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谁来凭阑意》》 · 未然小可 · 2026-07-25
《谁来凭阑意》全集
作者:未然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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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你是我最石破天惊的意外
我经常问自己,戚季白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年纪的增长,渐渐地我开始忘记过去,也开始努力地忘记关于你的每一件过往,但是却发现都是徒劳,你就像一个烙印一样,被狠狠的烙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些过往随着时间越发清晰,有时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给对你的思念颁一个证书,证明那刻骨的思念曾经存在过。
那是八岁时候的事了,对于那个年纪都是在外面疯跑的记忆,每天拖着长长的鼻涕,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挎着一个单肩的破旧书包,跟一大群大院里的孩子到处调皮捣蛋,一会偷偷给张阿姨家那只嘴馋的大花猫吃辣椒,看着那只咖啡色的大花猫辣的直翻白眼。一会藏起张爷爷的放大镜,看着张爷爷手里握着晚报,满院子的转悠,嘴里嘟囔着:我的放大镜呢,真是老了,东西放在那里转眼就忘。一会拿着火柴点燃追着孙叔叔家的大笨狗,非要烧到它的尾巴才肯罢休。
一个阳光十分明媚的中午,天空蓝得几乎透明,我吃过午饭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十分满足的躺在院子里晒肚皮,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合上的一瞬间,听到一声尖厉的惨叫:“小菲菲·····”
我全身一震,用脚趾头也知道是谁来了,这么惨绝人寰的声音,除了史上无敌大贱人刑浩之以外没人嚎的出来,这个人,一点都没有糟蹋他爸爸翻了很久字典想出来的名字,果真是型号很大,长了一张耗子一样猥琐的脸,整理一下说就是一只型号很大而且猥琐的耗子。
岂有此理,竟敢打扰老娘的午睡,我眼睛冒火的看着他一脸还贱笑的跑在我面前,真是反了天了,小爆脾气上来的我,照着他的耗子脑袋就是一拳,他顿时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就听见他说:“小菲菲,大中午的我看见星星了,这是什么现象呢?”说完还眨了眨他那标准的耗子眼。
我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着脑袋已经鼓包的耗子说:“这是白痴的条件反射。”
“哦,这样啊。”耗子了然的点点头,眼睛里面冒着小小星星的说:“小菲菲,你知道的还真多。”
听过这话,我没敢再翻白眼,因为我怕以后我就再也看不见我琥珀色的眼珠了,我看着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指着他的手问:“你大中午的找我干吗,手里拿的什么?”
“哦,小菲菲你看看我找到一个新的玩具。”说着双手献宝似的把一个红彤彤的圆柱状的东西送到我的眼前,我定睛一看,上面写着的三个大字恰好我都认识---二踢脚。我的眼睛一亮,说:“这东西哪来的。”
“我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小菲菲我们玩吧。”耗子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恩,让我想想怎么玩才有意思····哈哈,有了,耗子跟我来。”耗子听我说完,屁颠屁颠的就跟着我跑了起来。
我们住的大院附近是有一个公共厕所的,是那种老式的后面后一个很大的粪池的那种,担负着整个大院的如厕任务,我最讨厌这个厕所,每到夏天都订的我满屁股的包,奇痒难耐,还不方便抓痒,不然,耗子就会眼睛里充满好奇的光芒问:“小菲菲,你怎么总是摸自己的屁股呢,长痔疮了么,去医院看看吧,听说不难治。”
我就恨恨的说:“去你的,你才长痔疮,你满脸都长痔疮。”
来到厕所前,我冲耗子勾勾手指,说:“你点燃一个,然后顺着小孔扔进去。”
耗子,惊讶地看着我说:“小菲菲,你是要炸了厕所么,厕所没了我们在哪里尿尿拉屎啊。”
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懂什么,这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旧的炸没了自然就建新的了,没准还是坐便呢,以后就能坐着上厕所了,多爽啊……”
我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幅美好的画卷,我潇洒的坐在坐便上面舒舒服服的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做蛋糕。
“哇,还是小菲菲你厉害,我这就点。”
说完他“哧”的一下划着了火柴,点燃了二踢脚,随着我为了我们新的厕所发射的喊声中他把二踢脚从小孔扔了进去,我们立刻跑到一边。
听见‘哄’~‘啊’~两声,前后从厕所里传出来,我心中顿时生出了疑问:“怎么会有两声,难道……厕所里有人?”
我立刻拉着耗子躲在附近的大树身后悄悄地探出头去,只见,一个人提着裤子,满身是黄金的从厕所里面走了出来,带着暴怒咆哮着:“是谁干的,出来!”
“哈哈····”我虽然极力的忍着笑,但是由于场面实在是太搞笑,最后还是笑出声来,捂着肚子,蹲在大树下,那个人听见声音连忙跑过来冲我大喊:“你太过分了,我只是从这里路过,忍不住在里面上厕所,有什么罪过么,你竟然还要炸了我,你……你……你简直是草菅人命。”
听了他的话,我身边的耗子早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我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断断续续的说:“你……哈哈……你……你还挺有词的……还能说出草菅人命……你离我远……远一点……你身上太臭了……哈哈哈哈……你是从厕所里……厕所里……炸出来的……哈哈……笑死我了……哎呦……我的肚子……肚子好疼啊……”
过了很久,我才止住了笑声,站起身,随手摸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看着面前满身黄金的人一脸委屈外加愤怒,他足足比我高了一头,我需要抬起头才可以看见他的脸,不可否认,即使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他还是那么好看,浓黑的眉,清澈的眼,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就像,就像当时热播的动画片《美少女战士》里面的夜礼服假面,很多年后,我在跟他提起时,他白了我一眼说:“你不会把自己当成水冰月了吧,不过,看着你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自然,我顿时就不生气了。”
我记得,当时我看着你的眼睛痞痞地说:“要不,我对你负责吧。”说这句的时候,我完全是模仿着上午看得电影中的台词,感觉这样很有侠女的气质。
你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让我觉得是那么耀眼,你说:“你好,我叫戚季白。”
我一直看着你的眼睛说:“我叫木科菲,以后可以来找我玩。”
“好,我先回去了。”
“恩,再见。”
“再见。”
那天,剩下的时间,戚季白这三个字一直一直被我挂在嘴边,这是多么美好的三个字,连在一起,竟是那么和谐,那么温暖。
还记得耗子在我的耳边聒噪了一下午:“小菲菲,你的眼睛都变成小心心了。”
“小菲菲,你都傻笑一个下午了。”
“小菲菲,你的脑袋不会熏傻了吧。”
我一直没有理那只没有情趣的耗子,他怎么会知道,心里面开花是何等的幸福与喜悦,你可以清楚地听见花开的声音,安静却华丽。
很多年后在一本书上看见一句话,爱是一种遇见,不能等待,也不能准备。我想说:“戚季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一件事情,是我最石破天惊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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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开篇就到这,木科菲认识戚季白戚大帅哥的方式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实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特别痛恨学校那室外的厕所,夏天不仅有蚊子,还有各种十分邪恶的虫子,冬天就四面透风,而且会变得特别滑,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人曾经掉下去过,每次上厕所的时候就特别担心,就怕自己因为上个厕所就英勇就义了,没把自己的青春留给为四化做贡献就先交代了,经常幻想哪天就用二踢脚把学校那个室外的破厕所炸掉,不过,这个一直是存在在幻想中的,我这个循规蹈矩的孩子【……………………………………咳咳,表拍我啦…………………………………………】还是没敢付诸实践的,这次的文构思了很长时间才开始写,这是刚刚开篇吧,我能说或许大家会在接下来的文中看见我们曾经的影子吧,写它是为了纪念曾经的一段经历吧,谁没年轻过,谁没爱上过几个人,渐渐的发现,爱情渐渐地失去了曾经的那份纯真,多了几分铜臭味道,希望各位大大们会喜欢,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的哦,我一定保证每天更新的,真的!!!!!绝对保证的!!!【竖指三枚中………………】多多支持啦,我这个小新人在这里先谢谢各位啦…………………………给各位先撒下花啦……………………你们的支持会是我最大的动力的………………………………再次谢过各位啦………………………………希望你们多多点击啦……………………小女子先在这里小飞吻一个~~~~~~~~~~~~【脸红害羞中旁边传来一声算了吧你还会脸红哼用武力解决后拍拍手整理好衣衫伦家也是女银肿木不能脸红】
2谁跟你一起住别打老娘主意
那之后的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戚季白,就像他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让我怀疑那天其实是我的一个幻觉。
只是那个老旧的破厕所在经历那次我人为制造的浩劫之后,再加上风吹日晒,已经岌岌可危,大院里的人每次都怀着恐惧的心情去方便,一时之间的便秘的人数剧增,家家户户为了安全考虑纷纷买了小便盆,在家里自行解决。
后来,在我10岁那年,我们人民的政府终于决定在他们的饭钱中拨出一笔钱给大院新建一个厕所,得知这个消息家家奔走相告,更有的敲着刚倒掉黄金的小便盆激动得热泪盈眶。
“小菲菲·····”
我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一抬眼,果然,耗子就站在我的面前,他兴奋的说:“小菲菲[qinkan.net奇`书`网],听隔壁的张阿姨说有人从嘴里抠出个厕所来。”说完还冲我飞了个眼,那表情好像在说,看看我的消息多灵通。
我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虽然早就知道,耗子嘴里吐不出狗牙,但是没有想到他原来是只没有牙的耗子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摸了摸他的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说:“耗子,你去镶一副假牙吧。”
然后转身就走了。留下身后一脸茫然的耗子。
那天晚上回到家,看见妈妈正在做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我立刻扑上前去,咬着手指头看着锅里的排骨,妈妈回头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快去洗手,今晚上家里有客人。”
“小菲菲·····”
我嘴角抽搐的看了一眼门口,耗子他爸爸老刑拉着他的手走了进来,爸爸闻声赶来迎接:“来来浩之来啦,快进来,老刑快进来,科菲来招呼浩之。”
我自动忽略一脸贱表情的耗子,看着高大帅气的老刑甜甜的喊了声:“邢叔叔好。”
“哎,好好,还是科菲乖啊,哈哈,老木你真有福气,有这么个宝贝女儿。”老刑笑着说。
“哪有哪有,浩之也很好嘛。”老木听见有人夸他的宝贝女儿开心得不得了。
“哎呀,怎么还在门口,快进来,菜都凉了。”老木他媳妇催促道。
剩下的时间就是大人们在高谈阔论,我在飞沙走石的啃着排骨,沉浸在排骨的世界里,这时,听见老刑说:“老木啊,有个事想麻烦你帮忙,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老刑,着你就见外了不是,咱们多少年交情了,还跟我见外,有什么事就说吧。”老木酒过三巡之后脸上泛着红晕。
“那个,我想去西部采风,构思我新的绘画灵感,这一走也不知是多长时间,那边条件艰苦,我又住无定所,我可以,但是就怕浩之在那边受苦,而且那边的教育条件也不是很好,当初他妈临走前我答应要好好照顾浩之,哎·····你说··这孩子怎么命就这么苦呢····”
老刑的捂着脸似乎要老泪纵横一番,老木听到这,都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的拍了下桌子说:“老刑,你就安心地去吧,浩之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以后我们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浩之的。”老木他媳妇也闪着泪光看着老刑点了点头。
那情形就像临终话别一样,我都在想是不是应该在插几根蜡烛点几柱香。
老刑顿时拨云见日,刚才的眼泪一下子就吸回去了,我当时就觉得老刑的形象是那么高大,我要是有这两下子,以后考试不及格或者做错了事肯定不用挨打,没准还会换回来一大盘子红烧排骨,涌出了向老刑拜师学艺的念头。
不过可惜,没过几天老刑就踏上了西去的火车,西行取经去了。老刑走的那天,我们全家都去了火车站,临上车的时候,老刑拉着耗子的手,看着耗子哭的大鼻涕横流的脸,抬手想给他擦擦,结果看了半天都没忍心下手,最后说:“浩之啊,你要听叔叔阿姨的话,爸爸过一段时间会回来接你的。”
耗子眼含着热泪看着老刑,郑重的点点头说:“爸爸,你安心的去吧,我会把叔叔阿姨当成是亲生父母的,让妈妈放心。”
我看见老刑额角的青筋蹦了一下,转身上了火车,火车开动,我突然出现了幻像,觉得老刑这次是坐上了一直细腿长嘴的大鸟,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飞走了,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书面语叫驾鹤西去。
随着火车渐行渐远,耗子十分潇洒的用袖子和手抹了抹满是混合物的脸,走到我面前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贱笑着说:“小菲菲,以后我们就一起住吧。”
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领口,抽回被沾满混合物的手往他的衣服上抹了一把,恨恨的说:“休想!!!”
耗子正大光明的住进了我家,爸爸在我的房间中间加了块挡板,一分为二,我住里面他住外间,为此我抗议了很久,就怕这只耗子那天见色起意,把我当成肥肉扑倒在地。
不过幸好一直相安无事,但是我惊恐的发现我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一分为二的与他共用了,比如,我曾经看见他用我的牙刷很开心的刷牙,我冲上前去问:“死耗子,你怎么用我的牙刷。”耗子满嘴飞沫子的说:“我都用了好几天了,你的牙刷好看啊。”
‘啊’我狠狠的捶了一下耗子的脑袋,在疼痛下,他咽下了满嘴的牙膏沫子,我为此干呕了好几天,一想到这些天我都跟这个家伙一起用一个牙刷啃排骨的时候都不尽兴了。
再比如,那天晚上我回房间,昏暗的白炽灯下,我看见满墙的鲜血,出现一个黑影似乎在挣扎着,我吓得瑟瑟发抖,这时,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我的肩,从背后幽幽的传来---“小菲菲·····”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转身飞了一脚,只见黑影蹲下身子,捂着肚子说:“小菲菲,你什么时候练的武功。”
我这才看出来是耗子,又是一脚,我看着地上凌乱的惨遭蹂躏的水彩笔尸体们,大喊:“死耗子,你个大三八,画得满墙血吓唬谁呢。”原来他用我新买的38色水彩笔在中间的挡板上画了一幅所谓的落日图,他还骄傲的说:“小菲菲,看看,美不美,有没有今天我们学的那个什么古诗,什么孤烟直,落日圆的感觉。”
耗子依旧贱贱地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每天被我指挥得上蹿下跳,被老师罚站就像上厕所一样频繁而且成为生活之必须,而我总是在他罚站的时候跑过去,好好嘲笑他一番,然后迈着大步从他面前走来走去,炫耀拥有自由是何等的幸福,人们都说落井下石,在我的字典里,落井后先倒下一盆洗脚水再下石才得以圆满。
3你出落得越发王子丑小鸭却没进化为白天鹅
一年又一年,老刑一开始还有明信片寄回来但是渐渐的就音讯全无了,我都怀疑是不是老刑在那边觅得娇妻组成幸福的家庭了。小孩子的时间似乎过得那么快,我跟耗子以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成绩到了初中。
初中报道的那天耗子说:“小菲菲,我们竟然缠缠绵绵、火树银花的混到初中了。”
耗子那没有几滴墨水的肚子里冒出这句话不知道他爸爸老刑在遥远的西部听到了会不会捶胸顿足,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滚蛋”,我白了一眼一脸猥琐的耗子说道:“谁跟你缠缠绵绵,你又不是帅气的五阿哥,不要再叫我小菲菲,听上去像卫生巾似的。”
那时候正在热播还珠格格,苏有朋演的五阿哥把我迷的是昏天地暗,尤其是喜欢他那像小鹿斑比是的眼神。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开始抗拒小菲菲这个称呼,每次都觉得自己似乎是带着翅膀的。
上课的第一天耗子就一鸣惊人的让我跟他在全学年一炮打响,那是一节历史课,那个长得像法海的老师在讲台上讲我们的祖先在猿猴时期是多么伟大,那架势就想他围着虎皮裙拿着石头块亲眼见过似的,下面的学生昏昏欲睡,东倒西歪的趴在课桌上。
就听这时,耗子回过头来对我说:“小菲菲,你看这张北京人头像复原图像不像你洗完头发的样子。”说完还冲我飞了个眼,当时我费了好大得劲才抑制住想要扣他眼睛的冲动,这一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好死得不得正巧赶上法海回身在黑板上写字,教室里没了其他的声音,他这一声全班都听见了,大家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全班的气氛像过年似的我都感觉只要给法海磕个头就能拿个大大的红包。
法海推了推巨大的黑框眼镜,指着耗子跟我说:“你们上学第一天就扰乱课堂纪律,去,到走廊反省。”
我瞪大了无辜的眼睛,冲着老师一个劲的猛眨,结果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也没感动法海,我只能恨恨的跟耗子一起站到走廊。
站着的时候,我看着耗子说:“死耗子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迟早让你还回来。”
大热的天,耗子打了个冷战,乖乖的站在我身边,屁都没敢再放一个。
就这样,应了中国那句古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传十十传百,全学年都知道初一四班有一个洗完头发就变身成北京人的木科菲,还都知道这么狗屁的话是从木科菲的前桌刑浩之嘴里说出来的。
一时之间我跟耗子成了风云人物,人怕出名猪怕壮,每天教室门口都有很多人脸上挂着参观化石的表情等着看我一眼,看完之后还会小声的跟旁边的同学说:“原来北京人长得跟我们差不多,就是矮点,可能是没进化好。”然后一脸满足的走了。
我承认我长得不是美若天仙,但是每个爸爸的朋友看到我都会酝酿半天说:“老木,你的女儿胖胖的很可爱。”所以我一直坚信自己是卡哇伊系的女生,这些人严重的侵犯了我的肖像权,终于那天我的小宇宙爆发了,在一群鸡婆鸡婶在门外议论纷纷的时候我冲到门口,大声的喊:“老娘长得就那么美么,一日不见让你们抓心挠肝的,回家照照镜子你们就知道自己进化的还没有我好呢,一马平川的。”
说完我就扬起我骄傲的脑袋回到班级,耗子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我,我回了他一个白眼,从那以后班级门口再也没有等着看我的人了,只是学校流传的版本是:太阳当空照的时候,木科菲变身了,全身肌肉的从班级走出来在教室外大喊一声,所有的人都吓得花容失色,拔腿就跑。
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在他们眼中我这么卡哇伊的人就只能是怪兽了,也不知道奥特曼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能不能打得过他。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提前通知要讲评上次写的作文,题目是一件什么事,一个半命题的作文,语文老师是一个大学刚毕业对教师职业充满热情的女老师,上课铃一响,她便捧着一摞作文本走进教室,眼睛像这边瞥了一下,说:“今天我们来讲评上周的作文,想必大家还都记得作文的题目,作文要求的是真情实感,写周围真实发生的事,不要编造,接下来我就读一篇刑浩之同学的作文,大家仔细听,然后挑出毛病。”
我记得耗子前几天写完这篇作文的时候颇为得意,摇头尾巴晃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嘴里还振振有词:“小菲菲,我简直是当作家的料啊,我这篇作文鲁迅看了都会哭的。”
结果他让鲁迅哭的作文是这样写的:那是一个冬天,我妈在家发高烧,我跟老刑也就是我爸给我妈一量体温40。C,我当时就哭了这要是死了可怎么办啊,老刑背起我妈要送医院,但是外面路太滑,老刑摔了一跤,我妈也跟着摔倒了,我跑过去一看,我妈没气了,我哇哇大哭,这是来了一位好心人将我妈送进医院,到了医院我妈被推进了手术室,过了很久,医生出来说我妈没事了,我悬着的心这才咽下去。
我看着耗子很无奈的耸耸肩说:“耗子,你的创造力不光鲁迅会哭,连三毛,张爱玲都会哭的。”
耗子茫然的问我:“三毛不是流浪去了么,还会写小说?小菲菲,你看过?”
