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谋杀现场3》》 · MS007 · 2026-07-25
清扬摇摇头:“我想,明冠伯伯确实也是个老实人,他自从王姨跟赵叔结婚后,应该再没跟王姨有过什么牵扯,所以,那么精明的奶奶和细心的余阿姨才会一直没有察觉――伯伯虽对小珺很内疚,可对自己的妻女同样内疚,所以,他一直不想面对这个家,才尽可能待在外面,很少回大宅吧……”
隽之哭了。
小珺也落泪了:“我从小就羡慕隽之姐姐,羡慕她的有漂亮衣服,羡慕她有那么多零食,羡慕她能到大城市读重点中学……可,我上了大学,妈妈忽然告诉我,我其实是跟隽之姐姐一样的,也是这个家的孙女……我,一直是当小丫头长大的……伯伯太过份了!他为了怕奶奶,竟然让我过这样的日子!”
隽之抽泣:“奶奶对你不好吗?她供你上大学啊……”
小珺握拳头:“可是,你是留学国外!奶奶还会为你开公司,还有受用一生的家产,你是天上的凤凰,我就是枝头的麻雀,可怜兮兮吃几粒你们施舍的米粒……”
清扬摇摇头:“小珺,你太偏激了,别的不说,再怎么样,你不能伤害奶奶啊!那,也是你嫡亲的奶奶!”
小珺瞪着清扬:“我没有伤害她,除了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外,我没有做什么!”
清扬:“今天赵叔一早出去一直没有回来吧?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大家愕然,余阿姨说:“他不是去送来参加葬礼的客人了吗?”
清扬说:“他一早就被小镇警察带到派出所了,估计这个时候,赵叔什么也都说了。”
小珺冷笑:“爸爸什么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可说的?”
清扬点点头:“哦,原来赵叔什么也不知道……”
小珺垂着眼睛:“爸爸只知道我是妈妈亡夫的遗腹子,不知道我的身世。”
“原来是这样,所以,赵叔也没有怀疑过你为什么带回家那么多瓶的风湿药对不?”
小珺脸上又青又白。
“赵叔很老实,警方拿奶奶那个药瓶,问他有没有印象?赵叔是个粗人,从不懂得药,可那个瓶子却认得,因为你从学校回家的时候,经常带上两瓶,他记得问过你,你说是给妈妈带的妇科药,对不对?”
小珺沉默良久,客厅很安静,静得让人压抑窒息。
小珺说:“那又怎么样?妈妈难道不能有风湿病吗?”
“奶奶几个药瓶的指纹都化验过了,有一个瓶子很怪……”
冯睿插嘴:“难道,有小珺或王姨的指纹?”
“当然不是,她们既然谋划这么周全,怎么会在药瓶上留下指纹?只是,奶奶的药都是冯睿买来的,药剂师喜欢托瓶底,所以,三个药瓶底部都有冯睿的指纹,其中一个却没有……这个药瓶是后来有人更换的!”
小珺:“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大学校园附近的那个大药店是你经常去买那种风湿药的地方,我知道,要在那么小的胶囊上动手脚,一定得多弄些备用的才行,奶奶精明,伯母又心细,稍微有痕迹的胶囊你们也不敢放进去……所以,你买了那么多次风湿药品,我想,药房大概都认识你了吧?”
小珺咬牙:“这,这又怎么样?”
清扬叹息:“的确,法律不会说某人买多了某种药就有杀人嫌疑……可是,买砒霜就不同了,在黑市买砒霜,你这样一个小姑娘,不知道自己给人印象会很深刻吗?”
小珺呆住。
清扬说:“警方传真了你的照片给黑市找到的线人,我想,不久就会有结果了,警方最难的是确定嫌疑目标,有了嫌犯对象,你以为还会有查不出来的线索吗?”
小珺忽然大哭。
清扬看着她:“小珺,你年轻,还是争取个坦白从宽吧……”
不知为什么,隽之看着她,哭得也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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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蓝问:“清扬,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唐靖之的?”
“呃?我一开始就怀疑他啊,这个男孩,处处透着造作,好像在故意表演一样,特意装得酷,冷,骄傲,敌意……太过火了――大家都看到新旧遗嘱中和后,唐靖之的利益受损,可他当时答应得那个痛快啊!痛快得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都觉得凶手是个不愿意让新遗嘱成立的人,可我想的不一样,我看遗嘱的最终执行结果,唐靖之获得这么多权益,算个胜利者――比这少得多的利益,都有人能为之铤而走险!”
“小珺呢?你怀疑她是什么时候?”
“奶奶发病,小珺立即跑来叫我……我是警察,这一点,虽然在唐家人中常常被忘记,可唐靖之和小珺却特别注意――他们好像觉得我这个神探,一定会怀疑奶奶的死和遗嘱的关系,特别向我指出奶奶死的可疑之处,是为了把视线转移到余阿姨身上并撇清自己――他们设计这一环,也许早想好了将来有一天嫁祸余阿姨……”
唐蓝看着清扬,骄傲地:“我老婆可真能干!奶奶葬礼结束前真相大白,奶奶落葬也会心安闭眼了,她知道你为她报了仇,保护了大宅的财产,一定会感激你的……”
清扬皱眉叹息:“其实,小珺也很可怜,你不觉得她身世堪怜么?”
唐蓝摇头:“我不觉得她可怜,再怎么说,也不能杀害自己嫡亲的奶奶啊!”
“她没有选择,小珺肯定知道,奶奶精明过人,早晚会拆穿了她们的西洋镜,她只能想办法让奶奶的死亡提前来到……越快越好!”
唐蓝说:“如果王姨和小珺向奶奶说明实情,奶奶真会把她们赶出去吗?”
“呃,我不确定,但奶奶是有名的刀子嘴豆腐心,让她们搬出去是肯定的,但,奶奶也一定会给她们一份家产的!她不知道小珺是孙女的时候,都对她那么好,知道她是孙女了,她不会体薄待她的!”
“我觉得王姨和小珺也太傻了!”
清扬叹息:“不是傻,是贪心吧,她们觉得同样是孙女,要跟隽之母女一样,分一半儿家产,过金尊玉贵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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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和青青离开大宅回S市的时候,唐家人正忙乱着,沈律师的遗嘱分配方案又要重新来过……
最得意的是明连姑姑和姑父,他们葬礼一结束就兴冲冲赶到S市找商铺去了,比清扬她们走得都早!
余阿姨和隽之依然很沉重,尤其是隽之,她竟然想委托沈律师帮小珺代理这个案子,余阿姨不理解,隽之含泪说:“爸爸说她是靖之,是想着她做我妹妹的……我恨她对奶奶下毒手,可是……她的确是我的妹妹……”
余阿姨长叹一声,什么也不说了。
据沈律师反馈的消息,王姨已把一起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说小珺都是按照她的吩咐做这些事的,含砒霜的胶囊药瓶也是她亲手换的,小珺最多是个从犯……云云。
青青觉得小珺也很可怜,问清扬:“她会怎么样?”
“嗯,我也不知道,不过,她很后悔,那是肯定的……”
小黑裙 第一章 - 九霄美狐幻化成的美女
羊羊一袭黑色晚礼服,长发束起,红色的玛瑙耳坠和项链晶莹闪烁,她大眼修眉,顾盼神飞,魅力四射,青春逼人……此时此刻,她正一手端杯鸡尾酒,笑吟吟地,穿梭在宾客中。
牛牛隐在大厅一角,端杯果汁,别别扭扭地左右顾看,不知采用什么姿势和态度才是这场PARTY适宜的,她觉得自己僵硬得脖子快断掉了!
她是在最后一刻被羊羊拉来的,羊羊是这场PARTY主办方的品牌活动经理,她带了整整一箱衣服和化妆品,需要一个人帮忙拎箱。
牛牛被姐姐抓来做壮丁,她很郁闷:“羊羊,你是打算去走秀?”
“我们公司是做奢侈品的,奢侈品懂不懂?都是有钱人用的哎!今天来的嘉宾非富则贵,我又是联络人员,正是出彩的时候!趁这个机会,我打扮漂亮点,说不定可以捞条大鱼!”
羊羊窃喜。
她那次从清泠河镇回来后,安母为她求神拜佛起效,她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新工作――某奢侈品的外企公司的品牌经理,负责媒介和公共关系维持――非常适合羊羊的职位!
奢侈品跟美丽的羊羊,从来都是相得益彰的!
可羊羊相得益彰了,牛牛就很痛苦了,她再一次沦为羊羊的轰炸对象,羊羊用奢侈品公司熏陶出来时尚眼光,评判牛牛的穿衣打扮――像这次,羊羊更是执意要带牛牛参加这次PARTY:“好歹能开阔开阔你的眼界,你看你,青春正好,却天天土眉土眼的,一点儿不开窍!”
这样,被羊羊威逼利诱着,牛牛出席了这个羊羊公司举办的新品发售鸡尾酒会,她穿了一件由羊羊粉色系礼服改小的裙子――她的身高跟高挑的羊羊本来就很有距离――这件裙子并不太适合她,粉红色让她显得稚嫩如高中女生。
酒会分三个阶段,先是鸡尾酒会,再是明星秀,最后是晚宴聚餐,作为主办方的活动联络人,牛牛带了三套礼服和与之相配的首饰鞋子。
她半年的白领收入,几乎全用来置办这些行头,已经没有余力照顾妹妹的出场服了。
为此,羊羊含恨:“牛牛,你看,姐姐真是没本事,连件像样的礼服都给你买不起!”
“好啦!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个,你的衣服够好就行了……”
“这就是做穷人的痛苦,想对自己爱的人好一点儿都不行!”
“你说这话不怕遭雷劈?有月收入过五位数的穷人么?”
“可我的薪水永远满足不了我的欲望!我的薪水是一杯水,而我的欲望是大海……”
“小心溺水!可怜的,在欲望的深渊挣扎的羊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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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远远看着笑容灿烂,左右逢源的羊羊,很佩服她的公关能力,这个酒会至少有百多个客人,她好像个个熟识,对谁都是一脸笑靥如花。
那件黑礼服穿在羊羊身上,真是又高贵又神秘,牛牛觉得全场衣香鬓影,就属姐姐最美艳动人!
羊羊自己显然是深知这一点,她愈发高昂了她美丽的头颅,挺着小胸脯,举止优雅地穿梭在宾客中,向每个向她注目招呼的绅士都报以浅浅一笑。
牛牛在心里哼了一声:装得还挺像!也不知谁喜欢边看电视边抠脚丫,谁又是懒惰成性,内衣堆积如山了才洗一次……
不过,鄙夷虽则鄙夷,可牛牛还是挺为羊羊开心的,眼看全场的有钱男士频频注目羊羊,她距离梦想的富太世界又近了一步……
羊羊兴奋得脸颊绯红……一个据说是某集团大佬小开的英俊青年,已经是第三次跟她碰杯了……
可惜,在羊羊距离成功一步之遥的时候,会场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一个穿小黑裙的女人,款款而来……羊羊的恶梦开始了!
羊羊见她第一眼,就觉得,这绝对是个九霄美狐幻化的美女,那个妖娆!那个魅惑!那个摇曳生姿!那个骚媚入骨!比周迅更适合《画皮》里那只集清纯与妩媚于一身的小白狐!
怪哉!同样是穿黑裙子,为什么羊羊的美丽可以让人想起优雅的黑天鹅,这个女人,会让人想起九霄美狐呢?
那只小狐狸,不是白毛如雪的吗?
呃,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的低领齐膝的小黑裙,更是衬托出她雪白的肌肤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风流婉转的气质?
妖娆鲜活的小狐狸比装模作样的天鹅可有意思多了!
人潮纷纷向那个方向涌动――大家都在拼命想,是不是哪个偶像派女星到了?或者,是某演艺界新人吗?
羊羊看着那个小开忽然改变了路线,转脸向那个女人走去,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疾步走向角落里的牛牛,愤慨地:“有没有搞错?!为什么我每次出风头,都会有女人来搅场子?!”
“羊羊,好啦,你风头出了半个小时了,也够了哈!”
“哼,才不够!嗯,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晚这么久?我倒要看看她的邀请函,该不是偷溜进来骗吃骗喝的吧?”
羊羊转身向那个女人走去,步伐冲冲,像个要与敌人决一死战的女战士!
牛牛忙跟过去:“羊羊,注意你的态度,你可是主办方的联络人,不能自砸场子……”
牛牛真佩服羊羊,她走到那个女人旁边的时候,已经换了殷勤灿烂的笑容:“小姐你好,我是这个酒会媒介经理,请问……”
有几个绅士争着给这个女人拿披肩的皮草和挎包,她对着羊羊嫣然一笑:“我姓谢,谢如丝,是你们老板请的嘉宾。”
“是……哪个老板?”羊羊的公司,层层叠叠的老板特别多。
谢如丝优雅地把邀请函拿出来:“说实话,我也是刚刚认识他,姓董吧?”
羊羊打开邀请函,暗自惊诧:邀请函上的署名是“董浩明”――羊羊公司上海区的执行总裁,她最大的老板!
