,无人敢挡其锋锐,休说祂身上那件一望即知和骨矛是同出一系列的骨铠,不管怎么看上去也觉得不似善类。而今,敖平等地祇只好用一沾即走的游斗策略从旁牵制住天照,至于林旭这个主攻手则一口气退出了数十里开外,单看他在那里作势弯弓搭箭,引得天照每每将警惕目光投向林旭这边,唯恐稍不留神就挨上一记闷棍。
“你们都闪开!”
“嗖——轰!”
蓄力完毕之后,林旭再也不考虑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对准天照便下了杀手。这时,但见金线般的一束彩光横贯数时里,已经聚集了半天的阳光能量,林旭这一下出手的力道可不是“落日弓”法宝本身自带那点威力,而是浓缩了大量太阳星力的劲射。阳光对妖邪阴祟之物有着先天尅制,太阳星力更不是大路货。心惊肉跳的天照左手虚晃,身前现出了兽面纹骨盾,当即与疾速飞驰而来的那束纤细若发丝的金光撞击在一处。
刹那间,掀起了波及数十里的大爆炸,整个场面火爆得犹如将一瓢冷水倒入油锅,噼噼啪啪的轰鸣声如鼎沸。
挨不住这一记威力绝伦的重击,天照的口鼻开始狂喷金血,祂呜咽着叫喊道:
“雅柏哈斯,救我!我答应你的条件。”
“嗞嗞嗞嗞……”
这时候,伴着一阵怪异的空气泄露声响,一层灰白色的雾霾开始在战场上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尽管暂时看不出这些雾气有什么威胁,华夏地祇们仍然谨慎地收缩了战线,提防遭遇偷袭。
见状,气喘吁吁的敖平凑近了林旭,祂神色阴晴不定地说道:
“雅柏哈斯?东瀛神系里有这个神吗?”
神色凝重愁眉不展的林旭晃了晃头,说道:
“不好说,东瀛号称八百万神祇,咱们不可能尽知底细,不过我觉得这名字不像东瀛风格,也许是……奈亚鲁法特之流的域外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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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37截胡[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2720:00:00[字数]3526
“咚!咚!咚!咚!咚……”
四周相继传来了重物坠落之声,奈何华夏地祇被弥散灰白色的雾气阻隔了视野与神识,祂们一时也难以察觉身边究竟发生何种变故。
这些令人生疑的怪异声响惹得敖平一脸紧张神情,祂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拉林旭,说道:
“林兄,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这时候,林旭收起了落日弓,拔出七星剑在手,摆出了戒备姿态,说道:
“反正不是好兆头,告诉大家聚拢起来,别被人趁乱钻了空子。”
“唰唰!唰唰!唰唰……”
这阵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好似一大群虫子抓挠纸箱发出的噪音,直听得人身上起鸡皮疙瘩,而且这声音来源好像也在不断移动靠近。
“咄!丙火召来,星宿列张。”
“轰轰轰轰……”
感觉到气氛愈发紧张,仿如落下一颗火星就能立即炸开,不知哪位地祇这时再也憋不住了,猛然大喝一声,抖手甩出了大把的符录。
霎时间,连价炸响的雷火映红了天地,好似红日初升之时。此时,透过这些雷火爆裂制造出的少许亮光,华夏地祇们看清了步步逼近的威胁是什么。那是数不清的灰白色昆虫,它们正在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坚定步伐从四面八方向地祇们围拢过来。即使在空中,同样布满了这种泛着难看灰白色的小飞虫,它们嗡嗡地颤动翅膀,瞧这架势分明是要将华夏地祇们来个一网打尽哪!
适才不知所措的敖平,眼看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突然间祂却来了精神,叱喝说道:
“诸君莫要留手,待我等突出去再说。”
此前神祇们束手束脚,主要是不明情况,未敢贸然出手迎敌,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威胁所在,作出应对也是很简单的抉择。
这次遭遇战的地点是在东瀛外海大岛,不属于人口稠密的本岛,但附近也有很多渔民村落,下方海域里也有不少生灵。对于神祇来说,在这种地方肆意放大招洗地,引发的后果可能会极端严重。直至确认了己方陷入了危机状态,莫名遭到不明身份的敌人围攻,别无选择的地祇们才显露出在神战之中应有的破坏力水准。
在无需留手的前提之下,神祇们随手发一道雷火下去,亩许大小的一片土地便已被烧熔为橘红色的熔岩状态。
神威如嶽!大面积的海水起先被高压电流电离分解,跟着又被火焰点燃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这时候,沸腾的海面犹如一口煮开的粥锅,不住翻滚着水花,紧接着各色的飞剑、法宝也都一股脑地甩了出来,五彩缤纷的光焰照亮了雾蒙蒙的天空和大地。
直面神祇们如此火力全开的疯狂扫荡状态,那些体型大小不一的灰白色虫子仍旧无比顽强,不管怎么杀下去,虫子的数量仍不见减少迹象,后继者还在前赴后继地涌来。
见此情景,林旭心中疑窦顿生,这样没道理啊!蝼蚁尚且贪生,没有强力禁制驱动,哪怕这些虫子智力很低,它们也不可能死战不退,幕后必定另有黑手。
“诸君,请向我靠拢过来!”
“北斗……七星斩妖!亿万星河剑!”
决定亲自出手试探一下敌人的踪迹,林旭舞动七星剑,展开了强行攻击。
七星剑能牵引北斗七星之力,经过祭炼洗磨,这件出自于练气士灵虚子之手的法宝焕发出真正的神采,林旭在不计较神力耗损的时候,借用北斗七星为引子,勾动周天星力下泄击敌也不是不行。这一招亿万星河剑正是林旭闲着无聊想出来的山寨招式之一,本该是亿万星光剑一齐下射,同时攻击一点取得恐怖的杀伤力,或者是更复杂一点,彼此交错形成繁复的剑阵,生生将敌人消磨致死。
只可惜,如今的林旭还没想明白,到底该如何着手才能做到这一步,他只能采取放任自流地用光剑覆盖大片区域,说真的,这一招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未完成式的亿万星河剑,预料中针对单体目标的杀伤效力微不足道,覆盖的区域面积和攻击次数却极其惊人。尽管亿万之说有夸大其词的嫌疑,此时此刻,恍如流星飞坠的光束达到恐怖的百万量级没问题。
随着这个世界的升级完成,天道对神祇们管制也越来越严格,假如说从前是可以随便排山倒海,那么现在天道的规条敞口已然缩减到搬石运水了。假若造成的破坏特别严重,名副其实是上苍无情的天道极有可能把肇事者拉出来打靶以儆效尤。诸多因素叠加,这个世界已经很不适宜作为神祇们大打出手的场所了,除非是与来自体系之外的敌人,例如是跟克苏鲁神系那帮家伙开战,否则行事的时候还是老实一点比较稳妥。
摊开手掌接过一只坠落的飞虫,林旭眯起眼睛,神识和目光同时对它进行了全方位扫描,结果很快出来了,他黑着面孔转向地祇们说道:
“不是生物,这是某种傀儡。”
不等其他盟友作出反应,在不远处的海面上,一个声音悠然传来,说道:
“呵呵呵呵,恭喜你猜对了。”
许多被击毁的灰白色虫子飘浮在海面上,它们的身体交叠排列在一块,在水面上逐渐隆起形成了一具近似于人形的东西,那阴森森的笑声和透出邪气的话语正是出自这个非人类的家伙之口。
见状,林旭上下打量着对方,说道:
“天照大声呼救,那你想必就是雅柏哈斯了?”
面目模糊不清的虫人闻声,脸上似乎是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说道:
“噢,你就是那个奈亚鲁法特那家伙总提起的家伙?”
闻听此言,林旭再无半点迟疑,冷哼一声说道:
“哼,果然蛇鼠一窝,你们克苏鲁神系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吗?”
悬浮海面之上的虫人全无羞愧之感,祂反而洋洋自得地说道:
“胜利者不该被指责,这句话你难道没听过吗?”
一听这话,林旭大惊失色,这是地球上一句名言,为什么眼前这个诡异的家伙会知道,他下意识地反问说道:
“你到底是谁?”
“呵呵呵呵,今天只是开始,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话音逐渐低沉下去,随着海风吹拂,浓密如实质的灰霾也散去了。神祇们能看到是附近一段平缓的海岸线在激烈的战斗中遭到毁灭性打击,岩层断裂后滑落海中的陆地,与海岛分离的地方变成了突兀的陡峭悬崖。熔化的岩浆在海水中快速凝结,很快变成了一块块的黑色浮石,带有几分咸腥气息的清凉海风中满是火焰烧灼后弥漫的那股子焦臭味道。
环顾左右的惨状,敖平迟疑地说道:
“林兄,接下来咱们……”
计划没有变化快呀!天照下落不明,想逼迫祂签订城下之盟,这打算看来已经落空了,敖平只能问林旭如何处理善后事宜。
对于今天发生的变故,始作俑者林旭根本无从推脱责任,唯有低头沉思寻求解答。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说道:
“破山伐庙!天照可以跑掉,留在地上的这些家伙总没处跑了吧!”
正所谓,弱国无外交,强权之下无公理。华夏神祇们悍然发动声势浩大的扫荡行动,又怎么可能因为找不到天照便虎头蛇尾地收兵回去,那不是会被人笑掉大牙吗?既然如此,反正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唯有一不做二不休了,按照林旭指点的套路继续往下走。总之,无论成与不成,祂们都没有其他选择了。
抉择已经作出,华夏神祇们是得了解脱,东瀛列岛上的天津神一系算是倒了大霉,祂们必须接受胜利者的宣判。
在东瀛列岛之上,寺庙神社不问规模大小,供奉着哪一尊神祇,凡是拍门宣读公告三次不应的,一概拆毁勿论。受到林旭的大力鼓动,心情忐忑的华夏地祇们难得地拿出来了红卫兵破四旧的那股子狠劲,祂们结成行军大队,一路上从南往北扫荡过去。
除了接受林旭的建议区别对待分化敌人,本就属于少数族裔的国津神得到了相对客气地对待,以及行文措辞相对温和的劝说,余下的东瀛神祇必须当面在誓书上签字画押才能过关,祂们需要保证遵守这份新鲜出炉的《人间分隔令》。那些不肯答应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了,其一是自己主动搬家迁地为良,其二是被外来的拆迁队连房子带神祇一块夷平了事。
行动神速好似秋风扫落叶一般,在扫荡队伍足迹所到之处,放眼望去莫不是一派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景象。
纵然有个别起来反抗的东瀛神祇,祂们也不可能在武装到牙齿的对手面前讨到半点便宜,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尽管中途出现了许多混乱场面,前日在战场上突然消失无踪的天照直至此刻依然不见踪影,似乎是打定了死也不出头的想法。
随着天津神的地盘被扫荡得差不多了,林旭跟敖平几位神祇聚首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赶在这个地祇们扎堆的当口,萧柏琅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说道:
“我等目标业已达到,中原不可空虚甚久,依在下之见,及早收兵折返方为上策。”
听了这话,老实人龙石耳习惯性地发出了不同声音,反驳说道:
“打蛇不死反遭咬,那天照不见了,月读也逃了,须佐之男连个面都没露,咱们这样回去,委实算不得功德圆满哪!”
眼看着这两位又要吵起来,敖平起身打着圆场说道:
“诸君别急,事情闹到了这份上,必定会有主动上门来跟咱们沟通的。”
果不其然,没等在场的其他地祇表态,外面已经传来了一声吆喝,说道:
“在下拜上,敢问霍山司天王尊神可在?”
闻声,林旭示意随行伺候的米龙前往察看,快步来到了会场入口处,米龙抬眼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趾高气扬地发问说道:
“汝是何人?”
身材高大粗壮的拜访者谦恭地弯下腰,说道:
“吾乃国津神大国主命,烦劳通传一声,在下求见林天王。”
身为内务府大总管,米龙知道林旭跟国津神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即刻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说道:
“啊!请您稍候片刻。”
来到了会场内,米龙单膝跪地,见礼说道:
“启禀列位神君,外间有一东瀛神祇自称大国主命,祂口口声声说要求见林天王。”
。
卷三
038议和[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2820:00:00[字数]3712
“呵呵呵呵,你们瞧瞧,敖某所言无差吧!这不是马上东瀛神祇就登门来了么!”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候,好不容易算对了一回的敖平笑得甚为得意,大肆显摆着自己的先见之明。
对敖平的这点虚荣心,林旭只是付之一笑,他对米龙说道:
“嗯,那便请这位客人进来吧!”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华夏神祇们平日里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享受,再要祂们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这话就未免太不着调了。
尽管此地只是个歇脚议事的临时场所,说不准几时就要废弃掉了,光是这三五日的时间之内,此地便被人力资源充裕的阴兵鬼卒们下了大力气整治,修葺得壮丽威严而又不失雅致清幽。
大国主命一进门就被这份排场吓到了,前面是三进的庭院,沿着中轴线一字排开的六座大殿的殿脊高耸入云,分列在左右两侧的是大小偏殿和附属建筑,单以营建规格不逊于一座大型山神庙,在宫殿周围不惜工本地从东瀛各地移植了许多名贵珍惜的花木草树点缀环境。此情此景落在了大国主命眼中,感觉中的确很有几分反客为主的味道,无疑在祂心中又平添了些许忧虑。
缓步来到会场门口,大国主命正色作揖说道:
“在下大国主命,见过列位尊神。”
闻声,林旭冲着大国主命作个了请坐的手势,开口说道:
“既是熟客,那也不必客套了,请坐。”
待得大国主命坐下,旁边的侍者奉上了香茗茶点,林旭趁着这当口与敖平交换过眼色,明知故问地说道:
“不知尊神此来所为何事?”
“在下受须佐之男命大神差遣,专程前来谢罪。”
出身于国津神一系的大国主命,同时也是天津神三大主神之一须佐之男的女婿,祂曾主宰苇原中国,也就是东瀛那块片界多年,这个权力也是岳父须佐之男让渡给祂的。当然,最终结果被天照算计得逞,祂以天孙降临的名义又从大国主命手中夺去了实权,从而确立了以天皇为核心的万世一系地上神国体制,被迫让国的大国主命,事后只得到一些物质待遇算是退休金。
若非如此,前次在出云大社与林旭道左相逢之际,大国主命也未必会他被一番言语就说得大汗淋漓。
根本原因是这些年来,天津神和国津神之间积存下的矛盾恩怨太多,任何微不足道的一颗火星就足以引爆冲突,早已不是需不需要别人来挑拨的问题了。
这时,林旭微微点头,说道:
“那么须佐之男命的意思是?”
“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这句话一出口,林旭惊诧不已,大国主命的底限相当于无条件投降,或者说比前者稍强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对此,林旭不敢轻信,继续追问说道:
“那么也包括退出人间界喽?”
大国主命似乎一早就得到了授命,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
“那当然!”
这时,此前未曾预料到会发生这种状况的林旭笑了起来,随即他转头看着左右的盟友们征询意见,说道:
“诸君意下如何?”
顶着盟主头衔的敖平照例第一个接过话头,说道:
“不知这承诺靠得住吗?”
闻声,林旭的笑容愈发灿烂,说道:
“放心,只要签下誓书,指定天道为证,祂们若要反悔,那就不是咱们如何追究责任,自会有天道降下惩罚。”
说到此处,林旭有意停顿了一下,转而用一种审视目光打量着大国主命,直到看得祂心中发慌,方才缓缓说道:
“因幡白兔该不会在你手里吧?”