我仰天长叹:“没文化真可怕啊。”
到了放学时间,我背上小书包跟耗子挥了挥手,说:“你安心在学校继续你的创作吧,作文别写的太富有创造性,地球人理解不了。”
耗子一脸痛苦的趴在桌子上,咬着笔,我都可怜那只被耗子咬的满是牙印的圆珠笔,暗暗替它祈祷下辈子找个好主人吧。
走出教学楼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抻了个懒腰,没有耗子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世界还真是宁静,漫步走向车站,上了公交车,车上没有座位我就找了个空地站着,费力的勾着上面的栏杆,不知道什么情况司机来了个急刹车,我手一闪没抓住栏杆,眼看就要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车上,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阻止了我向前趴的趋势,我就势站稳,回头说谢谢,结果,我刚一抬起头,所有的话就都哽在喉里说不出来。
戚季白只一眼我就认出了你,如墨的眉,明亮清澈的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坚挺的鼻,嘴角微翘,一身得体的休闲装斜挎着一个画着对号的运动包,就听你说:“同学,没事吧?”语气是那样温柔,就像九月里的阳光,温暖却不燥热。
我呆呆的看着你,时间将你出落得越发王子,却没能让丑小鸭进化成白天鹅,我看到你眼睛里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衫,有些吊腿的牛仔裤,自然卷的发凌乱的散落在肩头,背着一个很旧的米老鼠书包,我心里是那么难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
“季白······”只听自你的身后传来一个甜美而带着撒娇的声音,我循声看去,一个真正的美女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是不用修饰就能看出的美,白皙的皮肤,黛色的眉,大而清亮的眼睛,那眼里的流光就连女孩子都被吸引过去,就算我再孤陋寡闻我也知道这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周子期,家世好,弹得一手好钢琴,学习成绩好在毕业A班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名,而第一名则是雷打不动的名字戚季白,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了。
戚季白回头温柔一笑,这一笑跟刚才对我的那一笑截然不同,对我的笑是出于礼貌的,而对她却是带着几分宠溺与疼惜,说:“子期,这个女孩子刚才险些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只一句,我就知道戚季白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我只是万万千千普通女孩子中的一个,他们是男女朋友吧,果然,王子应该跟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丑小鸭注定是丑小鸭,永远都等不来变成白天鹅的那天堂堂正正的站在王子身边。
她看了我一眼,有回头对戚季白说:“季白,今天我没让司机来接就是想在今天做一次公交车,快到站下车了,今晚是我的生日派对你不会忘了吧。”
你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说:“你的生日我怎么会忘呢,到站了,下车吧。”说完冲我礼貌性的一笑牵着周子期在这个城市最奢侈的小区门口下了车。
戚季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通常说所的相差100步,你只要向前1步,我来走剩下的99步,我们之间的差距是四个车站的距离,你住在最豪华的住宅区,而我住在离你四站外被人们俗称为破大院的贫民区,这是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的,这样的自卑你不会懂。
下车后,看见大院残破的大门我忽然笑了,如果照镜子的话,我想我会看到一张扭曲的脸,或哭或笑,在大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双腿酸疼,直到听见那声熟悉的嚎叫:“小菲菲·······”
耗子在后面拍了我的肩膀说:“小菲菲,我的作文写完了,饿死我了,回家吧。”
我没有做声,他跳到我的面前,看见我一怔,说:“小菲菲,你怎么哭了,你不会让人拍花子了,找不到家吓哭了吧。”
说着他抬起左手擦掉我的眼泪,这时我才知道,自己哭了,脸上清凉一片,我抓起耗子的手一口就咬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惨叫,一股甜腥在我的嘴中弥漫开来·····
“小菲菲,原来你是饿哭的,别咬了我要是残疾了以后怎么闯荡江湖。”
我松口,耗子连忙将手抽走了,我看见他的左手手背上明显的四个牙印,我看着他说:“这点小疼都忍受不住,你怎么就不能学习革命先烈的精神,不论老虎凳辣椒水都无所畏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留着吧,就当限量版的手表了。”
耗子很认真的看着我说:“小菲菲,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独一无二的礼物。”
我翻了个白眼说:“那当然,我又不是狂犬病,逮谁就咬,别那么恶心了,跟你老大我回家。”
“恩,回家。”耗子在夕阳下一直呲着大白牙跟着我回家了。
4我与光明擦肩注定我的世界暗淡无光
自那次在车上的巧遇后,经常能在学校遇见戚季白,但是也只是远远地我便走开,没有勇气与他擦肩而过,或者相视一笑。
我嘲笑了自己很久,那个无所畏惧,经常冲锋陷阵的木科菲也有今天。
数学老师正在上面讲课讲得天花乱坠,张牙舞爪,我已经被炸得体无完肤,看看前桌的耗子已经睡得飞流直下三千尺了,无聊之极的我随手拿出一个本子趴在桌上开始涂涂画画,这时就听见前面有人轻声喊我的名字,我立刻直起身,向前看去,这时一个像乒乓球大小的纸团一下子就拍在数学老师那新式鸡窝发型上,迎着阳光看落下很多头皮屑,数学老师猛地回过头来气的腮帮一股一股的,抹了半斤白面的脸都裂开许多细纹,她眼里喷火的看着我说:“木科菲,你要怎样,目无尊长,反了你了。”
我连忙说:“老师,不是我,真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全班同学刚才就你坐得最直还一直往前面看,你以为我没看见么,纸团就是从你哪个方向飞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师,真的不是我,刚才我听见前面有人叫我。”我极力的辩解。
“哼,别解释,有什么话到学年主任办公室说去,成绩从来都是倒数的人你以为谁还指望你有什么出息么,告诉你,学习不好的人就是垃圾。”她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的心一下子就被什么击中了,疼的不可抑制,在人们眼中辛勤的园丁,燃烧的红烛,就是这样伤害人的,语言有时是最锋利的武器可以伤人于无形,我冷冷的看着她,老师,不劳烦您费心,垃圾自己去您刚才说的垃圾处理厂。
说完我就起身要走出了教室,路过耗子时他拽了一下我的衣角,我甩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说:“你在这里好好接受祖国伟大的教育。”
耗子站起来说:“小菲菲,我跟你一起去,垃圾场的味道不好我怕你晕倒了没人救你。”说罢,拉起我的手走出了教室,留下一屋子惊呆的孩子还有一个跳脚的老妖。
出了教室我甩开耗子的手生气的说:“耗子,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平常那些跟我关系不顺的人故意整我,我没关系,你跟我出来干嘛,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不要我总是耗子耗子的叫你,你真的以为自己那就是耗子脑袋了。”
“噗”的一声耗子笑出声来,抓起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小菲菲,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关心我,我好高兴,放心我就是你的奥特曼专打欺负你的小怪兽。”
我抬头看着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耗子已经长得高了我整整一头,我已经不能轻易地敲他一个爆栗,有的时候还会有女生红着脸递给他情书,我还大大的嘲笑了一番那些个花姑娘遇人不淑,但是此刻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流露出的坚定晃了我的眼,连忙偏过头去甩开他的手说:“算了,也算你是忠心护主了。”
由于那个数学老妖是校长的老婆,也不知道那个老妖婆子是怎么吹的枕边风,一口咬定自己在课堂上受了奇耻大辱,让校长开除我,这件事渐渐闹大,我自知是瞒不过老木的,回到家看到老木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坐在大门口抽烟,老木他媳妇默默地准备晚饭,他见我们进来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睛里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走上前去说:“爸,真的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
良久老木扯着嘶哑的嗓子说:“科菲,这个世界不是我相信你你就能幸福活下去的,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你跟浩之进屋吧。”
我的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那一字一句生生的砸在了我的身上,耗子拉着我的手进了屋子,我呆坐在床上,过了一会,耗子隔着门板轻声说:“小菲菲,叔叔叫你吃饭了。”
我没有回答,良久,只听吱的一声耗子推开小门,手里端着大瓷碗走到我面前,说:“小菲菲,吃点东西吧,叔叔阿姨刚才出去了。”
我突然起身冲到客厅打开柜子看着空出的格子呆住了,老木竟然拿着爷爷留下来的祖传的一幅清代真迹山水画,很小的时候老木小心翼翼的拿着它对着怀里的我说:“科菲,这是咱们的传家宝当年你的太爷爷为了保护它被日本人杀害了,这是咱们木家气节的象征,你要记住这是咱们家的魂。”
当时我没有听懂老木的话,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如今,它去了哪里用脚趾头就能想到,老木拿走了木家他最引以为傲的魂,仅仅是为了他的女儿那莫须有的罪名。
我抱紧了双臂,还是感觉冷,冷得彻骨,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怎样一个穷人挣扎富人挥霍的世界,我与光明擦肩而过,所以我的世界黯然无光。
忽然身上一暖,耗子揽过我的肩抱住了我,轻拍我的背喃喃低语:“小菲菲,别怕,世界再黑耗子我都在。”
老木很晚才回来,推开我屋子的门,我连忙闭上眼睛佯装已然熟睡,老木看了一会轻轻地关上门走到外间,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说:“浩之,科菲她做事冲动凡事你拦着她点,在学校安安稳稳的学习······”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泪水早已夺眶而出打湿了我最喜欢的多拉a梦的枕巾用被狠狠的捂住自己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心里面的难过在夜里弥漫开来,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迷蒙间有人轻轻捋了捋我额前泪水打湿的发,盯着我看了很久才起身离开。
清早我跟耗子刚一到学校就看到告示板周围围了很多人,上面贴了一张大大的处分警告,大致内容就是木科菲公然在课堂上诋毁老师,学校念其诚心悔过特留校察看处分,共犯刑浩之记过一次。
诋毁,我死死的盯住这两个字,原来我们的语言是这样的博大精深,别人可以抵着你的喉咙毁了你,而你却无从开口。
耗子大大咧咧的拽着我的胳膊:“小菲菲,看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你笑的,来,给浩爷乐一个。”
我撇撇嘴说:“耗子,你这是调戏谁呢,找打了是不是。”我抬起左手就拍在他的背上,他哀嚎了一声:“小菲菲,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像我这么卡哇伊的女生怎么会嫁不出去,耗子,你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说完我大步流星的往教室的方向走,我承认我不想让别人担心,我可以很平静,我要给想要伤害我的那些人看我木科菲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进教室之前我深深地呼了一大口气,仰着头挺着胸走了进去,本来热闹的像菜市场的班级在我进去的瞬间就安静下来了,那架势就像看见了城管一样,都低下头各做各的,不一会,角落里传来一声像太监一样尖细的声音:“呦,这不是公然反抗老师的木女侠么,怎么不见你的跟屁虫呢?”
我看着坐在角落里那个平时被我称作安总管的安继栋一脸的幸灾乐祸,心里已经了然,这次的事一定是他干的,我扯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说:“安继栋看来东厂最近给你的工作让你滋润了不少,看来你一定前途无量,好好干······”
东厂一直是我们对老师办公室的戏称,安继栋一个十分爱打小报告且学习还不赖的小人一个,一直跟我八字不合,我的大事小情都是通过那张贱嘴传到老师耳朵里的,拜他所赐我在老师心目中乖乖女的形象被扭曲的像麻花一样,我一直想问班级里那么多人为什么非得揪着我不放,难道就是因为我笑话他在开学第一次自我介绍时一紧张把自己名字说成俺激动了。
“哦,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转身之前对安继栋说,他有名有姓叫刑浩之,不是谁的跟屁虫。”
我回到座位上,看见耗子愣在了门口,不一会儿,耗子双手插兜的走进早晨的阳光从教室的窗户透过来照在他脸上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耗子还真有那么点港台偶像的味道,他走到我面前大大咧咧的往我桌子上一趴屁股一撅一脸谄媚的笑着说:“小菲菲,刚才你好帅气啊,崇拜你啊。”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耗子就是这么厉害就一个动作就能让那些对他芳心暗许的那些花姑娘心碎一地。
“你哪有半点港台味,你就是咱大院的土老帽啊。”
撂下这一句话我就低头开始整理课桌里书,看着满脑袋问号的耗子暗爽不已,心里暗暗说:“耗子,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能。”
5偶然见到你的狼狈温柔少年也逃不过感情劫
难得的周六,午后的阳光那么温暖带着初秋的清风,让人顿感惬意,趁着耗子去邮局查询老刑邮寄的明信片的时机我挎上背包决定出去逛逛,路两旁的杨树叶子由翠绿开始转黄,像一个个老妈烙的玉米饼。
走到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来来往往的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战利品带着胜利者的笑容,那些袋子里的一件衣服可能就是老木几个月的工资,这几年来老木工作的工厂越发的不景气,工资越来越少赋闲时间越来越多,老木最近正在计划着要做点其他的事情贴补家用。
购物从来都不是穷人的休闲活动,他们宁可几个人聚在一起嗑着瓜子说说东家长西家短,或者利用时间多找几份工作,每个月能多拿回家一些钱,能让家里的饭桌上多几顿肉。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看见迎面走来一对帅哥靓妹,我刚要好好欣赏一番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挽着旁边男子胳膊的美女竟然是周子期,她抬着头对着那个比她高一个肩膀甜甜的笑着,那个男子虽然在笑着,但是可以看出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仔细看那个男子我怔住了,他的眉眼那么像我心心念念的人,相似的眼,只是眼中少了温柔的笑多了几分冷漠,他们就这样与我擦肩而过,留下我一个人看着他们最终消失在人群中。
难道周子期不是戚季白的女朋友,还是他们已经分手了,那个与戚季白拥有相似面孔的男子是谁,这些问题一直反复在我脑中出现。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黑了下来,我发现自己处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上,两边林立的都是饭店和酒吧,华灯初上,炫色的弥虹将这个城市装饰的暧昧而又诱惑。
前面突然传来“哇”的呕吐声,看见一个颓然的身影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模样,弯腰在路灯旁大吐特吐,没来由的我胃里一搅一阵酸水返上来,被我强行压下去,我刚要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迎面开过来一辆车在刺眼的灯光中我看见那个醉的已经不醒人事的人竟然是我朝思暮想的戚季白,我连忙跑过去扶起他,我能感觉到自己在颤抖,第一次离他如此近,那像刀刻一样的五官此刻因为痛苦纠结在一起,我的心忽然疼了起来,我大致猜到原因,为了她,为了周子期,那个印象中温柔,阳光的戚季白此刻竟然夜醉街头。
“你·····没事吧·····”我的声音从没有过的颤抖。
“嗯”,他一声闷哼。
我用尽全身力气扶着他,让他能靠着我的肩借力,勉强地走了几步,我已经是满头大汗,我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愿意帮忙,狠了下心,冲着街上挥手,生平第一次叫了出租车,好心的出租车司机帮忙将戚季白放到车的后座,我跟着坐在车的后座,司机回头问:“小姑娘,去哪。你哥哥喝得太多了。”
哥哥,呵呵,哥哥,是啊,跟身高180的戚季白比起来我简直就是没发育完全的黄毛丫头,看来在别人眼中我也没有资格以另一种身份站在你的身边。
我看了一眼面色潮红的戚季白说:“去世纪花园。”
“子期···········子期··········”一路上他一直喃喃的重复这两个字,你的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那么大滴,那么滚烫,灼伤了我为你擦泪的手,我的心不可抑制的疼,戚季白,你一定很爱很爱她吧,为她买醉,为她落泪。
爱情就是这样,有各种各样的图案,你只有临摹,亲自动手才会知道只有很少的圆,剩下的都是有锋利角的多边形,只轻轻一下就可以将你伤得鲜血淋漓。
车在世纪花园车虎啊的门口停下了,司机回头问我:“小姑娘你家是哪栋,我送你们进去。”
“那个·····”我开始局促起来,“我不知道·····他···不是我哥哥·····”
“那怎么办······让他家里人出来接他吧,你有没有他家的电话,给他家里打一个电话。”司机大叔好心的提醒。
“那个·····我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他只是我认识的人而已,叔叔车费多少钱。”
“25。”
我在身上摸索了半天说:“叔叔,我只有15块钱,您看行么······”我的声音越说越小
“嗨!先别说这个了,等他家里人出来再给也行,先考虑怎么把这个男生送回家吧,你问问他看看他能不能说自己家在那栋。”
我推了推戚季白,他完全没有反应,我冲大叔摇了摇头,大叔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我们可以去小区警卫室,警卫室的人一定认识他,让他打给他家里人不就可以了么。”
二话不说大叔就去警卫室了,带回来一个保安看了戚季白一眼吃了一惊说:“这不是戚总的二公子么,我马上给戚总家里打电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小区门开了,一个清瘦的男子向我们走来,我定睛一看正是我白天看见跟周子期走在一起的人,他看了一眼醉倒在车里的戚季白邹了邹眉,伸手扶起他,看了我一眼视线没有停留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走,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说:“车钱没给。”
他回身皱眉看了我两秒,就在我以为他会甩手的时候,他噗的笑出了声说:“第一次看见要钱要的这么理直气壮的。”随手从口袋里掏出50元塞到我手里,对出租车大叔说:“送这个小姑娘回家。”
我手里攥着50元钱说:“喂,多余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他早已转身背着我说:“剩下的钱就当做感谢费了。”说着还空出一只手挥了挥。
有钱就是好,随便一感谢就这么多钱,像打发乞丐一样,要知道对于那时的一个每天徘徊在温饱线的13岁的女孩来说,那是一大笔钱,一大笔施舍来的钱。
“小姑娘,你家在哪,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出租车司机好心的提醒。
我冲着大叔摇摇头:“不用了,叔叔,给你钱,我家离着不远,自己回去就行,耽误您这么长时间不好意思。”
叔叔一边找钱一边说:“没事,没事,小姑娘真的不用我送你么?”
叔叔看我坚定的摇摇头,把钱递给我叹了口气说:“那小姑娘你自己注意[qinkan.net奇`书`网]安全吧。”说完上车就走了。
我看着世纪花园那几个烫金的大字在夜里闪着迷蒙的亮光,连带着这个世界都被晃得不真实起来,不知道戚季白每天在里面过的是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气时怒吼困时抬走的日子,但是不管是什么日子都跟我不一样,我伸手狠狠地拍了拍头,提醒自己清醒点,别站在人家有钱人的大门口就接了资本主义的地气,我一步一步的往家走去,快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大影就冲我扑了过来,我以为遇上了传说中的暗夜色狼,就在他要接近我的一瞬间抬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那个黑影致命的一击,然后就要跑。
“啊”的一声惨叫,黑影倒地蜷缩在一起,擅抖着说:“小菲菲,什么时候你无影腿的功力又进步了,这不是要让我邢家断子绝孙么,我邢家可是三代单传。”
这一声惨叫,吓得刘大娘家那老的都掉牙的大黄狗扯着沧桑的嗓子汪汪的叫个不停,那叫一个委屈,这完全打乱我了想要悄悄溜到家的计划,看来这回免不了要遭老木一顿训斥了,一想到这我打了个大大的冷战,看着地上那还在颤抖的一团,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又给了一脚说:“死耗子,不学好,天天吓唬人,快起来别装死,现在国家技术发达你以后肯定会有人继承你发贱的事业。”
耗子得得瑟瑟的起来了,满头大汗,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瞬息万变的,看了我一眼说:“野哪去了,快走吧,叔叔都着急了,你要是再不回家就死定了。”
一提到老木这茬我撒腿就往家跑,耗子被我远远甩在身后,一边跑一边感叹我还是有潜力的,以后体能测试要是有这个速度早就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一进门就看见老木向我瞥了一眼语气平静的说:“菲菲回来了,吃完饭了?”