总裁签名的邀请函全场只有十个,她立马修正了态度,彬彬有礼地:“谢小姐,您这张是贵宾卡,我带您去贵宾席,我们董总正在那里招呼他的贵宾!”
谢如丝婉转一笑,百媚顿生:“那么,谢谢你。”
小黑裙 第二章 - 笑贫不笑娼的时代
羊羊把谢如丝带到董总的贵宾区,董浩明见到她,立即站起来,含笑迎接:“如丝,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谢如丝莞尔:“董总,你给的邀请,我总得捧场!”
她媚眼如丝。
董浩明眼睛灼热地盯着她。
羊羊在心底鄙夷:这女人刚刚还说都记不得董浩明的名字,哼!谎话成精的女人!
她随即又泄气地想到,男人么,却往往最喜欢的却是精怪女人……
董浩明给贵宾区几个人介绍:“这个是谢如丝,金融证券业才女,大家肯定听说过她吧,人称‘小黑裙’的,就是她!”
谢如丝咯咯笑:“讨厌,董总,你也开我玩笑――那是大家跟我闹着玩取笑我的称呼!”
董浩明笑:“如丝喜欢穿小黑裙,一年四季都是类似衣服,非常有个人特色!我敢说,她穿黑裙子的地方,就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会为自己的黑色裙装得意了!”
羊羊闻言,差点被噎死!
拜托,她正好穿着黑色礼服好不好?!这不是让她面目无光么?
可是,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谢如丝身上,显然把她看成透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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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愤怒地到了大厅找牛牛:“我的衣服箱子呢?我要换衣服!”
“啊?可现在还不到明星走秀时间……”
“不管了,我要再穿这件黑裙子,我非得疯了不行!”
“哦,好,那你穿那件?”
“红的,红的,黑色穿了跟鬼似的,红色才艳光四射!”
羊羊恨恨地拖着衣服箱子去更衣室,一刻钟后,果然“艳光四射”地出来了,她脖颈间也换了晶莹圆润的珍珠项链。
可惜,刚刚找回一点儿自信,又有一个女人到场,轰动效应比小黑裙尤甚。
这个女人穿白色套装,笑容温婉,大约三十五六岁,气质温润如玉,暖如和风。
大家轰动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如华气质,而是她的身份――她是董浩明的妻子,司马若晨!
司马若晨曾一度是当地电视台有名的情感栏目女主播,有许多热忱拥戴者,她主持的栏目睿智细腻,广受主妇和师奶级贤妻良母们的欢迎,至今仍被许多人怀念。
司马若晨嫁人后随即退出职场,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
老板太太驾到,羊羊只好放弃自己独领风骚的想法,她笑容可掬地迎向司马若晨:“您好,董太太!我是今晚的主办方联络人,安羊羊,欢迎您!”
司马若晨莞尔:“叫我司马若晨好了,董太的称呼把女人的自我都泯灭了,难道一个女人嫁了人,自己的姓氏都没有了?”
羊羊见风使舵,笑眯眯地:“呃,我也这样想呢!尤其是称呼司马小姐这么有能力有名气的女人,叫您董太是太屈才了!可我们董总是台湾人,这是他们的习俗哦,我要叫您司马若晨,只怕他不乐意呢!”
司马若晨笑:“他是个民主的人,这是我们自己的城市,当然是他入乡随俗啦!他不会管我的。”
牛牛远远看着这个优容淡雅的女人,很喜欢她,她想着自己如果也有她那样一份淡定和自信就好了!
羊羊:“司马小姐,我带你去董总那里吧?”
司马摇头:“不必了,我们都各自有朋友圈,今天我有些以前的同行参会,我是为了叙旧才来的呢!”
说着,她径自去找自己的熟人,从容而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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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尾酒会开到一半,宾客都活跃起来,大家走来走去,在各自圈子里聊得眉飞色舞。
牛牛注意到董总他们也出来了,作为主办方的老总,他在大厅游走招呼宾客,谢如丝离开了董浩明后,就自己端了杯酒,在一个角落的沙发椅上坐下,一边啜酒,一边用一双水汪大眼逡巡到场的宾客。
羊羊注意到她:“咦,这个女人怎么会落单?”
牛牛:“她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羊羊哼了一声:“我看,她的目标是董浩明,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到别人身上呢!”
牛牛看看在大厅另一边,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司马若晨:“董浩明?他不是已经有老婆了吗?还是这么又名的老婆!”
羊羊:“我刚才听人议论那个小黑裙了!你知道她是以什么为生的?”
“我记得你刚才告诉我,她是做金融证券的……”
“哼,什么金融证券!那是她的恩主指点她靠证券股票发财的一个面具而已!她是个职业小三!”
“咦,小三还有职业的吗?”
“是啊,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她从一个男人身边到另一个男人身边,有权的她借势,有钱的她求财,啧啧,据说啊,她已经博得了家产千万啦!”
“天哪,做小三也这么发财啊!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的公司啦!”
“不错,人家做小三,就拿出开公司做生意的敬业劲头来做的!没有权势和财势的男人,她可是正眼也不看的!”
牛牛又不懂了:“可干嘛说她是做金融证券的呢?”
羊羊耸耸肩:“这么精明的女人,当然是高智商咯!据说啊,她是名校毕业的金融学硕士呢!所以,才可以借着恩主的财势,通过股市操盘,获得了第一桶金!后来,又是炒房,又是创投的,她现在的身价可不一般!”
羊羊看着小黑裙,发出一声叹息,不知是感叹还是羡慕!
牛牛想了想:“虽然她现在很有钱了,可是,并不会幸福的……”
“为什么?”
“你想啊,她做小三这么又名的,哪个好男人会娶她为妻?她岂不是要孤单一辈子么?”
羊羊嗤笑:“说你傻呼呼的,你还真是天真!现在是什么时代,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她要是肯嫁,不知多少男人会排队娶她呢,你想想看,这样一个女人,又有钱,又有貌,还有才,谁娶了她,就相当于后半生衣食无忧了!这样的好事,谁不会争先恐后,我说啊,她现在,只要勾勾小手指头,要什么样的男人,就有什么样的男人!”
牛牛反驳:“我指的好男人,是有道德感,责任感,正义感的好男人,不是你说的那些趋炎附势的!”
羊羊笑得花枝招展:“行了,牛牛,我看你是没救了!都毕业多久了,还跟个女学生似的天真迂腐!这个物质社会中,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本性都是趋利避害,趋炎附势的!道义放两边,利字摆中间!你以为,有道德感,责任感,正义感的好男人,就不想走捷径了吗?!”
小黑裙 第三章 - 愤怒的少女
羊羊和牛牛正讨论着小黑裙的发家史,却忽然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离开人群,直冲冲走向大厅角落里的小黑裙谢如丝,一脸愤怒的样子。
女孩子大概还不到二十岁,黑发光可鉴人,齐眉刘海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满含怒火,柳眉倒竖,小脸板得铁青。
她走到谢如丝身边,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女孩子的力气相当大,谢如丝被打得歪倒在沙发上,脸颊立即红肿起来。
小黑裙惊愕地看着这个女孩子,好像并不认识她似的。
人群骚动起来,渐渐都向这边围拢了来。
羊羊想起自己的责任,赶紧快步走过去,她走到二个人身边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个女孩子凶悍地指着谢如丝:“你给我记得,我早晚一天会杀了你,给我妈妈报仇!”
谢如丝已经平静下来:“你妈妈?是哪位大妈啊?给我有什么关系?”
女孩子目光如利刃:“我叫尹末末――你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谢如丝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缓缓站了起来。
尹末末握拳,发抖:“你害死了我的妈妈!血债血偿!我咀咒你不得好死!”
一个中年男人匆匆从人群挤出来,把手搭在尹末末的肩膀上:“末末,别这样,跟爸爸回去!”
他瞥了一眼谢如丝,眼光复杂,却并没有道歉。
羊羊说:“大家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小姑娘,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冰激淋好不好?”
她拿出温柔姐姐的样子,对着那个叫末末的女孩子。
女孩子却并不领情,瞪她一眼,并拂开父亲的手:“我恨你!恨你们!”
她转身跑走。
谢如丝当众被掌掴,众人议论纷纷,却并没有人安慰解围,她一个人愣愣地站在一角,牛牛都替她难堪,不禁同情她了。
董浩明注意到了这场闹剧,他匆匆赶过来,对羊羊说:“让大家都走开,酒会不要受影响!”
羊羊:“是,董总。”
她赶紧又是笑又是哄,把大家从谢如丝这边赶走。
牛牛看到尹末末父女相继离开了酒会。
董浩明体贴地让侍者取了谢如丝的皮草和包包来,也带她离开。
牛牛不禁看向远处的董太太,司马若晨,见她正看着丈夫和小黑裙的背影发呆。
牛牛身边一个人轻笑:“那个女人,真是自取其辱,不是吗?”
牛牛转过脸,见是一个高挑纤细的女人,波浪卷发,波希米亚式长裙,细眉细眼,皮肤白皙,大约三十来岁,牛牛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她正独自一人发出会心的微笑。
牛牛叹息,职业小三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被她破坏的那些家庭,尤其是那些受害的女人们,很多人对她都是除之而后快吧?
这个谢如丝,知道自己一直在危险的边缘游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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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回来找牛牛,她揉着自己的脸:“哎呀,我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僵掉了!才把这些小姐太太们打发走,哎,人人都喜欢看小三倒霉的镜头啊!”
牛牛适时教育她:“你看,做小三也不容易是不是?得做好大庭广众之下受辱的心理准备!”
“切!如果有万贯家财,这点小屈辱算得了什么!你没看,我们董总做护花使者送她回去了吗?受苦受难的女人最能激起男人的同情心和保护心,大概她又会因祸得福,再次吊个金主了!”
羊羊还是无比羡慕小黑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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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明星秀开始了,大家都在T型台前坐好,看台上的模特和明星走秀。
羊羊陶醉地看着那些模特身上的漂亮衣服和配饰,渐渐忘了自己工作人员的职责所在。
直到后面一阵议论传到耳朵里:“若晨,你老公哪里去了,不是一会儿还要代表主办方发言吗?现在还不见人影?”
羊羊侧目:原来,司马若晨跟她的几个朋友正坐在她的右后方。
司马若晨淡淡地:“谁知道啊,他一直忙来忙去,大概在做幕后工作,时间到了,他自然会来的。”
“哦,我还以为……”她的朋友咽住了。
司马若晨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僵硬:“浩明是个有分寸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另外一个朋友忙转移了话题:“若晨,你离开我们圈子也六七年了吧?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没有人再超出过你那时候的人气!你那时候真是创造了我们栏目收视率的辉煌时代!”
司马若晨幽然一叹:“是啊,我现在回想自己过去那些日子,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一个朋友问:“不过,若晨,你现在的生活更幸福啊,不必跟我们似的为生计奔波,看上司脸色,你是养尊处优的美丽太太啊!羡慕死我们了!不过,要是有个小孩子就更好了!”
若晨疲倦地:“我快四十岁了,一直在盼个小孩子呢?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福气……”
几个女人连忙向她打气,并举了好多例子,诉说高龄产妇的成功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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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羊羊不同的是,牛牛坐的位置距离T型台很远,她后面是几个八卦女,她们在热烈讨论今天小黑裙被掌掴的事儿。
“知道那个男人吗?就是那个女孩子的爸爸?他就是尹长泰啊!那个证券业骨灰级人物!”
“哦,我知道,我知道!小黑裙就是靠他起家的对不对?”
“没错,那时候小黑裙刚刚研究生毕业,在尹长泰的证券公司做操盘手……”
“是,他们后来搞在一起,小黑裙就是在他的提携下进行股市掘金的!有尹长泰罩着她,她很快就成了一个小富婆了!”
“尹长泰的女儿看上去好凶啊!”
“能不凶吗?尹长泰当年为了她,决心跟发妻离婚,逼得妻子跳楼了——那个可怜的女孩,才上初中,就没有了妈妈……”
牛牛心下恻然,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小黑裙挨了尹末末耳光,一声也没有吭。
小黑裙 第四章 - 中奖事件
直到整场秀都走完,也没有见董浩明回来,羊羊的公司不得不找了个副总代替总裁发表讲话。
司马若晨已经不能再故作镇静了。
她面色苍白,说了一声头疼,几乎是眼睛含着泪水离开了会场。
她走后,她的几个朋友都很是同情。
一个说:“若晨干嘛要离开电视台呢?放弃自己的事业,把终身托付给一个男人,这男人又是靠不住的!”
一个说:“台湾男人有几个靠得住?哪个不是瞒着老婆在外面花天酒地,若晨当时真是迷了心窍!她是以名主播的身份下嫁商界精英,虽然一时被传为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佳话,可哪里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是啊,你看,这个丈夫多么过分,众目睽睽下,在自己妻子面前跟那个女人一起离开酒会,一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连主办方致辞都忘记了,也太可恶了!若晨真可怜!”
几个女人都点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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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秀完了便是晚宴了,羊羊和她的同事把大家带入宴会厅,十多桌精美的菜肴和诱人的红酒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按席牌号入坐。
牛牛正好跟那个曾在她身边自言自语的波希米亚长裙打扮的女人坐在一起――这一桌就她们两个女人,她一坐下就掏出一根细长的烟,微笑地看着牛牛:“不好意思,我可以抽只烟吗?”