一则古老传说记述,在很久以前,东瀛因幡国有只白兔因为欺骗了鳄鱼被剥皮,一位神祇很同情它给了治愈的药方,从而让这只倒霉的兔子重新长出一身毛皮。这个故事到此为止还算正常,接下来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据说从此以后,立下誓言后只要披上这只白兔的皮,违背誓言者需要承担的一切惩罚和因果都可以被豁免掉,这功能简直太逆天了。
毫无疑问,这只倒霉的兔子堪称是全天下间背信弃义者的恩物,也不知被东瀛神祇们剥了多少回皮。
闻听此言,原本保持着一派王者风范,虽然低声下气仍不失身份的大国主命面色剧变,祂甚至顾不得再保持风度,声嘶力竭地辩解说道:
“那邪物早已消失了,在下绝无欺诈之意,乃是诚心诚意前来与林天王交涉的。”
坦白说,林旭也无意在这种问题上纠结下去,在他看来实力才是一切解决方案的根本,正如在地球历史上,大炮才是国境线的标尺一样。哪怕弱者耍诈能捞取一时便宜,要说能否保住所拥有的东西,最终还是得靠实力强弱来决定,文本协议什么的,远不如拳头靠得住。
“好,那就开始谈吧!”
听到林旭开口答应下来,大国主命此刻如释重负,不过祂稍后又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个……须佐之男命大神有个小小的要求。”
一听这话,敖平拍着桌子说道:
“好生没道理,难不成你们想漫天要价?”
不等大国主命开口,林旭抢先接过了话茬,说道:
“哎,姑且听一听也无妨,足下请说吧!”
“是,我们希望可以联姻……”
上次就被林旭的桃花运刺激得羡慕嫉妒恨,几近失眠的章渝当场失声大叫起来,说道:
“什么!又来这一手?”
在旁边听到这话,不经意地联想起林旭为了安顿两个东瀛小妾搞得后院起火,敖平这时已然乐不可支,祂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连眼泪都出来了。
前番为了跟国津神的土蜘蛛和夜刀神两族谈判,林旭不得已答应弄个两个东瀛女子回去当小妾,至今她们还搁在九峰镇山神庙原封不动地当摆设,尽管如此,照样免不了家中二位贤妻吃了好一阵子飞醋。向来荤腥不忌的敖平后来也腆着脸跑去瞧了一眼,果然不所料,这两个女子的素质比那些牙齿涂黑的东瀛仕女好一些,充其量算是小家碧玉中人之姿而已,若是赞一声眉清目秀亦不为过,真要讲如何地妖娆动人,这话说出来可就惹人发噱了。
从来不缺腹黑特质的林旭被敖平夸张大笑弄得恼火,随即他面露笑容,说道:
“我的盟主大人,承担如此大任,自是非你莫属啊!”
在场的一众地祇们有知道内幕的,也有不明所以的,龙石耳注意到林旭冲着祂挤眉弄眼,当即跟着点头表示赞同,说道:
“林兄所言甚是在理,按说联姻由盟主出面最合适不过。”
闻声,林旭的笑容愈发显得不怀好意,他拉着敖平的胳膊,貌似中肯地说道:
“敖兄,你目下不还是宫闱空虚,膝下无子么!何妨多纳几位美娇.娘,此乃正是两全齐美之举呀!”
“误交损友!你们……你们这是摆明了要坑我。”
看别人的笑话很有趣,自己变成笑话的主角那就十分不爽了,一众地祇跟着起哄式,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把脸皮老厚的敖平都说得都快恼羞成怒了。
“那东瀛小娘皮,你们爱谁要都好,别跟老子这起哄!”
咆哮着丢下这样一句狠话,敖平旋即背过身去闭塞了六识,直接当起了木胎泥菩萨。这下子,祂倒是耳根子落得清静了,甭管别人说什么,敖平是连一个字都听不见。
自身战力不强,只能跟着大队打酱油的老土地黄世仁这时候呵呵一笑站了出来,说道:
“敖龙君恼了,诸位也少说两句吧!”
林旭转头望着那位提出联姻,却面对如此场景,业已被羞辱得无地自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大国主命,好言安抚说道:
“哦,我等平日里好开玩笑,倒是让足下见笑了,咱们不如继续谈正事吧!”
没错,适才华夏地祇们表现出的戏谑轻慢姿态令大国主命很生气,本该是郑重其事的联姻竟被看作了一出闹剧,但是祂又有什么法子呢?在战场上都不能得到对手的尊重,难道还妄想在谈判桌上得到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残酷,一切尊严都要靠实力来赢得,你空口说白话是不顶用的,舌灿莲花也不如亮出砂锅大的拳头。
思及此处,大国主命只得强忍着一腔悲愤之情,勉强挤出了少许笑容,说道:
“须佐之男命大神有意嫁出一位女儿,与一衣带水的华夏神系联姻,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林旭听了这套似曾相识的话,不禁生出啼笑皆非之感,他抛开了心底泛起的杂念,颔首笑道:
“呵呵呵呵,想必还有其他附带条件,尊神何不一并讲出?”
“这个……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天皇是继承天照一系血统,既然贵方无意与天照和解,留下天皇也是个祸患,是否可以……”
其实大国主命这话说得已经够直白了,林旭也用不着故意装傻,他略作思索便接口说道:
“嗯,这件事可以慢慢商量,尊神还有其他要求吗?”
大国主命犹豫了一下,咬着牙说道:
“……华夏神祇不可入东瀛传播信仰!”
闻声,没等林旭发话,东心雷和班玛等地祇就已经炸了,大呼小叫地骂道:
“混账,岂有此理!”
“十分放肆!”
“蕞尔小邦,安敢欺我华夏无人乎?”
不用说,华夏地祇们群情激奋是完全可以得到理解的,对神祇们来说,自家的信徒就是最根本的资产,堪比土地之于农民,金币之于犹太人,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命根儿啊!现如今,地祇们好不容易浴血奋战打下了东瀛列岛,半路上跳出个家伙一见面就大言不惭,说什么不许在这里发展信徒传播信仰,那祂们不是亏大了?
见此情景,大国主命不免汗流浃背,祂在多说一句半句,保不齐这些家伙就会冲上来生吞活剥了祂。
仔细地想了想,大国主命还是转向林旭,说道:
“林天王,您看这……”
这时,瞄了一眼在场这些表情各异,唯独没有一个跟喜悦,或者平静沾边的盟友们,林旭只能暗叹一声众怒难犯哪!
林旭家大业大,可以不把东瀛这点人口资源瞧在眼里,对于那些局限于某地的地祇们而言,想要增加一个信徒都不容易,特别是在饱经战乱摧残的北方地区,除却如龙石耳之流先知先觉采取了对策的特例,许多山神土地的庙宇都已彻底断绝了香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凡人都死光了,神祇打哪来的信徒?很多华夏地祇现在堪比饿了一冬天的草原狼群,甚至比起后者还要加倍的凶残嗜血,谁敢在信徒问题上跟祂们较劲,纵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讨到便宜,这是明摆着的事情,谁不信邪准倒霉。
抱定了和稀泥的念头,林旭苦笑着说道:
“诸君,稍安勿躁,有事大家坐下来好说好商量嘛!”
“这事没得商量,我们绝不会接受这等条件。”
“正是,我等绝不答应。”
。
卷三
039定约[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2-2920:00:02[字数]3748
从自己的本心来讲,林旭不欲树敌太多,他所担心的是一旦把东瀛神系逼急了,祂们会狗急跳墙,干脆破罐子破摔,跟克苏鲁神系那帮家伙搅合在一起。
要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句话,不单是用来形容无能之辈的。
同样的,林旭也没忘记在天照神秘消失之前,祂呼喊的那个名字。稍后在迷雾中出现的虫人雅柏哈斯,这家伙自称是克苏鲁神系的一员。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总归已经有了些蛛丝马迹可供追索。而今看来,天照跟须佐之男不是一条道上的,既然如此,那就应该采取区别对待的态度,无论如何不能把所有异己都变成敌人。
想到这里,林旭微微一笑,起身安抚在座的地祇们,朗声说道:
“哎,诸君此言差矣!祂们能漫天要价,咱们也可以落地还钱吗!”
“哼!”
对于自己所蒙受的耻辱,大国主命最终用冷哼一声表示不免,然后也就作罢了。这些年来,祂终日身处天津神布置的严密监视之下,而且还要在国津神投来的鄙夷目光中忍气吞声地过日子,着实把原本狂傲的性子消磨得所剩无几。时至今日,即使大国主命做不到唾面自干的那份上,听了几句难听的话,祂也不至于就此翻脸。
与会的华夏神祇多数表态反对接受须佐之男的谈判条件,不过这毕竟不是华夏一方的最终决定。所谓的谈判,首先得大家在一块谈清楚才能作出判断。
现如今,整件事八字还没一撇,是非成败尚难断言。在心中如此宽慰着自己,大国主命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盏,祂咂巴着绿茶那略带青草味道的清香,在四下里敌意目光的围观之下,继续保持一语不发的缄默状态。与此同时,林旭则拉上反对派们到另外一座宫殿开起了内部会议,很快这座大殿里便只剩下没多少发言权的老土地黄世仁作陪,大国主命唯一需要的事就是耐心等待华夏方面商议的结果。
在后面的殿宇之内,这时候,林旭正在苦口婆心地开导地祇们,说道:
“……诸君,如我前面所说,赶尽杀绝万万要不得,我也不喜欢这些妄自尊大的萝卜腿,但祂们是癣疥之患,克苏鲁神系那群家伙是想要咱们的命啊!”
列席会议的东心雷闻声勃然大怒,祂起身说道:
“那也不能由着祂们狮子大开口吧!”
眼看着以东心雷为首的一班地祇火气正旺,林旭只好努力安抚说道:
“哈哈,东心兄讲得极是,在下请列位来此商议,也是为了要定下一个底线哪!”
这种内部讨论其实没多大营养,华夏地祇不可能把力量都浪费在弹丸之地的东瀛列岛,毕竟中原才是根本所在,总不见得为了一口气赌气把自己的老家都搭上去吧?华夏神祇最终妥协议定的方案是,东瀛列岛中最大的本州留给须佐之男,余下的那些小岛由华夏神祇瓜分。除此之外,那些离开本州岛的东瀛人不包括在禁止传教之列,限制地祇们传播信仰的是地域界限,而非民族差别。
好不容易解决了己方不同意见,事不宜迟,林旭和敖平带上业已商定的草案,折返回去与大国主命当面讨价还价。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僵持不下的核心问题反而不是被视为烫手山芋的信仰传播,恰恰是早前被大伙当作一个笑话看待的联姻提议。
本来以敖平的盟主身份,祂无疑最适宜承担这个政治任务的,架不住敖平对东瀛女子的印象恶劣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乃至于祂当众发下了誓言。此生若是娶了东瀛婆娘,有生之年不举,试想发下这样对所有雄性生物而言都称得上恶毒到家的毒咒,敖平的态度之坚决还真是前无古人哪!那些预备着看祂笑话的地祇也不好再逼迫敖平就范了,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这条色龙改行当公公不成?
提前预感到风色不妙,林旭即刻摆出一派正人君子目不斜视地消极抵抗态度,自顾自地说道:
“丑话说在前头,在下已经娶了两个东瀛小妾,这份艳福无从消受。在座诸君之中,哪一位若有意与之结为连理,请君自便,不必挂念林某。”
林旭这话听得大国主命满心不是滋味,感情东瀛女子就这么不受待见哪!当即,祂压下心头怒火,笑道:
“呵呵,两个神系联姻是件大事,贵方至少也该表示一下诚意吧?”
此时此刻,大国主命的言外之意很直白,不管谁来承担联姻的责任都好,反正你们不能随便找个不入流的家伙来跟我们联姻,那不是在表示和解的诚意,而是蓄意羞辱我们。这一次出嫁的是东瀛神系最尊贵的三贵子之一,须佐之男的亲生女儿,假如说这样身份的贵女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那联姻就成了对须佐之男的羞辱,这是不可原谅的大错。
闻声,林旭不禁苦笑起来,他看了看左右人等,思量着此事的得失利弊。过了好一会,林旭忽然对看热闹的萧柏琅说道:
“萧兄,不如你来辛苦一下如何?”
无论如何萧柏琅也想不出来,联姻的这桩任务竟然会掉到自己头上,忍不住反问说道:
“……我没听错吧?”
闻听此言,面露一丝鬼祟笑容的林旭冲着萧柏琅一咧嘴,说道:
“谁人不知萧兄你风流倜傥,乃是一代花国魁首,今日竟对美女无欲无求,莫不是患上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疾?”
受伤和死亡对神祇来说都是很可能的,唯独生病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神祇金身百邪不侵,寻常咒禁之术都无可奈何,何况是天地之间游荡的风邪瘴气和致病微生物?
闻声,哭笑不得的萧柏琅结结巴巴地辩解说道:
“非也!非也!只是这……”
见此情景,林旭便已晓得萧柏琅不是真心回绝,只能算作是故作姿态,于是他动作隐蔽地用臂肘顶了章渝一下,提示祂予以配合。
这位物肖其主的肥猫脸胖大叔旋即会意地笑了起来,章渝冲着周围的地祇煽动说道:
“哈哈哈哈,即是如此,那咱们就算萧府君应允了,来呀!诸君何不恭喜萧兄喜结良缘?”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这时候,反应过来的地祇们都是一副憋不住偷笑的模样,祂们纷纷上前向萧柏琅拱手道贺。被逼上梁山的萧柏琅虽有些犹豫不决,经不住木已成舟无法推却,只得挨个回礼,一张粉嫩白皙的粉面抽搐得跟积年的老陈皮差不多。
在激烈的反对声浪中,殊为不易地完成了难度悉数堪比虎口拔牙的艰巨任务,大国主命此刻也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随即起身说道:
“那好,在下还要向须佐之男命大神呈报商议结果,先告辞了。”
闻声,面带笑容的林旭也拱手施礼,说道:
“尊神走好,恕不远送。”
看花容易,栽花难!同理,想要挑起一场战争很容易,着手善后却是千难万难了。处理善后事宜还需要几天时间,与须佐之男达成了协议,但华夏地祇们并未立即展开撤退行动,而是逗留在此地等候完成收尾工作。
离开喧嚣的大殿,回到自己房中,林旭习惯性地沏了一壶茶,没等他端起茶盏,隐约就听到林离跟林合在背后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见状,林旭皱起了眉头,训斥说道:
“你们俩有什么话不能大声说出来,非要如此鬼祟不可?”
闻声,小儿子林合笑了起来,貌似恭谨地说道:
“父亲,我们正在探讨您为何要让萧府君迎娶那东瀛女子,难道是……怕母亲们见怪吗?”
乍一听到这话,幸亏林旭还没把茶水喝进嘴里,方才免得当场喷出来的尴尬。两个儿子如此在背后编排自己,林旭气得直哼哼,说道:
“哪有这等事,你们俩还是别瞎猜了。”
林旭这话两个儿子是不大信的,老大林离笑眯眯地说道:
“不然,您何故一再推却?”
闻听此言,林旭知道再也搪塞不过去了,干脆借机来教育一下孩子,正色说道:
“嗯,看来今日不跟你们交待一下底细,你们俩是不会消停了。唉,也罢!为父来说一说个中缘由。敖兄挂名盟主不管事的,由我越俎代庖虽是不合规矩,不过为了大局着想,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此番与异族神祇联姻,敖兄是怕污损了自家声名,所以严词拒绝,可是这和亲之计又是紧关节要之处,断无放弃之理,必须选一个合适的对象,为父也不敢受啊!萧府君风流不羁人所共知,纳了东瀛女子不过是白璧微瑕而已!我若收下了那东瀛女子,这件事今后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甭看林旭不厌其烦跟两个儿子讲了这么一通大道理,其实只为了阐明一个事实真相,他绝对不是因为惧内才不敢答应娶那东洋婆娘的。
平心而论,华夏地祇开出的这些条件,对东瀛神系的确称得上丧权辱国,但是距离亡国灭种,真格要祂们的老命的程度,无疑还差得远得很呢!