我时刻提醒自己这完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笑的一脸谄媚一下就扑到老木怀里说:“爸爸,人家还没吃呢,人家饿死了呢。”
老木一下就拎起我照着我屁股就是一下,说道:“你还知道饿,长长记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晚才回来成何体统,要是遇上坏人我看你怎么办,还是浩之把你找回来的。”
长大后每每看见我扁平的屁股就碎碎念,都是小的时候打得太多了,以至于本来应该是性感翘臀的,结果让老木生生给拍平了,身边的人总会用手指点点我的额头说:“你怎么不说你小时候太淘气这茬。”
不过遇上坏人我还是能自保的,你看耗子的下场就知道了,此刻耗子小脸苍白的倚着门框对老木说:“叔叔,别打小菲菲了,这不回来么。”
老木瞪了我一眼,让我落了地,我立马跑开跟老木保持安全距离,冲耗子飞了个眼,心想够哥们,没落井下石。
捧着大碗西里呼噜喝着大米粥嚼着馒头就着榨菜的时候,戚季白那个颓唐的背影又浮现在眼前,我一直希望你能幸福,那是我最大的心愿,但是我又怕你太幸福,因为你的幸福没有我,没有一个叫木科菲的女孩。
戚季白,我该拿你怎么办。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戚季白亲口告诉我说周子期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他的,尽管他疼她,爱她,宠她,却始终留不住她。
我当时看着他,在街灯下他显得那么寂寞与无助,我说:“那你那次在街边狂吐不止就是为了她。”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仿佛一个前进的巨锤砸在了我的心上鲜血四溢,那时候我也明白,这个男人从一开始也是不属于我的,尽管我更加心疼他,更加爱他。
6若然年后我仍然感谢用铁饼砸中我的人
那之后我一直想一直想把多余的钱还给戚季白,也想问他那天回家后怎么样,,有没有喝点蜂蜜水,有没有···后来我发现自己这些都是多余的,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周围会围着许多人照顾他,巴结他。
其实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遇到一个人可以很容易,想要制造所谓的巧遇相当简单,比如捧着一摞书很狗血的在与戚季白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让书掉在地上,比如在篮球场等着被戚季白飞过来的球砸中,再比如每天就等在他的班级门口犯花痴至少让他混个脸熟。再再比如洋洋洒洒写个情书直接就递到他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我看上你很久了,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可是这些对于我这个脸皮比纸还薄又卡哇伊的我来说简直太难了,十几岁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总是会有一些没多大用处的矜持,只能把戚季白当成一朵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中午午休的时候就在我跟耗子坐在操场角落的长椅上细数这小子今天收到的情书,我正声情并茂的朗读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激情句子,正读到:“我愿意为你化作天边的白云,为你遮风挡雨,愿变成天边的夕阳,红彤彤的颜色就是我爱你的颜色·····”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就打中了我的脑袋,然后我就看见操场边花坛里面的花真是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正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耗子惊恐地说:“小菲菲,你流血了,疼不疼,还清醒么。”
耗子,说什么呢,谁说我流血了。说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左脸湿湿的腻腻的,把手拿到眼前一看一片鲜红。
“啊·····血啊·····耗子···我破相了·····”我凄厉的喊道。
后来每次想起来,耗子都会鄙视我,哪有流血的人还在乎是不是破相的,我鄙视回去:“耗子外貌对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丫头有多重要,本来长的就不漂亮,要是变成车祸现场这辈子也就交代了,什么戚季白,连健齿白都没有了。”
耗子拽着我的胳膊就要往医务室跑,可是刚一站起来我就感觉眼前一黑,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么野蛮的我竟然也柔弱到会晕血。
后来,等我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疼得我呲牙咧嘴的,我看看周围一片白色,我的头的左边被包的严严实实,本来就有些头大的我此刻看起来一定特别像异型里的那个外星人,耗子见我醒来立马扑上来说:“小菲菲,你醒了,怎么样疼不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肯定是眼花了耗子的眼中竟然闪着晶莹的泪花,我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个爆栗,耗子,说:“我还没死呢,我还得幸福万年长呢。”
“对对,祸害活千年。”耗子点头说道。
“噗”的一声笑从床角传来,我一定是疼出幻觉了斜靠在角落阴影里的人怎么可能是戚季白理智告诉我不可能,但是我的眼睛告诉我一定不会认错,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走到我的床边伸手揉揉我没被包住的发说:“受伤了还这么有活力。”
耗子一脸敌意的看着戚季白,但是戚季白的目光没有在他的脸上多做停留,一直看着我因为落日的余晖射进屋子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显得是那样的不真实,就听他说:“我们体育社团在训练,一个同学扔铁饼的时候不小心打中了你的头,他不好意思跟你道歉,让我这个社团主席代他说一声抱歉,刚才医生说是外伤,要到医院具体检查过后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明天正好是周六我带你去医院吧,医药费我们也会出的。”
若干年后,我仍然感谢那个用铁饼砸中我头的人,能让我与戚季白从此有了交集,我想就算在我头的另一边再开个洞我也心甘情愿。
耗子看着我说:“小菲菲,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医药费要出,以后要是傻了什么的他们也得负责。”
我嘴角抽动:“死耗子,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这么多年你的假牙还没镶上么。”
耗子不服气的在一边嘟囔:“反正就不能······”
我没再理他,看着戚季白尽量语气平静还带着小矜持的说:“我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估计就不用麻烦了吧。”
戚季白笑着说:“还是仔细检查检查比较好,这样你的家人也能放心,我也能放心。”
看来无法拒绝,我点点头。
从医务室出来向老师请了假,我在耗子的搀扶下跨上老木淘汰的破28自行车,耗子刚要蹬走身后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回头看见戚季白从车的后坐下来向我们走来,走到我面前停住说:“我送你回去吧,你现在不适合吹太多的风。”
耗子没等我回答手立刻挡在我的面前直视戚季白的眼睛说:“不用了,你的车我们坐不起,我会带小菲菲回家。”
我看看耗子再看看你尴尬的笑笑,打了耗子横在我前面的胳膊说:“耗子,你那是什么态度,怎么跟人说话呢!”抬眼看看戚季白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温柔,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我不想让戚季白知道我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十几岁的时候总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到最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却不想让那个人知道故事背后的怎样的情形,我狠下心摇了摇头说:“谢谢你的好意了,耗子能送我回去,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
见字还没有说出口耗子就一把劲把车蹬出好远,我回头看着戚季白在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圆点。
耗子在前面大声地说:“小菲菲抓紧了,别再摔下去,那可就真破相了。”
我狠狠地拍了他后背,安静得骑你的车。
回到家,老木他媳妇看着我如此造型别致的登场立刻像老母鸡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把我拽在怀里问:“科菲,怎么,你让谁给开瓢了?妈去找他评理去,敢欺负我家的孩子。”
我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饭香味摇了摇头,说:“妈,没事,我这不好好的么,校医室的医生说只是破皮了,没伤到骨头,傻不了。”
“那可不一定,科菲,这脑袋可是大事,你这孩子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要是真傻了以后没人要你可怎么办,你让我跟你爸怎么安心地走·······”说着老妈的眼泪就下来了。
听了这一番话我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哭笑不得。
耗子停好自行车进了门,看见这么缠绵的场面满头的问号,我朝他递了个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来说:“阿姨,小菲菲没什么事。”
“浩之,以后你的保护这点科菲,这孩子从小脑袋就缺根弦,横冲直撞的,不撞南墙不回头。”老木他媳妇看着耗子郑重其事的说。
耗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直接自动忽略了刚才的对话,把我说得跟弱智儿童似的,想我一代女侠木科菲什么时候柔弱到让人保护了。
第二天周六我还在床上摆着大字冒着鼻涕泡梦见戚季白正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就听见耗子咣咣拍小门一边拍还一边喊:“小菲菲,快起来,那个砸你窟窿的人来了。”
我翻个了身冲门喊:“爱谁谁,老娘困着呢。”
“吱嘎”一声,那个年久缺油的门被推开,我被晃悠的昏天黑地,我一声怒吼:“耗子,你是不是要死,我的脑袋还没好呢,要是震荡了怎么办。”
我睁开眼睛耗子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还要推我,抬手扫走他的胳膊,怒视着他,结果耗子冲门口努了努嘴,我看着行为怪异的耗子说:“死耗子,你昨天晚上中风了了还是怎么着,面部怎么还抽搐了呢?”
突然,我打了个大打个冷战,我看见戚季白一身休闲装的站在门口,面色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嘴角含笑的状态,我连忙用被将自己悟了个严严实实,挡住了洗得发旧的维尼睡衣,用手挠了挠一边的乱发,心想难道是周公显灵了,早知道这样我梦个彩票号码多好呢,没准就中了五百万,到时候戚季白就拜倒早我的运动裤下了。
看着戚季白想了半天张口说了句:“你起得挺早啊。”
当时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我怎么也饱读了这么多年的诗书,怎么就说了一句这么不靠谱的话。
戚季白“噗”的一下就笑了,就像是突然绽放的花那般美丽,不知道男生可不可以用花来形容,不过当时我就是那么想的。
他低头跨过小门进了小屋,本就不宽的小屋突然有了三个人显得更加拥挤,他走到我床边揉揉我的发说:“我今天是带你去医院做检查的,快起来吧。”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动作那么流畅,好像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他不是第一次来我家,已经轻车熟路的感觉。
我看着他的眼睛依然带着我熟悉的温柔,心里顿时充满了暖意,傻气的点了点头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收拾收拾。”
“有什么好害羞的,小菲菲,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耗子在那里一脸不甘愿的还要继续说,撞见了我微眯且带着杀意的眼睛顿时没了声音跟着戚季白出去了。
7妖孽的帽子把我从小怪兽变成运动奥特曼
穿了一件还算过得去的T恤套上一条半新的牛仔裤,刷了牙洗了脸,来到院子,惊奇的发现耗子竟然和戚季白并肩背对着我站着,这给我的惊讶不亚于看见刘大娘家的大黄巴巴的跟着张阿姨家的大花猫玩秘境追踪,我看着这两个风格迥异男孩的背影,发现耗子已经和戚季白一般高,柔顺的头发垂在脸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我吞一下口水,时间将耗子变成了一个帅哥,真是没天理了,不都说女大十八变么,怎么这句话在我身上就不灵验,难道我上辈子是沙僧,没那么多变,我怎么还是当年那个黄毛丫头。
“科菲,收拾好了么,快过来吃饭,你都让人家季白等了半天了。”老木他媳妇嗔了我一眼。
季白叫得这么亲切,好像这是戚季白第一次来我家吧,怎么这么快就把我这么难搞的老妈给俘虏了,还一口一个季白的叫着,难道她也是外貌协会会长,我疑惑的看着她,突然一筷子打过来,老妈说:“还不快吃,季白都跟我说了,是他们社团的同学不小心扔到你的,那个人害怕跑了,他觉得应该对你负责,要带你去医院详细,现在这么有责任心的孩子不多了,你可得长点心·····”
“妈,我脑袋还没好呢,你轻点打。”我嘟着嘴揉了揉,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喝着粥。
“哎,小菲菲,你今天怎么开始捞粥吃了,新发明的吃法么,每天你不是都跟我比看谁喝的快么?”耗子满脸奸笑的看着我。
“吃你的饭”,我瞪了他一眼,接着说:“我从来都是这么吃的。”
吃过饭,戚季白走过来要帮忙收拾碗筷,我刚要说话,老木他媳妇像老鹰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抢过他手中拿着的碗塞在了我的手里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季白啊,你就坐着就行啊,等一会科菲收拾就好了。”
收拾好后,耗子拽着我的手说:“小菲菲,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摇摇头,说:“耗子,我又不是去火葬场,你不用用小寡妇的眼神看着我吧,我一会就回来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去邮局查信么?”
耗子犹豫了一会说:“那小菲菲,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跟着戚季白走出院门,他很自然的拉着我的手说:“小菲菲,我今天没让家里开车来,我们坐出租车吧。”
说着招手叫了一辆车,很绅士的拉开出租侧的左边的后门让我坐进去,在车上一直很局促,我左手扣右手,满肚子找话题,其实想问的有很多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正早我搜肠刮肚琢磨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身边的戚季白说:“我昨天在学校学生情况登记簿上查到的家庭住址,今天就直接过来了。”
“哦,这样啊。”我点点头,不过,过了几分钟我才反应过来,我好像没告诉戚季白我的名字,他是怎么查的,我转过头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你不记得了么,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很特别的认识了。”戚季白那闪着光芒的眸子一直看着我,我的心很没出息的快跳了好几拍后石化在那里,什么,很早就认识,难道他认出我了,不可能的,他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那次在公交车上他似乎也没有认出我来,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点点我的额头说:“小淘气木科菲,不记得那年的公厕了?!”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估计现在能塞进去一个小笼包,说:“你······你·····你·····你认出我了。”
戚季白看着我的眼睛特别真诚的说:“不是只有你能认出我,我自然也能,从小到大,那是我最狼狈的一次经历,哪能那么容易忘。”戚季白嘴角上扬,说:“我还记得你向我伸出手说我叫木科菲,我们做朋友吧,那是我见过最真诚的眼睛。”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有高兴有激动,要不是在车里我想我会跳起来,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戚季白,你不会知道,那时的我有多么幸福,那种幸福就像小的时候吃过药妈妈递过来一碗蜂蜜水,仰头喝下去瞬间苦涩被冲的一干二净,余下的都是甜蜜。
戚季白,你就是这么伟大的存在。
到了医院,戚季白付钱下车,给我开了车门,扶着我下车,温柔的提醒我要小心,不要碰到头,那时,我曾一度认为我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
在医院进行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医生说:“没有大碍,没发现有脑震荡的情况,但是要按时换药,尽量不要沾水,避免伤口感染。”
戚季白又仔细询问了应该怎么补充营养,有没有忌口,引得医生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你可得抓住了。”
我听了脸一下就热了,刚想解释,戚季白却牵起我的手对医生说:“谢谢您了,这个小淘气就得有个人疼。”说完宠溺的对我一笑。
刹那间我就沦陷在那样美好的笑容里,如果美好可以用来形容男生,那么我想说,戚季白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男生。
从医院出来戚季白一直牵着我的手来到公交车站,我心里一直在想,这是要带我去哪,我顶着这个巨大无比的脑袋,难道没看见我的回头率超级高么,刚才走过去那个腰拧得像麻花的红发女郎看我的眼神简直要把我放进动物园,关在笼子里收费参观。
胡思乱想的时候公交车来了,戚季白拉着我上了车,由于是周六车上人特别多,好不容易挤到一个角落,戚季白怕别人碰到我的头,用胳膊环过我的肩膀,将我圈在他围起来的小空间里,我的头因为车的晃动偶尔能碰到他的胸口,他的衣服传来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一度成为了我最喜欢的味道,都说香水有毒,其实只要有爱,就是吐的口水都会让你沦陷其中。
在商业街戚季白带着我下了车,走进一家店,拿了一个黑色的上面有NY重叠在一起的帽子小心翼翼的戴在我头上,笑着说:“小淘气戴帽子这么可爱,帽子送给你了。”
那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至今我仍视它为珍宝,原来他知道我一直在意头上厚厚难看的纱布,原来他是这样的关心我,我曾一度老土的认为上面的NY是“妖孽”的意思,还为此脸红意淫了很久,很多年以后,才有人一边笑话我孤陋寡闻一边告诉我,那是superlovers系列之ILoveNY(我爱纽约),1976年MiltonGlaser设计了IloveNY,影响了整整一代人,成为世界上最著名最经典的LOGO之一。
带着那顶“妖孽”的帽子,我觉得自己从人人喊打的小怪兽一跃成为了运动型奥特曼,你那是的微笑恰似冬日里温热的醇酒,暖入心肺,多日来的痛苦瞬间开始消散。
8对我来说你就是棒棒糖含在嘴里怕化了
买完帽子戚季白低头叫我:“小淘气……”
我低头嘟囔:“小淘气,还酸溜溜呢……怎么会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戚季白无奈的摇摇头:“小淘气,看来你对这个爱称不满意哦……不过我看很合适,要不叫你跳跳糖?”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说:“算了,还是小淘气吧,一会什么酸角啊,冰棒啊都来了,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
“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没有任何负担,小淘气,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戚季白停下脚步缓缓地说出让我心脏停跳的话。
戚季白,你说喜欢跟我在一起,你说喜欢跟我在一起,那我可不可以去掉修饰词化成简单句,理解成你在对我说:我喜欢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从八岁那年开始的喜欢,从初遇开始的喜欢。
幸好有帽子的遮掩,要不然一定会看见我红得像草莓一样的脸,我仰起头迎着阳光那时的戚季白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刚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一样,纯良不带任何伤害,以至于后来每次看见阳光我都会想到那个温暖的少年。
“小淘气,回家吧。”戚季白拉起我的手,带着我朝大院的方向走去。
走进院子,老木他媳妇就迎了上来,一口一个季白的叫得这个亲热,我都感觉他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母子,完全把我这个病号晾在一边,我无奈的向老木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老木笑滋滋的看着戚季白,我顿时头痛,这个小子到底是用了什么迷魂计,把这么多年我都没怎么搞定的二老忽悠的这么服帖。
过了一会,就听戚季白说:“科菲的头部医生说了没有脑震荡的现象,不要经常碰水,小心感染…………”
简直比医生说的还详细,老木他媳妇头点的跟捣蒜一样,频率搞得我都怀疑一会等戚季白说完她会不会眼前一黑昏过去,过了一会,老木他媳妇无限感慨的说:“科菲,看看人家季白,对你多好,你这傻孩子还不快谢谢人家。”
我头上顿时一只乌鸦飞过,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完全倒戈了,我被孤立了…………
“季白,晚上在这吃吧,尝尝你阿姨的手艺。”边上的老木满面春风的冒出一句。
“他·······不··”在字我还没有说出口就听戚季白眼中晃过一丝狡黠说:“好啊,那我就打扰了,麻烦阿姨了。”
“嗨·····这孩子说什么呢,一点都不麻烦,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老木他媳妇露出了我从来就没见过的那么灿烂的笑容,容光焕发的。
说完哼着小曲,扭着小水桶腰去了厨房,我大大的叹了口气。
戚季白回头特别开心的说:“小淘气,你爸爸妈妈好像很喜欢我。”
我扶了一下青筋直崩的脑袋,说:“也不知道你是了什么妖术,降了他们两个·······你能不能把方法告诉我,省得我以后总挨打。”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小淘气,你以后少淘气就好了。”
“谁说的,我很淑女的好不好······”我很不赞同的撇撇嘴,突然发现家里面非常安静,我问坐着看报纸的老木:“耗子呢?”
老木微微皱了下眉说:“也不知道浩之这孩子去哪里了,上午你走没一会他就出去了,去邮局查老刑的信去了,一直没回来,刚才我还跟你妈念叨呢,让你妈给他留着饭吧。”
我看看表说:“估计没事,没准看上那只母耗子了,携手开创祖国的明天去了,一会吃饭寻着饭味就回来了。”
“来来来······吃饭了·······吃饭了······”厨房传来一声洪亮的女高音,老木他媳妇就是这点,好嗓门特别洪亮,所以我们家根本就不用闹钟,只要一嗓子不管你跟那个神仙约会呢,保准立刻能丢下神仙睁开眼睛。
老木招呼戚季白入了座,我看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下来了,家里过年都没有这么丰盛,再加上老木单位的效益不好,年夜饭就大大缩水了,不过这回桌上又鱼又肉的,看得我这叫一个高兴,伸筷子就要夹起鱼肚子上最肥的一块,老木他媳妇动作特别敏捷的打了我的筷子,夹起那块鱼肚子放在戚季白的碗里,我咬着筷子眼睁睁的看着白花花的鱼肉进了戚季白的嘴里,然后他露出了非常享受的表情,赞叹的说:“阿姨,真的很好吃,手艺真好。”
“哈哈······这孩子真会说话,喜欢吃就经常来家里坐坐,阿姨做好吃的给你吃。”一定是我的幻觉,我竟然看见老木他媳妇脸上红扑扑的,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情况······我的思路已经跟不上形式的变化了。
一顿饭就在他们三个其乐融融的情况下吃完了,收拾好碗筷,戚季白起身告辞,老木用胳膊搥搥我,外带着还给我飞了个眼,我顿时疑惑,怎么今天晚上这么反常呢,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科菲,去送送季白,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都随你爸。”老木他媳妇这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老木开始反击,这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的不亦乐乎。
我冲着戚季白无奈地耸耸肩说:“别介意,他们就这样,这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在那解压呢。”
戚季白面色柔和的说:“这样的生活方式多好,平凡却不平淡,你很幸运,有这样爱你的父母。”
或许吧,戚季白你不会明白这样的平淡中会有多少苦涩,会有多少关灯后老木的无奈叹息,这些戚季白,你怎么会知道,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世界,太过平凡意味着什么······
很久之后我曾问过他:“如果让你卸下光环,平凡的与我住在大院里,你愿意么·····”
戚季白身子轻轻的靠在栏杆上,眼睛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说:“我的光环已经想紧箍一样,套的太牢,根深蒂固了。”
戚季白登上出租车之前我轻轻的说:“今天谢谢你,还有你的帽子,我很喜欢。”
“不,小淘气,今天我才应该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幸福很简单。”戚季白冲我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我看着车一点点驶出我的视线,我还有些不相信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我希望谁能来告诉我,今天的一切是真的发生过,不是上天跟我过了一个愚人节,戚季白,你对我来说,就像棒棒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你的香甜引来嗡嗡成群的蜜蜂。
戚季白,告诉我该拿你怎么办······
9耗子,以后有我木科菲的饭就有你的汤
送走了戚季白我回到屋里,老木他媳妇一脸八卦的看着我说:“科菲,季白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说完还冲我抖了抖眉毛,好像在说不要撒谎,你说什么我都知道。
我万分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胳膊说:“妈,您以为自己的女儿是狐妖呢,那么大魅力,不过我很好奇,戚季白使用了什么方法把你们收服的。”
只见老木他媳妇潇洒的甩了甩烫得跟小绵羊似的头发,很神秘的说:“这个,不能告诉你。”
不告诉我,哼,我还不想知道呢,我没再说话,回了自己的房间,挺尸状的横在床上,无意间瞥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不禁疑惑,这都快十点了,这死耗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跟母耗子创建美好未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老鼠夹子,一命呜呼,做鬼也风流去了吧。
越想越气愤,这个死耗子要是敢撇下我自己出去花天酒地,勾三搭四,领着一群花枝招展的**佳丽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披着外套,叉着腰,站在门口等他,就看见远远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除了耗子还能有谁,他低着头,机械的走着,连驶过来一辆差点撞到他的车也没有在意,在昏黄的路灯线显得那么无助。
我立刻冲了上去,狠劲的捶了一下他,生气的说:“死耗子,老规矩,坦白从宽,抗拒割阉,给我从实招来,你上哪风流去了········现在都········”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耗子一把紧紧地抱在怀里,似乎要把我按进他的身体中,我疼得直龇牙,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耗子怎么又劲呢。
他的头埋在我的颈间,突然一股热流从颈间传来,烫得我僵在了那里,就听耗子声音哽咽的说:“小菲菲,让我靠一会,一会······就好······”
我的手垂在身体两边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对如此突然的状况头脑突然出现了暂时性的空白,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耗子······你别吓唬我······”
耗子的双肩颤抖,泪越来越多,不停的呢喃:“他······明明答应过我的······明明答应过我的······他是男人·····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不知道耗子在说什么,但那确实我15年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耗子,像一只失去保护而落单的小兽,孤独而又渴望安全,我抬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耗子,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相信我······”
耗子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放开我,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说:“小菲菲,你愿意收留我么?”