“你请便!”
“谢谢!”女人优雅地自己打了火,燃了烟,她深深吸了一口,吐个烟圈,对牛牛说:“怎么,你也是一个人吗?”
“哦,事实上,我是陪着我姐姐来的,她是主办方工作人员……”
那女人心不在焉听着,“哦”了一声:“我也是一个人,女人还是一个人的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对着牛牛微笑:“我叫夏绘泉,听我名字就知道了,我是个画画儿的,你呢?”
“啊,你好!我叫安牛牛……我是个警察。”
夏绘泉扬扬眉毛:“哦,警察啊?女孩子做警察的可不多,你是民警么?”
“我是……刑警。”不知为什么,在说到自己职业的时候,牛牛脸红了――穿这件粉红色小礼服,会不会给警察丢脸啊?
她忙转移话题:“夏小姐,你是画家?”
“画家谈不上,我以此为生,我是美院的绘画老师。”她吐了一口烟圈。
牛牛想,为什么这个奢侈品酒会会邀请到美院的老师呢?羊羊说是今晚来的人都是商务圈和娱乐圈的人,不过,想想自己,警察都来了,为什么老师不能来呢?她肯定也是某位职员的亲友……
晚宴进行到一半儿,董浩明总裁匆匆而入,一边道歉,一边入坐主桌,他显然换了一身西装,原先的深灰色西装换做深蓝色暗竖纹的,显得人神采奕奕,年轻了许多。
夏绘泉一直盯着他看,此时摇摇头,笑了一声:“换衣服了?这个总裁还真有意思,宴会间隙不惜把客人扔到一边,自己去洗澡换衣服!这一收拾,看上去春风满面,容光焕发,好像谈恋爱的年轻人一样!”
牛牛跟她想得一样,她也觉得这个董总的行为实在是有失体面。
夏绘泉看看表,忽然拿起手提包,对牛牛说:“这个宴会真没意思,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好像一会儿还有抽奖活动,”她拿出自己的号码递给牛牛:“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中了,就算你的!”
牛牛:“可是,夏小姐……”
夏绘泉已经起身离去。
牛牛也觉得这个宴会没意思,却没有这个夏小姐的我行我素的勇气,她把夏绘泉的号码拿起来,是49号,牛牛自己的是112号――据羊羊说,这个酒会100号之后才是给员工家属的外围票号,这证明,这个夏绘泉跟牛牛可不一样,人家还确是主办方邀请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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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奖活动开始了,主办方很慷慨,奖品从蚕丝被、手机、名表、数码相机到笔记本电脑,种类多多,数量多多。
牛牛那桌人,十个人有六个都获奖了,大家都喜不自禁。
牛牛很想要那个新款手机,期待得眼睛都蓝了,可还是花落旁家……
她认命,反正,她历来手气背,抽奖会从来都没有中过什么奖!
最后是五名一等奖,价值三万元的IBM笔记本电脑!
这个奖品是由总裁亲自抽取的,董浩明上台,笑容可掬地在摸奖箱前抓号,抓住一个,司仪小姐公布一个,现场气氛热烈,中奖的人欢天喜地,人们羡慕得掌声连连。
董浩明抓了最后一个号码:“49号!”
牛牛跳起来——啊!是夏绘泉的那个!
她有点不知所措,这个笔记本要三万块呢,在不在夏小姐慷慨赠人的预期范围内呢?
全场给她掌声,司仪小姐催她上来。
牛牛只好上台,董浩明跟她握手祝贺,递给她一个电脑包:“恭喜你,小姐!”
他的口音有浓浓的台湾腔,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牛牛脸红接过:“谢谢!”
她瞥到台下羊羊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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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牛牛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小雪花,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了。
羊羊说起那个笔记本电脑,跟牛牛吵了起来。
按照牛牛的意思,她一定要联络这个美院的夏小姐,把笔记本电脑还给她;羊羊却执意认为,反正人家已经说了,中了奖算牛牛的,干嘛多此一举!再说,多酷的笔记本啊,白领羊羊早就想要一个!
“牛牛,你把笔记本给我,我买手机给你,你不是想要个新手机吗?”
“不要,做人要有原则!要是个二三千元的就算了,这么贵的东西,不能……”
羊羊气得哇哇叫:“原则你个头啊!那个姓夏的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中奖没中奖,你送上门一个笔记本,傻不傻!”
牛牛意志坚决:“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吧,你们邀请名单上,不是都有来宾联系方式么?”
“哼,就不!有本事自己去查!”羊羊杏眼圆睁,恼羞成怒了。
小黑裙 第五章 - 醉酒冻毙
第二天,S市难得得变成了一片雪白冰结的世界,直到牛牛去上班,天空还絮絮飘着小雪花。
牛牛的家距离警局就三站地,她决定走路上班,既避免拥挤的交通,又能一路踏雪而行。
牛牛低估了雪地的湿滑度,踏雪而行的结果是——她一路摔了三个跟头!
于是,她迟到了……
牛牛气喘吁吁跑进警局的时候,正好碰到龙杰王炎他们开了警车要匆匆出去,他们看到她一个急刹车,龙杰打开车门:“安牛牛,快上车!有人报案华林苑小区发现一具女尸,跟我们一起去执行勘察任务!”
“是,龙队!”
牛牛慌慌张张,进车的时候,“砰”地一声,正撞到额头,她丝丝吸气,坐在龙杰身边,不停揉脑袋。
龙杰看着牛牛一身泥水,叹气:“牛牛,你是不是打完雪仗才来上班的?”
牛牛:“不……不是,龙队,事实上,我是因为……在上班的路上摔了三个跟头……”
牛牛窘。
王炎噗嗤而乐:“摔跟头?”
牛牛:“今天下雪,路滑……”
“你家不是在地铁站附近吗?”
“下雪哎,我不是为了……呃,赏雪吗?”牛牛看一眼龙杰,脸红了。
王炎笑死了:“一边赏雪一边摔跟头,牛牛真是雅致人,哈,你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
龙杰也笑了,他把牛牛的手拿下来,看她的额头:“估计一会儿得瘀青了——牛牛,跟你在一起,必须得随身携带跌打损伤药膏!”
牛牛几乎想找地缝钻进去,垂着眼睛不敢看人,额头却忽然一凉:是龙杰在她额头涂药膏呢,她心头小鹿乱撞:难道,龙杰是为了她才随身带跌打损伤药的吗?
她闭着眼睛享受龙杰手指的温柔触动——直到龙杰一巴掌拍在她头顶!
“你这丫头,再这样下去,我得考虑一下是不是得调你去行政文职!”
“不要啊,龙队!好歹我也破了好几个大案子了……”
牛牛哀求。
王炎也给牛牛说情:“龙队,你忘了,我们牛牛确实是个福将呢!西郊别墅的案子,清泠河镇的沉塘女尸案子,不都是牛牛参与侦破的么?”
龙杰哼了一声:“那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他嘴上虽然鄙夷着牛牛,看她的眼光却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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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林苑小区是S市一处高尚社区,房价自然是天价,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则贵,名车成行,树影婆娑,安静幽雅。
龙杰他们的警车在一幢树木掩映下的白色楼房前下了车,一株大树下的草坪上,110民警已经拦好了警戒线,一堆人正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
王炎说:“难得我们城市的会下雪,这个时候杀人可不太聪明,最是容易留下足迹指纹啥的,估计这个凶手也是个笨贼!”
牛牛:“也许是自杀呢,法医不是没有尸检嘛!”
一个110民警见刑警来了,迎上前:“哦,现场我们已经保护好了——不过,也没有什么看头,是一起醉酒冻毙意外!”
“醉酒冻毙?”龙杰赶到现场。
现场一具身着黑色连衣短裙的女尸,手臂和腿都是赤裸的,已经完全冻僵,皮肤曾青紫色,脸孔青白,表情倒是很平静,如果不是脸色可怖,还真像是睡着了一样!
牛牛跟过来,一看,就惊叫起来:“天哪!是小黑裙!”
龙杰:“怎么?你认识?”
“昨晚,我去参加一个酒会,她也去了……”
龙杰瞥她一眼:“鸡尾酒会?你的休闲时光还真是丰富多彩!”
王炎啧啧嘴巴:“哎呀,太可惜了,好一个美人儿,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冻毙的人都很难看,难得这个女人还跟睡美人似的!”
龙杰瞪他:“你家睡美人脸是青的?”
他开始勘察现场。
雪地上脚印纷杂,横竖交错,有男人的皮鞋脚印也有女人的高跟鞋印记,110民警说,物业保安报案前,有七八个居民和物业人员来看过了……
110民警认为这并无大碍,因为,很显然,这个女人是醉酒冻毙的意外:“你看她的衣服都好好的,包也好好的,表情也很平静,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而且,酒气很浓,衣服上好像都洒了酒似的……”
龙杰:“这个女人是这幢楼的业主?”
一个保安抢着回答:“她就住在临近的这个门号,带花园的这个,是个一二层叠加的房子。”
龙杰知道这种叠加别墅,一般都是四层高,不是一二层叠加,就是三四层叠加,业主都从独立大门进宅,房子虽然是一幢楼,却有独门独户的感觉,这是S市目前比较受富人欢迎的一种复式房形式。
龙杰就问这个保安:“她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呃,我知道她姓谢,我们都称呼她谢小姐,她一个人住。”
牛牛小小声地补充:“她叫谢如丝,是个很有钱的女人……”
龙杰看她一眼,接着问保安:“这个谢小姐的尸体是谁发现的?”
一个穿物业公司制服的清洁工出来:“是我,我在打扫积雪的时候看到的,我一早都在打扫小区车道上的积雪,到八点多才开始清理草坪和灌木丛,嗯,您们也看到了,这个草坪在灌木丛后面,很僻静,我是绕过灌木丛,立即就看到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躺在雪地里,吓得魂都没了!”
刚说话的那个保安接着说:“他看见了尸体,马上就去找我们来,我看了一下,发现是谢小姐,而且,她脸都青了,显然早没气了,我就拨打了电话报警。”
小黑裙 第六章 - 龙杰的疑惑
龙杰给谢如丝的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后,确认没有任何外伤和中毒症状,他很困惑: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大冬天,衣着单薄出现在室外?醉酒醉到这份上,对一个妙龄女子来说,不能不说是少见的……
他问保安:“谢如丝平时开车吗?昨晚有没有人注意过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黑脸膛的保安说:“谢小姐开的是一辆黑色奥迪。昨晚我值班,大概晚上十一点吧,我看到谢小姐开车回来的……”
“晚上十一点?她当时车开得怎么样?”
保安愣愣想了一会儿:“她……开得还是蛮稳的,就是速度比平时快一点,当时正下着小雪,我在门卫室内,也没有看清楚……”
110民警报告说:“我们刚才看过了,谢小姐的车停放在自己车库中,车库的门没关,钥匙就挂在车库门锁上,这串钥匙也是她的房门钥匙,房门关闭得好好的,看来,她昨晚下车后,根本未能回到自己家中。”
牛牛想象小黑裙摇摇晃晃从车里出来,找不见钥匙,也找不见房门,就这样迷迷糊糊倒在草地上,在漫天雪花中,渐渐体温散尽,成为一具僵尸——她不禁不寒而栗,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活活被冻死,还真不如被车子撞飞,哪怕撞得血肉模糊,至少死得痛快!
可怜的小黑裙,几个小时前,还是这么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呢!
龙杰忽然问:“牛牛,你说在鸡尾酒会遇到她,她当时穿得什么?有没有外套?”
牛牛想了想:“有,她传了一件皮草大衣,也是黑色的。”
龙杰向王炎一个眼色,王炎立即去查看小黑裙的奥迪车,片刻,他回来报告:“车子里没有大衣,只有一条围巾,呃,好像是一条男式围巾。”
龙杰点点头,又问牛牛:“谢如丝是什么时候离开酒会的?”
牛牛记得明星秀是在晚上九点开始,而谢如丝在秀开始之前就在董浩明的护送下离开了,她说:“大概是八点半左右。”
“你注意过她吗?她有没有酗酒?”
“呃,我想,她根本没有酗酒的机会,她是酒会的焦点,一直有人跟她在一起,呃,只不过独处了十分钟左右,大概一杯酒都没有喝完……”
龙杰向王炎和牛牛交代:“把谢如丝尸体送法医尸检,还有,立即通知她的家属。”
王炎说:“头儿?为什么还需要法医尸检?她的死亡有疑问么?”
“我们总要确定一下,谢如丝的血液中含有多高的酒精含量才让她冻毙自家门前,还有,到底是酒精作用,还是其它?”