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具有深刻寓意的命题,寿命漫长的神祇们大多看破了虚名,祂们所持的态度非常现实,只要渡过眼下这道难关,日后不愁找不到翻身机会。既然明白了这一点,东瀛神系之中一心要与华夏神祇死拼到底的主不能说一个也没有,只不过这些少数派跳出来也无非是变成螳臂当车行为的牺牲品罢了。可想而知,强势一方无力绝灭对手,弱势一方无意殊死抵抗,这仗自然就打不下去了。
双方择吉日在琵琶湖畔的金阁寺内签署了停战誓书,已然捞足好处,身为占领军的华夏神祇即将离开东瀛列岛之际。这时候,敖平聚齐了核心圈子里的几个地祇,前来与林旭商议未来的行动方针。
“东瀛岛国已不足为患,下一步该如何走法?”
敖平的提问首先指向了林旭,面对着这些老朋友,林旭也毫不推辞,接口说道:
“目下南荒初定,东瀛臣服,除却神出鬼没的克苏鲁神系那帮家伙,当下能看到的敌人只剩下十字教了。陈凉正与十字军争夺西域,百家源流和其他流派也在打击十字教的势力,人间之事无需我等过多插手,所以我认为接下来应该考虑第三次攻打天堂山。”
几位地祇交换眼色后,全都点了头,龙石耳则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
“连番征战下来,诸君兵力耗损不小,林兄虽已竭尽所能,阴兵鬼卒还是越打越少哇!”
同样意识到凭自己的能力难以解决难题,林旭神情忽然严肃起来,他看了看盟友们,说道:
“嗯,大不了还跟上次一样,卖地换雇佣兵,拼得元气大伤,总比一命呜呼强吧!”
闻听此言,敖平神色忽阴忽晴,开口说道:
“行百里者半九十,切不可一时松懈前功尽弃啊!纵然咱们拼了以本伤人,也要务求毕其功于一役!诸君,若无异议,那咱们就按照这个计划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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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40第三波[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3-0120:00:02[字数]3760
十字教的总BOSS雅赫威,近来这段日子过得甚为悲催,可以说是流年不利。
为了组织进攻这个刚刚完成升格的新世界,雅赫威默许了天使军团前去传播天堂的荣光。然而,谁又能预料到,那些看起来活似离水鱼儿,没了多少战力的华夏神祇竟然一下子咸鱼翻生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呀!好死不死的,十字教神系前面得罪过的几家神系也选在这时候暗地里下黑脚。连续多次遭到外敌入侵攻击,号称“永昼之地”的天堂山变得满目疮痍这件伤心事就暂且不提,雅赫威麾下那支曾经阵容蔚为壮观的天使军团,在历经了连番鏖战,又得不到兵员补给,缩水成了百万级数的小虾米。如果与全盛时期的二十亿规模相比,今昔对照是压根不在一个档次上,距离全军覆没也只差了一线之隔而已。
虽说雅赫威早有用无机天使和其他新研发的炮灰手下,尽快取代那些忠诚度存疑的有机天使的计划,不过骤然遭遇如此迅速的形势转变。应接不暇的意外状况也确实令祂始料不及,手忙脚乱也在情理之中。
天堂山的位置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被走马灯似的敌人上门轮番攻击,即使雅赫威有信心取得最终胜利,祂也不免生出了些许不胜其扰的念头。
正当雅赫威还在犹豫不决,究竟是该干脆放弃天堂山据点,直接把十字教的活动中心转移到伊甸园,还是该开启转生池,多给濒临破产清算的天使军团一个资产重组的机会呢?很快,左右为难的祂就不必如此劳神费心了。华夏神祇再一次卷土重来,遮天蔽日的百多艘战舰连同千万阴兵鬼卒一同降临,好似秋风扫落叶一般在天堂山攻城掠地,本已苟延残喘的天使军团只剩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自己动手搬家是一回事,被人从老巢里撵走是另外一回事,哪怕从这两件事从结果来看没什么本质差别,但是面子上可就差了太多,一向爱面子的雅赫威真的丢不起这个脸哪!于是乎,祂当即决定,带上那些相对于半能量半生物的有机质天使而言,完全可以被称作无机质天使的机械系天使们踏上了征程万里的反击之路。
久违多时的天堂山,今日再见之时,比起华夏神祇们上次来时愈发显得破败凋零。遍地随处可见的战斗遗迹已经让这里面目全非,不复往昔恍如水晶世界般梦幻的倾世绝景。
“哎,你说十字教的信徒灵魂在哪呢?咱们来了好几趟,一次都没瞧见过,难不成闭关修炼欢喜禅去了?”
大江龙君敖平捋着下颌的龙须,千万别看祂此刻一副老学究的深沉模样,从嘴里嘣出来的话语却一点也不正经。
截留信徒灵魂对华夏神系来说,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忌讳,除了地祇们有权从阴魂中选拔适合者充实自家的私军,再有就是天庭的天兵天将可以采取如此作法,余者一概严厉禁止。倘若哪个神祇敢于私下截留阴魂,只扣下一两个问题倒也不大,万一数量多了,那就难免要在斩仙台上走一遭。道门与佛门联合起来,再算上一批仙人兼职的神祇和早已消失无踪的先天真圣,共同组成了华夏神系的基础。各方合作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尊重六道轮回制度,除非是像西天极乐世界那样,信徒死前本身有意愿前往栖身之外,谁也不准超越规则肆意胡为。
闻声,林旭也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
“是啊!这事说来也挺奇怪的,之前一直没有发现。”
这时,自告奋勇出去打探消息的林离闪身出现在不远处,大叫说道:
“父亲!父亲!”
“离儿,出什么事了?”
林离脸色很古怪地比划着说道:
“这下面有东西。”
整个天堂山都是由水晶构成的纯粹世界,驻足高处放眼四望,在视线所及之处尽是大大小小的水晶棱柱。不仅高大的建筑物是水晶的,地面上铺的是水晶,许多天使所用的武器和防具也多是水晶质地。
天然水晶通常都是以簇为单位而生长出来,可想而知,在一簇簇的水晶丛当中,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诸多的空隙和洞穴。在号称永恒光明的天堂山内部,竟然会隐藏着大量环境幽暗深不见底的洞穴,这一点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然而,事实终归是事实,并不会因为人们的想法而改变。那些不知深入到地底有多深的洞穴里,必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脱离了行军大队前去打探消息,好奇心爆棚的林离跟林合两兄弟正是在探索未知事物的渴望驱使下,一头扎入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地下洞窟世界,意外发现了一处隐秘所在。
在两个好奇宝宝的引领下,林旭等几名地祇在七扭八拐好似蚁穴的地下通道中转得快要晕头了,方才穿过一个不甚起眼的小洞。随即,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显出了一座恢弘的地底大厅,时隐时现的微弱亮光勾勒出了某些人工雕琢的痕迹。
无比震撼的情景被参观者看清楚之后,敖平张大了嘴巴,全无风度地说道:
“那些鸟人是这样来的?”
毋庸置疑,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蝼蚁,吞食泥土的蚯蚓,这些小虫子的灵魂同样无法凭空被制造出来,灵魂不等于能量,做不到无中生有。
多元宇宙内的所有灵魂,本质上来说是联结为一体的存在,其跨越尺度远远超乎一般世界法则之上,完全可以与宏宇宙等量齐观。
无论世间的生物种类与数量多寡如何变化多端,宇宙中灵魂的总量都是无增无减,大体保持着一种动态平衡。假如说某地的生物大量增值,其前提必然是另外一个,或者几个地方的生物加速绝灭。假如不是由于这个原因,神祇们就不必为了争夺人类的信仰而无休止地血拼下去了,祂们完全可以自己开辟一块试验田繁殖智能生物,无限度地收割信仰,但实际上由于受到灵魂特性的约束,这种逆天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仿如是透明搅拌机般的奇异结构,一个个蝌蚪状的灵魂被无形漩涡卷入其中,其后在强大外力的摧残下粉碎成了无数灵子。说不得,当这些灵魂被碾压撕裂之时发出的低沉哀鸣之声,地祇们听了都止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到了极致的惊悚场面,林旭沉默了良久,叹息说道:
“雅赫威还真是丧心病狂啊!”
倘若说雅赫威直接利用信徒灵魂改造成天使,那这种手段跟地祇收编军魂等优质阴魂转化阴兵鬼卒,只能算半斤八两,林旭没立场谴责雅赫威的所作所为。无论如何,华夏神祇们想象不出,雅赫威居然把无数信徒的灵魂暴力粉碎成灵子状态,然后跟浇铸水泥一样,把灵子与圣光能量混合压缩,最终灌注到卵形的天使培育槽中,如此作为委实骇人听闻哪!
阴兵鬼卒们虽然听命于人,个体智力低下得令人无语,然而,它们毕竟还有积累功勋提升位阶的可能,日后恢复神智的机会渺茫,不能说机会等于零。如果与不留情面的雅赫威比起来,地祇们的利用方式实在是仁慈得不像话了。
年纪尚轻的林离与林合两兄弟还没有生出长辈们如此多的唏嘘感慨,大儿子林离审慎地询问林旭,说道:
“父亲,该怎么办?”
闻声,林旭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
“千万不要触动这里的任何东西,先出去再说。”
估计在雅赫威眼中,天堂山的实际价值不如象征意义来得大,围绕着天使军团所发生的诸多变故,极大动摇了祂对自己造物的信心。别的姑且不论,仅是晨曦之星路西法掀起的那场著名的叛乱活动,一次性就带走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天使,其他零零散散的叛逃事件也不像外人想象中那么稀少。或许正是彻底厌倦了被这些狗屁倒灶的烦心事,没完没了地折腾自己,雅赫威这才下决心改弦更张,不仅祂自身改用使用机械形态示人,新近培养出来的天使也清一色都是无机天使了。
正当华夏神祇们在荒凉破败的天堂山搜寻着线索,圣光照耀的天空中传来了轰鸣的破空声,守株待兔的雅赫华丽威登场了。
“嗡嗡嗡嗡……轰——”
一道道蓝白色的光芒划破天空,不需要再考虑砸烂自家坛坛罐罐的问题,雅赫威这回出手明显豪气了很多,动用远程火力覆盖全场,这种简单实用的战术也被祂发挥到了极致。
相形之下,从这颗庞大机械星球表面分裂出来的无数飞行器和战车,比起暴风骤雨般密集的炮击,充其量算是一道开胃小菜。那些在机械星球上显现出来,外观似蜂巢般密密麻麻排列的炮塔群,同一时间向天堂山倾泻的火力网,愣是把所有区域全覆盖地犁了一遍。被炸飞到空中的水晶碎屑恰如一朵朵晶莹剔透的雪花,在一份摄人心魄的美丽背后,隐藏着血腥暴戾的杀戮气息。
刚来到地面的萧柏琅惊诧地张大嘴巴,一没留神被随着爆炸冲击波而至的一撮晶屑灌进嘴里。祂气哼哼地一边吐着吐沫,一边皱眉说道:
“呸呸,雅赫威这日子不准备过了吗?”
闻听此言,同样察觉到对手有自暴自弃的嫌疑,林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恐怕又被萧兄不幸言中了,雅赫威好像不打算继续留着天堂山。”
话是这么说,林旭仔细思索了一下,仍然认为这一仗值得打下去。在双方过往的几次较量中,雅赫威始终没吃什么大亏,所以祂也谈不上对华夏神祇有多少畏怯之心,必须狠狠教训一下这家伙,祂才有可能放弃与华夏神祇们为敌的念头。
想到了就要去做,望着发起高空轰炸和集群突击战术的雅赫威,林旭嘴里嘟囔着说道:
“本不打算用这一招的,不用也不成了。”
没错,林旭致胜的法宝就是奥陀用来暗算他的那一招,祭起秽土战术,这一手对任何一个神祇而言都堪称是杀必死的无解杀手锏。
自从在实战中初试锋芒尝到了甜头,林旭又从兴汉军手中讨来了不少的十字军尸体,尽管效果不如被活活虐杀的十字教信徒那么好,不过总好过没有啊!要知道,十字教的地盘远在片界西部,总不能让林旭买凶到那边去杀人吧!
这种堪称为神战生化武器的法宝杀伤力非常可观,唯一值得疑虑的是,他不确定对上化身为机械星球的雅赫威是否够用。单看那庞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的体积,自家手头的这点存货是否够用,为什么林旭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计划着用一颗酒瓶木塞堵住消防水龙呢?
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即使认为计划可能失败,这当口林旭也没时间修正了。稍稍停顿之后,他向自己手下们所属的战舰,也就是那艘正顶着防御法阵跟雅赫威对轰的突袭舰发出了信号,三颗红色流星照亮了充斥着无穷蓝白色光芒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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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41舍身[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3-0220:00:03[字数]3686
“嘭!嘭!嘭!”
形似火箭的粗大圆棍拖着长长的尾迹,从突袭舰上一排排的孔洞向外攒射而出,这些貌不惊人的武器在空中划过一条弧形弹道扑向远方的机械星球。
为了最大限度地增大成功概率,林旭事先拟定了详尽的作战计划。在这一攻击波,总数超过四位数的实弹攻击之中,只有不到十枚弹头里装填了秽土,剩下那些都是鱼目混珠的假货。显而易见,这种小儿科到家的攻击方式并未被雅赫威瞧在眼里,祂象征性地用近程炮火拦截了一下,大约不到总数一成的弹体侥幸逃脱火网打击,一头扎在了机械星球上面。
“唔!该死的,这是什么?”
火箭触发引信弹开,弹头轰然爆炸,黑色的秽土旋即溢出了密封舱。直到这时,雅赫威才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对头。
这时候,在表面结构复杂的机械星球上,遭受了污染的黑色区域不断向四周的正常区域蔓延开来,仿佛打翻的油漆桶在恣意流淌着,又像是蚁群在疯狂摄食。不多时,机械星球上最早遭到腐化的部位由纯粹的金属光泽变成了烧焦的黑色。紧随其后,这些醒目的黑色褪去,显露出来的是残留下的灰白色破坏痕迹。业已遭到秽土腐蚀破坏的地方裸露出来,看上去恰似被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雅赫威稍微一动弹,这些灰白色的地方即刻崩解为一捧捧的渣滓从空中坠下随风而散。
目睹了雅赫威遭受肉眼可见的强力打击,萧柏琅顿时精神百倍,祂一把抓着林旭说道:
“这样不行啊!雅赫威的块头太大,林兄,你还有那种法器吗?为何不一起用上。”
闻声,林旭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说道:
“没了,要是有的话我会不用吗?你且容我想一想,怎么能给祂来一下狠的。”
二儿子林合跟大哥林离在一旁嘀咕了几句,跟着祂走上前来,对林旭说道:
“父亲,那个转生池怎么样?”
听了这话,林旭不明所以地反问说道:
“呃,什么怎么样?”
天道拔苗助长也是有些好处的,林离和林合两兄弟的知识大多是来自于天授,换句话说,祂们俩知道的秘密不见得比活了两辈子的林旭少,恰恰相反,还可能更多一些。
林离看了看弟弟,说道:
“圣光贵在纯净,高浓度的圣光和灵子混合,若是不小心混入了杂质的话……”
林旭听到这里已经不需要更多解释了,当即抚掌大笑说道:
“对,九成九会当场爆掉的。”
正如那些控制着强大能量运转的机器本身总是无比精密,哪怕掉进一根头发丝都可能引发不测状况一样,更不用提蓄意地搞破坏了。
现如今,要用天使转生池来对付雅赫威,这一招可谓是解气又解恨,林旭没有拒绝的理由。与敖平等盟友商议完毕,林旭便带头下到地底,经过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调试,这个基本属于空想的计划终于落实下去。
“准备好了?”
自称善于调制机关消息的萧柏琅闻声,冲着林旭竖起拇指,露出两排洁白牙齿说道:
“全都妥了。”
林旭也很干脆,点头说道:
“那好,我去设法引雅赫威过来,你们这边准备好,看到我的信号就引爆。”
敖平不大放心地瞧了瞧身后那座比得上摩天大楼的装置,跟林旭拱手道别说道:
“林兄,保重啊!”