他的这句话没有任何铺垫,听得我一头雾水,我说:“耗子,你不是一直都住在这么?又没人要赶你走,你跟我说,到底放生了什么事情,你今天去邮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耗子沉默了很久,递给我一个信封,信封有些破旧,邮戳竟然是一年前的,看来是辗转了很多地方,我接过来展开一看,那种震惊几乎让我失去平衡,我晃了几下才站定,只见上面写着:
死亡证明
姓名刑子荣
性别男
年龄37
死亡原因西藏墨脱县发生雪崩后失踪,已确认死亡,无遗体。
一个人的生命最后就换回了一张轻飘飘的纸,几个简单的字就代表一个生命的消失,原来平凡人的生命真的轻于鸿毛,没有电视广播的一遍遍重复播放,没有全国人民的哀声痛哭,甚至连骨灰都没有,连一个留给在世亲人的念想都没有,想想还真是残忍。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身边的耗子说:“他一生都追求他所谓的艺术,整日的东奔西走,画那些没有人欣赏的画,总是留我一个人在家,我从小就知道家里留不住他,他每次出门有的时候会告诉我,有的时候留一张字条就走,我就在家等,知道他总会回来,可是这次,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累赘······”
我握住耗子冰冷的手,走到台阶上并肩坐下说:“耗子,不会,老刑其实很爱你,他经常跟老木夸奖你,如果他不爱你,他不会这次远行之前将你托付在我家,如果他不爱你,他不会寄回来那些平安的明信片,他始终是记挂你的,相信我,他远比你想象的爱你······”
耗子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说:“小菲菲,幸好我还有你······”
“耗子,记住,你不仅有我,还有老木,还有老木他媳妇,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你放心,以后,有我木科菲的饭,就一定有你耗子的一口汤,决不食言。”
我记得耗子吸了吸不知是哭红还是冻红鼻头看着我,在漫天星光下,笑了,那笑中带着温存还有浓浓的感伤。
以后每每耗子问我为什么我吃饭,而他只能喝汤的时候,我就会把当年的这句话甩出来,砸得他一个字都没有,低头万分委屈的继续喝汤,而我还是美滋滋的吧唧吧唧的嚼我香喷喷的大米饭。
如果那晚你恰巧从门口路过,你就会发现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左边的男孩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脸上痛苦中还有一丝满足,睫毛轻颤,上面还有没来得及拭去的泪水,右边的女孩也没有了平日的毒舌和暴力,一只手轻轻地拍着男孩的背,想熨平男孩多年留下的伤痕。
这一切,在月光下显得是那样的和谐,以至于后来,那天的星光是刑浩之最为怀念的,因为降温呼出的哈气也那么幸福,总觉得再也没见过那么璀璨的星星,也再也没有那样柔软温暖的小手轻轻抚平岁月烫出的伤。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窗子倾泻而入,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很不应景的打了个大喷嚏,我抽了抽不怎么顺气的鼻子,想起昨天不是在外面等耗子,然后······咳咳·····被这小子抱了······后来我记得是走在台阶上啊······怎么今天我起来会在床上呢······难道我梦游了······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天啊,我明明记得昨天没换睡衣的,我现在怎么会穿着睡衣······难道我不仅梦游了还自己换了衣服,难道我的脑袋真的砸出毛病了······这也太惊悚了······
正在我万分惊恐的时候耗子大大咧咧的的走了进来说:“小菲菲,快起床了,吃饭了。”
我看着耗子说:“昨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说实话!”
“哦,我抱回来的啊,你昨天在我肩上睡了都流口水了,小菲菲,你真是太沉了!”耗子眨了眨眼睛说。
我接着问:“那我的睡衣怎么回事?”
“我换的呗。”耗子大言不惭的说。
这小子完全没有了昨天的感伤,我完全怀疑这小子昨天是故意装出来要吃我豆腐的。
我抬腿就给耗子一下,咆哮道:“死耗子,你竟然占老娘便宜,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活腻了!”
“哎,小菲菲,你放心啦,没什么内容的。”耗子笑得那叫一个奸诈,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我顿时就火大了,又是一脚:“谁说我没内容的,我明明是S型身材,要线条有线条的!”
“好好好,你身材好行了吧······”耗子一边躲我不停踹过来的脚一边说。
“身材好!!!!你还是看见了!!说!看见什么了!”我一个[qinkan.net奇`书`网]凌波微步来到他面前,耗子被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吓了一大跳,连忙说:“小菲菲,饶命啊,那你要我怎么回答你才满意啊。”
我掰了掰手腕说:“已经晚了,你现在怎么回答我都不满意了!!去死吧!!”
就听一声惨叫,我揉了揉我微微有些发红的手,哼着小曲洗脸去了。
留下了一脸痛苦的耗子,不过,这个时候如果你看见耗子的话,你一定会认为这个小子被打傻了,他的嘴角竟然带着笑意,眼神温柔的看着木科菲的背影,那时他在想,如果就这样下去,就这样守着她也是幸福的。
一边刷牙的木科菲心里想,这个时间戚季白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站在镜子前面顶着一头乱发刷牙,会不会也在想我,想起我的时候会不会也眼中带笑,戚季白即使是这样,远远的守着你,也是一种幸福。
10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风雨交加的
那之后,我勒令耗子自动删除那天的记忆,关于我的身材以及睡衣问题成为了禁忌话题。
耗子自己也颇为聪明的再也没敢提,估计是怕自己小命不保,还没为祖国的四化做贡献呢,就先因为睡衣问题被我归到作风问题上然后给整风运动了。
星期一一大早起来,发现外面的天气不怎么美丽,阴沉沉的,刮着大风,还下着雨,我特别讨厌下雨天,一下雨整个大院地下就会变成护城河一样壮观的景象,四周都是积水,到处是隐藏的大坑小坑,人家都说猴子弯腰水中捞月,我却不以为然,在大院只要稍不留意就容易人类趴在水中捡粪,各种动物的粪。
我极不情愿的收拾好书包,耗子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一手撑着伞,一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笑眯眯的,竟然让我觉得有那么点色情,他的伞撑过我的头说:“小菲菲,我们走吧,别像上次是的来个雨中大前趴了。”
说完还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顿时火就上来了,一个跺脚,一不小心就跺到了耗子的左脚上,就听耗子闷“哼”一声,我则大义凛然的向前走,头也不回的说:“快走,要迟到了,那么娇气干吗,又不是故意的。”
是的,我忘了说······好吧,我承认······上面说的那个趴在水里捡粪的人就是本小姐我,这个死耗子,哪壶漏气提哪壶,哼,让你尝尝出言不逊的后果!
耗子一瘸一拐的撑着伞走在我身边,小心的带着我躲开陷阱,我得承认,这个时候的耗子还像个男的。
到了学校,又开始了跟各种科目老师斗智斗勇的一天。
第一节语文课,那个总梳着马尾辫刚毕业踌躇满志的老师走上讲台,满面春风的说:“同学们,我们现在来学习新的课文,把语文书翻到56页,朱自清的《春》。我先找一位同学朗读一下,安继栋你来读一下。”
安继栋很激动地站了起来,高声朗读道:“村······卒自清······盼望啧,盼望啧,东风来了,村天的脚步近了······”
安继栋那一口特别普通的普通话把朱老人家的文章摧残的东风无力百花残,就那一个“村”字就让我觉得这篇文章顿时美感全失,本来是充满希望的春天到了他的嘴里,怎么就显得那么恶心呢,有种进了浴池那些大叔一边搓后背一边唱出来的黄色小曲儿。
我十分厌弃的摇摇头,不行,再这么坐下去,我都怀疑自已身上会掉下来几个泥球。
于是我举手示意老师要去厕所,出了教室,掏了掏耳朵,清了清刚才的噪音,幸亏出来得早,要不然非得出内伤。
趴在走廊的窗户上向外面望,视线扫过校园小路上的光荣榜,我的千里眼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似乎在其中,顾不得外面还在下个不停的雨,冲出了教学楼,来到光荣榜前面,果然,戚季白的照片被贴在最顶端,我看着照片上的戚季白脸上带着我熟悉的微笑,如果微笑是有杀伤力的话,那么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戚季白绝对称得上一个顶级的杀手。
我看着那张照片发着花痴,一个念头晃过我的脑袋,我要是把这个照片拿到手不就可以经常看了么,我一拍大腿,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但是,眼下我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张照片在最上面,我这个平时做课间操站在最前面,向前看齐时候手叉腰的娇小型女生够不着啊,我连蹦带跳的半天,连个照片边都没够着,急得我满头大汗,随手擦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声:“你在摘戚季白的照片么?”
“恩,这不明知故问么······”我想都没想的说。
身后一声轻笑:“不过,我看你遇到问题了。”
“看见了就来帮下忙,废什么话。”我没好气的说。
头上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一只我很熟悉的手,修长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这是戚季白的手,我仰起头,吸了口气,真的是他,我顿时啊出了声,连忙说:“我什么也没干,我出来看看天气,今天天气多好,你看,风雨交加的。”
他笑了起来,撑着伞举过我头顶,一下就撕下那张照片递给我说:“恩,今天天气确实不错,没准黄历上还写着适宜出行呢,你呀,以后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在光荣榜上偷照片被主任抓到是要记过的,你看看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呢,不能沾水容易感染,你还跑出来淋雨,小淘气,你真是太淘气了。”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天蓝色的手帕仔细的给我擦去头发上的雨水,一边擦一边轻声问我:“还疼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沦陷在他的温柔中不可自拔,戚季白,怎么办,我开始习惯与你的温柔,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面对这个寒冷的世界。
那张照片被我珍藏了好多年,后来一直放在我的钱包里,那个温暖岁月的少年在我脑中永远定格在那个瞬间。
看着他将手帕仔细叠好放进口袋,我说:“你怎么回来?”
“我这节是自习,本来想去你的班级找你,想给你送这个”说着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保温壶。
“那是什么?”我不禁好奇。
戚季白脸上快速划过一丝绯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呵呵,也没什么,我熬得汤,想给你补补身体。”
我睁大了眼睛:“你······还会做饭······”
“呵呵,也不是特别会的,跟家里的阿姨学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喝,你尝尝吧。”
戚季白拉着我的手走到遮雨的长廊下,拧开保温壶的盖子,顿时香味四溢,汤呼呼的冒着热气,我顿时食指大动,戚季白拿着汤勺舀了一大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我嘴边,我愣了一下,看着他那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映出的都是我受宠若惊的样子,张嘴喝了进去,咽下去之后满嘴余香,我不禁竖起大拇指:“好喝!太好喝了!”
“呵呵,你喜欢就好。”戚季白欣慰的说。
我三下五除二把一大碗喝得一干二净,末了用袖子抹了把嘴,“谢谢你的汤。”
他轻轻捏了下我的脸说:“小淘气,客气什么,这可不像你哦。”
戚季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笨,这样我只会更加的依赖你,更加的死心塌地,更加的渴望你,但是你身边的位置就真的是我的么?
你可不可以给我个答案?
那碗汤我曾经一度认为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我曾经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吃腻,一辈子甘之如饮。
11你左脚纹个反清,我右脚纹个复明
已经是下课时间,走廊里三三两两的聚了很多人,看到戚季白拉着我的手走进来,所有人尤其是所有的女生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一个个眼睛都向我射出充满敌意的目光,我想如果她们的眼睛能射出小箭头的话,我自己全身上下肯定已经变成筛子了,诸葛孔明的草船借箭估计也不过如此吧,我抽了抽手,反而被戚季白握的更紧,没办法,只好低着头避开那些杀人的目光继续走。
到了班级门口,戚季白揉了揉我的发,面色温柔的说:“小淘气,记得下次别这么淘气了哦,外面下雨,出门记得带伞。”
说着就把他手中的伞放在了我的手里,我抬头迎上他充满情意的眼睛,呆呆的点了点头。
“进去吧,刚才淋雨了,别着凉。”戚季白轻柔的拍拍我的肩膀说。
“恩,好。我进去了,你也回去吧。”我说。
我转身进了教室,机械的走回座位坐下,摸着口袋里戚季白的照片,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胳膊里“嘿嘿”的傻笑起来。
这时,啪的一声,然后我的伤口疼了一下,我愤怒的坐了起来,就看见贱人安总管右手捧着一摞作业本,左手拿着写着我名字的作业本保持着刚才对我脑袋扣篮的姿势,眼睛红红的,气鼓鼓的看着我,恶狠狠的说:“木科菲,这次作业不合格,重写!!”
我揉了揉脑袋无比愤怒的说:“安继栋,你疯了吧!你以为自己拍灌篮高手呢!”
安继栋十分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做白日梦呢。还是好好学习吧,这才是你这个丑女的出路。”
听到“丑女”这个词,无比的刺激了我的感官神经,尤其这个词还是从这个宇宙无敌贱人没事总找茬的安继栋嘴里吐出来的。
我猛然抢过他右手的一摞作业本,跳起来照着他的脑袋也扣了下去,教室里顿时漫天飞“雪花”,然后,安继栋就与我扭打起来,教室里一时惊起灰尘无数。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安继栋这个贱人竟然完全不退让,一招一式都透着杀气,我也丝毫不让步,把这几年学的武功绝学全都用上了,什么九阴白骨爪,什么无影腿,出了绝招瞅准机会,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胳膊,他发出了空前绝后的惨叫,连连甩着胳膊。
突然,他被一个人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我也就松了口,才看见拎着两腿乱蹬的安继栋的人竟然是耗子,我连忙说:“耗子,好好教训教训他!这个变态。”
耗子向我瞥了一眼,确认我没有大碍后,看着安继栋,嘴角轻蔑地一笑说:“谁让你欺负小菲菲的?我都舍不得碰她一个手指头,说说吧,你想怎么死,我尊重你的意见。”
安继栋此刻已经无比的害怕,话都不成句的说:“你······你······敢·······我告诉老师去······”
“那你就看我敢不敢。”耗子话音刚落,一拳就照着安继栋的脸上打过去了,“这一拳是告诉你,以后别欺负小菲菲。”
说完又是一拳:“这一拳是告诉你,放清楚自己的位置,别以为自己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
几拳下去,安继栋脸上已经成了调色盘,从安总管变成了安猪头,我正在旁边窃笑时,上课铃响了,就听老班在门口大喝一声:“刑浩之,木科菲你们在干吗?!”
安继栋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跑到老班身后说:“老师,你要为我做主啊!”
那架势就像古代惨遭抛弃而后又遭受蹂躏的妇女,在升堂时对着肥头大耳满脸猥琐的县官说:“大人,你要为民妇做主啊!”然后在给县官飞个小眼,那县官身上顿时就麻酥酥的,马上换上严肃的表情对着公堂下的人。
此时的老班就是这样,完全中了安总管的丑男计,用尖细的嗓音说:“好啊,你们,翻了天了!!!是不是!!!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竟然伤害我的课代表。”
早就说他们有一腿,鸟兽私情的,看来所言非虚,每次训人都是这几句话,没有创意,我撇了撇嘴,不做声。
“你们给我到走廊站着,去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进来,跟安继栋道歉,还有明天每个人交上来一份一万字的检讨”老班手指着门口张牙舞爪的说。
耗子甩了甩手上沾的安继栋哭出来的大鼻涕,一把把我护在身后说:“老师,不关她的事,你发我一个人就好了。”
“呦,还学会英雄救美了”,老班阴阳怪气的说:“你们两个谁都跑不了,都给我去站着去!”
我走上前说:“耗子,别跟她废话,走吧。”
站在走廊上,耗子抓着我的肩膀问:“小菲菲,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说:“死耗子,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倒是你,受伤没?”
“没有,早就想教训他了。”耗子说。
沉默了一会,耗子目光炯炯的低头看着我说:“小菲菲,你······语文课干嘛去了?”
“我?······呵呵······去厕所了啊······怎么了?”看着他的眼睛我忽然有些紧张。
耗子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嬉皮笑脸说:“小菲菲,我们去纹身吧!”
“恩?纹身?纹什么?”我对耗子突然产生的想法很是疑惑。
“纹什么都行的,我想咱们俩个一起纹。”耗子的脸上有难得的认真。
我晃了一下神,笑着说:“耗子,还咱们俩一起纹,难不成,你左脚纹个反清,我右脚纹个复明!我叫你一声刑香主啊······别闹了,还是想想那一万字的检讨怎么写吧,一万字啊,她以为那是像古代抄金刚经呢,翻开就写。”
耗子笑了,或许是我的幻觉,为何我在那笑容里看出了些无奈与感伤······
校园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消息传播的特别快,一时间满校风雨,我跟耗子再次登上了搜索词一位,版本很多,最流行的版本是,那日木科菲跟安继栋大战三百回合,渐渐地木科菲处于下风,无奈使出绝招一口就咬上了安继栋的屁股,安继栋怎么甩都不放,最后刑浩之冲上来,解救了安继栋,安继栋无比感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躲在刑浩之身后,刑浩之想大侠一样安慰了身后吓得泪眼婆娑的安继栋,就差说两人共建美好家园了。
这么无厘头的狗屁版本也不知道是谁编的,完全扭曲了事实真相,直接降低了我的淑女指数,无形中提高了耗子的英雄形象,要不是他在我身边那一副无可奈何耸肩的样子,我都怀疑这是不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耗子这小子凭借此事,又虏获了了大片芳心,那些女生一个个小飞眼飞的那个勤快,我都怀疑会不会在空中发生撞击事件,来个眼毁人亡。
超级多的女生争先恐后的帮他写一万字的检讨,厚厚的一本本摆在他的桌子上,我十分惊愕,那是一万字的检讨啊,不是一百字的小学生日记,那些个女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怎么写出来的,难道春心荡漾的时候都下笔如有神?