牛牛回忆起那晚酒会女人们对小黑裙的敌意,不禁心底浮起一股寒气。
龙杰安排牛牛和王炎去通知死者的亲属辨认尸体,他自己则继续埋头在现场繁杂的深深浅浅的脚印的勘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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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丝在S市只有一个姐姐,谢英华,比她大整整10岁,是某大学的讲师。
谢英华接到牛牛电话,立即跟丈夫纪飞赶到警局。
与谢如丝的妖娆美丽不同,谢英华端庄清丽,素面朝天,不饰铅华,丈夫也是一副儒雅清秀的模样――他们俩个是同一所大学执教的同事。
谢英华接到警局电话,告知自己妹妹出事了,还以为妹妹惹了什么麻烦,不想却是直接见到谢如丝的尸体,她竟然一下子就昏厥了过去。
纪飞手足无措地抱着妻子,喃喃唤她:“阿英,阿英……”
谢英华醒过来后,嚎啕大哭,她懊悔不迭,她因跟妹妹吵翻了脸,已经三年多不让妹妹上门了:“我对不起小丽,都怪我,我不应该放弃她,不应该跟她赌气……”
谢如丝的曾用名为谢丽华,“如丝”是她大学毕业后自己改的名字。
牛牛想起了自己和羊羊的感情,她眼睛也潮湿了,可,自己和羊羊吵架,最多三天就和好——是什么样的矛盾,让这对年龄悬殊的姐妹如此决裂呢?
待谢英华抽泣缓和一点了,温声问:“谢老师,你说不应该放弃她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非常失望的事?”
谢英华摇头,一边哭一边说:“妹妹只是年轻不懂事,个性张扬,我,我实在是过分苛责她了……都怪我,我对不起死去的妈妈,更对不起小丽……”
她又是一阵大哭,哭得心颤肝抖。
这样情况下,牛牛也不便再问下去了,她跟纪飞约了时间上门拜访后,让这个悲痛欲绝的姐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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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送走了谢英华夫妇,龙杰也回来了,他眉头紧皱。
牛牛问:“龙队,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龙杰说:“我向本市气象部门了解过了,雪正好是十点左右下的,十一点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小雪花了,可,你注意到没有,小黑裙的鞋底非常干净,中间凹了一块儿的地方也很干燥,踩了雪水的话,在这样冰天雪地环境下,不是该至少有冰凌么?”
牛牛的脸白了:“龙队,你的意思是说……谢如丝,是被人抱……抱到草地上去的?”
“这个,我还不能确定,现场的脚印踩得太乱了,车库和草坪之间的道路上的雪也都被清洁工打扫了,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龙杰忽然说:“牛牛,把你昨晚在酒会看到的,关于谢如丝的情况给我说一说,你可觉得什么人有疑点吗?”
小黑裙 第七章 - 新年礼物
牛牛回到家,拿了那本IBM的笔记本电脑,按照今天从局里查到的夏绘泉的地址,去给她送电脑。
她没有夏绘泉的电话,不能提前约见,她一路祈祷着这个“画画儿”的女人,千万不要外出——不过,雪后,S城冷如冰窖,这样寒冷的夜里,她应该会待在温暖的家里罢?
夏绘泉的经济情况一定不错,她住的房子地段很好,小区门口就是地铁,交通方便。这个商品房小区都是高层住宅,夏绘泉的房子在十三楼。
牛牛在楼下可视电话下揿了许久按钮,夏绘泉才来应答,她在屏幕上端详牛牛许久才开口:“你是……昨天晚上那个警察姑娘?”
安牛牛把笔记本电脑拎起来:“夏老师,我来给你送奖品。”
夏绘泉笑了一下,把门打开:“请进!”
夏绘泉的家很有艺术气氛,三室二厅的大房子,全部用玻璃墙打通,通透清亮,家具不多,却件件考究,各具情态。
夏绘泉穿了一家深紫色居家睡衣,披着头发,抱着手臂,微笑着看着牛牛。
“夏老师,你昨晚的49号中了一等奖,是IBM的笔记本电脑……呃,价值三万元呢,所以,我想,我最好来一下。”
夏绘泉含笑:“如今像你这么厚道的人可不多了,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中奖,奖品算你的……”
“呃,可是,这个奖品太贵重了……”
夏绘泉:“所以,才更可见你人品的忠厚坦诚!”
夏绘泉请牛牛坐下,给她倒红姜茶:“外面很冷吧?你怎么来的?”
“嗯,坐地铁,我家离地铁也很近。”
“雪天里,地铁要挤死了,真是难为你!”她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我有车――我可不想让你再拎这么重的电脑包挤地铁!”
“咦,我回去就不会拎电脑包啦!”
夏绘泉拍拍身边的电脑包:“说实话,我家里已经有三台电脑了,这本IBM我实在用不到,喏,我再次确认赠你的,这下,你安心了吧?”
牛牛:“可是,这电脑……”
夏绘泉把电脑包推给她:“就为这你这份义气,我也要送给你!马上新年了,算是我的新年礼物,拒绝别人的新年礼物可是不礼貌的哦!”
牛牛想到羊羊对这本电脑的热切,她很开心地:“谢谢夏老师!”
夏绘泉莞尔:“我有那么老吗?你一口一个老师,我虽然大你十来岁,你还是叫我夏绘泉就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安牛牛。”
“对,安牛牛,”夏绘泉看着牛牛:“你跟昨天晚上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牛牛脸红了:“昨天的我的粉红裙子是不是怪怪的?”
夏绘泉很坦诚地:“确实,粉红色不适合你,你现在身上这件米色羊毛衫就恰恰好,很都市很清新!”
牛牛想,画家的眼光就是不一样,羊羊就喜欢怎么夸张怎么来,人家可是本色为上!
牛牛很喜欢这个聪慧个性的女人,更何况,人家还刚刚送了她价值三万元的电脑――她从小到大,还从未接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牛牛一开心,就决定跟这个夏绘泉做朋友,好好聊一聊,她环顾这套房子:“房子好大啊,你一个人住么?”
夏绘泉也很喜欢牛牛,她用对一个至交好友的坦率口气说:“我一年前刚刚离婚,这套房子前夫留给我了,我一个人住。”
牛牛诧异,这么可爱的女人,还会有男人跟她离婚?!
夏绘泉对牛牛诧异的目光耸耸肩:“现在离婚都是家常便饭式的事情了,你用不到那么惊讶吧?”
“我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觉得你那么有才华那么聪明……”
夏绘泉大笑:“我真是喜欢你这个纯朴的性格,牛牛!你到底有没有恋爱过?现在男人哪个还管你有没有才华,管你聪明不聪明,他们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理智跟着欲望走!”
夏绘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不过,她很快平复了:“我前夫出轨后,我马上提出分手了,我既然没有了爱情,至少还能保留尊严!”
牛牛诚心诚意地:“你是这么有魅力的女人,肯定会很快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夏绘泉却摇摇头:“我是对男人不抱什么指望了,他们的动物性太强了!我不会再勉强自己跟动物生活在一起,其实,我离婚后才发现,单身女人的日子还是挺美好的,自由自在,无所牵挂!”
牛牛觉得,夏绘泉的婚姻一定把她伤害得很深很痛,她才会变得这么绝对的……
夏绘泉笑了一下:“我们不要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说说你吧,我对警察的职业很好奇呢!你们刑警是不是天天跟尸体打交道?”
“不是天天,是常常。”
“那,你肯定是个很有勇气的女孩,凶死的尸体是不是都很可怖?”
牛牛一下子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小黑裙的尸体,不禁打了个哆嗦:“有的时候,是很可怕,尤其是,想到这具尸体生前是多么绝望的时候……”
夏绘泉同情地看着牛牛:“警察也这么感性啊,那你天天被尸体刺激着,心情是不是很压抑?”
牛牛想到龙杰的脸庞,脸红了一下:“嗯,虽然做警察有所代价,不过,还是有我自己的乐趣的!”
夏绘泉叹口气:“乐趣,是啊,女人需要乐趣才能活着!幸亏我有我的绘画世界,否则,这个人间真是了无趣味!”
牛牛的心思却绕到了谢如丝身上,她记得小黑裙被尹末末掌掴的时候,夏绘泉说过一句:“自取其辱!”,她不会是认识她吧?
“夏绘泉,你记得昨晚那个穿小黑裙的女人吗?”
“挨耳光的那个?”夏绘泉扯扯嘴角。
“是啊,她叫谢如丝,你认识她吗?”
夏绘泉叹口气:“当然,我和老公离婚,就是因为她!”
小黑裙 第八章 - 死亡时间
夏绘泉公寓。
牛牛问夏绘泉,可认识谢如丝。
夏绘泉叹口气:“当然,我和老公离婚,就是因为她!”
牛牛惊跳了一下:“是因为她啊?!”
夏绘泉嘲讽地笑了一下:“这个女人被称为婚姻杀手,以破坏别人的婚姻为乐,我看,她纯属心理变态!你没看昨晚,她终于为自己的行为受辱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她肯定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牛牛看着她:“包括生命的代价?”
夏绘泉耸耸肩:“那也说不定,我看,很多女人都恨不得杀了她呢!”
“包括你吗?”
夏绘泉呵呵笑:“跟警察说这种话可要小心哦!我一度想杀的人是我的前夫,抛弃我的人是他!这个女人虽然可恶,可我知道应该恨谁!可很多人不会这么想,她们会觉得,她们的一切不幸,全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事实上,谢如丝昨夜死了,死亡原因可能是醉酒冻毙。”
这次轮到夏绘泉惊跳了:“死了?她么?!”
她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牛牛觉得,她的恐惧好像多过了震惊――这可不是听说情敌死了之后的应有反应……
“是,我今天刚刚勘察过发现她尸体的现场。”
夏绘泉好久都没有说话,半响后,她吸了口气:“牛牛,她真是一桩醉酒意外事故么?”
“不,现在还没有最后结论,怎么,你认为她的死亡有疑惑之处么?”
夏绘泉勉强笑了一下:“不是,我就是觉得,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这么死了,真是太可怕了……”
牛牛:“是,她的姐姐今天都要哭昏过去了,所有爱她的人都会很难过……”
夏绘泉的脸色很难看。
牛牛看着她:“夏绘泉,你的前夫跟谢如丝还在一起吗?”
夏绘泉紧张地握紧了手:“她……她那种女人,不会有什么长久的感情,我们离婚后,听说他们就分手了,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牛牛漫应着:“哦,原来是这样啊!否则,警察说不定会去找你前夫谈话去了!”
夏绘泉苍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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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拎电脑包回到家,见羊羊也回来了,正嘟着嘴不高兴。
牛牛:“羊羊,你该不是为了我把电脑包拎走了生气了吧?”
羊羊白她一眼:“去!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我是为了今天我的上司批评我昨晚表现不好……咦,你电脑包怎么又拿回来了?”
“人家夏绘泉很慷慨,送我了!”
羊羊一下子又欢天喜地了:“呀,真大方!我还以为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呢!嘿,牛牛这傻妞,就是傻人有傻福呢!”
她兴高采烈地抱着电脑:“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你买手机哈!”
牛牛却意兴阑珊,她在想:万一,夏绘泉和她的前夫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她收这台电脑算不算受贿啊?!
羊羊在一旁唠叨:“我上司真是变态,她说我不该让董总的客人挨耳光,说我没有防止这个突发事件发生,是个工作疏漏,今天好好地说了我一顿!TNND!我又不是幼儿园阿姨,还时刻盯着小朋友别打架啊!那个女人自己喜欢惹事生非,又跟我没关系的——不过,那个小姑娘也是凶得很,才多大年纪,上去就打人,啧啧,现在的孩子啊,”羊羊摇摇头:“她还威胁小黑裙,要早晚有一天杀了她呢!”
牛牛眼光豁然一跳:“真的?”
“可不是?!你也觉得现在的少女都是很彪悍吧?!”
牛牛缓缓地说:“事实上,昨夜,小黑裙死了,我今天早上还勘察她的尸体现场了呢!”
羊羊吓得大叫一声:“啊!那个女孩这么快就动手了?!”
“别嚷!你怎么知道是那个女孩子干的,她死的很奇特,表面上看,是醉酒冻毙的……”
羊羊打个寒噤:“冻毙?!天哪,太可怕了!”
“是啊,就穿着昨晚穿的那件小黑裙,躺在雪地里。”
羊羊:“那……那就是意外了?可是,我觉得她昨晚没有喝多少酒——呀,她会不会又去跟董总喝酒去了?你记得么,董总很晚才回来的!”
“晚宴开始是什么时候?我记得他是晚宴开始后十多分钟来的。”
“晚宴是十点开始,那他大约就是十点一刻到的吧?”
牛牛想了想,保安看到谢如丝自驾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那个时候她还活着,而宴会直到午夜才散了――董浩明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谢如丝跟董浩明告别后,难道又去跟什么人见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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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谢如丝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她果然是冻毙的,胃里残留的酒精浓度很高,血液的酒精含量也高到足够让一个人无意思酒醉的程度了。
这倒让龙杰奇怪了,他还以为,这个女人是会因为麻醉剂或是什么迷幻药失去了意识——她难道有酗酒的习惯么?
可法医的一个结论又让他精神一振:根据尸体肌肉的僵硬程度上和血液的凝结程度,尸体曾处在极度低温下。
龙杰问:“极度低温?是多少度?”
“大约零下二十多度吧!所以,就很怪了,我们S市什么时候有过零下二十多度啊?!昨晚最多零下二度吧?”