“哈哈哈哈,别板着脸,我又不是去送死的。”
林旭的诱敌计划不啻于虎口拔牙,火力全开的雅赫威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此刻交错在天堂山上空的稠密火网,大概连飞鸟都别想逾越。直面如此险恶境地,林旭还是选择了迎难而上,他驾起遁光在光束和呼啸穿梭的实体弹药间游走,努力寻得一个恰当时机,照准机械星球张开了落日弓。
“嗖——咚!”
“雅赫威,我代表华夏地祇向你问好。”
陡然遭受攻击,机械星球地震般变幻着外形,一张人脸似的图案出现在星球的表面。那双硕大无朋,又似一泓深潭静水的瞳孔里,投射出若森寒刀锋的犀利目光。只身面对着如此强悍的敌人,林旭还能笑得出来,在远处眺望的地祇们无不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十字教的主神雅赫威不是无名小辈,如此轻蔑激怒祂的举动,后果实在难以预料啊!
“死!”
龙有逆鳞,触之必杀。对于雅赫威来说,损失了天使军团算不得什么大事,即使这些手下全灭,重新创造出一支同等规模的军队也只是时间问题。然而,颜面折损却令雅赫威恼怒不已,随便来个小猫小狗都能骑在自家头上拉屎撒尿,这叫祂颜面何存哪!
所有冒犯者都要死,这就是雅赫威分身机械星球那既单纯又深邃的信念,碾碎一切抹黑祂荣光的存在,无论对方是谁。那么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其实也是可想而知了。摸了老虎屁股的林旭开始豕突狼奔,躲避着雅赫威的炮火追击。即使算上被虎妖霍山君忽悠的那一回,林旭这一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狼狈逃窜,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事情,只能凭着早前的记忆死命地向设伏方向移动。
身在机械星球密集火力暴风骤雨般的轰击范围内,林旭狼狈得连遁光都无法长时间维持,一口气遁走几里路之后,立马就得改变遁术的方式和方向,否则就要被尾随而来的追击火力绞杀轰击化为齑粉。此时此刻,林旭抱头鼠窜的狼狈样,活像在不断砸落的铁锤之下癫狂蹦跶求生的跳蚤,可谓是与死神结伴起舞啊!
到了这个时候,林旭才深切理解到,什么叫作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苍白无力的。若非在心中还有留存着一丝翻盘获胜的指望,促使他坚持跟雅赫威玩这出死或生的刺激游戏,林旭头脑中那根紧张过度的理性之弦,怕也要承受不住超载负荷而绷断了。
“父亲,快点!”
听到两个儿子齐声招呼,正使出浑身解数闪展腾挪的林旭忍不住苦笑起来,现在不是他想快想慢的问题呀!
猫走不走直线,关键取决于耗子。自己身后紧跟着堪比附骨之疽的雅赫威,一刻也不肯放松地狂轰滥炸,稍有疏忽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林旭哪有余裕挑挑拣拣哪!
顾不得许多,林旭传音说道:
“别管我,引爆便是!”
闻听此言,林离跟林合对视无言,旁边的敖平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林兄向有主见,他既如此说,必有脱身之策,我等依计照办吧!”
这是不打折扣的坑爹呀!林合刚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跟着被大哥瞪了一眼,吓得祂连忙低头不语。随即,林离阴沉着脸对敖平说道:
“敖世叔,有劳您了。”
说时迟,那时快。林旭跟雅赫威,一个前面跑,一个后头追,眨眼功夫便到了设伏地点附近。见状,敖平略微定了定神,伸手扳动机关开启了天使转生池的引爆装置。
“喀喀喀喀……噔!轰——”
在尖利如铁器刮擦玻璃的音响配合下,一团白色光气涌出地表,紧随其后又化作了一片燃烧着的红色焚云。这朵绚烂的云彩霎时间吞没了体积庞大的机械星球,林旭自然也没能幸免,他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了五彩斑斓的炫目光芒之中。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雅赫威这次碰见了比祂还穷凶极恶,更能豁得出去的林旭,少不得唯有甘拜下风了。
名声远播多元宇宙的天堂山,其实是一个与外界无接触的独立空间构造,也可以被视为另一种形式的片界。只不过它是经由雅赫威的神力后天改造而成,无法像被四大元素屏障包裹的片界那样,通过奇妙的演化方式自然衍生出千奇百怪的生命形式。此时,随着深藏地下的天使转生池发生剧烈爆炸,天文数字等级的圣光能量狂暴溢出,洪水般的能量喷泉在整个天堂山中肆虐起来,不仅冲击锈蚀着天堂山的物质存在,而且对空间结构也形成了不可逆转的巨大破坏。
响彻在耳边的隆隆轰鸣声尚未过去,从四方八方同时响起的破碎声由远及近。这声音比之玻璃碎裂要来得低沉暗哑一些,它所预示的结果却要比打碎一块玻璃恐怖得多,这声音意味着这块空间行将坍缩为冰冷黑暗的死亡之地。
大江龙君敖平一贯善于把握形势变化,当初林旭对祂起了杀心,实力颇为不济的敖平还能全身而退。虽然不排除林旭刻意放水的成份,但也足见祂谋身自保的本领非比寻常。
这时,隐隐听到四周异声呼啸而起,敖平面色剧变,祂抬手一推林离、林合,催促说道:
“快走,林兄将你们兄弟托付于我,敖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带你们平安无恙回去。”
“父亲……”
两兄弟望着天空中方兴未艾的燃烧云团发出了一声哀鸣,最终祂们还是在敖平的督促之下,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
“呼——呼——呼——”
周围是如死一般的静寂,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见不到一丝光亮的绝对黑暗中,林旭缓慢睁开了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神识没有在神祇金身毁灭后自动返回肉身,那么自己究竟身在何方?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不见光亮也没有空气,犹如传说中的绝对虚空,难道说他是身在一个不存在任何物质与能量的奇异地方吗?
“轰轰……杀呀!呛啷!咚——”
尖锐刺耳的爆炸轰鸣,冷兵器撞击与厮杀呐喊之声,一时间从四面八方传来。林旭努力放出神识扩大了搜索范围,仍旧找不出这些声音来源,他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生出了某种奇怪的幻觉。
陡然之间,眼前变得一片雪亮,受到强烈反差的刺激,林旭本能地想要抬起手遮挡视线,结果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心下骇然之际,林旭又感觉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不远处的对面站着一个黑身白面的怪人,另一个声音则来自林旭自己的口中,坚定地说道:
“今日某纵然粉身碎骨,必不教尔等阴谋得逞。”
闻声,那个黑身白脸的家伙冷笑一声,说道:
“大尤,你也是我们旧日支配者的成员之一,为什么要跟老朋友们做对呢?”
林旭尚未消化这些突兀的讯息,旋即又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反驳说道:
“大尤是我,我可不是大尤,某跟祂不是一码事。”
绕口令似的对答叫林旭愈发摸不着头脑,那怪人冷笑着接口说道:
“大尤,你灵魂的味道还是没变,你难道真的听信了那群光头的话,打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吗?真是好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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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42苏醒[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3-0320:00:01[字数]3979
“哼,某的事情毋须你们操心,某已说过,你们与我不是一条道上的。”
闻听此言,那个声音满是不屑地驳斥语气,显见是激怒了黑身白面的怪人,说道:
“一个小小的地祇职位也能收买了你,大尤,你真的堕落了。”
正当双方越谈越僵,谈判似乎已经濒临破裂之际,林旭忽地听闻侧后方一阵破空之声响起,仿如亿万个声音齐声呐喊道: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猛爆轰过后,林旭眼前的景象瞬息万变,他好似落入了万花筒中一般,不待想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林旭的脑海中已是一片噪杂轰鸣。这种感觉像是自己一脚踏空跌入万丈深渊,抓不到任何依靠,只能无休止地向下坠落,这样恐怖不断累积的感受,实在不是旁观者随便看一眼就能体会出来的。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林旭已经开始感到自身消失,周围只剩下一片孤寂的黑暗,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虽然山神庙内的这间静室环境也很幽暗寂静,仅有方丈之地的石室内不置灯火,唯有罩着一层白色薄纱的夜明珠镶嵌在墙角,持续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辉。这也比绝对黑暗和虚无强胜万倍,对于深陷黑暗恐怖之中的林旭而言,此情此景带给他的感动,委实不啻于生下来就失明的瞎子得以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啊!
正欲艰难地爬起来,林旭只觉全身酥软无力,稍一用力便不由自主地喘息起来,他满腹狐疑地自言自语说道:
“这里是……我回来了?”
“夫君!”
两声呼喊合为一体,泪眼朦胧发丝蓬乱的静姝跟孟嫣然一左一右扎进林旭怀中,二女放声大哭起来,简直跟泪人相仿,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简直叫林旭十二分地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是何意啊?”
这时候,林离、林合两兄弟也不知打哪冒出来,祂们低声说道:
“父亲,您已昏迷了十余日,母亲们甚为忧虑,幸好今日……”
听到这里,林旭大吃一惊,喃喃地说道:
“居然这么久了?”
神识不同于魂魄,只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体,一旦脱离载体的时间太长,神识就会自然衰减直至消亡于无形,何况要穿越不同空间之间的缝隙,遭遇到各种不可预知的危险系数更高。按理说,这一路上拖延到十来天功夫,别说其他凶险因素,光是消耗的时间也能把林旭的这点神识消磨得七七八八。现在的问题是,林旭竟然还能睁开眼睛,神智清醒如常,说起来太匪夷所思了。
左思右想也寻不出个答案,林旭索性放下不想了,转而好言安抚着两位老婆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别哭了,我这不是平安无事醒过来了吗?”
得到了林旭苏醒的消息,在山神庙后院守着“化阴池”的几位盟友分身也一齐赶来问候。一见面,敖平便大大咧咧地拍着林旭的肩膀说道:
“哎呀!苍天庇佑,林兄,你既无无碍便是一桩大喜事。”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须待非常之人。在这一方天地里,比林旭强悍的大能者那肯定是有的,那些隐世不出的家伙可以不论,单只前妖神孟蜀那就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明证了。然而,很少有谁会怀疑林旭的作用,更不会认为他可以被轻易取代,不仅是因为林旭有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光棍气概,干出撇开了天庭自行封神,这是神祇们想都不敢想的禁忌,搁在林旭身上,他说封就封了,事后还号召大家一块来封神,这又岂止是一句胆大妄为能形容得了的?
如此离经叛道而又立见实效的做事风格,林旭的价值不是其他人可以替代的,他就是放在鱼池里的那条鲶鱼,搅动了池水让本该缓慢窒息而死的那些白痴鱼活了下来。
寒暄几句之后,林旭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诸君都还安好吧?”
没等敖平回答,旁边满面春风的萧柏琅便抢着回答说道:
“托福,我们都没事,这几日正忙着重整军备。噢,萧某倒有个好消息正要转告林兄。陈凉派遣的三路大军,三日前在西域大破十字军,那些胡虏已往波斯方向逃遁。”
好不容易听到了个好消息,林旭由始至终紧锁成一团的眉头稍缓,轻声笑道:
“啊!这倒真是个难得的喜讯哪!”
明显察觉到林旭有气无力地疲惫神态,静姝跟孟嫣然快速交换了一下眼色,孟嫣然笑吟吟地见礼说道:
“几位大老爷,我夫君刚刚才醒来,精神还不大安好,今日还是不要谈正事了,容他休息将养几日如何?”
闻声,敖平恍然大悟地一拍手,祂欠身赔礼说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林夫人说得甚是在理,此事是我等唐突了。萧兄,龙兄,咱们先行一步如何?”
“正是,林兄请多保重,我等就不打搅了。”
见状,林旭唯有苦笑一声,颔首说道:
“待在下身体康复,再与诸君长谈。”
前脚送走了几位盟友,后脚林旭转向两个老婆,询问说道:
“这些天来,家中没出什么变故吧?”
掏出手帕擦干了泪珠,眼睛依然红肿的静姝此刻笑容恬淡,说道:
“家中一切安好,请夫君放心。”
孟嫣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她伸出手将林旭身上的被子向上提了提,一副标准的贤妻良母作派。
林旭低头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
“我想独自安静一下,可好?”
未曾料想昏迷多日后,醒来的林旭态度如此冷淡,孟嫣然看了看静姝,她们俩无奈地先后起身,伸手拉着孩子说道:
“夫君请安心休养,若有事便呼唤妾身一声。”
林旭的确是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了,打从天堂山的崩溃发端开始,他在神祇金身损毁后,再到从静室中醒来的这段时间里,如梦似幻的迷离场景,着实令人大惑不解。此时此刻,林旭的心里更是十五个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本以为收拾了雅赫威,剩下的威胁就只有克苏鲁神系那帮不似人形的域外神魔,无非是真刀真枪见真章。可是刚刚过去的那段宛若梦境的经历,似乎在从侧面暗示着林旭,他所面对的复杂情势,绝非是泾渭分明这般单纯,其中很可能牵扯到诸多不为人所知的旧日恩怨情仇,这千头万绪一般复杂的局势,还有那纷乱的情节,说不得都快赶上三流的家庭伦理剧了。
自觉一脑袋糨糊的林旭无奈地揉着印堂,自言自语说道:
“唉,这一池子水好深哪!”
思虑良久仍不得要领,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声音实在很难提供足够分析的情报,林旭也只能暂且搁置疑问,详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吸……呼!”
脑海一片空白过后,林旭顺利转入到内视状况,开始察看自己肉身的状况。无论在他昏迷期间发生了何种变故,现在首先得确认身体无碍,这是未来一切计划的本钱哪!
在神识扫描的图景中,那一颗颗如珍珠般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小点,一根根略显淡金色的细线,分别是代表着身体中的经络和穴道。较之凡人仅有豆粒般大小的穴道和如丝线般细密繁杂的奇经八脉,林旭这具灵物所化的肉身则要阔气得多,真气在肉体中流转循环的速度也快得吓人。这还是因为他选择练了一门不算速成的功法的缘故,如若不然,真气流转的速度会快得加倍离谱。只不过速度快并不意味着一定好,譬如说像死得快这回事,似乎从来都不是什么喜讯吧!
“无生老母……克苏鲁神系……这也算是乱入吗?那位前任霍山神跟祂们之间还有什么牵扯?”
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林旭试图把脑海中支离破碎的线索一个个串联起来,奈何迟迟不能得其门而入,随后他想到了其他方式来验证自己的猜测,传音唤来前代霍山神帐下效命的两位老臣。
“张昕、王良,尔等老实地与我讲,前任霍山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黑铁塔似的张昕与鹤发童颜的王良皆是一脑门子的冷汗,两位大总管齐声说道:
“大老爷明鉴,小的们冤枉啊!从未敢跟您信口雌黄,前任大老爷从提及自家身世来历,我俩不过是鞍前马后效力的小卒而已,大老爷不讲,我等又岂敢多言?”
闻声,林旭也有点挠头了,片刻之后,他不死心地追问说道:
“难道祂就没有一点特别的地方吗?比如说写个日记什么的,或者喜欢藏点东西?”
闻声,跪倒在地的王良跟张昕互相看了看对方,王良迟疑地说道:
“呃,好像……好像……”
“老王良,别吞吞吐吐的,有话你就说出来,难道舌头给猫咬了不成?”
当面被林旭叱骂的王良一咧嘴,当即点头说道:
“是,启禀大老爷,前任大老爷曾修过一间密室,只是除了祂自己,山神庙上下人等皆不知这密室在何处。”
一听这话,林旭即刻精神百倍,大声说道:
“你确定密室在这间山神庙中?”