我怎么没觉得呢,我揉了揉写得发酸的胳膊,趴在桌子上数着字数,我的天啊,写了这么半天,还差五千字,这可让我怎么办啊。
正在我愁的抓耳挠腮的时候,耗子给过来一本满脸戏谑的说:“小菲菲,没有用的东西别写了,把这本交上去算了,看你憋得,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说谁呢!死耗子”,我一把推开耗子的手说:“算了吧,那些花姑娘大大的心意我可不敢糟蹋,你留着吧,想我乃一代文豪,这点还是难不倒我的。”
“你确定不要?”耗子摇了摇手上的万字检讨。
我一咬牙心里滴下无数滴血,点了点头说:“不要!”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接受那样的来的检讨,讨厌那些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的写出来的检讨,讨厌那上面其他女生的味道······
12她轻蔑的看着我说,你用什么跟我争
那一万字的检讨简直是摧残了我少女般纯洁美好的心灵,我这个平时八点半就嚷嚷着要睡觉的主,到了十一点还没有睡,这引起了老木他们两个极大的好奇,中间老木他媳妇无数次溜进来,想一探究竟,不过鉴于我的保密措施十分完善,所以她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还听到她向耗子打听我在干嘛,谁想到耗子讳莫如深的说:“佛曰,不可说啊······”我一听笔差点掉地下,靠,耗子你就给我往黑了描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最后老木他媳妇看实在问不出内幕,万分挫败的进来,把灯一关的命令我:“木科菲,早点睡觉,别再偷偷摸摸写情书,你那点事我跟你爸都知道,别藏着掖着的,要是没有词了,我明天把你爸当年给我写的给你看看。”
我听了之后,面部抽搐的都快痉挛了,败给了她的想象力,我给哪有勇气给戚季白写情书,估计宇宙大爆炸发生的几率都比这个高,没办法,我只能在她回房间之后偷偷地打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写,等我写完开起头一看,天已经蒙蒙亮,老式挂钟残忍的告诉我已经4点了,耗子在那边已经睡得口水直流,估计是梦到哪只性感女耗子了。
我趴在床上扯过被子很快就跟周公开会讨论追男大计去了。
没睡多久,就被老木他媳妇那洪亮的嗓音叫起来了,我顶着无比巨大的黑眼圈,从屋里走出来,耗子顶着一脑袋鸡窝头看着我眼睛都亮了说:“小菲菲,换造型了,烟熏妆好自然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哪有他那么好命,有人争先恐后的给他写检讨,还是毛爷爷教导的好,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来到学校,去办公室交上检讨,受了老班将近三个小时的口头摧残,我困得连连点头,这在老班眼里是最虔诚的认错态度,后来老班在极度口干舌燥的情况下,抚了抚脸上的皱纹甚是欣慰的说:“恩,这次的认错态度好,你回去吧,以后多在学习上下点功夫啊。”
我连忙称:“是。”快步走出办公室,几乎是飘着回到教室,到座位闷头就开睡,睡得正嗨的时候旁边的同学拍拍我说:“木科菲,有人找你。”
我趴着没有动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说我不在。”
“是戚季白找你。”那同学小声说。
什么,一听这三个字我顿时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就看戚季白懒懒的倚在走廊的墙上,白色的校服衬衫完美的贴合了他的身形,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浅笑,看我出来对我展开一个大大的笑颜,走上来说:“我听说你昨天出事情了,来问问,怎么样,没事吧,没再受伤吧?”
我怔了一下,戚季白,你这是在担心我么,这是一朋友身份的担心还是其他的?
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发现戚季白俯下身与我头对着头,眼神含笑,又带些好奇的看着我,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说:“呵呵,没事······放心······都解决了······”
“那你怎么这么大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么?还是头又疼了?”戚季白一脸关切的问。
“没有······昨天熬夜写检讨来着······”我连忙说。
“哦,那我就放心了,小淘气,别再淘气了,怪让人担心的。”戚季白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发。
“铃铃铃······”上课铃打响,我小声的说:“上课了,我要回去了·····”
“恩,回去吧,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事。”
我转身进了教室,耗子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对他扯了一个不能称得上笑容的笑,低头拿出书装作听课。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午休,吃过午饭,去水房刷饭盒,就在我跟一块极其顽固的油渍作斗争的时候,身边站了一个人把水龙头开得很大,水溅到了我的身上,我皱了下眉头,心里小骂了一下这个人的素质,向旁边挪了挪。
突然后背一凉,我气愤地转身刚要破口大骂,竟然看见周子期手里拿着空空的水杯,眼神冰冷的看着我,冷笑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一会,不带一丝感情的说:“你就是木科菲?你就是最近跟季白走得很近的女生?”
我起初心里害怕了几秒,但是很快想到,这学校还不是她的地盘,她肯定会顾及自己的形象,不会把我怎样,恢复了镇定,扯了一下贴在后背的一片冰凉说:“我是木科菲没错,不过,你也不用见到人就想给谁洗澡吧,难不成你职业病?”
周子期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跟她这样说话,眼神闪了一下,既而射出更加冰冷的目光,很轻蔑的说:“哼,你这种人接近季白有什么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根本不可能从我这里抢走他,他对你这种从来没接触过的这种穷人,只是好奇罢了,你说,你才认识多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陪他经历过他的童年,他的少年,你呢,一个插曲而已,没钱没势,你自己说,你用什么跟我争?”
她的话句句正中我心,每个字都像一把匕首刺进我的心脏,但是我不能周子期看见我的软弱,我挺直了腰板,抬起头迎上了她那美丽却冰冷的眸子说:“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喜欢没有先来后到,他喜欢谁,不是你能左右的,如果你足够自信,不会害怕我抢走戚季白,更不会来找我说这样的话,不是么?”
“你······”周子期瞪着满是愠怒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微动:“好,木科菲,你好自为之。”
这时水房里进来了一个人,有些好奇的看了我们两个人一眼,周子期连忙敛了敛神,眯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随着她走远,我感觉自己的勇气被抽离,腿一软,险些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水池,用水胡乱扑了几下脸,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其他,心里面的难过排山倒海的袭来,似乎要将我击倒。
是啊,我苦笑,我用什么跟周子期争,我没有资格,戚季白连喝醉念得都是周子期的名字,他给我身边的位置,却从来没在心里给我空出一个位置,让我即使走在他的身边,依然感觉流离失所。
下午的课浑浑噩噩的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耗子又被留下重写作业,我心情不佳没有等他,自己背上书包机械地走着,在校门看到周子期挽着戚季白的胳膊悄声说着什么,戚季白微微侧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周子期的身上从未移开,一辆前面挂着调色盘标志的车停在他们面前,戚季白很自然的帮周子期拉开车门,手放在车门上,小心护着生怕她碰到头,他们都上了车关上门之后绝尘而去······
原来,他们这么亲密,原来,他们即使在我这个所谓的情敌眼中也是那么般配,原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原来,那么多的原来······
身后一声轻笑:“小姑娘,看够没有,那车早就走了······”
我心想这是谁这么讨厌,嘴这么便宜,皱眉,回头,只见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的阴影里,穿着格子衬衫,修身的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书包随意的背在肩上。
我正疑惑的时候,这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我才看清他的脸,心下一惊,竟然是他。
那人一脸戏谑的笑着说:“小姑娘,你说话太不算数了,你不是说多余的钱会还给我么?”
13耗子,关门,放狗
那人的脸跟戚季白有七分像,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上虽然带笑,可是却没有到达眼底,眼中一片冰凉。
这人走到我面前,右手十分轻佻的划过我的脸颊说:“怎么?小姑娘,不认识我了?当初不是挺理直气壮的么?”
我侧了下脸,眉头紧皱,十分厌恶他这么轻挑的动作,沉下脸说:“白长了一张正人君子的脸,没想到这么不正经,你是谁?找我有事么?”
“呵呵······有意思······”那人竟然笑了,在我这么严肃的表情下竟然笑了,而且还说有意思,我彻底无语,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说:“我说,你有话就说,没话就别挡路,好像此路不是你开,此树不是你栽,看你穿的比我有钱多了,也不用给你留下买路钱吧?!就算你缺钱,我们还有人民的政府呢,在下爱莫能助。”
那人笑得更加放肆,好像我讲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满头黑线,一群刚下班回家的黑社会“嘎嘎”叫着从我头上呼啸飞过。
我绕过这个人作势要走,手臂突然被他抓住,他俯下身脑袋与我持平,脸离我越来越近,我一点点往后抻着脖子,看着他黑漆漆的眼,深沉如墨,蕴含着太多我读不懂的内容,最后我实在抻到极限,差点要下腰的时候,他一直紧抿的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红唇贝齿的,要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一定会问,哥们,你的牙膏什么牌子的,效果不错啊。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的笑引起了我极大的反感,我用力推开他说:“你是不是一把干柴想找一堆烈火啊,不好意思,找错人了,小的时候老木他媳妇找大师给我算过,我是水命。”
“小丫头,真有意思,难怪季白那小子会对你这么上心,引得子期每天满腹幽怨”,那人抻出右手一把抓起我的左手说:“我是戚季礼,戚季白的哥哥,大他三岁,今天我们就算正式认识了。”
我其实心里早就猜到了几分,但是听他亲自说出口,心里还是一阵不舒服,我甩开了他的手,这也叫握手,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调戏,我冷笑了一下说:“今天还真是热闹,怎么都找上门来了,一个接一个的,连续剧啊。”
戚季礼眉毛一挑说:“子期找过你了?”
“别装蒜了,你们是串通好了的吧,在我身上实施三十六计呢······怎么,你又来想说点什么?”我眼中带着鄙夷的看着他。
“看来,小丫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戚季礼双手在我面前一摊继续说道:“我没有半分袒护子期的意思,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要比你清楚得多,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说,大哥,我跟你很熟么?谈话内容还要告诉你,你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吧,不好意思,天都快黑了,估计耗子也快回家了,恕小女子不能不奉陪你谈论这么没有营养的话题,不见······”
说完我绕过他就走,这次他没有拽过我,正在我万分庆幸之时,发现他从后面追了上来,大言不惭的走在了我的身边,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走自己的路,路过世纪花园的时候,他没有进去,依然跟着我往前走,眼看就要到大院门口了,他还是阴魂不散,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我是来追债的呗,没想到啊,现在欠债的人语气都这么嚣张,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只见他说完一脸痛心的摇摇头。
我眼睛一眯,心下冷笑:“古你个大头鬼!戚季礼,你不记得了,你当初不是很大方的把剩下的钱,像打发要饭的使得,赏给我了么,怎么,戚大公子现如今还会在乎区区二十几元钱么?”
“小丫头,有这种事么,我怎么不记得?”戚季礼满脸的吃惊。
看见没,这就是剥削阶级的通病,永远不记得在钱的问题上自己的承诺,这个戚季礼活脱脱是周扒皮的传人,将周扒皮的精神十分完整的继承下来,人家半夜学鸡叫,他可倒好,光天化夜的跟我玩选择性失忆。
本小姐可没功夫在这里陪你玩,我跟他挥挥手,不想带走他那充满铜臭为的空气说:“戚大公子,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要回家吃饭了,我听见我伟大的母亲在心里呼唤我的声音了,你也收拾收拾回家,洗洗睡吧,选择性失忆这事没多大意思。”
戚季礼俊颜微动,露出了一副腹黑的笑容,整个人一副计上心来的样子,我心下一惊,正在满脑子搜索近些年来我学的武功绝学那个对他比较有效时,就听见——————
“小菲菲······”
耗子那让曾经一度被我成为世界上最破锣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分外的美妙,我看见耗子挎着书包,连跑带颠地冲我挥手,我此刻也是特别激动,一把握住跑到我面前的耗子的手,那场面就像井冈山胜利会师是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激动万分的握住了朱德的手,晃悠的那个开心,眼中闪着激动的泪花。
这真是完全把耗子本来就不怎么发达的大脑给鼓捣死机了,他满脸问号的看着我说:“小菲菲······你怎么了······”
你一会儿,他恍然大明白的拍了下大腿说:“小菲菲······才一会没见,你就像我想成这样了,哈哈······”
我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耗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怜的耗子,这辈子,那副假牙算是镶不上了······
停住了笑的耗子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人幽深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耗子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一下戚季礼,眉头微皱,小声“咦”了一下,刚要说话,我就拽着他的手进了远门:“姨什么姨,那是个男的,没那么大辈,回家。”
“小菲菲·····真的没关系么,他长得跟戚季白有点像呢。”耗子说。
我瞪了一眼耗子说:“你什么时候真么罗嗦了,别废话。”
“小菲菲······”耗子还想说些什么,我一个眼神甩过去,冲着耗子喊:“耗子,关门,放狗!”
他听话的随手“嘭”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看着我说:“小菲菲,我们家什么时候有狗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很很鄙视了一下他,指着院子里的一角说:“在那儿呢······”
耗子乐颠颠的跑过去看了一眼说:“小菲菲,这是一个水坑啊······没有狗······”
“哈哈哈······你照一下不就有了么········”我看着表情分外滑稽的耗子说。
“好啊,小菲菲,你耍我,别让我抓到你······”耗子迈着大步向我扑来,我连忙跑进屋子,插上门,把耗子挡在了我房间外面,身子一蹦,横在床上。
揉了揉微微有些发胀的头,头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也许再过几天摘掉[qinkan.net奇`书`网]纱布,不会留下一丝痕迹,如果不提,也许没人会知道,我的脑袋曾经被一块铁饼开过瓢,可是心上的呢,今天的一幕幕,在我脑中反复出现,戚季白的关心,周子期的警告,戚季礼的突然出现······
谁能告诉我这一切是故事的结束,还是才刚刚开始······
14铁杵磨成针,木杵只能磨牙签
耗子对戚季礼十分好奇,几次问,每次刚一开口,就被我用暴力解决,他害怕自己英俊伟岸的形象受损就没有敢再问,但是我知道,他还是在怀疑,只是不再跟我提罢了。
自从那天遇到戚季礼后,这个人隔几天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我都怀疑他怎么能这么清楚我的行踪,难不成他是属狗的,循着味就能找到我,那我可就佩服了,这是人才啊,比警犬可强多了,携带方便,还不限制场合,此物要是让我们的公安机关得到了,那可是宝贝一个啊。
手里拿着从家里带的苹果,一边啃一边走,总感觉有人在什么地方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就听“啊”······“哗”······“啪啪”······三声。
前一声是我因为绊倒不知是谁绑在栅栏边上的绳子,因为惊吓发出来的。
中间一声是栅栏边一排自行车因为我这个外力作用,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了一大片。
最后一声是我重重的摔在,不,准确的说是我就像一只大蛤蟆一样趴在自行车上砸出来的声音。
只见拿着苹果的那只手高高的举起,就像当年的董存瑞勇举炸药包一样,那个被我啃了一口的苹果,一点磕碰都没有,甚至连灰都没沾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好,苹果没事,还能吃,我抬腿要起来,巨大的疼痛从我两个膝盖处传来,不是吧,难道我骨折了,怎么这么疼······
我试着轻轻的抬起腿,把苹果揣进兜里,双手拄着地,一咬牙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脖子,还好没事,不是骨折,我就说,我这么强健的体魄不可能那么脆弱,拍了拍沾灰的手,朝着倒了一大片的自行车默哀了几秒钟,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这时,戚季白迎面跑来,微喘着说:“在远处像是你,怎么了,刚才摔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在我每次最狼狈的时候看见戚季白,为什么我就不能打扮的美美的,站在他的面前,不是脑袋开瓢的时候,就是下雨偷照片的时候,再不就是现在脑袋上贴着小邦迪,灰头土脸的时候。
上天啊,大地啊,善良的天使大姐啊,你们这是存心玩我啊。
我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就在这时候很不凑巧的,在兜里待的好好地,咬了一口的苹果活蹦乱跳的跑了出来,掉在地上。
我的头上,滴下大大的一滴汗珠,感觉一块乌云笼罩在我的头顶,又刮风,又打雷的,我当时就想,我学了这么多年的武功,怎么就没学缩骨功呢,要是会的话,我肯定找一个墙缝钻进去。
戚季白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苹果,又看了看我,一脸戏谑的说:“小淘气,看来,你又淘气了,这次是因为什么,护食么?”
“没有······”,我连忙解释道:“我······在想事情······没注意。”
“哦?那在想什么······”戚季白眉毛一挑,满脸的好奇。
“我······在想······在想······这次期中考试的事情,恩······考不好,难免会见识老木的五指山啊。”我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啊,简单,我给你补习,不就好了。”戚季白笑着说。
我吃惊的看着戚季白,他一脸的认真,还冲我点了点头,似乎在向我保证。
我看着他很没底气的说:“可是······我的基础很差的······还有,你再有一个多月就要中考了,这样会耽误你学习时间的吧······”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没关系的,我复习的已经差不多了,再说,你现在学的也不是很多,每天抽出一个小时就可以了。”戚季白笑着说,看着我的眸子透着安慰还有自信,我晃了下神,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小会,戚季白看着我沾着灰的裤子说:“你现在能走么?”
“能,没问题,你看”,我想走几步给他看看,但是刚一抬腿,一阵疼痛袭来,我“嘶”的一声,皱紧了眉。
这时,裤脚一凉,戚季白半跪在地上,裤子被他轻轻挽起,我顿时红了脸,连忙想把裤子放下,他却一把按住我的手,轻声说:“别动,我看看,是不是摔坏了。”
我的手不知所措的停在那里,裤子被他挽到了膝盖,右膝盖上紫黑一片,戚季白微微皱了眉,小小的舒了一口气,站起身一把抱起我,我小声惊呼,怕掉下去,胳膊连忙抱住了他的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的话,我相信镜子里我的脸一定是一片红彤彤的火烧云,外带着应该还能看见我满心幸福溢上眼睛,我闭上眼睛,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一份幸福,怕它在我还没有细细体会,就太快的溢出,听着戚季白的心跳,一声一声,戚季白,那里面可有我木科菲的影子?
他把我抱到一处的椅子上坐下说:“你坐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我点点头,他跑向了医务室的方向。
不一会,戚季白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冰袋,他蹲在我面前,用冰袋小心的给我冰敷,轻轻按摩,缓解淤青,冰冰凉凉的感觉,减轻了我的疼痛,我看着低头认真的他,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鼻头酸酸的,戚季白,你是有魔力的吧,好像你不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是平常的小事,就能轻易地惹哭人称“铁娘子”的我······
敷了很久,就到我甚至想就这样敷一下去,他的眼中只有我,我的眼中只有他,或许也很好,戚季白抬起头,用清水洗过一样清澈的眸子看着我,温柔的说:“活动一下膝盖,看看还疼不疼。”
我瞬间迷失在那眼神中,我想,我就是从那时开始死心塌地的吧,迷失在那样的眸子里,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愣了几秒,我动了下膝盖,发现没有开始那么疼了,我发自内心的感谢:“谢谢你,不疼了呢······”
“那就好,小心点,别再碰到了,幸好没骨折,记得那次子期就是摔了一下骨折了,难受了好长时间,瘦的都变样子了。”戚季白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意识到,身边的我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我紧紧的咬着嘴唇,瞪大眼睛,微仰着头,不让打转的眼泪落下,嘴里阵阵腥腥的味道,原来难过的人,血的味道都如此苦涩。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不知能不能算得上笑容的笑,心下却无比冰冷的说:“我没事了,要回教室了,你也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吧······”戚季白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拒绝了戚季白。
“季白············”一声甜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跟戚季白同时向后看去,只见周子期裙角飞扬的站在不远处,嘴角含笑,眼中闪着流光:“季白,你在这啊,害得我一顿好找,宋老师找你呢!”说完装作不经意飞快的瞥了我一眼。
“这······”戚季白为难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子期一眼。
我摇了摇头说:“谢谢学长的帮忙,我没事,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可以。”
戚季白用眼神询问我,我再次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你自己注意点”,回头看着身边的周子期说:“子期,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周子期亲昵的挽上戚季白的胳膊,转身走了,走了一会,周子期回头冲我轻蔑一笑,用口型说:“你·····赢·····不·····了·····我·······”
我看着她的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还有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呆在那里,戚季白,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直接选择了周子期,或许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吧······
记得,我们伟大的诗人李白小的时候遇到一个磨铁棒的老太,那老太要把铁棒磨成针,诗仙李白顿悟,从此认真读书去了,但是问题是,李白他是有实力的铁棒,我呢,我有什么,是我家一间平房,还是我平凡的外表,做操是向前看齐手叉腰的身高,我也就是一根朽木,就算费尽心力的磨了,到最后也就是根牙签,没准还是质量最差的那根,没出厂就得被pass掉,直接丢进垃圾桶。
我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就算是根牙签,我也要做一根坚强的牙签,一瘸一拐的回到班级,耗子看我不是特别利索的腿脚说:“小菲菲,你不会是摔厕所了吧······”
我看了一眼耗子,没理他,径直走到座位坐下,耗子锲而不舍的跑过来说:“小菲菲,到底怎么弄得?谁欺负你了?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严不严重?看来以后我得时刻跟着你,保护你,要不然,你怎么三天两头就挂彩。”
我被耗子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极为不耐烦,手推过耗子的脸,声音提高了几度说:“你有没有完!”