龙杰摸着下巴:“你能肯定这一点?”
“嗯,她是因为零下二十多以下的低温致死的,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那,死亡时间呢?”
“这个,因为在极度低温待过,又一直出于冰天雪地中,尸体的僵硬程度的指标判断很难,不过,我能肯定是在昨晚9点至11之间!”
“11点之后没有可能么?”
法医摇摇头:“那,就除非这个女人是冷血动物,她的血一直是冰点状态才行!”
小黑裙 第九章 - 姐姐很失望
龙杰把法医的结论给王炎和牛牛转述了。
牛牛寒栗不已:“龙队,那个保安不是说,他是十一点多,看到谢如丝自驾车回来吗?”
龙杰沉思着:“这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记错了,另一个,就是,开车回来的并不是谢如丝――她那个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个开车回来的,就是凶手了!”王炎说:“凶手肯定很熟悉谢如丝的生活,熟悉她的家,起码知道她的车库在哪里,钥匙是哪个……”
牛牛说:“这个凶手把谢如丝的尸体搬下来,放到她家门口的草地上,就是让人以为她是醉酒冻毙的意外,可是,人是在哪里冻死的呢?冷库?冰箱?”
王炎白她一眼:“你家冰箱冷冻室这么大啊!如果不是冷库,肯定是个大体积的冰柜!”
龙杰说:“S市冷库的管理都很严格,不管是谁,堂而皇之地把一个醉酒的女人抱到冷库里,冻死后再搬出来,都太冒险太戏剧性了,我看,要破这个案,就从这个作案工具上寻找切入点!”
“那么,谢如丝确定是——被谋杀的了?”
“嗯,没错,我们立即立案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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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又联系了那个昨晚值夜班的保安,他保证说谢如丝的确是十一点以后回来的:“警官,我们有录像。”
龙杰马上说:“请把谢如丝的车回来的录像调出来,我马上派人来取,谢谢你!”
“哦,好的。”
“嗯,对了,你昨晚看到这位谢小姐的脸了吗?”
“我想想……嗯,昨晚我是在保安岗亭内,隔着玻璃,室内外温差大,玻璃上有些水气,我……我实在没怎么看清楚。”
“那你认出的,其实是谢小姐的车对不对?”
“嗯,她汽车尾灯亮着,车牌号我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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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跟王炎去了谢如丝的姐姐,谢英华的家里,她已经卧病在床,高烧不断,是她的丈夫纪飞接待的他们。
牛牛注意到他们家里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一脸哀伤的样子,看来跟自己的小姨很是有感情。
纪飞四十来岁的年纪,斯文得有点书呆子气,他面对王炎和牛牛的制服有点紧张,不停地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我妻子回来后就发烧了,她还不肯去看病,我都急死了……”
王炎:“纪飞老师,我们想了解一下谢如丝的个人生活状况,最好能跟你妻子面谈。”
纪飞看来是很爱老婆的人:“她吃药后睡了……这样吧,你们想了解什么情况,先跟我谈起来好吗?等她醒了,你们再跟她谈?”
王炎他们只好同意了。
牛牛问:“纪老师,我们想先了解一下谢如丝的社会关系情况?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她有没有酗酒的习惯?”
纪飞又推了一下眼镜:“唉,关于社会关系,就算你们问我妻子,她也不会清楚的,阿英跟小丽已经三年多没有说过话了……”
他摇摇头:“小丽很喜欢我儿子,就是她的外甥,尧尧,她会时常去学校接他出去玩什么的,她要见尧尧的时候,都是给我打电话的……阿英也很后悔,她对小丽太严厉了,现在,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纪飞的眼圈也红了。
牛牛温声:“纪老师,你妻子跟谢如丝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纪飞踌躇了一下:“也不能说是什么误会……我认为,说代沟更合适一点!阿英她们母亲早逝,家里是位后母,所以,小丽几乎是阿英带大的,她长姐如母,对小丽期望很高……”
牛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谢如丝让这个姐姐很失望?”
纪飞叹气:“阿英很要强,她凭自己考到S市,大学毕业后又读了研究生,然后留校任教,一生都没有离开过校园,而小丽很活泼,爱交朋友,她跟阿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当然,相同的,这姐妹俩都很聪明,读书都很棒!”
“谢如丝读大学的时候,你跟谢英华结婚了吧?”
“是,她也是考的这所大学,学得经济系,她大学四年,都是在我们家住的。”
牛牛打量这个不大的二室一厅,想着谢如丝一个人住的叠加别墅,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两种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她们闹翻,是在谢如丝大学毕业后吗?”
“嗯,是她当时……呃,交的朋友,让阿英特别不满,她试图阻止她,可是,小丽很坚决,这件事是个引子,其实,阿英对小丽的生活方式已经愤怒好久了……她脾气特别硬,把小丽骂走了,说再也不认她……”
“是这样,嗯,她交的朋友是种什么情况,让谢老师这么生气?”
纪飞很尴尬,似乎不愿意说去世的小姨子的坏话,好在,谢英华这个时候醒了,她听到外面说话声,把纪飞喊了进去,片刻,纪飞出来叫牛牛她们,说妻子已经准备好回答警方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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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华好像一天时间老了十岁,她脸色憔悴,嘴唇干裂,眼睛里满是血丝。
牛牛在一瞬间都有些后悔他们来得太早,没有给这个伤心欲绝的姐姐,足够的伤痛平复时间……
她背靠着靠垫,咬着嘴唇看着牛牛他们:“我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死其实不是一桩意外,是不是?”
王炎跟牛牛互看一眼:“谢老师,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小黑裙 第十章 - 夏者绘泉
谢英华背靠着靠垫,咬着嘴唇看着牛牛他们:“我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死其实不是一桩意外,是不是?”
王炎跟牛牛互看一眼:“谢老师,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谢英华神情呆滞:“我妹妹一直是个聪明女孩,她很懂得照顾和保护自己,怎么会醉酒醉得不省人事?就算她真得醉酒了,她也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她身边难道没有人求救吗?”
王炎说:“呃,显然没有,昨夜她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她的小区是别墅区,她的房子又僻静,大概当时并没有目击者和可求救的对象。”
谢英华:“可是,她喝酒,一定也有跟她一起喝酒的朋友吧,他们怎么会让喝醉酒的女孩子一个人回家!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牛牛问:“为什么你觉得让你妹妹一个人回家的朋友就是有问题呢?”
谢英华咬着嘴唇:“跟她在一起的朋友,哪里有什么正人君子?!如果她喝醉了,他们才不会让她回家,巴不得有借口让她留下——所以,我觉得,是有人特意想灌醉我妹妹,然后杀害了她!”
王炎看着她:“谢老师,你长姐如母,一定很了解谢如丝吧?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谢英华疲劳地摇摇头:“小丽惹事太多,我早说过她,早晚会出事!她就是不听——你问我怀疑对象?警官,请你们去调查下她这两年的交往对象和这些交往对象的家人——我想,也许是某个妒忌的女人……”
牛牛温声问:“谢老师,你三年多前,是为了什么跟谢如丝翻脸的?”
谢英华久久未回答,她沉浸在伤心的回忆中,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她身上背了一条人命!一个女人,因为她自杀了……”
王炎说:“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么?”
谢英华:“是她以前公司老总的妻子,她跟那个老总搞在一起,逼得人家原配走投无路,跳楼了!”
“你是为这个教训妹妹,她不肯听,两个人才决裂的吗?”
“妹妹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一直很有问题!她从小就很漂亮,又漂亮又聪明,可是,我们家条件很有限,贫寒卑微,后母又经常责打怒骂,我们一直为人所轻视,妹妹大概压抑久了——她一心要力争上游,我鼓励她勤奋自强,她却想走捷径……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很为她心疼!”
谢英华发着抖:“为了她任性胡闹,我骂过她很多次,后来,竟然闹出人命来——我急死了,她自己当时也吓得出国躲了好几个月,我以为她这次会吸取这个大教训,可谁知,她从回来的时候,竟然又搭上了一个有妇之夫……我当时太气愤了,就打了她一个耳光,把她赶了出去,说不认她这个妹妹了!”
谢英华抽泣起来。
纪飞忙给妻子拿手帕纸:“阿英,别哭了,别太伤心,你身体不好……”
他轻轻抚拍妻子的后背。
谢英华好一会儿才停下,吸着鼻子:“我就这一个妹妹,怎么能不认她呢?这两年我虽然拒绝她上门,其实一直想着她,挂念着她……小丽很疼尧尧,一直跟尧尧见面,听尧尧说,小姨生活得很好,换了新房子,买了新车,我还以为,妹妹真过得挺好的……”
她又涌出了泪水:“都怪我!我不应该放弃她,冷落她,我要是但凡对她耐心些,小丽也不会到了这一步!”
王炎等她哭泣渐停,问:“谢如丝有没有酗酒的习惯?她酒量怎么样?”
“当然没有,她酒量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们家是从来不许女孩子喝酒的,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过,小丽是聪明孩子,一切损己的恶习她都不会沾惹的!”
谢英华为妹妹申辩。
牛牛又问:“谢如丝除了她的交往对象,好朋友,比如说要好的女友有没有?如果近两年你们都互不往来,我们想找个知情人了解下她的情况。”
谢英华想了一会儿:“小丽大学都是住在我们家里,她在大学独来独往,并未听说有什么好友,她的性格也让她很难交到亲密的女友——嗯,对了,她大学的时候,去一个画室打工,做过模特儿,说是很喜欢一个女老师,关系一度亲密,她们常约着见面喝茶逛街,工作后两个人关系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牛牛打开记录本:“这个老师的名字你知道吗?”
一旁的纪飞站起来:“我记得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房间挂了一张这个老师的画,上面有落款的,嗯,现在大概收到储物间了,我去找找看!”
一会儿,纪飞拿了一个画轴过来,展开后,是张水墨竹影,落款的字迹清奇,牛牛一看心就急跳了:“绘泉阁主赠如丝雅鉴”
她问:“这个绘泉老师,是不是姓夏?”
谢英华恍然忆起:“对,是夏老师,夏绘泉老师!小丽说过,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小丽非要改名字,就是从认识这个夏老师开始――她的新名字也是这个老师起的,取‘芳草碧如丝’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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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华家的电话响了,纪飞去接了,片刻皱着眉头进来:“阿英,你认识什么华盟律师事务所的人吗?”
“不认识,怎么了?”
“她说她受人委托,要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谢英华呆了呆:“律师?”
王炎却猜到是怎么回事:“谢老师,应该就是谢如丝立的遗嘱,她肯定是生前就委托好了律师。”
纪飞忙把无绳电话拿进来给妻子。
谢英华听了一会儿电话,良久,她放下电话,含泪对丈夫说:“小丽把房子和车都留给我了,把存款留给尧尧了——律师一会儿就要来正式宣布遗嘱,让我们签字!”
小黑裙 第十一章 - 她并没有喝太多酒
在牛牛和王炎要告辞的时候,那个律师按了门铃。
这是个干练的四十多岁的女人,自称姓刘:“我是谢如丝的委托律师,今天早上才知道她的死讯,对不起,很遗憾你们失去了一位亲人。”
刘律师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利落地拿出了一个文件夹:“这是谢小姐半年前立好的遗嘱,请问,您是她姐姐,谢英华吗?”
谢英华点点头,擦了擦泪水,刘律师:“谢小姐一共有三套房子――二套公寓房和一幢叠加别墅,还有一台奥迪车子,都归您所有;她目前银行账款有90多万,受益人是她的外甥纪尧,纪尧是未成年人,在他成年前,由他的监护人对这笔财产代为监管。”
谢英华哽咽了:“小丽……她一点儿也不怨恨我这个姐姐,把我当作最亲的人!我却连上门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忽然嚎啕大哭。
那个小男孩尧尧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也是泪痕满面。
赵律师对这类场面已经司空见惯,她面色平静:“谢女士,如果你信任我,房子、车子过户的手续由我来帮你办理,这部分费用,谢如丝小姐生前已经支付过了。房子过户手续大约需要二十一个工作日;受益人纪尧的那笔存款,这两天就可以转账给你们。”
纪飞一边安慰老婆和孩子,一边谢谢律师:“好,谢谢您,请您代为办理吧,家里现在这个情况,谁也没时间没精力……”
赵律师点点头:“好,我下次来的时候,会把过户好的房产证和房子钥匙都交给你们!”
她要告辞,牛牛拦住她:“我们是调查谢如丝死亡案的刑警,想向你了解一下你这个委托人的情况,你现在可有时间?”
赵律师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也跟谢小姐不熟,她是半年前自己找上门来的。”
王炎问:“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会突然立遗嘱呢?”
赵律师摇摇头:“这个她没有说,不过,她的财产不菲,又是单身,我想,她大概怕自己万一有什么意外,大额财产会因不为人所知,而去向不明――她的三套房产总价值已经有七百多万了!”
牛牛惊叹不已,想想这个姑娘才不过二十六七岁,就挣到如此身家!可见小三的职业还是很有奔头的!
牛牛:“哦,我听说她曾在股市操盘,掘到一大桶金……”她想了想又说:“相对不动产来说,她银行的存款却一般,她既然有数百万的房产,为什么存款还不足百万呢?”