闻听此言,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王良点头如捣蒜地说道:
“确定!确定!下属敢以脑袋担保,此事绝无虚假。”
将信将疑的林旭又瞧了张昕一眼,见到林旭投来的质询目光,张昕也连忙大点其头,说道:
“嗯,标下也听说过此事。”
事到如今,林旭也不能不相信了,忍不住拍了拍脑袋,这才叫灯下黑呀!
想不到三番五次地寻觅,屡屡上天入地都找不见踪迹的秘密,很可就隐藏于近在身旁咫尺之处,如此事实真相叫人情何以堪哪!
位于霍山主峰天柱峰之下的这间旧山神庙,占地东西长约四百丈,南北宽约三百二十丈,其间各色建筑鳞次栉比,举凡楼阁殿宇亭台水榭无所不有,除了规模方面小点之外,丝毫不逊于九五之尊的享用规格。规模如此庞大的建筑群,要说在里面隐藏个把密室,那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这还不考虑可能使用了阵法和秘术藏匿空间,颠倒算计的那部分非常规藏匿手法。
这座旧山神庙当初是由天庭敕建,历代霍山神沿用了也足有近万年,几经岁月变迁人事更迭,林旭虽是本代地主,他也说不上来这片飞檐斗拱之下,究竟埋藏着多少秘密不为外人所知。
“……晓谕上下人等,自即日起,公休休沐三日,此后方准自由活动。另,近来本地白蚁为患殊为可恨,为拔除虫害滋扰,尚需洒药熏蒸数日,在此期间,一切无关人员不准在外逗留。”
轻飘飘的一纸文书成功遮掩了林旭的真实企图,山神庙的上上下下,除却极少几个知情人,全被蒙在鼓里,缜密的前期准备为林旭展开一场地毯式的大搜查扫清了障碍。尽管策划堪称缜密细致,准备工作也十分全面,不过想要在偌大的山神庙内,限期找出一个毫无线索可言的密室,仍然称得上是在大海里捞针。
行动开始后,林旭徘徊在一条条或熟悉或陌生的小径上,手中的木棍不时敲击着石砌台阶和廊柱等不易挪动的物件,试图撞破隐藏着的秘密。
倘若那位前任霍山神果真藏了什么东西,祂必然会考虑到风雨无情岁月剥蚀的因素,所以房舍之内基本不必考虑,必定是在那些不易损毁和被无关人士发现的位置。
直如老驴拉磨一般,林旭在山神庙里兜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处可疑地点他都不放过蛛丝马迹,锲而不舍地进行了搜查和翻检。然而,密室的调查结果依然不乐观,直至此刻,林旭仍旧一无所获,渐渐地他开始感到一丝沮丧,或许真的永远也找不出这个时过境迁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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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43密室[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3-0412:00:00[字数]3875
“……水!”
诧异地凝视着脚下,林旭的脸上表情很是精彩,充满了意外和纠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无意间应了这句老话,他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搜索行动只落得两手空空,偶然低头瞧了一眼脚下蜿蜒流淌的溪水,反而得到了启示。
对于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日常食物饮水不是必须之物,话虽如此,作为堂堂神祇居所,府邸布局自然要符合五行俱全缺一不可的住宅高标准。在天柱峰山神庙之内,除却花园等处的池塘和引自外面的小溪流水,另有几口风水井专作调节煞气之用。打从林旭这位山神以下,除了两位未能辟谷的夫人之外,余下的各级官佐、书办小吏和阴兵鬼卒们,一概不需要日常饮食供给。
平常时候,类似林旭来了兴致泡个茶什么的,那也是用新汲取的泉水,或是积攒起来的融雪水和露水。简而言之,这些历史悠久的水井在山神庙中全无实用价值,仅仅充当着点缀环境的摆设而已。如此一来,久而久之,谁也不会想起来身边还有这种隐匿场所被忽略掉了。
这时,在恍然之间林旭终于记起了这一节,他不免懊恼起来。没错,他又一次被习惯蒙蔽了,好歹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林旭接下来就得干正经事了。
分处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的水井,皆是以青石垒砌而成,从外面看上去浑然一体。动用神识扫视一圈,确定了井水之下没什么可疑之处,林旭的注意力随即集中到了这四口水井本身。
可是林旭把望闻问切诸般手段悉数都用上,愣是找不出症结所在,这下子可着实他难坏了。止不住在水井旁来回踱步,喃喃地说道:
“怪了,莫非是我想岔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哪!林旭瞎转悠了一阵子,探头看着井水中倒映的月影,他忽然灵机一动,说道:
“月影……镜花水月?”
目光凝视随井水涟漪而微微跃动的一轮明月,林旭只觉眼前仿佛豁然开朗,他当即抬起头仰望空中,这次他是猜对了开头,没猜对结局。
那位前任霍山神苦心孤诣营造的密室,千真万确与这几口水井脱不开干系,然而,但是真正的秘密并不是隐藏在水井中这么简单,水井只是一个指示物和供人追索的引子罢了。试问谁能料到,分布在山神庙内各处的四口水井,只有在特定的光源照射之下才会反射出淡淡的银光,指出破解谜局的密钥所在。若不是观察者事先抱定了成见去看,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种特异现象与自然月光明确区分开来,这些障眼法被揭穿,对林旭来说,找到四口水井反射月光的交汇点已是手到擒来的小事一桩。
“纳须弥于芥子,好手段!”
林旭由衷地一声叹息,即是对前任霍山神的感慨,也是对自己反应迟钝的自嘲。
如此别出心裁的隐藏手段无疑称得上高明二字,寻常人选择隐藏秘密,大多是尽可能避开他人耳目。这位匠心独具的前任霍山神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堂而皇之地把一间密室放在了所有人睁眼就能瞧见的地方,却又让大家绝不会想到秘密隐藏在这里,论及心思机巧缜密,林旭实在自叹不如啊!要不是张昕、王良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山神庙里有这间密室,他即使多长出几只眼睛,同样看不出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天空中会大有文章。
这间密室隐藏得极其巧妙,着实令人拍案叫绝,但内里的禁制并不复杂。
当林旭轻而易举地解开禁制,孤身进入了密室,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石碑,随着他的手指触摸到冰冷的石碑表面,一个声音悠然响起:
“在下识浅,未知君乃何方神圣,然君既已至此,吾必已遭不测,身后之事当有所托付,望君遵行……”
这个林旭无比熟谙的声音回荡在他的神识海和耳边,情不自禁地阖上双眼,静静聆听着这位前辈霍山神的遗嘱。
直至此时,前任霍山神对自己的身世仍是语焉不详,估计祂也不期望给人知道自己太多隐私,毕竟谁都有不愿意他人知晓的秘密。在这段留言中,祂重点陈述的对象是那些觊觎这一方天地的外敌。
“……所谓克苏鲁神系,名为神祇实乃乌合之众也!出身多为各大神系落败叛逃之徒,抑或失却根本之残兵败将,汝辈徒有神祇之名,行事已近于邪魔外道,实为邪神之属。此辈生杀予夺不问善恶,恣意放纵无可理喻……无生老母亦是如此,虽彼等游说于吾,此议断不可受也!吾知此辈狼子野心贪得无厌,是故,奋戈戟以图来日……”
事实显而易见,对于自己上了战场凶多吉少,这一点前任霍山神是早有觉悟,在留言中林旭也能听得出那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惨淡味道。
过了许久,沉浸在遐想中的林旭回过神来,他拍了拍眼前这块冰冷坚硬的石碑,叹息说道:
“唉,求仁而得仁,前辈你也算得偿所愿了呢!”
林旭迈步绕过这块堵门的石碑继续往里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朱红色的彩绘涂漆书架,一卷卷帛书整齐地码放在这些装饰华美的书架之上,一股子世家贵族的低调奢华气息扑面而来。林旭走上前随手抽出一卷打开翻阅,他发现里面记载的是一名叫作“大衮”的克苏鲁邪神的资料。看来这位前任霍山神做事倒也很缜密,祂晓得自己可能有去无回,唯恐这些宝贵的讯息失传,特地在山神庙里修了这么一间密室保存克苏鲁神系的资料留给后来者,真可谓用心良苦啊!
“奈亚鲁法特!雅柏哈斯!果然如此……”
一目十行观其大略,林旭很快把密室内的书籍悉数翻阅一遍,他才有此一叹。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克苏鲁神系无论对林旭,乃至于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神祇而言,祂们是一群异常神秘而又难以捉摸的异类,克苏鲁神系那鬼祟的作风和难以察觉的意图也使得林旭大感头疼。而今,手上握有这份资料档案,哪怕其中存在着诸多疏漏错讹,堪比瞎子摸象不得要领,这也终归好过像早前那样两眼一抹黑,知道得再不全面也胜过一问三不知啊!
派人从后院叫来了值班的盟友们的分身,林旭神秘地一笑,说道:
“劳烦诸君,请上眼一观!”
一块块玉简摆在桌案之上,敖平狐疑地看了看这些物件,跟着祂又瞧了瞧林旭,说道:
“这是何物,林兄唤我等来此,所为何故?”
“呵呵呵呵,这事说来话长,不如大家看过再说吧!”
成功破解了前任霍山神的谜题,林旭抓紧时间把情报翻印多份刻录在玉简之内。摆在地祇们眼前的这些图文并茂的黑材料,详尽描述了克苏鲁神系贪得无厌的丑恶嘴脸,一个个不似人形的面孔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手指轻弹在空气中幻化出某位克苏鲁神祇的怪异长相,这时萧柏琅咋了咋嘴,说道:
“这些家伙还真是丑的挺有特色,这副尊荣直接贴门上,估计辟邪都够用了,阴曹地府的恶鬼都比祂们长得顺眼。”
闻声,难得正经起来的敖平瞪了一眼萧柏琅,申斥说道:
“莫要以貌取人,照我看这些家伙不是易于之辈,不知当年那一场大战下来,祂们还剩下几多人马?”
闻听此言,同样有感于时间这把杀猪刀很无情的林旭亦是微微点头。没错,哪怕这些情报当年是有着百分之百的准确度,经过了一场大战洗礼也很难跟眼下的情况完全吻合了。
林旭正待开口,旁边的龙石耳忽然插言说道:
“林兄,这么急叫我等前来,只为了看这份东西吗?”
不太理解龙石耳为何有此一问,林旭笑了笑,望着龙石耳说道:
“正是,我欲与诸君商议一下对策,请大家畅所欲言,比我自己闭门造车强多了。”
龙石耳是个老实人,正因如此,祂看待问题非常实际冷静,相比于其他地祇,龙石耳的态度也要坦诚得多,祂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兄的这些资料用场不大,可惜了。”
闻声,林旭没说话,一旁的敖平则抢先发问说道:
“龙兄何出此言?”
特地被邀请来一道商议的孟蜀始终没吭声,祂冷哼一声,说道:
“光知道克苏鲁神祇姓甚名谁顶个鸟用啊?祂们有多少手下?各自又有什么神通?到了这些紧关节要之处,通篇不见一字。唉,聊胜于无罢了。”
听了这话,萧柏琅左顾右盼地说道:
“孟前辈,您当年好歹跟祂们打过照面,知道的该比这上面多一些吧!”
闻听此言,孟蜀摸着自家的大光头,神情不无尴尬地一笑,说道:
“呃,俺老孟不是跟大伙客气,那时候上阵就杀得昏天黑地,只要不是自家人,直接一刀砍过去便是,这又不是黄花闺女相亲,哪有哪个闲功夫看清楚谁是谁呀!”
其实这段话孟蜀还省略了后半截话没讲,很多神祇都有正常形态跟战斗形态的迥异差别,那些上了战场直接变身成超级大怪兽的家伙就甭提了,反正说了也是白说。即使是少数保持着人类形态的,那也必定是武装到牙齿的程度才能出来见人,除了一双眼珠不能遮蔽,其他地方连根汗毛都看不见一根也是平常事。在如此前提之下,想要分辨出这些材料中的敌对神祇谁都是谁,不如趁早给了三尺白绫,让孟蜀自挂东南枝来得痛快一些。
越想越觉得头疼,敖平唉声叹气地说道:
“克苏鲁神系又不像十字教有迹可循,纵然有心也无处着力呀!”
闻声,林旭摇了摇头,说道:
“那倒也未见得,要说线索总是有的。”
敖平闻声大喜过望,不失时机地追问说道:
“林兄,你且说说看,这线索究竟在何处?”
摸着下颌蓄起的胡须,林旭微微一笑说道:
“根据情报分析来看,这个雅柏哈斯是克苏鲁神系的成员没错。前些时候,被祂在战场救走的那个天照不是孤家寡人,在东瀛列岛上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绝对不可能就此断绝关系放弃不理。按说这段日子,那天照的伤势也该休养得差不多了,祂们迟早在暗地里要有所动作,咱们只要揪住了天照的狐狸尾巴,顺藤摸瓜就能找出雅柏哈斯的所在,这不就有了切入点吗?”
听了这话,敖平抬手捻着自家的龙须,摇头晃脑地说道:
“哎呀,林兄的点子甚好,本君为何没早些想到?”
林旭看了看左右的盟友们,说道:
“那咱们合计一下,派谁到东瀛去盯着那边合适?”
性子一贯大大咧咧的孟蜀一拍光头,说道:
“俺的性子太急,此等温吞事肯定做不来。”
好在旁人也没敢指望劳动这位大佬,林旭跟敖平耳语了几句,然后他开口说道:
“龙兄,这一趟只能劳烦你跟章兄盯紧一些,若是见了什么动静,切记不可贸然出手,务必等咱们的人马到齐了再说。”
龙石耳点了点头,回身拉着一副哭丧表情,十二万分不情愿的章渝,说道:
“那好,我们先行一步,待得有了讯息再行联络。”
ps:五岳这本书螃蟹已经全部写完了,现在是照常更新。考虑到作息时间,三月的更新定在中午12点,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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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44封禅[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3-0512:00:01[字数]3850
“任职就封?你要孩子们搬出去?夫君,今日怎地说起了胡话?”
三言两语安排妥当监控东瀛情况的行动方案,林旭并没有清闲下来,翻回头他开始考虑另外一桩大事,两个儿子该怎么办?当林旭向妻儿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之际,面对的紧张情景绝不是他事先所能预料到的。饶是静姝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见识才干绝非寻常女子可比,但身为母亲听到如此乖张的提议,不大惊小怪那就违背了万物的天性。
面对着义愤填膺的静姝和已经一旁以泪洗面的孟嫣然,林旭唯有苦口婆心地劝慰说道:
“两位夫人,大树底下是长不成树的,天道对祂们兄弟拔苗助长之事,个中深意你们也心中有数。不如趁着当下我还有余力,及早把祂们兄弟扶上马走一程给祂们自立的机会,免得日后遭遇大变,那才是措手不及呀!”
听了林旭这一番话,静姝哪里肯答应,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当即背过身去,显是余怒未消。
见状,林旭也无可奈何,对低头不语的两个儿子说道:
“嗯,你们兄弟俩可有话说?”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不必再拘泥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繁琐,更不必为五斗米折腰,颐养气质的林旭,心性日趋接近于标准的神祇模板,在举手投足之间自有凛然不容侵犯的威仪。与此同时,他身为人类的情感也越来越少浮现,唯有此刻对着两个儿子,貌似无情的林旭依然表现出了一位父亲应有的慈爱之心。
林离跟林合沉默了一会,两兄弟似乎是在暗中传音商量着什么,稍后祂们齐声说道:
“我们兄弟会时常回来探望父母们的。”
闻声,林旭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赞许说道:
“嗯,甚好,待会为父替你们行冠礼,下去准备一下吧!”