耗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顿时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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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耗子眼中带着伤痛问,他对你重要么
瞪着眼睛看着我,眼睛里写满惊讶,原来吵闹的班级,忽然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我,尤其那些女生们,眼中都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我意识到事态似乎趋于严重,清了清嗓子看着耗子笑着说:“耗子,我说,你什么时候能男人一点啊,别天天像个小怨妇似的,看看,跟你开玩笑,就把你吓成这样······”
耗子一脸的惊魂未定,疑惑的说:“小菲菲······你真的没事么······”
“当然······我这么天下无敌的人,谁能把我怎样······”我冲耗子一挑眉,拍着胸脯说。
“那·····你的腿怎么回事······跟我说实话······”耗子眼中幽深,好像要直直的看进我的心底。
我心下一惊,别过头,干笑了几声说:“耗子,你就非得问我这么丢人的事,你那么想知道我是因为护食,趴在自行车上了?”
耗子嘴角微微一动,没说什么,一个侧步蹲下,不容分说的抓起我的右腿,挽起裤脚,看见黑青的一片吸了口气,他起头,眼睛里写满疼惜,轻声问我:“疼么?”
我看了眼周围,打了个大大的冷战,我的额娘啊,周围那些个花姑娘眼睛里射来的恶狠狠的目光,简直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对,生吞活剥都不解气,她们分明是要把我凌迟了,那小眼神跟一把把刀片似的,剜得我心惊肉跳的。
我推掉耗子的手,放下裤挽说:“没事啊,刚才已经处理了,你放心吧,我这是金刚不坏之身。”
“小菲菲,这样不行,走,我们回家。”耗子这话简直就是平地惊雷,一下就炸开了,议论声纷纷······
————————什么?他们住在一起?
————————我的天啊,我心中的王子竟然同居?还跟那么难看的木科菲?!
————————那木科菲有什么好啊,哼,长得矮,不漂亮,身材也不好,哪像我,前凸后撅的。
————————难道刑浩之有恋童癖?
靠,什么狗屁恋童癖,你们也没发育那么完整好不好,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冲那帮带着怨念的花痴们说:“放心,我们关系纯洁的比纯中纯都清澈,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龌龊。”
只不过,我的话被她们理解为被揭穿之后的辩解,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脸的不屑还有深深地厌恶,那表情,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不过,也谢谢她们,那些闲言碎语,锻炼了我无比强大的心脏,让我之后,面对再大的风浪也不至于倒在她们的舆论下。
耗子的嘴一直紧抿着,什么也没说。
我偷偷地搥搥他的胳膊,结果这厮一句话没说,弯腰一个公主抱就把我抱了起来,我低声惊呼,挣扎了几下,耗子紧紧的钳住我不自然扭动的身子,低声说:“小菲菲,别动。”也只得作罢。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临出教室前还喊了句:“班长,请病假。”
我透过缝隙看见班长气得铁青的脸,生气不甘的跺着脚,手在两边紧紧的握成拳,眼睛里射出怨毒的目光,我心下一惊,连忙别过头,狠狠地捶了下耗子的胸口,哼,都是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债,心里暗暗啊祈祷,天灵灵,地灵灵,冤有头,债有主啊,小女子一直本分做人啊,给位大仙可得保佑我啊,身边的妖魔鬼怪太多了,赐我几道符吧······
来到自行车棚,耗子皱眉看着倒了一片的自行车,回头看看我说:“你等着,我去拿车。”
我点点头,乖乖听话,今天的耗子有些反常,但是具体哪里反常我也说不出来。
不一会儿,耗子推着自行车来到我面前,扶着我小心翼翼的坐在后座上,跨上自行车说:“抓稳了,回家······”
我回到家,老木他媳妇见我三天两头的挂彩问我:“科菲,你是不是得罪学校小霸王了·····像F4的那种?”
我脑袋里青筋一蹦,一瘸一拐的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妈,你电视剧看多了,我看,是学校小王八还差不多······”
耗子扶着我到床上躺下,细心的脱下我的鞋,看着我,眼神里盛着无限的温柔说:“小菲菲,以后我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再受伤了······你相信我么?”
我看着他一脸的期待,愣了一下说:“耗子,怎么还煽情了呢?你不伤我就行······对了,你今天怎么没解释呢······我差点被你那些个粉丝团淹死?”
耗子眼神微颤说:“就让他们误会不好么?小菲菲?还是你怕有谁误会?”
耗子仔细的盯着我的脸,生怕错过一个我细微的表情。
我摇了摇头,讪笑着说:“耗子,你想多了,我困了,睡会。”
耗子脸上写满了无奈,拿过被子仔细给我盖上:“你睡吧······”
我闭上了眼睛,其实一丝睡意也没有,感觉耗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轻轻为我拨了拨挡在脸上的碎发,末了,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叹道:“小菲菲,他真的,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么······”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一动不敢动,知道听见“吱”的一声关门,缓缓的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棚,什么时候墙角那里生出了细细的蜘蛛网,什么时候是不是得让老木重新刷刷这屋子,什么时候······
我逼迫自己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样可以抑制我心中越来越浓的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渐渐发沉,睡去······
半夜里,忽然感觉喉咙发紧,咽口水都费力,身上时冷时热,头痛欲裂,呻吟一声,想起来喝口水,两只脚落地,刚一站起来,忽然一阵眩晕,手在空中乱抓了几下,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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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那场胆战心惊的“特洛伊之战”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将我抱起,给我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给我量体温,喂我吃药,给我换头上的冷毛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满身大汗,全身酸疼,想活动一下,就从厚厚的被子里,伸出一个胳膊,触到了绒绒的东西,我吓了一大跳,连忙缩回手,定睛一看,竟是耗子。
他随意的趴在床边,头枕在胳膊上,睡得很不安慰,一脸的疲倦,旁边散落着体温计,还有退烧药,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水盆,我拿下头上的毛巾。
这一动,弄醒了耗子,他见我醒了,轻声问我:“小菲菲,怎么样,我看看还烧不烧······”说着,把右手附在我的额头上,左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舒了口气:“小菲菲,幸好,退烧了······你烧的都说胡话了······”
我心一惊说:“我说什么了?”
耗子摇摇头,眼睛闪过一丝复杂说:“你说的也不清楚,我也没听仔细······”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底发青的耗子说:“我没事了,你去睡吧,谢谢你照顾了我一晚。”
耗子苦笑了一下说:“怎么,小菲菲,跟我你还客气么······这样就太让我伤心了······”
我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在耗子面前不知说什么,沉默了,气氛开始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就听耗子笑着说:“小菲菲·····还真是跟你开不了玩笑·····发了一场烧,估计脑袋烧坏了,竟然让我轻松地赢了,没意思······困了······我去睡了······”末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走回了他的房间。
黑暗中我看着耗子的背影,散发出浓浓的孤单,今天的耗子让我感觉有些陌生,有些恐慌,有些隐隐的担心,担心打破这么多年的亲密无间······
浑浑噩噩的到早上,身上早已大好,依旧生龙活虎,就算跟别人说昨晚发烧,估计都没有人会信,都会鄙视的看我一眼说:“你这像牛一样的强壮体魄,吼如狮虎,动若猎豹的,装什么林黛玉······”
走出屋子,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万年不变的大米粥和馒头,我向老木他媳妇丢了一个求助的眼神说:“老妈,商量个事吧,咱们的早饭能不能换一样,别总是大米粥,二米粥也行啊······都喝了这么多年了······严重地影响了我的身体发育······”
老木他媳妇往嘴里面放了一块榨菜,“咔咔”清脆的嚼着说:“谁说的,每天都在变化,每天的米粒大小,数量不都在变么,瞎抱怨什么······我做的都没说烦呢······快点吃,看看浩之吃得多香。”
我瞥了一眼整个脑袋都要扣到碗里的耗子说:“好像,耗子的味蕾都不怎么样······要不他的前辈们怎么能冒着危险偷吃灯油呢······”
身边的耗子忽然就被米汤呛到了,“咳咳”的咳个不停,我没理他,滋溜滋溜的喝着大米粥······
吃过饭,耗子载着我来到学校,刚一进校门,大家都看着我们小声嘀咕着,还指指点点的,我脑袋上“嘎嘎”的飞过去一群赶着上班的黑社会,这群女人真是无聊,我拍了一下耗子,垮下脸说:“都是你惹得好事,你看看,你看看······”
耗子展开了大大的笑颜说:“小菲菲,我听着怎么这么开心呢······”
我无语的摇摇头,往教室走去。
这时迎面忽然冲过来一个人,险些把我撞倒,耗子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过来,护在怀里,冲那人大喊:“你怎么搞的,没长眼睛么,瞎跑什么?!”
那人被声音一惊,身体擅抖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是你们······我着急去看热闹······所以······”
“看什么热闹,让你像赶着去投胎那么积极······”耗子怒斥道。
“那个······听说······刚刚······戚季白·····在校门口跟小混混打起来了”那人低眉顺眼的说。
我身体一僵,脑袋里轰的一下,炸开了,怎么可能,戚季白怎么会,我刚从校门进来怎么没看见,我用力从耗子怀里挣脱出来,抓着那人的袖子就说:“在那里,你带我去,快点!!!”
那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带着我跑去事发地点。
耗子在后面喊:“小菲菲······你的腿······”
其他的声音我都听不见,我满脑子都是戚季白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我此刻无比痛恨我的小短腿,要是有像史玉柱一样的长腿,我是不是一下子就迈过去了······
到了校门口,那里已经乱作一团,里里外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我奋力的推开人群,看到了无比壮烈的画面,戚季白被三个人围攻,脸上有了大大小小的伤,一只眼睛周围淤青一片,嘴角渗出血迹,经常一尘不染的白色校服衬衫,此刻满是灰尘,还散布着几个裂口,他的表情有痛苦,身体渐渐发抖,他的身边不远处周子期哭得梨花带雨,身上也有些狼狈。
用脚趾头也猜到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用四个字概括就是英雄救美,或者说是新世纪的“特洛伊之战”当年斯巴达王为了夺回美人海伦用木马攻城,现在戚季白用纤弱的拳头抢回美人。
戚季白渐渐的体力不支,那打在他身上的一拳一拳,仿佛也打在了我的心里,我觉得呼吸困难,脚下一软,跌进一个怀抱,我抬头一眼,耗子眉头深皱,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我想看到了救星一般,紧紧地抓住耗子的手,哀求的说:“耗子······求求你·····帮帮他······求求你······”
耗子身子微晃,眼睛里流出浓浓的哀伤,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说:“小菲菲······你是认真的么······你点头就行······”
我想都没想,立刻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耗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好·····你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做······保护好自己”
说完,就走进里面,一把拉开一个人,一拳就抡过去,那人被突然出来的一拳打得有些蒙,蒙的几秒又挨了几拳,这几个人看新冲出来的人,似乎挺有战斗力,都过来集中火力对付耗子,戚季白那边没有人了,我松了口气,抬脚跑过去,离他还有几步距离时,就见周子期跑了过去,看着戚季白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戚季白心疼的擦去了她的泪,虚弱的笑了笑,摇着头,却没发现近在咫尺的我,眼中承不下的心疼也倾泻而下······
戚季白,这是你在我面前第二次选择周子期了吧,原来一直都是我在欲盖弥彰······
这场战争在学年主任的制止下停止了,因为戚季白家里的关系没有被记过。
在医务室,我在这边小心的给耗子清理伤口,那边周子期轻声抽泣的给戚季白清理伤口,我双手颤抖,声音哽咽的说:“耗子,对不起·····对不起······害你受伤·······”
耗子抓住我的手,擦掉了我的眼泪说:“小菲菲,没关系,真的,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做···········所以,快点给我擦药吧·······”
说完冲我一笑,戚季白在周子期的搀扶下来到我们这边,冲着耗子伸出一只手说:“刑浩之,谢谢你!”
耗子象征性的握了一下那只手,声音随意的说:“不客气,要谢你就谢谢小菲菲吧·······”
戚季白目光转向我,我的心疼了一下,调整了心绪说:“没事,没事,大家没事就好,都是同学,何况你也帮过我这么多次。”
我看着他身边的周子期眼中闪着泪光,更添了几分柔弱美,这样美丽的女孩怎能让人不爱,心里几分苦涩。
17这里有我,所以没人耻笑你的难过
如果我是男生,我想我也会喜欢上周子期这样的人吧·······
我甚至在邪恶的想,如果换成是周子期被打成鼻青脸肿,会不会还是能这么美,还能用那双水灵,充满魅惑,又闪过一丝狡黠的眼睛看着我。
就听周子期带着浓浓的鼻音说:“谢谢你们救了季白,真的谢谢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戚季白握紧了周子期的手,对她温柔一笑,那笑容里蕴含了那么多的情感:“子期,别再哭了,我会心疼·····”
我拿着棉签的手一抖,满手的棉签散落一地,粘上了一地的灰尘,变得不再洁白如新,就像我此刻的心,凌乱而又破碎,落了满满的灰,呛得我差点流下泪来,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尽量语气平静的说:“学长,你带学姐回去吧,这里没事了······”
戚季白用那擦着药水的眼睛担忧的看了我一眼,又扫了耗子一眼问:“你们······我是说,浩之没事么?”
耗子抬起头,那同样伤的不轻的脸上邪气一笑说:“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人,这点小伤算什么,不用担心,你身边的佳人可吓得不轻,好好安慰安慰吧。”
说完就不再看她们俩一眼,低头鼓捣起桌子上的药水瓶。
我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说:“真的不用担心,你们回去吧。”
戚季白犹豫的看着我,周子期暗暗地拉了下他的袖子,他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周子期,叹了口气说:“那我们走了,有事就去找我。”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走了出去,我讨厌这样的选择,太过残忍,连装鸵鸟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丢给我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就是,我争不过周子期,就像她曾经,言语轻蔑的对我说:“你拿什么跟我争?”
戚季白,这对我公平么,你从不曾给我申辩的机会,就直接宣判了我的死刑,然后转身离开,留我一个人在陌生的朝堂上,面对本不应该属于我的结局。
“小菲菲······”耗子轻轻地唤我。
这一声将我拉回现实,我看见耗子表情落寞,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和无奈,我低下头拿棉签,装作没看见。
突然,耗子抓住我的手,我心里一惊,耗子的手竟然如此冰冷,还有些轻轻的颤抖,他声音几乎破碎的说:“小菲菲······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地捏紧,全身的血液都因为压力不能回流,呼吸困难,耗子说出了我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一针见血,我闭上眼睛,将手从耗子手中抽出来,凄楚的笑了,轻声说:“耗子······你想多了······我怎么配······我没有资格······”
说完这些话,似乎用了我全身的力气,我恍惚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在一点一点蒸发,一点一点的离我远去,那些细胞上面似乎都刻着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名字,戚季白,什么时候你已经深入我的骨髓,我的血液······
耗子惨然的一笑,那笑容深深的映在我了我的脑中,那是我见过最无奈,最破碎的笑容,原来笑,也可以那么难过。
耗子轻轻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小菲菲,你要是难过就哭吧······这里只有你,还有你的耗子······没人会笑话你······没人会耻笑你的伤悲······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轻轻地靠在耗子的胸口,第一次没有挣扎,没有抗拒,第一次感觉心安,第一次感觉他的肩膀是如此宽阔。
眼泪忽然就来了,汹涌如潮水,不可抑制,以前每次被老木打得实在太疼,或者有了委屈,都会趴在老木他媳妇的腿上哭个不停,耗子都会在身边拉着我的手,可是这次,我的眼泪却无处摆放,我不能抱着老木他媳妇的腿,边哭边说,她女儿失恋了,或者说她女儿还不曾恋就失恋了吧,你别看她平时一副不在乎我早恋的样子,事实才不是那样,那样的话,他们一定会杀到学校,让老师挽救我这个险些失足的女孩。
耗子一直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就是感觉耗子胸前湿了一大片,混着我的眼泪,还有我随手抹上去的鼻涕,我的声音抽泣的已经不像样子,没了眼泪,懒懒地呆在耗子的怀里。
那时候,我觉得,真的庆幸有这样一个亲人,陪着我从小到大,陪我疯,陪我闹,陪我一起闯祸,陪我一起难过······
后来,站的双脚发酸,我瓮声瓮气的说:“耗子,我没事了,给你擦药吧,你的血蹭了我一身,真恶心······”
头上传来一声轻笑:“小菲菲,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哭够了?你还记得没给我擦药,我以为你自己的大鼻涕是灵丹妙药呢,摸了我一身,想给我治伤呢!”
我捶了一下耗子,从他怀里出来,抹了把脸,破涕为笑:“死耗子,坐好了,看我怎么治你!”
然后,你就听见耗子的各种惨叫——————
————小菲菲,你能不能轻点啊,你那是女人的手么?
————小菲菲,你别用铁砂掌行不?
————小菲菲,你恩将仇报啊······
————小菲菲,······
我看着恢复常态的耗子,心里不禁高兴起来······
懂我如耗子,默契如我们,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从穿着开裆裤开始,从嘴里还吐着奶泡开始,就开始了我们亲如家人的日子,从一个声音,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彼此是不是快乐,表情可以说谎,但声音不会,再细微的难过,彼此都能听出来,互相安慰,互相经历了彼此的成长······
“特洛伊之战”火了三个人,戚季白,周子期这两位自然不在话下,差点被人描绘成武松智斗西门庆,夺下潘金莲······
再一个,就是耗子,勇救帅哥美女的这项壮举,又被载入了学院小八卦的史册,成为了同学们新的课余谈资,小女生一个一个的聚在一起,眼睛冒着红心,小脸红扑扑的说着那天惊心的场面,完全把耗子形容成了是裤衩穿在外面,眼睛上扣着半个鸡蛋的超人,耗子脸上的伤也别当成是一枚枚勋功章。
我是对这些人佩服的五体趴地啊,投地都不足以形容了,耗子这厮一时风头无两,独占鳌头。
但是他还是每天笑嘻嘻的,傻乎乎的任我差遣,任我打骂,也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咬碎了银牙,在家里扎了多少个小人儿,每天暗暗诅咒我,我十分的同情了下自己,活到现在,没出什么致命的意外还真是命大啊,估计是上次去跟大院里,摆摊算卦的张道士,要来的几张符起了作用,过几天还得再求几张,最近孽障太多,都能拍一部《聊斋》了。
耗子轻轻地弹了我脑袋一下,那么轻的力度,他左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下去,冲我一挑眉,风情万种的扭身一屁股坐在我的桌子上说:“小菲菲,你想我想得这么入神啊,好说,晚上回家,让你看着够。”
我把耗子从桌子上推下去,用手很嫌弃的摸了摸桌子道:“靠,耗子,你有没有良心,你屁股坐完的桌子,我还怎么趴在上面睡觉,你跟我玩生化危机呢!”
耗子一脸的受屈,撅着嘴,可怜兮兮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这样的他,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越来越大,突然想起一句话,再多个各自闪耀万分的时刻,都不如曾经一起妖孽横行的时光。
18你觉得他信你,还是信我
一节无聊的英语课,英语老师操着一口,特别地方的英语讲的很嗨皮,口若悬河的吹嘘自己大学的时候是多么光荣,什么校花追过他,他没同意,什么有出国的机会,他觉得外国没有大米饭没同意,什么跨国的公司邀请他去做翻译,他不喜欢跟老外刺鼻的香水没同意,云云的,一副天之骄子的嘴脸。
其实你看看他的外貌,方块脑袋,肥头大耳,上天造他的时候可能太累了,直接省略了脖子,硕大的啤酒肚,小短腿,衣服邋遢的不像样子,左一道粉笔灰,右一道油手印的。
就这样的人,校花能追求他,那个校花肯定是九百年没见过男人了,饥渴了,我鄙视了下在讲台上手舞足蹈的英语老师。
趴在桌上开小差,不再理会他,正当我云游四海之极,突然就听,英语老师叫了我的名字,我有些茫然的站了起来,向四周发送求助信号,撇到附近有一张微微举起来的纸上写着:“pig”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pig”
教室里哄堂大笑,英语老师面部都扭曲了,鼻子呼呼的喘着粗气,好像穿个鼻环都能牵出去犁田了。
我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英语老师气愤无比的说:“我问你,对我刚才说的经历有什么感想,你说什么,木科菲!!pig!!”