赵律师笑了一下:“我只是受委托人委托,处理她身后遗产,这个银行账户是她提供给我的,我刚刚去查看了,确实只有这些钱――也许,今年股市暴跌,谢小姐损失了不少财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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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炎和牛牛在谢英华家做调查的时候,龙杰也正在董浩明办公室做警方问讯。
董浩明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谢如丝的死讯的,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前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她那么年轻,那么美……”
龙杰问:“董先生,你前天晚上是什么时候跟谢小姐分手的?”
董浩明脸红了一下:“哦,那天,她在酒会出了一点儿事,我送她出去,然后,提议去附近酒吧喝一杯,她同意了,我们俩在酒吧待了一个多小时吧,然后就分手了,她说她回家,我,我回酒会参加晚宴了……”
龙杰打开记录本:“你和谢如丝是8点30分左右离开酒会的,按你的说法,你是一个多小时后回来的,那应该是9点三十分左右喽?”
董浩明似乎要出汗了:“嗯,差不多吧,我也没有记清楚……”
龙杰合上记录本:“事实上,你是十点一刻回来的,你在外面待了近二个小时。”
董浩明有点恼了:“警方有权利调查我的行踪么?谢如丝不是被冻毙的意外吗?”
龙杰静静看着他:“冻毙?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董浩明支吾了一下:“是我刚才去了打了电话给她小区物业了解情况……”
“你很关心她。”
“当然,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是那种类型的朋友?是情人关系的朋友?”
董浩明脸红了,半响才点头:“我们是有那么一点关系,不过,处于刚刚开始的阶段,我才认识她没有多久……”
“那么,你前天晚上,确实是跟她去酒吧喝酒聊天吗?你要知道,警方会去现场核查的,如果你误导警方,可是有责任的!”
董浩明脸紫涨:“你们有什么权利追根究底?谢如丝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灌醉她——事实上,她跟我在一起,并没有喝太多酒……”
龙杰说:“我们既然讯问你,就有讯问你的理由,你还是好好配合警方调查的好。”
他用眼光警告董浩明。
董浩明跟龙杰的目光较了一会儿劲,片刻败阵下来:“嗯,我们是去了我的一套闲置的房子……在一起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她走了后,我洗完澡休息了一下才去酒会……”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喝酒了?”
“是,我开了一瓶红酒,她喝了不少,走的时候是有点醉意,不过,头脑还是很清醒,我想,她肯定又是去了另外的地方接着喝酒,才酩酊大醉的……”
“她走的时候是几点钟,还记得吗?”
“嗯,大概是九点半左右吧,我记得我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就赶去酒会的……”
董浩明期期艾艾好久,才羞愧地说:“警官,这些警察问讯的资料,不会对外公布吧?会为我保密吗?我怕,我怕我妻子知道了,会受不了,你知道,女人都很麻烦的……”
小黑裙 第十二章 - 旧情人邢星
王炎和牛牛调出了谢如丝的手机在前天晚上的通话记录,并没有任何线索,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任何找她的电话,而她也没打出去过……难道,她跟董浩明分手后,在回家路上偶遇了什么人,或者是,此前就跟什么人面谈好了约见的地方么?
他们又扩大了谢如丝通话记录的调查时间范围,最查几个来往频率高的电话,却发现都是些工作往来关系――谢如丝在给几家企业做兼职的财务顾问,她有很好的职业素质。
牛牛很容易就调查出了夏绘泉的前夫情况,他叫邢星,是个高干子弟,职业是某清闲部门的公务员,身上有一切高干子弟的特质:义气,爱玩,任性,偏执。他的档案里有两次斗殴致人轻伤的记过处分,估计在其单位,他也应该属于那种个性突出的边缘人员。
牛牛向龙杰汇报夏绘泉和邢星的情况后,龙杰很是关注,他要求牛牛和王炎即可了解邢星案发当晚的动向:分手的情人很容易因爱生恨,拔刀相向,更何况是性格不稳定的邢星呢!
牛牛在与王炎一起去找邢星的路上,不停地想夏绘泉这个艺术气质浓厚的女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嫁给一个高干子弟?想象中,她的丈夫,应该是个灵气十足,神采飞扬的人物……
邢星正在上班,他请两位警察到单位的会客室,脸上并没有普通人见到警察时的慌乱和茫然,他淡定从容,坐下来第一句话便是:“你们是为了谢如丝的事情来的?”
他是个肌肉结实,体形敦厚,小眼高鼻的男人,头发理得很短,看人眼光冰冷,一身休闲打扮,黑色立领夹克,绛红色圆领毛衣,脖颈上还戴了一个亮闪闪的粗大银色项圈链――牛牛印象里,只有都市嘻哈青年才会戴这种饰物――在这个作风严谨的政府部门,他一定是个时时让领导头疼的异类分子!
王炎看着他:“你为什么会想到是因为谢如丝的事情?”
邢星耸耸肩:“难道不是么?我昨天就知道了谢如丝的死讯,我想依照你们的效率,现在也应该知道了我和她曾经的关系。”
牛牛笑了一下:“昨天?你肯定是从夏老师那里知道的吧?”
昨晚牛牛带了电脑包去找夏绘泉的时候,说到了谢如丝的死讯,她想,大概自己一走,夏绘泉立即打电话给邢星了!
这对离异的夫妇看上去彼此关系还维持得不错。
邢星不置可否:“嗯,你们找我,想了解什么呢?”
王炎:“前天晚上,从晚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
邢星笑了两声:“我是嫌疑犯之一吗?听说她可是自己醉酒冻毙的……”
牛牛:“你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难的,她住的小区里人人都在讨论这事!”
“你去过她的小区?”王炎问。
“我今天去看过,毕竟大家朋友一场!”邢星很坦然。
“不是一般的朋友吧?你不是因为她跟前妻离婚的么?”牛牛追问。
邢星有点恼火:“我离婚是我们俩的个人选择,跟其他人没什么关系!”
“继续我的问题:你前晚九点到十一点间在哪里?这是我们警方排查的例行问题,并没有特别针对某个人。”王炎说。
邢星只好摊摊手:“惹上谢如丝这个女人真是麻烦!我前天晚上在酒吧喝酒,大概十二点后才回来。”
“是哪个酒吧?有没有朋友跟你一起?”
邢星皱着眉头:“是天林路上的星光酒吧,我一个人去的,不过,那个酒吧应该有很多人都认识我,如果你们需要目击证人,可以去找找调酒师和酒吧服务生。”
王炎平静地:“我们会去的。现在,我们想了解一下你跟谢如丝的关系?”
邢星很不耐烦:“男人和漂亮女人之间能是什么关系?是她主动靠过来的,我只是没有抵御而已!”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邢星沉吟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是偶然认识的,朋友介绍的。”
王炎和牛牛都知道他在说谎,夏绘泉曾一度是谢如丝的密友,他应该是在自己家客厅认识谢如丝的,可,他为什么说谎呢?
牛牛想起昨天晚上,夏绘泉的闪烁其词,是她想隐瞒她和谢如丝之间的关系而提前嘱咐前夫的么?
王炎并不揭穿他,继续问:“你们亲密关系维持多久?”
邢星懊恼地:“五六个月而已,然后她就不接我电话,不回复我任何消息,特意保持距离了――我才知道,她只是她空档期的一个填充物而已,而她一旦有新的猎物出来,立即就把我甩了!”
王炎:“你对她感情一定很深吧?你是因为她跟妻子离婚?”
邢星更加懊恼:“不,是我前妻因为她跟我离婚!我前妻知道我和她的事后,执意要跟我离婚——说实话,我很后悔——但我前妻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她的反应是我意料中的,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牛牛很怀疑:他言语中对谢如丝评价低劣,似乎对跟她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很是懊悔,却为什么今天一早却巴巴去谢如丝小区探听消息去呢?
是夏绘泉的安排么?
“你和谢如丝分手后又联系过吗?”
邢星冷笑了一下:“男女间那档子事,过去就过去了!我好歹是个男人,能巴着一个女人不放么?!”
“也就是说,你们分手后,她没有联系你,你也没有联系她?”
“嗯,没错!我有近一年没有见过她了!”邢星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王炎看着他:“听到她的死讯,你感到挺突然吧?”
邢星扯扯嘴角:“谢如丝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没错,可也的确是个惹祸精!我相信有很多人恨她,巴不得她死——可她最后死在醉酒冻毙上,倒是我始料未及的,我记得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喜欢喝酒,而且,也特别怕冷……”
邢星的脸上浮现一个温柔的表情,却一闪而逝。
他随即又阴沉起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还忙着呐!”
牛牛:“呃,最后一个问题――你说很多人恨她,巴不得她死,你呢?你也是这样吗?毕竟你的生活,因为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邢星哼了一声:“别诱导我,警官!我可不是傻子!我早说过,谢如丝对我是过眼烟云,一切随风了!不恨亦无爱……”
小黑裙 第十三章 - 性本善良
在牛牛和王炎调查寻访邢星的时候,龙杰也去问讯了尹长泰父女。
龙杰先给尹末末的学校打了电话,得知她没有上课,请了病假在家,他便直接登门拜访。
尹长泰也在,一脸憔悴,看到龙杰的警服并没有惊讶和恐惶,他请他进来:“是为了谢如丝的事情吗?”
龙杰点点头:“我想,你也听说了。”
尹长泰:“谢如丝毕业后就在我们公司工作了二年,同事们都跟她很熟,我昨天就听同事说了。”
他四十多岁,气质沉稳自信,有一种中年男人的儒雅从容风范。
龙杰想,谢如丝出了事,与她有过一段爱恨情仇的尹长泰肯定会成为公司上下议论的对象,难怪他也躲在家里不上班。
龙杰问:“尹末末呢?”
尹长泰:“她在自己卧室,这两天在发烧,感冒了。”
尹长泰请龙杰坐下:“你要问关于谢如丝的情况,问我就是了,我的家人并没有跟她有过接触。”
龙杰:“是么?在谢如丝出事那天,据说尹末末打过谢如丝一个耳光?”
尹长泰愕然:“你们警方的调查倒是快捷细致,这都知道?”
龙杰笑了一下:“是,当时很多人都在场,我们想不知道也难!”
尹长泰脸色很难看:“那个孩子就是有点冲动,她是过火了点,可是,龙警官,请原谅她……也事出有因……”
龙杰点点头:“我也了解了,是为了尹末末的妈妈吧?”
尹长泰脸色灰败:“没错,我妻子去世的时候,末末才十四岁,她受了很大的打击!”
龙杰说:“所以,她会指着谢如丝说,早晚有一天会杀了她给妈妈报仇?”
尹长泰:“龙警官,你该不会认为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会有谋杀嫌疑吧?”
“哦,尹先生,十八岁成年了,我们很多少年犯还不到这个年纪呢!”
尹长泰冷冷地:“我的末末没有杀人,那天晚上,我一直跟她在一起!”
龙杰:“这正是我要问的,你们那天从酒会出去后,大约是八点半左右吧?是回家了吗?”
尹长泰:“我们出去的时候差不多八点三刻,到了停车场,末末拒绝上我的车,她外套没穿好就跑了,路上拦了个出租车,我开车在后面追了两条街才追上她……她后来又大哭大闹,我是好说歹说才让她回到我的车里……然后,她说她要去一家甜品店,因为她小的时候,妈妈常带她去那里……我们在甜品店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她又说要去夜间游乐场,我又陪她去游乐场,那天晚上,我们回来她就开始发烧了……”
龙杰看着他:“那么,你们那天晚上是几点到家的呢?”
“嗯,已经很晚了吧,大概得十二点多了,我们是等游乐场十二点关门的时候才回来的。”
“哦,那个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吧?”龙杰忽然问。
尹长泰怔了一下:“对,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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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又问起了谢如丝的情况:“尹先生,你跟谢如丝分手很久了?”
尹长泰叹气:“四年了,我妻子出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络过,当然,我们都在S市证券行业做事,难免会偶遇,如果遇到了,我们都选择保持缄默和距离。”
“我能理解。”
尹长泰忧伤地:“谢如丝是个聪慧迷人的女孩子,从她到我公司来做实习生开始,我就很喜欢她,她除了光彩夺目的外表,人还非常有头脑,也非常上进,我公司有很多年轻人,平时也是勤奋的,可是,谢如丝一年学的东西,比他们三年学得都多!她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她在你公司是做操盘手的?”
“其实她的专业应该去做投资管理,可我觉得她头脑灵活,反应机敏,天生是个做操盘手的好料子,所以,我让她大户室操盘了,她学得很快,不久就青出于蓝了。”
“大户室?她赚得佣金也很多吧?”
尹长泰冷然说:“那是她应得的,她为她的客户赚了不少钱!给她的佣金,都是事先约定好的。”
龙杰换了个姿势:“尹先生,能谈一下你的太太和女儿吗?”