在华夏传统文化当中,一名男子只有在行了冠礼之后,这样才算具备独立的社会地位,成为一名被社会认可的成年人。
历经多次异族入侵,尤其是剃发易服的满清时代,地球上的那个国度早已忘却了冠礼是什么概念,反倒是被鄙夷的日本保留着成人礼,可算是华夏礼仪的孑遗。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男子需要在二十岁行冠礼,这代表着他能够负担一名成年男性的社会职责。同理,假如要出仕担任重要职务,抑或是继承爵位,那也必须是在男子行了冠礼以后,在此之前,被社会认定为不足以承担履行成年人的义务。
仍然是在地球世界的历史中,一些帝王驾崩之时,留下的继承人年龄太小,甚至是连奶都没断的小孩也被扶上了龙椅。这些幼帝们一日不行冠礼,他们就一天无法正式继承皇帝大统。于是乎,向来善于变通规则的公卿大臣们想出了办法,在小皇帝的登基典礼之前附带举行冠礼,这种行为通常叫作事急从权。
如法炮制的林旭缓步走上封神台,在他的身后,两个儿子皆已换好了冕服。在向林旭行礼后,祂们静静等待着完成加冠的程序。
一番冗长的说辞之后,林旭分别替两个儿子戴上了新的冠冕,算是完成了无趣的加冠典礼,其后他取出了两柄长剑。所谓的冠带佩剑,在行冠礼的同时赐予佩剑也是符合礼法的行为。这两把剑这是林旭从虎妖霍山君手中得来的定秦剑,单以宝剑本身的质地优劣而论,不仅胜过了林旭自己所用的七星剑,比起吕洞宾所赠的山寨雌雄一对剑也要优胜许多,现在拿来分赐两个儿子也算是恰如其分。
林离跟林合跪倒在林旭面前叩头,接着又给观礼的静姝和孟嫣然叩头,说道:
“父亲,请您多多保重。母亲,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依依不舍地把孩子们送到封神台下,两兄弟再次大礼叩拜,说道:
“孩儿们这便上路了,父亲、母亲,请留步。”
这时,林旭面色如常地点头说道:
“嗯,你们好自为之!”
目送着两个儿子遁光远去,泣不成声的孟嫣然忍不住向林旭抱怨,抽泣说道:
“夫君,为何要让祂们这般小小年纪便远走他乡?”
闻听此言,林旭露出了一丝苦涩笑容,幽幽地说道:
“唉,那些穷凶极恶的域外神祇会因为祂们年纪小而手下留情吗?”
相对理性更强的静姝柔声劝慰着同病相怜的孟嫣然,不无怨怼地瞥了林旭一眼,而后搀扶着孟嫣然走进了山神庙,不再理会旁边的林旭。
在这一刻,名副其实变成孤家寡人的林旭,转头凝视着两个儿子向西南方向远去的遁光。许久之后,他禁不住幽幽长叹一声,在夕阳映照之下,林旭的身影显得形只影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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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奏陛下,我军已收复安西都护府最西边的碎叶城,前秦旧疆尽复。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司徒雅作为武官之首,这种报捷的消息其实用不着他亲自来汇报,不过作为一个具有深远影响的历史事件,旁人也争不过一心想要青史留名的司徒雅,这项光荣的报喜鸟工作也被他从苗仁辅和白正宗等人手上生生抢了过来。
已经从小道消息中提前知悉内情,公卿大臣们此时齐声说道: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国朝军威浩荡,戎狄望风遁逃,皆赖陛下天威浩荡。”
听着下面跟唱大戏般整齐划一的喝彩声,陈凉苦笑着摇了摇头,沉默片刻,他眯起眼睛试探着说道:
“朕闻上古帝王有封禅之礼,前秦祖龙亦曾封禅泰山,方今天下已定,前朝旧疆尽复。此番,朕欲亲往封禅五岳,卿等以为如何?”
陈凉的话音刚落,荣膺三公之贵,身为御史大夫的宁采臣第一个出班,他冲着陈凉躬身施礼说道:
“微臣启奏陛下,斗胆恳请三思而行。天下初定,黎民久经战乱,九州饱受烽烟兵祸之苦,死者肝脑涂地,白骨积于道左者不知凡几,生者失却田舍,衣食无着流离失所者数以百万计。而今,九州民众元气尚未恢复,此时若行封禅之礼,只恐开销甚大,既非空乏之府库所堪承载,亦非天下万民之福祉。是以,臣祈请陛下上体天心下度民情,收回成命。”
闻听此言,陈凉的脸色开始晴转阴,欲要发作之时,他强自压抑下去满心的不快。陈凉到底是来自草根阶层,民生疾苦他是知道的,无论什么理由民生也不能不顾,他点头说道:
“御史大夫所言在理,那朕缩减封禅规格,只封一处如何?”
尽管内心怀有强烈的文人士大夫使命感,宁采臣终究不是那种为博得一己清名,可以抛却一切的名利狂人。既然听到陈凉用这种商量的低调口吻,他的调门也随之降低下来,谦恭地说道:
“微臣愚鲁,未知陛下欲以何礼,封禅哪一座名山?”
大汉帝国的财政状况如何,陈凉这个当家人岂会心中无数?他一早就筹划好了以退为进之策,此时显得胸有成竹,微微一笑说道:
“朕欲轻骑简从而行,率臣僚百名,护卫军士两千,封禅于南岳霍山,未知此事可行否?”
所谓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帝王封禅五岳历来都是一桩牵连甚广的大事件,照说动员数以万计的人马随行伺候,那也只是题中应有之义。不消说,在沿途经行的各地州府郡县,地方官吏皆需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还得率领着本地乡民沿途叩拜接驾,在这一路上折腾得劳民伤财那是自不待言。诚如陈凉所说,假如只用两千来号人随行,对于帝王至尊行封禅大典,的确称得上是轻骑简从,甚至已经显出几分寒酸味道。
闻声,宁采臣仔细计算一下得失利弊,躬身说道:
“臣愿陛下体恤生民疾苦。”
听了这话,陈凉笑了起来,宁采臣的意思是说朝廷的钱粮不宽裕,您当皇帝的也得悠着点折腾,千万别把钱花冒了。
这时候,一脸严肃表情的陈凉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视下方的三公九卿文武大臣,说道:
“卿等可还有异议?若是没有,那朕便定下此事了。”
大佬们动一动嘴,底下人跑断腿。或者说打从人类社会分出阶级的那一天开始,这一套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规矩就从未更新过版本数据。
大汉开国之君陈凉决定封禅南岳霍山,消息一出,牵一发而动全身哪!为了满足他一个人的愿望,整个大汉朝廷开始飞速运转起来。第一步程序是通告沿途的各处地方官府,着手修缮道路和馆驿,在霍山当地还要兴建行宫和配套的附属祭祀建筑。
陈凉虽已承诺尽量缩减开支省俭用度,缩减了随行人员编制,很多必须的费用仍然无法省却,这一点即使宁采臣这么耿直的大臣也无话可说。要知道,在传统皇权社会当中,皇帝的言行举止不仅是代表他个人的威仪,而是整个国家的体面所在,现在陈凉是作为国家的法人代表去跟神祇们打交道,即使他愿意吃糠咽菜,大臣们多少也得照顾到国家的脸面哪!
除了个别蹩脚的演技派皇帝会穿着打补丁的龙袍,向百姓显示自己节俭,实则内里贪鄙无度之外,从来没听说哪位皇帝靠省吃俭用来替国家减轻负担的。
常言道: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其实也用不着上位者做作地与民同甘共苦,相对于一门心思带领大家忆苦思甜的领导者,多数看重实务的人还是愿意跟随一位自己吃肉,还能分给大伙喝口汤的伟大领袖。
对于经营国家这一码事来说,个人品行的好坏如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像是那位著名的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他为了皇帝宝座,可说是弑兄杀弟逼父退位,连带着还把什么自家的亲嫂子和亲弟媳什么的都弄进后宫里,没事玩一玩画面一黑的禁忌游戏,这一码事搁在后世足以拍出一百集以上的未亡人系列连续剧,真乃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典范大作啊!李二同学这档子破事干得比隋炀帝还来得夸张,单从个人品德来说,李世民比杨广更下作。然而,后人的评价如何呢?杨二和李二这两位皇帝,分别成了中国历史上一代昏君和一代明君的标准代言人,差别就在于他们是否经营好了国家。
一言以蔽之,为公者无私德。皇帝在私下干过些什么,老百姓除非是觉得无聊的时候拿出来当八卦解读一下,平常时候甚至都懒得仔细研究这些内幕消息是否准确。
天下间没人比老百姓更看重现实利益的了,凡是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小日子过得舒坦的,那就是明君圣主尧舜重生,务必要歌功颂德。反之,祸害得大伙挨冻受饿朝不保夕的,甭问,那是独夫民贼死不足惜,属于应该拖出去枪毙五分钟的祸害。但凡碰见这种混蛋领导,即便手里连把菜刀都没有,大伙揭竿斩木也要干挺他丫的。
那些在人前总是一副道貌岸然模样的领导者,关起门来干点什么腰部以下,变成文字版发出来满屏幕都是小**的勾当,老百姓才没那个闲心去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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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45坑爹[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3-0612:00:01[字数]3612
“托陛下鸿福,诸事操办顺遂,如无意外,月初当可启程。”
为了筹备封禅大殿,奔走忙碌数月,面容稍嫌憔悴的宁采臣向身在上林苑中抽空射猎的陈凉汇报工作。
凡是最高领导亲自抓的项目一定是进展神速,什么神五、神六那都弱爆了。地方州郡的那些土鳖官吏,在正常情况下,他们一辈子只有在授官的时候才能朝见一次皇帝,而且是连头都不敢抬的那种毕恭毕敬,大概连皇帝本人长啥模样都只能靠猜的,地方官对这件能在最高领导面前出彩的工作自是热情得无比。短短的几个月功夫,筹备工作便已就绪,只等陈凉起驾前往验收这项天字号工程的质量。
闻声,陈凉放下手中的强弓,从侍从端着的托盘中抓起一块丝帕擦了擦手,说道:
“嗯,朕的书信送到了吗?”
“回禀陛下,已送达九峰镇山神庙,这是庙祝的回执。”
没有验看回执,陈凉直接点头说道:
“那好,定在初五启程,宁爱卿意下如何?”
宁采臣不是个诤臣,当然他也不是个佞臣,皇帝业已拍板敲定的事情,没有太过硬的理由,宁采臣不会效法那些清流谏官,为博取一己声名,为了反对而反对,他当即回答说道:
“一切皆由陛下定夺。”
“嗯,那便吩咐下去,照此办理吧!”
宁采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上林苑行宫空旷的大殿中又只剩下柱子的阴影投在地上,陈凉呆呆地望着拉长的影子随太阳运动而缓慢偏移,一副神游天外地架势。
见此情景,那些在兵荒马乱的恐怖岁月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熬到咸阳宫有了新主人,被召回伺候皇帝的宦官们,目前他们还猜不透陈凉的脾气秉性,左右随侍全都默不作声,唯恐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触怒了这位新科大汉天子。
过了好一会,陈凉忽然抬手揉着眼睛,似乎在掩饰着什么。这时,他声音低微至不可闻地说道:
“林大哥,这就是你说的孤家寡人吧!咱们真的渐行渐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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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峰旧山神庙
“敖兄,好生清闲哪!”
敖平倚坐在石桌上炭火正旺的红泥小火炉之侧,鼻端嗅着一壶百年陈酿正在被温热散溢出浓郁的桂花香气,手中还握着一卷《抱朴子》。若非林旭晓得这位仁兄这辈子寡人之疾难改,性喜渔色而不好读书,准保会把刻意摆谱的敖平当成文人雅士看待。
闻听此言,敖平哈哈大笑起来,摆手说道:
“笑谈!笑谈!敖某得给林兄道贺呀!”
林旭不明所以地反问说道:
“道贺?何来道贺?”
神祇金身损毁,为了重塑这件有用的道具,林旭这段日子一直泡在静室闭关,消息滞后也是情有可原的。
见了林旭一脸莫名其妙,敖平也就不再卖关子,笑嘻嘻地说道:
“陈凉那小子坐稳了江山,头一桩大事便是前来封禅霍山,此事不该贺喜林兄吗?”
闻声,林旭脸上不见喜色,反倒沉默不语,在敖平的催促下,他缓缓说道:
“唉,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敖兄,这件事高兴得未免太早了。”
“噢,陈凉那小子不至于对你不利吧!”
满腹心事的林旭勉强挤出些笑容,说道:
“对我不利,那倒也不至于,划清界线在所难免哪!”
听了这话,敖平恍然大悟,略带同情地拍了拍林旭的肩头,说道:
“说得也是,人道阿赖耶不好惹,我辈与帝王走得太近,迟早双方都要倒大霉,早些说清楚也好。”
谈话到了此时,林旭只剩下一脸的无奈笑容,因为敖平告诉他,随同陈凉前来封禅南岳霍山的一行人马,距离抵达九峰镇大概只有两天路程了。幸亏这一次林旭出关十分及时,要不就只能半路唤醒他接待来宾。
出现在林旭面前的敖平不是祂留守山神庙的那具分身,而是正牌的神祇金身,对于敖平不请自来的用意,林旭有所觉察,开口说道:
“嗯,说说吧!敖兄这一趟专程到我霍山来,想来是有什么正经事商议,我猜得没错吧!”
故作惊讶地大叫了一声,敖平摇头晃脑地说道:
“哎呀,这个你也猜到啦!实不相瞒,敖某有一事相求。”
见状,林旭哈哈大笑起来,全无风度地拍着自家的大腿说道:
“敖兄该不是见了萧兄娶回美娇娥,你也打算效仿一下吧!”
“哎,你又取笑我!”
闻声,林旭强忍着笑意,说道:
“好,那敖兄说说看,今次所为何来?”
敖平面色阴郁得像是暴风雪来临前夜的天空,压低声音说道:
“我怀疑东海龙王与异族神祇勾结。”
“啊!竟有此等事??”
闻听此言,林旭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炸,不由自主地从石凳上一下蹦了起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四海龙族是华夏神系在这一方天地最大的一股力量,虽说龙族除了如敖平等少数激进份子之外,大多与地祇们若即若离,很少参与集体活动,不过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潜在敌人的威胁和恫吓。倘若确如敖平所言,东海龙王这样的高层人物都与异族神祇扯上不清不楚的干系,那就等同于这个世界的门户大开,华夏神祇势必首尾不能相顾,这样的危机岂能等闲视之?
稍稍冷静了一下,很快林旭心中的疑惑占了上风,他追问说道:
“不对吧!敖兄,照你的说法,可有真凭实据?”
听了这话,似乎早就料到林旭有此一问的敖平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笺,递过来说道:
“这是敖某堂兄送来的一封信。”
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林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笑说道:
“呼!还好,没我想的那么糟,勾结须佐之男算不得大错。”
一听林旭如此说法,敖平不由得大叫起来,说道:
“林兄岂可如此说法,不算大错?莫非这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一桩吗?”
林旭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
“须佐之男已与我方达成协议,从情理上来讲,祂的确不算敌对神祇了。”
闻声,敖平反驳说道:
“林兄,你也说那只是从情理而论,如此生死攸关的大事岂可儿戏?”
这时候,林旭眯起眼睛望着敖平,好像打算从祂的眼神中找到什么东西。果不其然,在林旭灼灼目光逼视下,敖平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下去。
见此情景,林旭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
“敖兄,这般卖力替旁人说项,你该不会是收受了什么好处吧?”
试问一声,何等样的人物才会被公认为纨绔子弟?那当然是学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的主,如此才够资格享受这种赞誉。推想而知,身为一名纨绔子弟,达不到酒色财气五毒俱全的境界,抑或是当街喊两嗓子“我爸是李刚”,引来不明真相的群众集体围观的话,下次见了别的纨绔,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哪怕近年来敖平跟着林旭等盟友厮混在一块,祂身上层出不穷的臭毛病已然改掉了多半,但这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如今,敖平身上的毛病跟自己从前比起来那是少得多了,要是跟旁人横向比较一下……唉,算了,这事还是别比了,一早就注定了是稳输无赢的赌局。
当面被林旭一语道破了那点小心思,敖平胀.红了老脸说道:
“哎,林兄,肯不肯帮忙,你直言便是,何必东拉西扯呢?”