我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像刚才那个方向撇去,班长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浓浓的幸灾乐祸,我心里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瞪了刚睡醒的耗子一眼,都是你小子给我惹得麻烦,你那些个三宫六院,大房小妾的天天在这里跟我勾心斗角,我是无辜的啊,你可倒好,每天跟没事人似的,倒是挺风流自在享受的,你跟大姑娘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和颜悦色一点,别一脸冰天雪地的,能开出雪莲是怎么的。
我对老师赔笑着说:“老师,您别生气啊,刚才事情是这样的,我刚才在想象您当年是多么的英俊潇洒,挺拔伟岸,迷倒众生,多么的具有人格魅力,方方面面多么的优秀,人生多么潇洒,见识多么广博,所以,一时失神,可是转念再一想现在的自己,多么渺小啊,碌碌无为,真是一事无成百不堪啊,所以心里面暗叹自己是pig,没成想,老师您一提问我,我一紧张,竟然脱口而出了,老师,这实在是我的不是啊······”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变化,渐渐的有阴转晴,最后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光芒万丈,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只听笑得都合不拢嘴的说:“木科菲,真是好同学,有举一反三的能力,你们要向她学习啊,好了,坐下吧·······”
我怕他变卦,连忙坐下,朝班长的方向看去,她的脸上青筋直崩,我暗叹口气,何必呢,女生何苦为难女生啊······
侥幸逃过一劫,心情极佳,中午下课,独自坐在学校里已经有些荒废的排球场,仰头看着蓝天白云,感叹大自然的美好。
恍惚间听见附近有人说话,我循声看去,只见排球场边上一排柳树掩映初隐约站着几个人,我好奇心顿时就上来了,老木从小就说我,我这从小就有的好奇心强这个毛病迟早有一天会搭上自己,不过,我从没信过。
我轻手轻脚的朝他们的位置挪去,选了一个最佳位置,在一棵高大粗壮的柳树掩护下,悄悄探出头去,有两个穿着打扮像小混混的人在跟一个女生交谈,由于光线问题,那两个小混混的脸有些看不真切,不过看着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要是想不起来,那个女生背对着我,背影很漂亮,身材匀称,我暗叹这小身板真是好看啊,背影都这么漂亮,不知道正面会不会也真么好看,不要一转过来是案发现场一样的脸就好,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其中一个小混混说:“怎么样,这次还满意么?”
那女生冷冷的说:“谁让你们下手那么重的,我不是告诉你们轻轻打几下就行,你们怎么打得那么重!!”
那女生的声音我也有些耳熟,但也没多在意,接着投入间谍工作······
“哼~~大小姐,我们不是也受伤了么,再说,不打的逼真点,谁会信······”还是那个人说。
“别废话,这是钱,拿了就快点滚蛋,别总来学校里找我,被发现就糟了。”那背影美女随手递过几张钞票,声音清冷的说。
那两个人一见钱眼睛都放光了,一脸谄媚的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大小姐说的对,以后有什么好事还的想着我们兄弟俩啊·····我们就先走了。”
那两个人熟练的翻出了栅栏,我还躲在暗处,见证了一场类似于黑帮交易的场面,我心里有些小兴奋,想看看故事的女老大到底是不是美女,那女生转过身,我伸着脖子看过去,吸了口凉气,竟然是她!!!
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她!!
我脚步不稳,脚下没留意,狗血的踩上了一个塑料瓶子,塑料瓶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我当时心里,大大的“靠”了一声,以为拍琼瑶剧呢,亮点太低了,太没新意了,这一声在安静的时候,显得那么突兀,我急忙蹲下身,埋下头,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祈祷她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但是为时已晚,我感觉一团寒气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把我笼罩在阴影下,上方传来寒彻刺骨的声音:“你是谁?抬起头来,在这里做什么?”
我打了个大大的寒战,心里咚咚的跳,不敢抬起头来,拼命摇头。
她把我一把扯起来,让我完全暴露在她面前,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正常,周子期的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原来是你,怎么,你想去告密么?”
我鼓起勇气,仰头望着她问:“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为了什么?”
“哼·····”她轻笑,眯着美目看着我说:“你在质问我么?告诉你也无妨,我是让他对我死心塌地,让他时刻把我捧在手心,他让知道自己最在乎的人是谁!!”
我害怕的退后了一步,手轻抚着胸口说:“你······已经得到了他的心,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伤害了他对你的那份情······”
周子期哈哈大笑,好像听了天下最滑稽的笑话,良久,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说:“我当然知道他的心里有我,但是,我不允许的是,他的犹豫,而每次犹豫,都是因为你!木科菲!一个平凡不能再平凡的你!”
我看着表情有些扭曲的周子期,惧意渐浓:“你······在每次他选择的时候······都是最后的赢家······你还争什么,是你说的,我拿什么跟你争?”
“不错,木科菲,你没有资本跟我争!你没有!”周子期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更显得妩媚。
“你不怕,我去告诉戚季白么?”我问她。
她柳眉轻挑,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衣衫说:“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我?如果一定要知道答案,大可以去试试!”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像被人泼了盆凉水,从头冷到脚,这冷透入骨髓,牙齿都开始打颤,我抱紧自己,蜷在角落里,回归在母体的姿势,据说,这是最安全的姿势。
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如果,我就这样跑去,跟戚季白说,他会说什么,会不会厌恶的一把将我推开,从此再不理我,在他心目中,或者说,在所有人心目中,周子期都是一个完美的女孩,甚至是女神级一样的人物,有谁会信从一个平凡的我口中说出的话呢,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如果,戚季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以后他还会不会再受到伤害,如果,戚季白知道了,会不会难过,他拼命保护的周子期是这样的人。
戚季白,我站在,在进退的路口,我看不见明朗的天空,好想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到你的胸口躲一躲风雨,也能在你面前柔弱一次,而不是像一个小金刚一样,每次在你面前充当被你排除的选项。
19就算天塌,我也会为你撑起
在树边也不知蹲了多久,鼻子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有些臭,还有些形容不出来的味道,我正在纳闷,向旁边挪了挪,想离那味道远一些。
结果,脚下“啪叽”一声,我低头一看,嘴角抽搐,我算是知道什么东西的味道这么怪异了,我的脚踩在一坨还没完全风干的纯天然化肥上,怪异的味道四散开来,吸引了一群苍蝇前来觅食。
我仰天长叹,天理何在啊,我不就偷着哭了会么,偷着想了点不该想的事情,不至于这么整我吧,真是让我知道什么叫遍地是黄金啊,这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不知道人类的社会有一个地方叫厕所么,什么年代了还野战,挑战自我,超越极限呢。
我十分无语的绕开黄金,使劲在旁边的草地上蹭啊蹭,感觉鞋底都要蹭掉了,还是觉得有味道,决定去水房冲冲,进了水房,把脚往上一举,低头就开始冲,一边冲一边心里面诅咒那个野战的人,一辈子都上不出厕所,把脸憋成黄金色。
其实从下到大,我别的不行,但是在咒人这件事上十分有天赋,几乎百发百中。
记得小时候,耗子新买了一个三个轮的自行车,兴致冲冲的骑过来跟我显摆,我一看蓝色的小车在太阳公公的照耀下还闪着亮光,喜欢得不得了,拽下耗子就要往上骑,小的时候,我就是属于娇小型的,我费了半天劲爬上去了,结果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我那肉呼呼的小腿够不着脚蹬,我使劲向下坐,感觉屁股都要跟车座融为一体了,也没够着,耗子在旁边嘿嘿的憋着笑,我瞪了他一眼,悻悻的从车上下来,瞥了眼耗子说:“不用你臭美,告诉你,哼,摔死你!!”
耗子出了个漏气的口哨,自己觉得挺潇洒的跨上小三轮车,用鼠眼看着我说:“小菲菲,看好了,我给你表演一个什么叫三轮飞车!!”
说完就冲了出去,我站在原地,抱着肩膀,脚点地看着他,果然,他精彩的表演了什么叫“三轮飞车”。
那段时间大院在改建厕所,挖的到处是坑,那冲下去的地方是个大下坡,坡的下面有一个对于小孩来说很深的土坑,他学艺不精,光会骑车不会刹车,连人带车的就飞进坑里面了。
我在后面看的特别起劲,冲上前去,看着坑里面灰头土脸的耗子,三轮车已经变形,压在他身上,他一脸痛苦的看着我说:“小菲菲,你下次能不能不这么咒我!!”
我耸了耸肩,双手向两边一摊,换上一脸的无奈说:“哎······谁让你非要表演杂技的,结果变成砸己了吧······”
事情的结果就是耗子的腿骨折了,身上有几处淤青,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好,那之后,他就一直忌惮我的这个才能。
鞋子冲的也差不多了,如果我不说估计没人看得出来,我整理了一下往[qinkan.net奇`书`网]回走,快到班级的时候,发现戚季白手里面拿着书,站在门口再往教室里面张望。
我的心里一紧,心想,他这是来找我的么。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去,只见,戚季白一回头,看见了我,额角还贴着邦迪的他冲我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颜,向我走来,那是他站在逆光里,阳光照在他的身后,好像是给他安插了带着光晕的翅膀,他就像天使一样一点一点走近我。
我的心里面“乓乓”的跳个不停,眼睛不敢眨的看着他,戚季白,你知不知道自己正渐渐的陷在一个阴谋中,你知不知道,你时刻维护的人,心里面到底是怎样的。
他走到我面前,用温柔的可以滴出水的的声音说:“小淘气,去哪了,我等了你半天?”
等我?我微怔,心下疑惑,难道他是知道什么了,来问我的么,或者周子期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了,我抬头,在眼睛里捕捉信息,可是他的眼睛里除了笑意就是笑意。
我稳了下心神,清了清嗓子说:“学长,你找我有事么?”
戚季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点点我的鼻子说:“小淘气,什么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几天不见怎么还客气上了?叫我名字就好,听见没,要不然,我可要对你小惩罚了哦。”说着就要弹我的脑袋。
我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压下了心底的疑问,笑着说:“我知道了,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哦”,戚季白举起手上的书晃了晃说:“前几天不是说要给你补习么,你忘了,最近的事情有点多,正好今天有时间,考到期中考试了吧,再不努力,小心你尝到你老爸的五指山,然后你再流下万泉河,那可就不好了······”
我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的托词,没想到戚季白竟然还记得,他是将我所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么,还是他在表示感谢,感谢那次我跟耗子的出手相救,我看着眼前的戚季白,我多么想问问,你这是在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么?是不是这次之后,你会冷冷的甩过来一句,我们以后互不相欠了。
莫名的我开始恐慌,在这场喜欢里面,我从来都是最自卑的角色,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在幻想,都是我一个人的意念,我从来都不知道戚季白心里面在想什么,对我来说,他就是一个谜,想猜,却没有头绪,跌跌撞撞的一路,直至头破血流······
眼前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晃了晃,脑袋上遭了一记轻轻地爆栗,戚季白声音带笑的说:“小淘气,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如梦初醒,连忙摇了摇头。
戚季白拉着我的手,往外走说:“我们去花园凉亭那里去吧。”
我在后面机械的跟着,到了花园坐定,戚季白摊开书,指着目录问我:“哪里掌握的不好?”
我的脸一红,低下头去。
戚季白心领神会的说:“那我们就从开始学起,没关系,其实很简单,那看······”
说着他就开始讲起,好看的手握着圆珠笔,指尖关节分明,在书上一圈一点,他的声音那么好听,这么好听的声音唱歌也一定很好听吧,不知道周子期有没有听过,想到这,我的脸上一黯,想起了刚才看见的一幕,周子期颐指气使的说:“你说,他信你,还是信我?”
我看着身边的戚季白,轻声问:“我说的话·····你······会相信么?即使别人都说我说的是疯话?你会相信么?”
戚季白停下来,面带疑惑的看着我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会相信么?”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乞求。
他微怔,良久,嘴唇微动:“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明显的答非所问,我酸涩的笑了,轻轻摇摇头,晃走了涌上来的眼泪,压抑住颤抖说:“我不会伤害你的!一定。”
戚季白,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你是我想爱护,想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我宁肯伤害自己都不会伤害你的。
如果,面前是油锅,我会先跳进去,让你可以离锅底远些。如果,天塌下来,我会让你趴下来,用我自己的五短身材顶起这片天。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滴水,我一定会给你抢来,润在你的唇上。
很多年后,有个人眼中带着冷厉问我:“你就那么爱他,为了他你不惜伤害自己,你可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是不是也同样重。”
我淡淡的回他说:“年轻的时候,总以为,喜欢是一个人的事。”
一个人的事,我喜欢你与你无关,口中这么说,为什么心里还会这么疼,疼得我快要不能呼吸,我长大了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让新鲜的空气充满了我的胸腔,赶走了内里太过阴郁的空气。
我的声音飘忽的说:“那·····你觉得······周子期会伤害你么······”
戚季白脸上一下暗了许多,目光探寻的看着我,似乎想捕捉的细微的表情变化。
20原来我那么早就输了,输了这么多年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了许久,语气陌生的说:“为什么这么问?你对子期有什么意见么?”
我被他这么疏离的语气吓了一跳,愣了几秒说:“没有,就是······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子期”,戚季白语调温柔的说出这两个字,脸上浮起幸福与宠溺,说:“即使,全世界的人伤害我,子期也不会的,永远不会!”
“你就那么笃定?那么相信她么?”我的心疼得不可抑制,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感觉呼吸困难,我哑着嗓子轻声问。
戚季白眼睛看着远处,眼神飘渺,幽远,上唇下唇微动,说:“我信,就从那年见到她的第一次起,我就信她,你不会知道,见到她的第一次,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像娃娃般美好的女孩。”
戚季白陷在回忆里,将一个尘封了很久的故事,向我娓娓道来,那是一个让我无比震惊而又心酸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是我五岁那年,那时候妈妈将她领进家门,我看见小小的她因为来到陌生的地方,身体瑟瑟发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裙,梳着两个羊角辫,一只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破旧的洋娃娃,另一只攥着妈妈的手,躲在妈妈的身后,大大的眼睛里面,像一片雾,迷蒙,茫然,还有一丝惊讶。
妈妈将她带到我跟哥哥的面前,蹲下身,看着我跟哥哥说:‘她叫周子期,季白,季礼,以后你们就在一起生活了,以后要互相照顾,季礼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小妹妹,季白,你跟子期同岁,以后要多陪着子期,听见没有?’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走上前,向她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戚季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我看,眼中有探寻,还有戒备,我冲她笑了一下,歪一下头,调皮的做了个鬼脸,她噗的笑出了声,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笑脸,眼睛弯弯的,露出如两颗小贝壳般洁白的小虎牙,大大的酒窝,我当时就明白了,电视上演的一笑倾城是什么意思,当年烽火戏诸侯,为博褒姒一笑,那褒姒的笑或许也不及她吧。
她伸出手轻轻的握住我,声音如水般柔和:‘你好,我叫周子期。’我心里面是多么欢喜,感谢上天将她带到我的身边,我心里面那么想保护她,让她永远远离伤害,从她来后,我每天都那么开心。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又很忙,哥哥上学又比我早,家中经常只有我们在家,那天我见花园的桃树开花了,想摘给子期看,可是树太高,而我那时又太小,怎么跳也够不到,呵呵,有点像小淘气你那次摘照片的样子”,戚季白一脸戏谑的看着我说。
我大窘,脸一红,低下头去,嘀咕着说:“说着说着,干吗扯上我,再说才不一样呢,我那时想得可没你那么浪漫,我实际得很呢!”
他笑着摇摇头,接着说:“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我找来凳子,将两个凳子摞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爬上去,终于够到了树枝,我高兴极了,摘了起来,有一支特别漂亮的离我比较远,我使劲伸长了胳膊,倾斜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离那支近些,但是我没有注意到,凳子已经开始倾斜,突然,我晃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听到这我的心狂跳了几下,紧紧的看着他,期待着他的下文,耳朵听到周围好像有细细簌簌的声音,也没太在意。
他微抿了一下唇,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接着说:“我摔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从腰间传来,一点都不敢动,只能躺在地上呼救,那天恰好保姆出门买菜,我喊了半天,只见穿着白色睡裙,长发披肩,睡眼惺忪的子期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最终看向我的方向时,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心疼,跑到我的面前,声音颤抖,双手也在颤抖,问我怎么样,要不要紧,那时候,她的表情告诉我,她特别害怕失去我,我的心一瞬间就陷进去了,我擦掉她的泪,忍着疼痛冲她安慰一笑,摇摇头,让她别担心,她闪着泪光的眼睛变得很坚定,她让我等他,她去找人······”
“呵呵,你知道么,小淘气”,戚季白淡淡的看着我说:“弱小的她,那是散发出的力量那么让人安心······”
我估计我当时的表情一定不自然到极点,因为我想尽力回戚季白一个微笑,但是我牵了几次嘴角,都没能牵出一个笑容,最终败下阵来。
但是戚季白没有仔细看我的反应,依然沉浸在回忆里,“过了很久,子期满头大汗的回来,白色的裙子染上了灰尘,跑过来看我的情况,跟旁边的一个陌生的保安请求他帮忙,那位好心的保安将我抱到了出租车上送到了医院,到了医院我被推进手术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病房里,子期就趴在我病床的左边,眉头皱着,睡得很不安稳,我轻轻的抬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抚平了眉间的微皱,她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蜷在我身边,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那么幸福······”
“第二天,妈妈看着我表情有些伤悲,旁边的子期眼睛肿得像刚结出的桃子一样,我心中疑惑,隐隐有些不安,我看像妈妈,想开头询问,但是妈妈却避开了我的眼神,转过头去擦泪,后来我才知道,医生说我有可能瘫痪,可能不能站起来了······”
我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原来戚季白童年还曾经遭遇过这样的事情,我很难想象,像他这样像九月阳光一样温暖,却不燥热的人,一辈子都躺在床上会是怎样的样子,那样的话,或许就看不到他那漆黑灵动的眸子,也不可能在八岁那年与他相遇了吧。
如果那样的话,我现在是不是还是平凡的掉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女生,每天毒舌,小暴力,没形象,尽管早上一年学,但却不是神童,学习不好,是一个老师头疼,父母无奈的孩子。
以后,找一个老实忠厚的男人嫁了,相夫教子,闲着的时候,天天跟大院里的人嗑着瓜子,聊聊谁家生小孩了,谁家的猫死了,谁谁出国了,找了个外国佬,抱怨市场的大葱涨价了,哪家的馒头不能吃,里面有色素了,逐渐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如果幸运的话,没准我能成为神童的母亲,聊天的时候也多了一个炫耀的资本,什么我家的孩子又得了个第一,参加什么比赛得回来多少钱之类的。
可是,毕竟没有,戚季白,没有瘫痪,他在周子期的一句:“你以后,不管什么样,我都会照顾你。”的激励下,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样,全身充满力量,一天接一天的努力,坚持做复健,经过了整整两年的时间,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这也直接奠定了,戚季白与周子期无坚不摧的阶级感情,我很难想象,也不想去想象,那两年里戚季白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而周子期又是将他照顾得多么无微不至,他们一定有许多个夜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或许还见证过多年前绚烂的狮子座流星雨,他们会许下什么愿望呢?
对着一闪而过的流星,合掌,闭眼,虔诚的许下了今生一直在一起的愿望么?
我不敢多想,因为每想一分,我的心就会被刀狠狠的划一下,我现在才知道,我输在哪里,我一直天真的以为自己是最先出现在戚季白的生命中,只要我努力,他就一定会知道我的好,却没有想到,我竟然那么早就输了,输了那么多年,她是他的青梅,而他是她的竹马。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周子期曾经说过:“你根本不能从我这里抢走戚季白。”
我还曾疑惑为何她会如此笃定,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我竟是这么荒唐······
戚季白讲完这个故事,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看着我,声音深沉的说:“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讲起这个故事,包括子期的身世,我想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我用力的点点头。
“有你在真好······”戚季白右手拂过我的脸颊,理了一下我挡在眼前的碎发,漆黑的眸子看着我,轻声说。
我感觉自己脸颊发烫,像火烧一样,对突发的情况出现了暂时的当机。
21那是一个最可笑的愚人节
我忽然摸不清了现在的状况,戚季白说,有我在真好。
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他可以说心里话的人么?他拿我当什么,知心姐姐?还是心理访谈?或者拿我当广播里面晚上十点以后的情感沟通节目,用话筒传递真情,用音波沟通你我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在语言方面挺贫乏的,就算是上课发言都紧张,没感觉自己能胜任这样大众的工作啊。
果然是学习好的人不一样,随便说出一句话,就能让你想上个半天,然后还是全白想,因为根本就想不明白,不知道中心思想在哪里。
我满头问号的看着他,他依然带笑,面色平静而又柔和,他看着我说:“小淘气,有的时候,你跟小时候的子期特别像,让我想保护,想心疼。”
我表情僵硬在那里,错开他的眼睛,看着花坛中忙忙碌碌的蜜蜂说:“我没有公主的命,也没生公主的病,从小我就是像仙人掌一样活过来的,我就是我,不是谁······”
戚季白听了我的话,表情一怔,随即轻叹了口气说:“是啊,你只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我张了张口,鼓起了最大的勇气说:“戚季白······以后,我是说以后的某一天······你会不会······喜欢我?”