尹长泰脸色阴暗:“我太太跟我是高中同学,算是青梅竹马吧,她是个贤惠女人,对家人尽心尽力,人好强,性子也烈……我跟如丝感情深厚后,我没有瞒我的妻子,我向她提出离婚,并愿意把家里一切财产都留给她……可她还是不能接受……我就搬出去了,在我搬出去的第三天,她就从六楼跳了下去……”
他很难再说下去,陷入沉默。
龙杰静待了一会儿,又问:“此后,谢如丝就从你公司辞职了吗?”
尹长泰叹口气:“我们俩的关系公开后,她就辞职了,她当时在另一家证券公司,不过,我太太自杀后,弄得满城风雨……她出国了,几个月后回来,我们……我们就成了陌生人了。”
尹长泰擦了一下眼睛:“我很后悔,为我太太的自杀后悔,为女儿的受伤后悔,也为……为如丝后悔,我想,这件事深刻地影响了她的人生,看她此后的人生态度,已经改变很多,我虽然这几年都不了解她的情况,可听了很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这并不是当初的她,我想,在某种意义上,她也是个受害者!”
“我想,最称得上受害者名称的,应该是你的女儿吧!”
尹长泰:“没错……末末最可怜,她直到现在都没有谅解我……可是,末末是个纤弱的女孩子,本质善良,她纵有满腔愤恨,却不会实质性做什么伤害人的事情……”
这个父亲用恳求的神色看着龙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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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从尹长泰家走出来,遗憾自己并没有见到尹末末,这个父亲把女儿保护得很牢,龙杰觉得即便是见到她,在尹长泰面前肯定也不会问得什么有价值线索。
龙杰走到尹长泰那幢楼下的空地,忍不住抬头回望了一下,忽然看到他家一间卧室的窗帘打开着,有个穿黑裙子的少女正扶着窗户对他凝视。
冬天的风很大,她的窗帘被吹得飘了出了窗户外,龙杰诧异之余,心底浮上一丝寒气――她就这么光着胳膊站在冬天的寒风中,好像无知无觉,像个幽灵一般……
小黑裙 第十四章 - 作案条件
案情分析会上,大家交流各自的调查情况。
王炎说:“就邢星所说的案发当晚他的行踪,我去那个酒吧核查过了,酒吧的调酒师说,邢星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喝两杯酒,听听歌就回,他说前晚人特别多,并没有注意过邢星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不过,他认为他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二个小时,他不是很闹的客人,喝酒从来都是适可而止。”
龙杰:“他在酒吧里一直是一个人?”
“对,他历来如此,独来独往。”
龙杰点了点头,又问:“夏绘泉的行踪呢?”
王炎说:“酒会她是提前走的,走的时候大概是十点一刻左右,她说她直接回家了,到家是十点三刻,她独居,没有人给她作证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如果谢如丝死亡时间的下限在十一点,她应该也具备作案条件。谢如丝的车回来的录像是在十一点三十五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虽然不够充裕,但如果两个人配合作案的话,也足够了!”
龙杰手指敲着桌子:“我今天了解过尹长泰说的那个夜间游乐场了,因为昨天晚上天气不好,游乐场早二个小时关门了,他们父女应该是十点前离开游乐场的――当然,如果他们真去那里的话。他住的小区门卫处也有录像资料,他的车是晚上十二点一刻开回来的,车上是他和女儿两个人。”
牛牛说:“那就是说,尹长泰跟尹末末作案时间最充足?可是,就常理来说,一个父亲是不太会跟女儿一起合谋杀人的吧?”
王炎说:“或者,也许他那天晚上根本没有跟女儿在一起,女儿不回来他才开车到处去找她——然后,在不该发现的地方发现了她,他为了替女儿遮掩,给她制造不在场证明——还或者,尹长泰帮女儿做了善后工作——”
龙杰说:“尹末末案发后一直没有上学,她请了病假,二天来一直闭门不出,如果她跟谢如丝的死有关,这倒很符合她冲动型犯罪后的情绪激烈和反常,她的父亲也只好把她关在家里……怕她因为情绪激烈而泄露马脚!”
龙杰记起在楼下抬眼看到她的模样,这个女孩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站在窗户下,表情空洞的诡异样子。
他重重堵着尹末末名字下面划了几条线条。
王炎叹口气:“看来,这些有嫌疑的人,都具有作案条件――没有谁能够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而被排除的。”
龙杰皱着眉头:“这些,还不够,大家忘了还有一个人,司马若晨!”他对着牛牛:“你不是说她在晚宴开始前就走了吗?”
“对,没错,那个代理致辞人讲完话她就走了,大概……大概是九点半左右。”
大家互相看了看,九点半正是董浩明跟谢如丝分手的时候,会不会司马若晨也正好去那所房子里找他们呢?
然后,正好遇到了从他们家出来的谢如丝……于是,她就约已经有点醉意的小黑裙再去喝一杯,谈她们之间的事?
龙杰摸着下巴:“除了司马若晨,大家不觉得也应该考虑一下谢英华夫妇么?”
大家都瞪大眼睛。
“因为谢如丝的死亡,最大的受益人是谁?是谢英华!而且,姐妹俩的关系也一直处于冰点状态,会不会谢英华会对妹妹的奢侈生活心生嫉恨,或是偶然知道了妹妹确立的遗嘱,与丈夫合谋杀害她呢?”
牛牛想到谢英华的悲痛欲绝,她觉得这个假设很难成立,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姐姐失去妹妹,真得是伤碎了心!
可是,为了近千万的资产杀人,大家都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相当强大的杀人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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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龙杰要安牛牛马上去夏绘泉那里进一步取证,王炎去谢英华那里了解她们夫妇的案发当晚行踪,警员李昆、刘利源则负责排查全市范围的冷库、冷藏室、冷藏车等,而龙杰自己则要想办法单独接触一下尹末末。
这个案子成立了专案组,龙杰是组长,副组长是王炎和安牛牛――这是安牛牛第一次做负责人,虽然是一个小小专案组的,小小副组长,她也很兴奋,觉得这是龙杰对自己的信任和肯定。
她卯足了劲要好好表现一把!
牛牛立即拨打了夏绘泉的电话:“夏老师,我是安牛牛,请问你现在有空吗?关于谢如丝的案子,我想再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夏绘泉声音懒洋洋地,好像睡觉初醒:“我放寒假了,有的是时间,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的口气很亲昵,还是当朋友的那种口气。
牛牛很没有出息地想到那个笔记本电脑,她非常郁闷那次没有送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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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绘泉长发盘起,空调开得大大的,她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
牛牛脱了外套,里面是一身警服。
夏绘泉打量她,笑:“我见了你三次,你变了三个模样,第一次你是扮嫩的小罗莉,第二次你是都市知性女孩,现在又是威风凛凛的铿锵玫瑰了!一次比一次精彩,嗨,你就像个千面女郎!”
她的家温度煦暖,洁净通透,客厅桌几上有大丛的百合花在怒放,满室清香――在这样舒适的环境,牛牛禁不住全身心都放松下来,而且,她很高兴自己也有被别人叫做千面女郎的机会!
夏绘泉从厨房端出了血糯米桂圆粥:“我知道你要来,煮了这个,我们一起吃,女人喝这个可以补气补血!”
唉,这是个多么会令人放松和舒服的朋友啊!可是,牛牛却要严肃起来跟她谈案子。
她说服自己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夏老师,我来……”
夏绘泉嫣然一笑:“我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不用那么急吧?又没有领导跟在你后面考核你,先喝了这粥再说!难道喝了粥你就没有立场审我啦?放心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通情达理,又亲切宜人,是有那么一种女人,让人在她的面前如沐春风!
牛牛喝了一口粥,忍不住叫:“真好喝,比我妈妈做得还好!”
夏绘泉高兴得脸颊都红了:“我最喜欢做粥做汤,可惜就我一个人,自己弄着没有意思,否则,我可以汤汤水水做一大桌呢!”
牛牛听着都同情起她来了,她想,这个夏绘泉一定是个很寂寞的女人,有人来跟她一起喝粥,都能高兴成这样……
小黑裙 第十五章 - 芳草碧如丝
再也没有一起分享美食更让人拉近距离和感情的事了!
牛牛喝完了糯米桂圆粥,舒服得都想歪在夏绘泉家那松软的大沙发上,而夏绘泉干脆就把脚缩到沙发上,头枕在靠垫上,伸个懒腰:“安警官,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了!”
牛牛脸红了一下,她才想起自己的责任――夏绘泉是个懂得如何让自己和别人随时保持舒服妥贴的女人,她身边的人都很难不喜欢她吧?!难怪连那个女人公敌的谢如丝都能跟她做朋友!
牛牛说:“夏绘泉,我想问下关于谢如丝的事情――我想,你上次瞒了我不少情况吧?”
夏绘泉笑了一下,温柔地看着牛牛:“对不起,亲爱的,我实在是不想提起她,原谅我并不是有意给你制造难题――如果你愚蠢地引狼入室,造成老公被好友抢走的后果,这么丢脸的事,你会对一个刚认识的朋友谈及吗?哎,我可不想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的,怨妇似地跟人诉苦。”
牛牛说:“你跟谢如丝认识很多年了吧?”
“不错,她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认识她。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办了个画室,她当时在那里做模特儿打工,当然,并不是我的模特儿,我是国画,以山水花草为主,不擅长仕女和人物,我有个朋友画仕女,他发现了谢如丝跟发现了宝贝似的,说她特别有古韵,是那种典型的天生妩媚风流是女子,他给她画了很多洛神图和湘妃图,几乎都要爱上她了。”
夏绘泉支着下巴,悠然道:“谢如丝很容易就让男人爱上她,可她自己却是一点儿也不会为异性动心,很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的……我喜欢她的漂亮、聪明和倔强——她当时还是个小女生,喜欢跟比她年长的女性朋友说说自己的心里话,我们俩很自然地熟络起来……”
牛牛说:“谢如丝的姐姐,说你一度是谢如丝最好的朋友。”
夏绘泉摇摇头:“对她来说也许如此,对我来说――你知道,我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没错,可像她这样的朋友,我还有许多个!但是,我知道这个女孩子内心是很孤独的,她每次约我,我都愿意花时间陪她,听她说话,跟她谈笑――我承认,她在她的青涩年代,是有些依赖我的……哦,对了,她的名字还是我帮她改的,她原名叫谢丽华,一直觉得太乡土,求我帮她想个雅致的,跟她本人相配的……我说她最大的特色就是生气勃勃,又娇嫩又明媚,‘芳草碧如丝’一样的鲜活娇媚,于是,她改名为‘谢如丝’……”
夏绘泉笑:“她改名后,大家都说这个名字取得好,因为,她人如其名,的确是个‘媚眼如丝’的天生尤物!”
牛牛:“她那个时候就特别喜欢小黑裙的打扮么?”
夏绘泉摇头:“不,她学生时代很质朴,虽然心大眼大,可还算个天真倔强的女孩子,对人生怀着积极向上的态度,她是……工作后吧,我想,是她那次致命恋情后,她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说的,可是跟尹长泰那件事?”
“是……她毕业后已经比较少联系我了,她做证券的,是这个城市的金融精英,非常忙碌,而且,她也觉得跟个有妇之夫暧昧,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并没有向我谈及过她的感情纠葛……后来,她跟这个尹长泰出了事,才忽然来找我……”
牛牛:“为什么她来找你?是向你倾诉自己的苦楚?”
夏绘泉摇摇头:“她经过两年多历练,已经不是那个青涩天真的姑娘了,她一心要出人头地,心大得很!她来找我,是因为她知道我的老公是高干子弟,她求他帮忙,立即弄个签证出国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说起来,她跟你老公认识也很久了吧?他们……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在一起的?”
夏绘泉叹口气:“我那个时候,还把她看成是个闯祸的小女孩,撺掇着老公帮她――我们那个时候是新婚,感情还处于如胶似漆阶段,前夫那个时候对我是言听计从的,他立即为她操办了——我记得,当时,她还说,有个能干的老公真好,连朋友都可以享受便利!”
牛牛想,邢星与夏绘泉离婚是在一年前,在时间上算,邢星因为谢如丝出轨,也就是一年多的事,看来,谢如丝是在认识邢星几年后才兔子吃了窝边草的!
果然,夏绘泉说:“谢如丝大概在国外住了三个月,是跟一个海外华人一起回来的,那也是个有妇之夫——她渐渐变了,喜欢穿小黑裙,用小黑裙的香水,她说,她在国外才想明白了,小黑裙才适合她这种如雪的肌肤和妖娆的曲线,我还笑她要走妖女路线了——唉,那个时候,我要是稍微有点警惕性就好了――是的,她那个时候,正在蜕变成一个婚姻杀手!”
夏绘泉拨弄了一下披散的长头发:“我跟她保持那种节日互相问好,偶尔碰头吃饭的关系,有的时候我老公也跟在一起聚餐――那时,她已经开始变得很有名了,钱越来越多,恨她的女人也越来越多――直到一年半以前,我才忽然发现,老公也出轨了,对象就是这个有名的小黑裙,我真是吐血!这个小黑裙,连朋友的老公都不放过,实在太恶劣了!她当时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女朋友了,我还以为她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
牛牛有点不解:“人家不是说,小黑裙专找那些有钱有势的,她能借力的成功人士么?”
夏绘泉看着她:“你是说我的前夫无钱无势,为什么会被小黑裙瞄上了?”