闻听此言,林旭的笑容多少有点奸诈的意味,说道:
“帮,这忙是要帮的,不过不能白帮哟!”
本已不饱期望的敖平一听林旭如此说,登时兴奋起来,说道:
“哦,那是自然,不能让林兄白干,金银珠玉财帛女子……”
敖平一番话才讲到一半就被林旭打断,只见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敖平,说道:
“敖兄,别急着许愿,我还没说要什么酬劳呢!”
闻声,敖平禁不住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祂一想起林旭的奸商素质,顿时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错觉。喘息了片刻,敖平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这……莫非林兄有什么特别要求?”
林旭挺直腰杆,正色说道:
“历经连番血战,各家联盟成员麾下的阴兵鬼卒补充皆有损耗,目下补充起来也很困难。既然四海龙族在大难临头之时还不肯出力襄助,我看那就劳烦祂们出一出血吧!”
闻听此言,头上冷汗直流的敖平刚开始还以为林旭要大开杀戒,等祂仔细思量一下,觉得是自己会错了意。不管怎么说,林旭也不至于残暴到要在东海搞一场大屠杀,适才他的说法该是别有所指。
敖平猜得一点没错,林旭很快就自行揭开谜底,说道:
“龙族子弟身娇肉贵,想必你也下不了手,东海的虾兵蟹将数以千百万计,这些资源倒是可堪一用。”
一边继续擦着冷汗,敖平一边讪笑说道:
“那些虾兵蟹将一离开水就都成了软脚虾,拉上了战场也不派不上什么用场啊!”
冷笑两声,林旭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活的当然不行,死了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说是吧!敖兄?”
林旭并非危言耸听,华夏地祇联盟连续三次征伐天堂山且不说,在此期间祂们还发动了针对东瀛岛国的讨伐战争。
仗着神力恢复的作弊器,虽说地祇们本身没遭受多大损失,祂们麾下的阴兵鬼卒就难免阵亡颇多了。这些阴兵鬼卒一旦形骸损毁,遭到禁锢的三魂七魄即刻裂解,在一瞬间释放出的强劲灵能会直通六道轮回,所以无法再次复活。转化阴兵鬼卒又不是随便什么阴魂都可以凑合着来用,随着中原地区的战事逐渐消歇,天下太平的曙光隐现,即便是收纳了讨伐铁勒和高车两部战死的兴汉军军魂,对于补偿历次征战留下的空缺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哪!
想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自觉把脖子伸出来给人下刀的敖平,此刻已是汗出如浆。祂抬起袖子擦拭着汗珠,支吾地说道:
“呃,这个嘛!且容我思量。”
闻声,林旭笑容淡定,说道:
“敖兄不必急于答复,记得跟你那位堂兄说明白,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愿意接受与否,请祂善自斟酌。”
目送着敖平拱手告辞后,脚步如风急吼吼地去跟密谋同伙通风报信,林旭单手摸着下颌,另一只手端起茶碗,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陈凉,你小子手脚得麻利点啊!我不能等你太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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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46夜谈[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3-0712:00:02[字数]3697
一字排开的车马队列旌旗招展,浩浩荡荡的队伍宛若一条巨龙沿着山间新铺设的石板路蜿蜒前行,各色轻重车辆居中,雄赳赳气昂昂的骑兵马队分列道路两侧拱卫。
在这支车队的中部,一柄明黄色大伞之下,缓缓行进的一辆车辇前方驾着八匹神骏的良驹,马儿个顶个是膘肥体壮毛色光鲜。识得相马的内行一望即知,这些战马无不是千里马级别的河曲良骥。劳动宝马驾车,真乃是暴殄天物之举,即使外行人也看得出,这种买豆浆喝一碗倒一碗的豪奢派头非大富大贵者不能享有。当今天下战乱仍未平息,战马是帝国朝廷严格管控的资源,军中尚且有不马匹敷使用之叹,寻常人物根本摆不起这个谱啊!
“恭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几名侍从的协助下,身穿冕服行动颇为不便的陈凉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冲着前来接驾的臣僚们挥手示意说道:
“卿等免礼平身。”
“谢陛下!”
随行封禅的文武百官分列在两翼,陈凉独自缓步前行,负责主持封禅大典的宁采臣迎了上前来,说道:
“启奏陛下,由此向前十五里便是九峰镇。”
闻声,陈凉点点头,说道:
“嗯,吩咐下去,这段路程毋须车辇,朕要步行前往山神庙。”
宁采臣迟疑了一下,低声劝谏说道:
“陛下,此举……是否不合规制?”
闻听此言,陈凉狡黠地一笑,语气戏谑说道:
“御史大夫,本朝乃是新创,何来那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臭规矩?”
开国之君总是享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权,一般来说也不会有大臣套用祖制和规矩之类的借口来贩卖自己的私货。举凡在群雄争霸中脱颖而出的大赢家,才干人品怎么样不好说,但必定是心志果决,不会轻易动摇的铁腕人物。现下,陈凉还只能说是稍微固执了一点,这一点点出格放在帝王们身上还真算不上离经叛道呢!
领会到陈凉的心思,宁采臣当即会意地一笑,躬身说道:
“是,微臣也以为,那些前朝陋规就此废除也是无妨。”
常人步行十五里路,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左右,陈凉为了表示封禅祭祀的诚意,举手投足都得符合帝王规范。虽说没有达到狂信徒们五步一磕头朝拜那么夸张,这段路程却也因此拉长了时间。
待得来到九峰镇山神庙门口,望见前方的景物,陈凉大吃一惊,说道:
“嘶,这好像……”
宁采臣早些年就来过这里,熟谙地向陈凉介绍说道:
“启奏陛下,此处是供信众朝拜瞻礼之所,尊神并未在此驻跸。”
看着这片黄澄澄琉璃瓦覆盖下的浩瀚建筑群,陈凉禁不住心旌神摇,九峰镇山神庙可比久经战乱,其后又被林旭和虎妖霍山君暴力摧残过的咸阳宫殿富丽堂皇多了。饶是穷苦人出身,陈凉此刻也难免生出了这一趟封禅回去,务必得好好修葺一下自家破烂宫殿的奢侈念头。
“原来如此,诸位爱卿,汝等随朕一同前往进香。”
提前得到了大汉天子即将驾临的消息,山神庙的庙祝们集体跪在门口迎驾。远远地望见龙行虎步而来的陈凉,这些最善于分辨人物身份的职业神棍们齐声念白说道:
“草民等,恭迎圣驾莅临!”
闻声,陈凉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摆手说道:
“尔等平身!此乃神明所在,陈某虽是天子,焉能在此妄自尊大。”
“草民等叩谢陛下!”
穿过广场来到山神庙正殿的门口,陈凉停住脚步,他似乎若有所思地左顾右盼,负手说道:
“汝等尽皆退下,朕要在此独处片刻。”
天子一言,非同儿戏。尽管大臣们觉得陈凉这样作法有些古怪,没人想试试他的脾气,公卿们齐声说道:
“臣等遵旨!”
大殿门前拥挤的人群散去后,陈凉跨入大殿,此时在他的身后,一扇扇大门被轻轻关闭起来,旋即,整个大殿显得空旷幽深。
驻足于靠近门口的位置,陈凉炯炯有神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神位之上,顶盔贯甲周身金光闪耀的山神塑像,不由得陷入了悠长的回忆之中。
封禅的一行人马千里迢迢,由关中咸阳来到霍山深处的九峰镇,抵达的当夜,陈凉下榻于山神庙内。这地方宽敞得吓死人,别说他的那一票随行人员,即使满朝公卿大臣全都跟来也容纳得下。随着一阵晚风悄然吹动窗帘,烛影微微晃动过后,久违的林旭出现在了做好准备的陈凉面前。
这次刚一碰头,林旭便叹息着说道:
“陈兄弟,别来无恙啊!”
“林大哥,俺还以为得到了天柱峰下,你才会现身呢!”
闻声,林旭呵呵一笑,说道:
“说得没错,本该是这样的,不过现在这场合也不错,只有你跟我在场,适合聊一些不方便被外人知道的事情。”
这时,陈凉严肃起来,追问说道:
“林大哥,究竟有何机密之事,非要如此隐秘相见?”
在自家地头还得搞得跟做贼似的,林旭怕得不是别人听了去,而是人道阿赖耶的监控。各种瞒天过海的手段,按说他也会不少,但是施展起来毕竟太麻烦了,不如选在夜深人静之时,法不传六耳的情境之下比较方便一点。
知道身为凡人的陈凉永远也理解不了,高不可攀的人道阿赖耶具体是个概念,林旭也懒得跟他解释这种专业性太强的话题,转而平铺直述地说道:
“图谋染指这世界的异族神祇数量甚多,我们华夏地祇已结成联盟,欲与外敌誓死周旋。而今,最强的一股外敌,祂们的名头唤作克苏鲁神系,随时可能杀过来。”
一听这话,陈凉眨了眨眼,不明就里地反问说道:
“那需要俺做什么?”
“这是神祇争斗之事,左右你也插不上手。今次我特地亲身前来,只为了提醒你一声。克苏鲁神系那帮家伙素来生冷不忌,屠戮凡人什么的好似家常便饭,你得有个准备。”
闻听此言,陈凉惊骇不已,不得不承认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听说,神祇竟然会屠戮凡人,下意识地说道:
“什么?竟有此等事?”
只有林旭和陈凉对视无言,大殿中的气氛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来。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黄鼠狼专咬病鸭子。起先还觉得自己的前途曙光乍现,形势一片大好的陈凉,仔细听罢了林旭的当前情势介绍,登时如寒冬腊月天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本来留存的那点喜悦之情早就不翼而飞了,残留下来的唯有一丝苦涩难言的滋味。
对视沉默了许久,心情糟糕透顶的陈凉有气无力地摆手说道:
“林大哥,要是没旁的事,那俺就先去睡觉了。”
见状,林旭也不知该如何劝解沮丧的陈凉,只得不着边际地说道:
“陈兄弟也不必太过忧虑,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无路可走,披荆斩棘也能开一条路出来。陈兄弟,你本是山中猎户,而今也成了大汉皇帝,我当年不过是小小的山神,今日被尊为‘南岳霍山昭圣司天王’。这不是谁好心赐予的,而是你我发奋图强,一朝一夕拼搏得来,只为敌人势大就拱手相让,这样的结局你会甘心吗?”
所谓秦失鹿,天下共逐之。在无数的草莽英雄和乱世枭雄包围之下,毅然决然杀出了一条通向至高王座的血路,无论陈凉是何等卑微的出身,经历了这个恍如地狱熔炉般的锻炼过程也足以把一块废铁锤炼成百炼精钢。
短暂的失声过后,陈凉的情绪恢复了平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俺明白了,除了干等消息之外,俺还能做啥?”
一听这话,林旭的笑容中忽然透出了几分诡秘,慢悠悠地说道:
“在这片大地上彻底拔除十字教的势力,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所有信奉异教神祇的胡人清理干净。这就是你对我,以及其他华夏神祇的最大支持。”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已决定了千百万人的生死存亡,在心底油然生出了一丝寒意的同时,陈凉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承下来,说道:
“嗯,那这件事就包在俺身上。”
古有明训:慈不掌兵。凡是在战场上能取胜的军事统帅,要过的第一关就是心理素质,学不会把下属死伤和杀敌多寡当成数字游戏看待,那就永远也别指望能成为合格的将领。
陈凉也是从枪林箭雨中拼杀出来的实践派,什么时候该仁慈,什么时候该冷血,他自然心中有数。对于陈凉此刻表现出的坚定立场,林旭非常满意,当即他投桃报李地说道:
“我会遵照从前的约定,大力推动神人分离之策。西方有句谚语,叫作主的归于主,皇帝的归于皇帝。我相信这也是人道和天道期望看到的最终结果,你与我皆是这棋盘上的棋子,虽然所在的位置看起来比其他棋子重要一些,其实照样还是身不由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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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晚风吹过天柱峰之巅,随着一片乌云遮蔽了月光,天地之间仿佛成了由黑暗统治的世界,唯有山脚下的山神庙依然透出点点灯火。
“林兄,在下来引荐,这位便是某的堂兄敖皓。”
敖平笑嘻嘻地向林旭介绍着这位神秘来客,与祂同来的这位很有枭雄潜质的龙族子弟敖皓,此时态度谦恭有礼地向林旭一欠身,祂抱拳说道:
“久仰林兄大名,初次相见,敖某这厢有礼了。”
审视地上下打量这位预备干挺自家老爹,然后争上位的龙太子敖皓,林旭颔首说道:
“哦,足下太客气了,这里没有闲杂人等也不必兜圈子,咱们直奔正题如何?东海老龙王意欲何为,林某没兴趣知道,若是足下欲得林某助力,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想必敖兄已经把我的意思跟你讲过了,未知足下是否已经考虑清楚?”
这位由真龙所化,外貌看上去剑眉星目容貌俊朗,气度雍容的年轻男子露出了一个极富亲和力的和煦笑容,祂接口说道:
“抵御外辱乃我辈义不容辞之责,纵为此有所牺牲亦不可免。林兄的难处,在下皆已知晓,不才愿尽绵薄之力相助林兄成就一番大业。”
出于自身曾经的职业习惯,林旭向来很钦佩那些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带磕巴的主。想要骗别人容易的,连自己也一块骗了,从而臻至自欺欺人的无上境界,发自内心地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坏事,其实都是为了实现爱与正义的终极目标,实在是常人高不可攀的标准哪!
闻听此言,林旭赞赏地瞥了敖皓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
“如此说来,那你我也不必多言,不妨签了这份誓书,从此白纸黑字永无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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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47应变[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3-0812:00:00[字数]3819
诸如篡权夺位之类有益身心健康的极限运动,委实不是等闲之辈可以挑战的高难度项目,手狠心黑只是基本素质,六亲不认才算勉强及格。
这位貌似敦厚的敖皓既是有心人,当然也不会在乎用尚未到手的利益来交换现阶段意义重大的一份助力。说起龙宫中那些虾兵蟹将,活着的时候也只是炮灰角色,死不死又跟祂龙太子有毛关系?
敖皓面带笑容接过了林旭的誓书,逐字逐句仔细看罢,方才颔首说道:
“林兄此议甚善,在下求之不得。”
四海龙族自成一体,外部势力很难插手其中,上至天庭,下至阴曹都管不到祂们的闲事,据说之所以如此固步自封,乃是沿袭自上古时期龙族享有的特权。林旭不敢奢望换了个东海龙王,家大业大的龙族就会对华夏神祇的公共事务一下子变得热心起来,他是抱着此事成固可喜,败也算不得损失的无聊心思,大不了当作跟敖平一道搅浑水罢了。
对于眼前的乱臣贼子勾当乐见其成的林旭,点火焚化誓书之后,他面带微笑说道:
“若是令尊不幸抱恙,又或是不幸身故,在下都会一力促成联盟成员对尊驾的认可。”
“呵呵呵呵,那在下便要多谢林天王的成全了。”
不惜与外人密谋策划也要推翻自己的亲生老爹,甭管内情和动机如何,这般狠角色也不可能是个窝囊废,提前卖个空头人情对林旭来说是惠而不费之举呀!
虽说这件事传扬出去很不光明正大,既然当事者敖皓犹自侃侃而谈面不改色,林旭身为局外人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坦白地讲,他对四海龙族表现出的消极态度很不满意。要不是考虑到大敌当前,克苏鲁神系的行踪诡秘,时常搞得林旭急吼吼地四处救火,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跟龙族理论一番,按他的性子一早就打上门去兴师问罪了,不要说只是落井下石,林旭丝毫心理压力都没有。
“呵呵呵呵,不劳远送,请留步。”
在山神庙门口与敖皓拱手道别,林旭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敖平,开口说道:
“敖兄,东瀛那边还没线索?”