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头,我怎么就问出来了,可是已经覆水难收,我定定的看着他,不想错过他任何轻微的表情变化。
只见,戚季白后背僵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敲了我一个爆栗,语气轻快的说:“小淘气,跟我开玩笑呢······我差点忘了,今天是愚人节!!”
我哈哈的笑出了声,笑得腰都弯了,拍着手,蹦开原地,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看看,我说了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今天是愚人节,今天是愚人节,我被自己狠狠的愚弄了,我竟然这么愚蠢,出门前应该看一眼黄历的,上面一定写着忌言!!
笑到最后已经没有声音,但是我依然在笑,想笑走心里的悲伤,笑干流下的眼泪,最好笑忘今天的愚蠢,我发现笑是最好的表情。
看不出悲喜,开心了可以笑,难过了可以笑,失恋的可以笑,恋爱的更加笑得放肆,难怪,戚季白,那么喜欢笑,我才知道这里的奥妙。
从那以后,我讨厌的就是愚人节,十五岁的愚人节给了我太大的创伤,那伤口久久不能愈合,每到周年纪念,它都要炫耀似的疼上一天,提醒着我,十五岁的愚蠢和不堪。
工作之后,同事拿着一本杂志指着上面的一句话给我看,我的心蓦然的疼痛起来,那句话是:请相信每个在愚人节跟你告白的人说的话,因为那都是真的。
我表面不动声色,对同事说:“不知道这么有建设性的话是谁说的。”
然后再没言语,埋头继续工作。
戚季白有些担忧的走到我的面前,看着笑得已经蹲在地上的我,俯下身,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说:“没事吧?”
只三个字,就把我拼命忍住的眼泪催了下来,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咬着牙,用一个滥俗的比喻,眼泪像乱了线的珠子,我当时脑袋里想我要是鲛人就好了,哭出来的都是珍珠,串成项链,拿出去卖,没准能换回不少钱,让老木他媳妇做炖肉吃。
他把我拉起来,伸手想抬起我的脸,我使劲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我通红的双眼,他叹了口气,把我拥入怀中,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前,我伸手环住了他,他的后背明显一僵,我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我那时候祈求上苍,就将时间定格在此,就让我能一直在他的怀里,如果可以,我可以拿任何交换,这短暂的幸福,这求来的幸福。
半晌,他柔声说:“科菲,别哭,我心疼。”
我的脑袋里面“嗡”的一声,用力推开他,大口喘着粗气,他还保持着拥抱我的姿势,尴尬的站在原地,惊慌地看着我。
我转身飞快的跑开,满脑袋都是那句:“别哭,我心疼。”
就在前不久,他目光宠溺的对周子期说:“子期,别哭,我心疼。”
那个场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现在,他不过是换了个称呼,改上了我的名字,为什么我的心里生出了深深的厌恶,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心疼,心疼,心疼,又不是先天性心脏病,心总疼什么,用不用备点速效救心丸在身边。
戚季白追上来拉住我,问我怎么了,我甩掉他的胳膊,继续跑,我知道我那时一定极其狼狈,满脸泪水,还有流下来的大鼻涕,全然不顾的跑,他一个大力我就被他扯进怀里,他紧紧的抱着我,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嘶哑的说:“科菲,怎么了?别这样······”
我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他越抱越紧,我捶他的胸口,让他放开我,他突然伏下身,吻住我我的唇,只是轻轻的将唇附在我的唇上,我瞪大了眼睛,停止了挣扎,软软的靠在他身上。
戚季白,竟然吻了我!!
那是我的初吻!!
戚季白,你的吻,是因为喜欢么?
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吻我的么?戚季白。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感觉他的心是那么遥远,我鞭长莫及,或许,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吧,或许,他只是意识的冲动吧,或许,他也在回我一个愚人节礼物。
我的心里像三九的寒冬,寒风凛冽,冰天雪地,破落瑟索。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们经常对别人的感情品头论足,指点江山,说什么,她对他那么好,她为他牺牲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容忍了那么多,那么他理所当然地应该爱上她!如果他不爱她,那么就是他不对!
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情事,每个人都明白,感情这个事,不是谁付出多,谁就是最后的赢家的。
有哪个少年敢拍着胸脯说,把年少轻狂的爱情当作永生挚爱,一句我爱你说了很多遍,很多年,但是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物是物,而人却早已非人了。
他渐渐的抬起头,我看他微微泛红的俊颜,笑了,那笑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含义,他也笑了,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美好。
他喉结微动说:“科菲,以后,别再吓我。”
我看着他,刚筑起的冰天雪地瞬间就融化了,对他,我恨不起来,厌恶不起来,就算恨,就算厌恶,只要看见他泛着暖意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像中了魔咒般,心甘情愿的做他的俘虏。
多少个美好的未来,都抵不过一个温暖的现在,我没有大男人的远大抱负,很多时候,我只是一个小女生,我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我冲着他点了点头,他拉起我的手,说:“我送你回教室。”
22幸亏纹的不是枯树叉子
走出花园,我无意间向角落里一瞥,看见一双白色的公主鞋悄悄地向后缩了缩,露出的右手腕一条亮亮的光晃了下我的眼睛,我连忙转过头,揉了揉眼睛,戚季白低头关切的说:“怎么了?眼睛不舒服么?进沙子了么?我看看。”
我摇摇头,扬起笑脸说:“没事,估计是你太耀眼了,晃到我了。”
戚季白“呵呵”的轻笑,揉揉我的发说:“你啊,你啊······还贫嘴,走吧。”
我点点头,不再做声,又向那个角落看了一眼,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心下疑惑,难不成我出现幻觉了?不能啊,我刚才明明看见了,难道是校园灵异事件?我看见她们这几天神秘念叨的那个什么几年前因为考试压力太大,跳楼自杀的白鞋女鬼了,那这鬼的道行太高了,白天太阳还没回家就能出来走动,还是别惹上我,我那几张符,吓唬吓唬小鬼还行,在这样大神级的面前,那就是几张卫生纸。
我脑中带着各种疑问回到了班级,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不在焉的看着书。
怎么书上都是戚季白的影子,温柔笑着时的他,轻柔我发时的他,戏谑的开我玩笑的他,喝醉时的他,哭泣时的他······
我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一点,清醒一点,忽然一暗,一只温暖的手掌附上了我的眼睛,用很是魅惑的声音说:“你猜猜我是谁?”
我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他的没创意,这个声音我足足听了十五年,就算是薰哑了嗓子说话,我都能分毫不差的听个一二三出来,我一把打掉他的手说:“耗子,你也太没创意了,这个游戏跟我玩了十五年了。”
耗子一脸的不服气,撅着嘴,卖可爱的说:“小菲菲,真是的,你就不能装装样子,让我高兴高兴,让我也翻身农奴把歌唱一回。”
我直接无视了耗子的幽怨,抱着胳膊,换上骄傲的表情,甩了甩额前的刘海,故作深沉的说:“现在是奴隶制社会,公元还前着呢!你的公元1949之路还长着呢,你还年轻,慢慢来······”
耗子表情特别委屈,差点要蹲在地上画圈,突然像想起什么,抬起耗爪,双眼微眯,一脸猥琐的向我走过来,我做好了十二分的准备,暗暗运功,要将他一举击破。
只见他把左手献宝似的伸到我的眼前,我疑惑地看她一眼,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新发明的招式,定定手?
我不耐烦的说:“有事就说,把你的耗爪往这一放,干嘛,也不是开舞会,邀请跳舞。”
耗子神秘的一笑,眼睛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说:“你仔细看看我的左手,有没有什么变化。”
左手?我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脏了,该洗了······”
“你再好好看看······小菲菲······”耗子说着。
“有什么变化,难不成你一个中午变成六指了······”我向他的手看去,忽然顿住了,他的左手纹着单只的黑色翅膀,展翅欲飞的模样,线条流畅,羽翼丰满,因为是刚纹上去的关系,周围还有些红肿,恰好的跟当年的咬下去留下的疤痕配合,那疤痕成为点缀在其中的羽翼。
我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单只的翅膀,那里微微发烫,高高耸起,显得有些狰狞,但是却并不可怕。
我抬头发现耗子正眼神温柔的看着我,他轻声问:“小菲菲,好看么?”
我没做声,心里说,岂止是好看,简直是太好看了,好有特点的翅膀,要不是我是针扎一下都怕疼的主,我肯定早就抓着耗子,让他带我去纹一个了。
当年的我,特别迟钝的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耗子纹单只翅膀的含义,单纯的认为耗子肯定是觉得那个图案好看吧,后来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不禁哑然,但那也是后话了。
心里喜欢,嘴上却说:“耗子,你看来真的是在奴隶制社会长大的啊,你看看,你花钱找罪受,让人往你身上一下一下扎针,原来我说你意志力不坚定,得向革命前辈学习,看来我的收回这句话了,你的意志力非常坚定,太坚定了,你太坚了。”
耗子缩回手,表情变幻莫测的说:“小菲菲,你这是损我呢,还是夸我呢。”
我利落地撂下两个字:“听吧······”
就没再说话了,耗子很是受伤的走回座位,很没有生气的趴在桌子上。
耗子的这个纹身,引起了他的粉丝团的纷纷猜测,几乎把全校,名字里带翅膀的,带黑色的,带羽毛的,人名字都筛过一遍,我太佩服这些女人的毅力了,要是这毅力用在学习上早就是我国重点学府的培养对象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她们筛到最后,其中一个突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那叫一个复杂,包罗万象的,我在她的眼睛里面似乎都能看见祖国的大好山河,我心里叫苦,幸亏耗子纹的不是一个枯树叉,要不她们就更得怀疑我了。
就在她们个形各色的目光中,挨到了放学,耗子挎着书包,又习惯性的接过我的书包背在身上,搀着我的胳膊,声音尖细的说:“老佛爷,咱现在是否移驾回宫。”
“耗公公”,我冲耗子嫣然一笑,接着说:“你自己去厕所吧,男女有别的。”
说完我就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耗子那木鱼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我叹了口气,训练了他这么多年,还没有出徒,反应还是这么缓慢,让我日后怎么放心他独闯江湖。
回大院要经过一段有些偏僻的胡同,我在前面走,后面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我开始以为是耗子,别没太在意,但是渐渐地我走进胡同就感觉有些怪怪的,好像有人跟着我的感觉,我猛然回头,发现没有人,心下疑惑,难道真是我招上那个校园女鬼了?女鬼来索命了?不会吧,我这一天一天的,是有多倒霉,是由多悲惨,喝口凉水呛个半死,中午表白被人拒了,下午被那些个花姑娘的眼神剜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到晚上放学了,还被女鬼跟踪了,我都想仰天长叹,他爷爷的,天理何在啊······
我回身想继续走,没走几步,脑袋撞上一堵肉墙,我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哼,创上本大爷一个对不起就完了?”肉墙冷笑一声。
我接着说:“我不是故意的。”
肉墙一只猪爪紧紧的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打量了我一下,眼神中似乎在确认这什么东西,不过很快,就换上一副让人作呕的恶心态,另一只猪爪摸了摸猪拱嘴下的八字胡,说:“爷说你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也是故意的,是故意的也是故意的。”
靠,这肉强在这跟我说上绕口令了,我使劲挣扎了一下,可是他身上的肉不是白长的,力气特别大,眼睛放光的看着我说:“小姑娘,长得不错,今天从了我吧。”
看来这堵肉墙是近视,我这种样子的都不错,那他看见周子期那种神仙级的不就得直接扑上去啊。
心里面闪过各种办法,我现在被这肉墙困得死死地,我以前所学的武功绝学都没有施展的空间,而且我才发现这厮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手下,看来我自己要是想脱身怕是很难了,肉墙的脸越来越大,臭气扑在脸上,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暗暗将耗子呼唤了几万遍,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小菲菲·······”
叫得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我想看到了救星般望过去。
只见耗子眼睛里燃烧着愤怒,还带着些惊恐,胸腔起伏不定,拳头紧握,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看着肉墙说:“放开她!!!”
肉墙撇嘴一笑,猪爪划过我的脸说:“我要是不放呢?”
耗子一声冷哼,面色冷厉的说:“那就不要怪我,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说着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拳就打在肉墙的脸上,肉墙疼得嗷嗷直叫,对手下说:“给我上,打死这小子。”
那个瘦高的手下也冲了上去,肉墙要回身抓住我,我惊呼一声,耗子眼疾手快的抱住肉墙,他们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我在旁边心里焦急的看着。
耗子一声低吼:“小菲菲,你先走!!”
我眼里的泪流了下来,摇了摇头说:“我不走,耗子!!”
“小菲菲!!听话,你先走,我没事的,他们我能搞定,你在这里我会分心!!”耗子脸上挨了一拳,闷哼一声,略喘着粗气冲我说。
看着耗子,我又帮不上忙,心里面难过的不可抑制,最后下定决心说:“耗子,你坚持住,我去找人!!等我!!坚持住!!”
我转身向大院跑去,这条熟悉的胡同,走了十五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分外的熟悉,但是现在我的脑袋里面乱成一团,脑中想着向大院跑,回去找人,可是脚下却不听使唤,不知不觉跑向了更幽深的巷子······
23好一个调虎离山
我脚下不停地跑,跑到一个转角,闪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我还没有看清他的脸,他就飞快地转到后面,捂住了我的嘴,我惊恐的挣扎起来,瞪大眼睛,不知道这个人要把我怎么样。
难道是绑架?不能吧,那他就太悲催了,我是一个兜比脸干净的人,脸上还有点灰,兜里面让我掏得灰都没有。
我支吾地说:“大哥······我家里比你都穷,老鼠进我家逛一圈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小偷进我家最后都得在门口留下一块钱,你绑架我,没用的。”
那人看都没看我,用一件黑色的外套蒙住了我的眼睛,钳住我的手,冷冷的说:“闭嘴!绑你自然有用,你比你想象中的值钱多了,有人出钱,我们出力。”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静,掩饰因害怕而产生的颤抖。
那人没有做声。
我的眼睛被蒙上,什么也看不见,我竖耳倾听,听声音又来一个人,只听那人声音阴沉的说:“得手了么?”
那个大哥言语轻蔑的说:“全搞定了,前面怎么样?”
“前面不用担心,有老三老四呢,能拖一会,咱们先走。”那人说完,就很粗暴的拽着我往前走,我因为看不见,走得很小心,其中捂我嘴的大哥,不耐烦的推着我,语气凶狠的说:“快走!别磨磨蹭蹭的,现在没人来救你了!!”
我跟着他们往前走,巷子里本来人就少,现在又动迁了,人就更少了,看来,如今之计,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整个事情的来龙气脉,看来,今天的事情不是偶然,这明摆着是设计好的,刚才的那两个人,真正的目的不是要调戏我,而是要激怒耗子,要拖住他,耗子让我自己先跑,再遇到的这两个人,才是真的,好一个调虎离山!
这是谁,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来对付我,知道我回家会经过这里,知道耗子会冲上来保护我,让我先跑,看来一定是我认识的人,说不定还是熟悉我的人,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耗子的**起火?
不对啊,那不能伤害耗子,不成立。我摇摇头否决。
难道是在警告我?
我怎么了?我这一向本分的孩子,除了偶尔不交个作业,除了偷偷画画老师的漫画,除了上课开点小差,睡个觉做个梦什么的,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总不可能是老师找一帮人来吓唬我吧······
难道是因为我看到了他们那次交易,他们来寻仇了?
将我先奸后杀,像剁猪肉一样把我拆了,然后抛尸垃圾场?也不能,他们没看见我,看见我的只有周子期,难道······
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整理清晰的线索,又缠绕在一起,心里隐隐的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或许跟某个人有关,但我一时间想不出来。
也不知道被他们带着走了多远,渐渐听到了车流声,他们怎么敢带我去马路,这样太明显了,别人看到了难道不会问?
这时,就听其中一个人说:“老二,你去把车开来。”
那人应了声,走开了。
我脑袋飞速转起来,原来是有车,要把我弄到哪去?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管他要把我带去哪,现在是我的机会,我借着衣服透过来的光亮,看到了那人的腿似乎在点地,我估计了一下位置,我暗中将重心移到右腿上,抬起左腿,使全力照着他的亲戚就踢了过去,就听他“啊”的一声惨叫,松开了我。
我顾不上许多,连忙扯掉蒙住我头的衣服,向地上看了一眼,大惊失色,愣住了,竟然是那次在校门口跟戚季白打架的其中之一,或者说是跟周子期交易的其中一个人。
我发愣的时候,有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抓着我的胳膊,带着我开始跑,疯狂地跑,速度太快,我都来不及看清他的样子,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很熟悉,我经过刚才的事,心有余悸,怕再碰上坏人,想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握得牢牢的。
他转过脸来,脸上带笑,语气轻柔的说:“木科菲,别怕,是我!”
我抬起头一看,一张跟戚季白有七分相似的脸,心里面花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怎么回事他,戚季礼怎么会那么巧的出现在那里,这件事跟他有多大的关系?
我突然停住,身体晃悠了几下,险些摔倒,他伸手要扶我,我躲了过去,喘着粗气,冷冷的看着他,这个人,每次出现都没有好事,心术不正,非奸即盗。
我抬起头,不带一丝感情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附近?”
戚季礼额头因为刚才的狂奔挂着细微的汗珠,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我说:“太伤人心了,我救了你,你竟然是这种语气······唉······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我没有理会他那委屈的样子,直直地看向他说:“你怎么知道,他们绑架了我?”
他很高深的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眸子幽然一暗,挑了下眉毛,说:“我看到的。”
他说话的样子,那么笃定,让我心生疑惑:“你从什么时候看到的?”
“一开始。”他玩味的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说道。
“一开始?哪个一开始?是我看到肉墙的一开始么?那为什么你*[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那时候不出手救我?”我心里愤怒到极点,心里面有团火熊熊燃烧。
我再次鄙视了他的人品,见死不救的小人一个,既然已开始就看到了,却在最后才救我。
戚季礼轻笑出声说:“小丫头,我们说的一开始,不是同一个一开始。”
我撇了撇嘴,不愿再说跟此等小人说话,突然想起被调虎离开我这座大山的耗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连忙往回走。
戚季礼追了上来,拽着我的胳膊摇啊摇,说:“都不说声谢谢,就走了,你个没良心的。”
我的鸡皮疙瘩抖落一地,一个没剩,看来明天的辛苦一下环卫阿姨,明天晨扫的时候没准还得纳闷,这是哪家的孩子,鸡皮疙瘩掉出一个人形。
我直接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无语,无视了他,径自往回走,他又跟上来,一脸奸笑的说:“怎么,你不怕那些人在那里等着你么,他们可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怕的,可是嘴上不依不饶:“你说得好像知道是谁指使的一样,我平凡的人一个,你以为拍香港警匪片呢,买凶杀人啊?我要回去看我的一个朋友,没你什么事。”
“那万一要是呢?”戚季礼笑着说。
忽然,他眼神一暗,微眯着双眼说:“你心中不也有怀疑的对象么?怎么不敢承认?”
我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震得我后背发麻,的确,我心中有一个怀疑的人选,但是我不愿意承认,也不想承认,不想把这个人想得太难堪。
戚季礼洞察人心的能力,让我不禁佩服,没再做声,往回走去,他一直在旁边跟着我,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想着心事,沉默了一路,不知这样的情形,可不可以用心怀鬼胎来形容······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那就是一本鸡皮疙瘩,里面各种妖魔鬼怪在里面张牙舞爪。
24没有署名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