一肚子阴谋诡计的敖平这当口哪有心思探讨东瀛的事情,随口敷衍说道:
“啊!龙兄和章水君正不错眼珠地盯着那边,那天照始终未曾现身,谁也没辙啊!”
闻声,林旭想了想,说道:
“不着急,拖延时间对咱们有利,陈凉扫平十字军尚需时日,克苏鲁神系暂且按兵不动反而是个好消息。我只怕祂们是在故意制造假相麻痹咱们,那样可就……”
一谈起预感这路货,在通常情况下,往往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要说最经典的例证,恐怕莫过于地球上的球王贝利,那是三十年如一日的乌鸦嘴,他夸了谁,谁就准定倒霉,可谓是到了出神入化的无上境界。当林旭心中隐约浮现了不祥预感之际,果然很快就应验了,老冤家克苏鲁神系方面有所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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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垠的蔚蓝色海水波澜不惊,水面倒映着一座座孤峰傲立的苍翠海岛,宛若传说中的海外仙山一般。
这片位于东瀛列岛东南部的岛礁景色虽佳,对于人类来说却毫无用处,由于缺乏淡水,岛上没有固定居民。只有途经这片海域的渔船偶尔登岸采挖紫苏之类的野菜,用来调剂航行中过于单调的饮食结构。
“这是锚定地域,传送门之日,我方大军即可全面推进。”
这样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听在天照耳中,使得祂满心不是滋味,天照姣好的面容浮现一丝阴霾,说道:
“奈亚鲁法特,别忘记约定,这些岛屿是属于我们东瀛神系的,现在不过是借给你们用一用。”
这一次以黑法老形象登场,奈亚鲁法特闻声一笑,说道:
“请你放心,比起西边富饶的大陆,这片贫瘠的岛屿微不足道,留给你们也没关系的。”
虽然自己的地盘遭到贬低令人觉得不快,天照晓得克苏鲁神系的厉害,此刻祂也唯有隐忍下来,说道:
“哼,你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平心而论,克苏鲁神系的行动非常隐秘,行事也足够谨慎,完全符合打枪地不要,悄悄地进村的标准。然而,祂们这一遭好死不死,刚好撞在了枪口上,只能自家哀叹时运不济了。
在前不久,为了追查神出鬼没的克苏鲁神系,华夏地祇集体商议后,特地委派了龙石耳跟章渝两位地祇常驻东瀛列岛,负责监视东瀛神祇的活动情况,祂们肩负唯一使命是通过详尽细致的调查,综合分析出天照的下一步行动计划,继而弄清楚克苏鲁神系的企图何在。这一招歪打正着,当天照调遣人马为克苏鲁神系侵入这一方天地提供便利之时,行踪便再也无法保持隐匿,祂们的密谋曝光了。
尾随着天照召集来的天津神,龙石耳远远望着在岛屿上忙碌的景象,祂的面色透出了几分铁青,当即返身跟六神无主嘴唇哆嗦的章渝说道:
“章兄,你火速折返霍山告知林兄此事。这些异族神祇图谋甚大,请他尽快召集盟友前来,不可拖延时日!”
闻听此言,章渝回过神来,这家伙胆小如鼠还没到不要脸的地步,低声说道:
“那我走了,龙兄你怎么办?”
苦笑着摇了摇头,龙石耳回答说道:
“放心,我自有脱身之策。”
老好人龙石耳心肠不错,祂急吼吼催促章渝跑回本土给林旭送信,祂自己却要留在这边,其实原因很简单,祂们俩行事再小心也免不了被察觉。
意识到附近存在着窥探的耳目,克苏鲁神系的成员们便不动声色地布下一张天罗地网,瞧着祂们拉出的这副架势,那分明打算将两位华夏地祇一网成擒。洪泽水君章渝手底下的那两把刷子,在华夏地祇当中人尽皆知不中用,压根上不得台面,不过作为水君,章渝的水遁速度还是达标的。龙石耳虽也不擅争斗,祂多少还能扛一下,好歹比章渝这种送菜上门的货强多了。明知如此,留下章渝在此纯属是买一送一的赔钱买卖,不如突出去一个算一个,终归是赚了。
摇身一变,幻化出兵刃铠甲主动迎上前去,龙石耳大喝道:
“尔等鼠辈,胆敢屡犯我华夏疆域,今日龙某必与尔等分个高下!”
“轰——”
从背后传来的一声霹雳巨响震撼天地,正驾起水遁从海中向西窜逃章渝也忍不住转头张望。这时候,只见一根血红色光柱由岛屿上空缓缓升腾,顶天立地的一根光柱堪称壮丽辉煌的绝景。此情此景落在章渝眼里,却也只能叫祂惊惧不已,自知无能为力的章渝此刻唯有死命地催动遁光朝西奔去。
“噗通”一声落在天柱峰山神庙门口,面无人色的章渝一把推开了前来迎宾的内务府大总管米龙,脚步踉跄着往里面狂奔。
不是章渝不想直接驾遁光进去山神庙,快点见到林旭,山神庙这片建筑群自身附带的禁制是很强力的,外人直接用遁术无法进入,若不想撞得满头包,最好学会客气点走正门。
一路小跑来到林旭惯常喝茶的庭院,章渝隔着老远一段路便已如丧考妣般哀叫了起来,说道:
“林天王,大事不妙啊!”
正在修剪花木的林旭闻声止住动作,他转身看着面无血色的章渝,说道:
“东瀛能出什么大事……不会是克苏鲁那帮杂碎来了吧!”
涕泪横流的章渝这当口好似见了亲人,祂拉着林旭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道:
“正是,章某亲眼见祂们出来了,龙兄为了让我出来报信留下断后,如今恐已遭了毒手……”
没料到自己会在不经意间一语成谶,林旭不由得悲从中来,心中愤恨地暗道:“尼玛!贼老天,老子念叨好事的时候,为啥没见你应验得这么干脆?”
事已至此,再要自怨自艾也属无益,强自振奋一下精神,林旭转念间又一想,马上吩咐跟着章渝后脚而来的米龙说道:
“快,速速点起烽火!”
原本设计用途狭窄的封神台被好学不倦的林旭开发出了新功能,这个特异现象最初是前往衡山上任的儿子林离发现的,他在衡山发觉自家老爹每次点燃祭天的燔柴,闪耀的火光和烟柱远在数千里之外都能瞧见投影。这件事情林离本是当作一桩奇闻轶事讲的,林旭却从中发现了闪光点。在这个通讯手段落伍的时代,即使有神术协助,想要大范围即时传讯同样很困难的,尤其是在紧急情况下,耽搁一分一秒都令人恨得咬牙切齿。
尽管早前时候林旭开发了互联网技术,并且部分开放民用,不过这玩意功能实在太逆天了,胆大如林旭也吃不准全面放开功能限制的话,天道和人道到底会做何感想。
如果说互联网通讯仅限于神祇使用,引入这门技术后果也难以预料,天道可是很喜欢防微杜渐的,这这方面林旭可是摸不准天道的脉门。何况,根据历史经验来看,凡是拔苗助长的计划,最终结局似乎都很不妙,所以这种最便捷的通讯手段只能被束之高阁。经过林旭数次试验,确定烽火通讯效果可靠,随后他向盟友们推介了这个最新的通告方法。
林旭与一众地祇约定,参与会盟的成员,无论身在何方,只要望见了霍山方向有三道烟柱同时升起,那就是红色警戒级别的集合令,务必放下手头的事务以最快速度点齐人马杀过来点卯。
眼看着霍山方向三道烽火冲天而起,最先抵达天柱峰的班玛劈头盖脸地问道:
“林兄,何事如此急迫?”
闻声,林旭也没办法一两句话说清楚,他示意班玛先进去大殿,说道:
“唉,班兄请进,且等大家到齐了再说。”
散布在中原各地的地祇们很容易看到烽火形成的投影,多半时间都窝在水府中的龙君们不见天日,那就只好辛苦敖平透过龙族的内部渠道通知下去。
干完了自己份内之事,大江龙君敖平来得很快,祂同样表现得急不可耐,等不及坐在椅子上,敖平便拉扯着林旭的袖子追问起来,说道:
“快,说说出什么事?”
见状,林旭也没隐瞒实情,低声说道:
“克苏鲁神系现身东瀛,龙兄与祂们交手,勉强让章水君突围出来报信。”
一听这话,敖平气得吹胡子瞪眼,恨恨地拍着桌案,大叫道:
“那还等什么,点起人马杀过去不就是了?”
闻声,林旭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也得等大家到齐了再说,若是咱们三五成群地过去,那不是平白地送上门找不自在吗?”
听了这话,敖平张口结舌地愣了一下,跟着祂明白了林旭的意思,克苏鲁神系这次肯定来者不善,再用添油战术等于送死,为今之计,只能是凑齐重兵集团压过去,这样才有几分胜算。
等到敖平想通了这一节,随即祂垂头丧气地说道:
“唉,晦气!老子还得在这等着,尚不知龙兄祂能否坚持到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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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048神游[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2-03-0912:00:01[字数]3751
计时的滴漏滴答作响,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无情流逝,陆续收到烽火告急消息的地祇们,这时候也差不多到齐了。见状,身为盟主的敖平终于调整好了心态,刻意作出一副意气风发地模样,悬浮在半空中说道:
“诸君,克苏鲁神系那些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图谋对华夏不利,诸位以为该当如何处置?”
平素一贯软骨头的章渝这回是很难得地硬气起来,第一个带头响应说道:
“龙兄还陷在东瀛,焉能置之不理?”
抱着趁热带铁的心思,林旭也帮腔说道:
“章水君说得极是,大难当前,我辈唯有团结一心才能渡过难关,断不可弃龙兄于敌手!”
在这一方天地,克苏鲁神系可谓臭名昭著,地祇们几乎每个都有亲朋故旧死在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之中。即使有个别地祇胆怯畏敌,瞧着眼下这一派群情激奋的架势也不敢说出来,出兵迎敌的动议迅速得到了全票通过。
与林旭交换一下眼色,敖平振臂高呼说道:
“既然诸君赞同,本盟主宣布,即日挥师讨伐异族神祇。凡奋勇争先者,必重赏之,怯懦畏敌者,必严惩之。出发!”
天道对不属于自身体系的神祇有着本能的排斥反应,只要发现了入侵者就会自动驱逐,驱逐不成就强行灭杀,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当然了,仅凭天道自行其是,其缺点也不小,最大的毛病是时效性太差。平均每一次常规清扫要间隔一年半左右,全面查杀则是以百年时间为单位计算。简而言之,除了清理异物的间隔时间在人类看来长了点,天道还是挺负责任的。正如人体会随时消灭外来侵入的微生物和自身报废的细胞,以及出现癌变的自身组织,天道对付外来异物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关键是天道全无灵智可言,最多算是有一点懵懂本能的防御体系,如果用点心还是能找到漏洞以资利用。
损失了大树桩子奥陀这个得力内应之后,克苏鲁神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祂们转而借助于东瀛神系的天照之手,透过祂的掩护在这个世界内部构筑传送门,从而规避天道对外来者的打击。不用多说,传送门竣工之时,克苏鲁神系的大军便会如洪水开闸般倾泻而下势不可挡。届时,无论这场战争的胜负结果如何,这一方天地的生灵都难免一场浩劫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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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共一色,点点白云倒映在这片蓝天碧海之间,娟秀若画卷的景致可称天上人间。只可惜,如斯美景,观众们却无心赏析,祂们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关注。
“又是你呀!大尤,你这家伙的确很顽固啊!死了转世还要再来,你是铁了心要跟华夏神系走到底吗?别忘了,就算火焰君王接纳你,祂们也始终跟你也不是同路人。”
在气势汹汹杀奔而来的华夏神祇之中,一眼便瞧见了林旭的身影,那位远看像黑人,近看像白人的奈亚鲁法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说出了一段令林旭心惊肉跳的话语。奈亚鲁法特到底是不是在危言耸听,林旭心中无数,但他第一眼看到这个长相抽象得让人止不住胃部痉挛的家伙,脑袋便犹如被一柄巨斧劈下。没错,这个场景似曾相似,也许是来自于那位陨落的前任霍山神所留存记忆?抑或是林旭自己的记忆?
这时,视线扫过被黑色绳索牢牢捆缚于礁岩之上,生死不明的龙石耳,林旭冷冷地说道:
“我不懂你说什么,但再不放开祂,今日你就死定了。识相的话,立即滚出这一方天地,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姿态堪称优雅典范的奈亚鲁法特,此刻像个喜欢无病呻吟的文艺青年似的,祂上下打量着林旭,操着怪异的腔调叹息说道:
“真可悲呀!丧家之犬一样的家伙,只为得到栖身之所,从流浪的野狗变成忠诚的家犬了吗?”
闻听如此冷嘲热讽的口吻,哪怕林旭不晓得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再也按捺不住火气。没什么心思继续跟当面之敌虚与委蛇,林旭拔剑出鞘,语气隐含怒意地喝道:
“少废话,看来只有用剑才能让你闭上嘴了,受死吧!”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边林旭出手的威胁性动作,恰如在火药库里丢下一个烟头,毫无意外地生出了可怕的连锁反应。
霎时间,以传送门所在的这片火山岛屿为中心,外扩到数百里范围内的海域,早已蓄势待发的华夏神祇和克苏鲁神系展开了殊死搏杀。
劲爆轰鸣与闪光此起彼伏,紧接着爆炸声也相伴而来,直如沉雷般的低沉轰鸣挟带着五彩火焰直冲霄汉。
千万别看地祇们平日里示人的常规形态衣冠楚楚,那不仅是为了满足人类信徒的心理需求,大多数华夏神祇无论出身是神裔、神民、妖魔,终极形态都是人形,这是约定俗成的一种规范,这种审美取向的来源已经古老到无从考据。若是转头再看一眼克苏鲁神系的成员们,那当真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什么造型都有了。本身就没有固定形态的特异神祇姑且不论,光是外形近似于冰冷滑腻软体动物的,像是章鱼和乌贼近亲的便已不在少数。
此时此刻,面临着与华夏神祇的激烈战事,亟待动员起最强战力,克苏鲁众神纷纷现出了各自的真身迎战。说不得,这一幕怪兽横行的惊悚场景堪比传说中的群魔乱舞,又似是沉沦于无法醒转的噩梦之中。
“长!法相天地!”
照例一马当先冲在前头的是孟蜀,三百年前就曾在这些长相诡异的家伙手里吃过大亏。汲取了过往的经验教训,祂罕有地放弃了现出原形吞噬的惯用战术,选择在第一时间把神祇金身增大了十数倍。紧随其后,孟蜀向空挥霍着一柄门板似的雪亮大砍刀,直扑对面的克苏鲁一众神祇。不甘落于人后者为数众多,瞧见孟蜀奋勇当先,其他的华夏神祇也不可能悠闲地在旁边看戏,立即施展出各自拿手的神通术法,与迎面而来的克苏鲁众神战在了一处。
“着,看某的无量神风!”
“许元帅,待某来助你一臂之力,天鸦火禽出来!”
“咄!九龙取水!”
一时间,五光十色的术法与造型各异的法宝、法器漫天横飞,攻击威势之盛,着实令人叹为观止,即使赶不上传说中焚山煮海那个等级的神话战斗,大抵也相去不远了。
华夏神祇们总体实力占优,察觉到异物侵入的天道也开始给予相应的增幅照顾,奈何祂们是在自家地头开打,行动起来难免蹑手蹑脚,唯恐一不小心弄碎了自家的坛坛罐罐。双方交战的东瀛列岛距离中原不近,但这段海路对海啸波浪来说,充其量是个把时辰就到的路程。一面跟克苏鲁神系的神祇交手,华夏地祇同时还得仔细留意着平息战斗余波,防止次生灾害威胁到中原,如此一来,地祇们举手投足之间仿如都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束缚行动,这种戴着镣铐起舞的滋味就甭提多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