牛牛脸红了:“呃,那个……”
夏绘泉笑:“没关系,我喜欢坦诚的人!你忘了,我前夫是高干子弟,他虽然本人只是个小小公务员,他官场的人脉却很丰富,小黑裙为有钱人做投资人的掮客,少不了这些人脉的!”
小黑裙 第十六章 - 婚姻之伤
夏绘泉的公寓。
夏绘泉跟牛牛说着前夫邢星与小黑裙的纠葛:“谢如丝之所以找我前夫,是因为他的高干子弟背景,能为她搭建不少人脉。”
“可是,你们这么好的朋友关系,也许,不必这么做,你们也会帮她的……”
夏绘泉叹气:“我也不清楚,也许谢如丝已经成了习惯性思维,以为男人只有在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才会真正为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牛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昨天见了你前夫……邢星。”
夏绘泉扬扬眉,口气很淡:“是么?”
牛牛看着她:“他说,他去过谢如丝住的小区探听过消息。”
夏绘泉有些不安:“哦,他就是那么一个好事的人。”
牛牛:“他还说,他认识谢如丝,是由朋友介绍的。”
夏绘泉:“他说的没错,那个朋友就是我啊!”
牛牛笑了一下:“他好像很怕警方知道你跟谢如丝的朋友关系。”
夏绘泉摆弄着手指,好久才说:“我想,他是想多了吧……还以为我跟谢如丝的死有什么关系……其实,他还是不了解我――我刚刚知道他们关系的时候,我的确有点歇斯底里,说了很多恶狠狠的话……可是,我想,这是每个女人对待出轨丈夫的第一反应吧?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婚姻给我的伤痛,我已经慢慢淡忘了。”
牛牛:“你跟邢星还是经常联系的吧?”
夏绘泉:“嗯,我们许多朋友都是共同的,圈子也有很多共同的,我们离婚的时候好聚好散――现在的关系像对互相关心的老朋友。”
“邢星对因为谢如丝出轨的经历,很是后悔――我们跟他谈话的时候,能看出这一点。”
夏绘泉笑了一下:“对男人来说,也许出轨只是一场逢场作戏,对女人的伤害却是痛彻骨髓,不,我是不能容忍这种错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牛牛说:“你和邢星离婚后,有没有再见过谢如丝?”
夏绘泉幽幽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柔弱青涩的小姑娘了,她是大名鼎鼎的小黑裙,美貌、智慧、财富集于一身,她不会为自己行为内疚或反省的,我想,她跟我前夫上床的时候,根本就已经忘记我这个朋友了!”
牛牛:“那么说,那天晚上,是你在离婚之后第一次见她了?”
夏绘泉点点头:“不错,她看到我了,也当做不认识一样――我是有点恼火没错,可是,绝对到不了要杀人的地步!”
她呵呵笑了。
牛牛也笑了一下:“邢星也这么说的,他说他跟谢如丝分手后,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我想,你们俩个都为这次婚姻破裂内伤严重,以至于到现在都不能对这个始作俑者一笑而过……”
夏绘泉抿嘴笑:“牛牛,你别害我上当,我可不承认现在仍对谢如丝耿耿于怀哈!乍见了她是有些心情复杂,可谈不上内伤……”
牛牛也用玩笑的口吻:“我明白,你要是杀人的话,要你一个人肯定不行,要搬动一个女人的尸体,纵然她纤细苗条,你这把力气也是撑不住――呃,邢星倒是个壮硕的男人……他是不是平时去健身房练过肌肉?”
夏绘泉的笑容勉强了:“他就是喜欢耍枪弄棒,是个运动型的男人,不过,他许久不联络谢如丝,不可能会在一年后的某天,突然想起杀掉她吧?”
牛牛:“可能性是不大,除非……除非他受到什么刺激了。”
夏绘泉不绕弯子了,她看着牛牛:“牛牛,是不是……警方在怀疑邢星了?”
牛牛看着她:“我当你是朋友才对你说这话,一个旧情人因爱生恨的杀人动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让警方关注的。”
“可是,跟她有这种关系的人,排一排都得有好多个吧?”
牛牛点点头:“是啊,所以说,警方的排查,才刚刚开始啊!”
夏绘泉的脸色尴尬:“可是,我觉得,男人很难会恨起千娇百媚的谢如丝来,相反,恨她的,都是些被夺走爱人的女人们吧?”
牛牛笑了:“那么说,最有嫌疑的应该是你了吧?你又曾经是她的朋友,又帮了她那么多忙,最后还被她恩将仇报,撬了墙角!”
夏绘泉挺挺胸脯:“如果警方怀疑我,那尽可以调查我啊!”
牛牛:“嗯,对啊,我这不是来了么?!”
夏绘泉眨眨眼睛:“那么,你在本次调查中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么?”
牛牛笑眯眯:“发现了一个大线索!呵呵,发现你糯米桂圆粥做得真好吃!”
夏绘泉松了一口气,表情轻松了,呵呵笑起来。
牛牛也笑,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邢星被迫放弃了如此厨艺了得,又才貌双全的太太,,对他来说,该是件多么心痛的损失啊!
而始作俑者小黑裙又抛弃了他,让他好像被人耍弄的猴子一般!
平时优越惯了的高干子弟邢星,一定非常恼火,非常后悔,以至于夜夜去酒吧独坐,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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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给尹长泰的公司打了电话,知道他去公司参加会议了,便改变了要去尹末末学校等人的初衷,径自去了尹长泰家。
门铃按了许久,尹末末才来开门。
她看到龙杰的警服后,紧张得脸色煞白。
龙杰说:“尹末末吗?我是L警局刑侦队的龙杰。”
尹末末:“我……我……我爸爸……”
龙杰温和地:“我上次跟你爸爸谈过了,这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尹末末的脸色能用“面无人色”来形容,她的双手剧烈抖动起来,呆呆静立数秒,忽然发疯样地冲向阳台……
小黑裙 第十七章 - 跳楼
尹末末发疯样地冲向阳台……
这是龙杰始料未及的,幸亏他反应快,在她冲门而出的时候,拦腰抱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尹末末咬着嘴唇,不言声,却拼命在龙杰手中挣扎,那个劲头,好像不冲下阳台,不死不罢休!
龙杰:“尹末末!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尹末末的头发披散,眼神狂乱,她开始用长长的指甲死命地掐龙杰,龙杰皱着眉头,把她拎回房间里,丢到沙发上,看看自己的手腕上,几处都破皮出血了!
尹末末还是狂躁不已,歇斯底里:“让我去死!让我死……”
龙杰喝了一声:“别闹了!再闹我就跟你不客气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倒会学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没出息!”
尹末末愣了一下,又放声大哭:“让我去找我妈妈……妈妈……”
龙杰坐在一边,看她哭,不解劝也不阻止,冷眼旁观似的。
尹末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龙杰想,这孩子一直当自己是被害人,活在悲剧氛围中,一定习惯被人娇宠和纵容了,冷落和严厉也许对她有好处。
尹末末终于哭不下去了,抹着眼泪看着龙杰。
龙杰看着她:“嗯?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就开始谈话。”
尹末末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才要跳楼自杀,而这个警察还没事儿人似的,板着脸要跟她谈话。
看看他的手臂,被她掐得都紫了,她瑟缩了一下。
龙杰顺着她的目光看看自己的伤口:“这是你的惯习么?跳楼和掐人?我想,你爸爸的日子一定很辛苦……”
尹末末呆呆地看着他。
龙杰心里还是同情这个女孩子的,他叹口气:“末末,从心理学上讲,自杀的人都是病态的,以为折磨自己和爱自己的人是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末末终于开口了。
龙杰看着她:“那么,你给我说说看,见到我就要跳楼的原因是什么?不是畏罪自杀吧?”
尹末末握拳:“我没有罪!她才有罪!她该死!”
龙杰的心提起来,这个女孩子莫非真得跟小黑裙的死有关?
“末末,跟我说说,她怎么该死法?”龙杰的声音温和。
末末嚎啕大哭:“她杀了我妈妈……她为什么能活得好好的……我恨她……她不配活下去!”
“末末,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去找她了?”龙杰追问。
尹末末迟疑着,刚想要说什么,家的电话却响了,她拿起来,听了听:“爸爸,邻居打电话给你了?嗯……那个警察在这里……我没事……嗯,是的,呃……好吧……”
她挂上电话,表情又变得空洞起来:“我爸马上要回来了,他在路上,他要带我去看病。”
龙杰:“你有什么病?”
“爸爸说我神经不好,他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他马上要来了……我头好晕,我要去睡一下了……”
说完这句话,她马上回自己房间躺下了,龙杰不管说什么,她都不再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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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长泰回来,一脸阴沉。
他怒气冲冲:“龙警官,为什么趁我不在家来找末末?我女儿身体不好,她还是个孩子……”
“尹先生,她已经成年了,像她这么大的年轻人,甚至都有很多独立养家的了――她是这个案子的关系人之一,警方有责任来找她谈话了解情况。”龙杰心平气和。
尹长泰皱着眉头:“你上次不是找过我了吗?我说过……”
“不错,是找过你了,所以,我这次是找的尹末末。”
“我女儿的身体不适合配合警方的训问,请你有点人性好不好?!我的邻居在隔壁都听到她大哭了!”尹长泰额头跳起了青筋。
龙杰:“尹先生,我理解你,女儿的啼哭难免会让做父亲的心慌意乱,可是,如果你试着忽略她的哭闹,也许对她的身体和神经更好呢?”
尹长泰气恼地:“你什么意思?”
“尹末末性格脆弱,是你这个父亲太过关注她的痛苦所致吧?你的关注扩大和夸张了她的疼痛感和被害感,她才常常这么歇斯底里……”
尹长泰怒视了龙杰一眼,来不及反驳他,忙忙地走到女儿房间看她,很快,房间又传出了尹末末的啼哭声。
龙杰只能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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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长泰果然要立即带尹末末去看心理医生。
龙杰为了提现人民警察的人性化,他没有再纠结尹末末,而是对尹长泰:“正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末末看医生的时候,我跟你聊聊。”
尹长泰没有办法:“随便你了,你是不放心,怕我们父女两个潜逃?”
“我想帮你们――我的帮助也许比心理医生更对症……”龙杰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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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末末进了诊疗室。
看来尹长泰的确认为自己的女儿心理有问题,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医生对这对父女很熟识。
龙杰跟尹长泰在诊疗室外的等候。
龙杰一上来就说:“尹先生,你上次说谎了吧?”
尹长泰面不改色:“说谎?”
“案发那天,夜间游乐场提前关门了,你们俩个回来是十二点半之后了,游乐场关门后的二个小时,你们去哪里了?”
尹长泰吸了一口气:“我们开车在外环线高架上兜风看夜景。”
“在零下两度,下雪的夜晚?”
小黑裙 第十八章 - 青春期狂躁
尹长泰父女走后,龙杰立即跟为她诊疗的医生谈了。
“请问,尹末末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医生叹口气:“这孩子有点青春期狂躁症,按说她这个年龄,这种症候应该慢慢缓解至消失了,她的情感状态却一直停滞在十五六岁。”
“呃,狂躁症?是不是有暴力攻击倾向的那种?”
医生有些惊讶:“这个女孩子吗?呃,每个孩子在青春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点这个症候,他们会比较容易激动,比较容易失控,这是具有普遍性的,青春期狂躁所产生的伤害行为并不少见的,可是,这个女孩本质很安静,心思细腻,我觉得她不太可能会有什么暴力攻击倾向——她只是因为成长期失去亲人的打击,一直沉浸在悲剧角色扮演中,拒绝成熟和成长,所以才会一直有这种青春期的典型表现……”
龙杰问:“医生,你帮她诊疗多久了?”
“有两年多了,算是我时间比较长久的一个病人了。”
“您都是怎么为她诊疗的?是谈天倾诉的方式?她这次诊疗有什么异常表现吗?”龙杰想,如果尹末末真对心理医生倾诉她的心里话,说不定就能让他抓住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其实这个小姑娘并不能算我真正的病人之列,她的心理创伤随着时间推移,即使没有心理医生帮助,也会渐渐痊愈的,但她的父亲很坚持,希望我能减轻她的痛苦――我的工作,[奇+书+网]就是她每次来,对她进行一番心理疏导和精神鼓励,让她放松和愉悦——她除了定期来我们诊所外,每次闹情绪发脾气的时候,她爸爸也总是带她来,这次就是这样,小姑娘来的时候情绪很糟糕,她爸爸说她又在闹自杀……”
医生推推眼镜:“要说异常表现,是有一点,她这次特别神经质,无论我怎么安抚,她的紧张和焦虑好像都不能平复,一直不能放松。”
龙杰问:“尹末末像类似的行为,跳楼自杀、哭闹不止,经常有吗?”
医生叹气:“尹末末爸爸是溺爱型的父亲,对女儿有点关注过度,她的一切行为都会在他那里立即得到强烈回应,于是,她就一直采取这个方式吸引父亲注意――我劝过尹先生,要想让尹末末早点脱离往日阴影,他狠下心来忽略她一下,冷淡她的哭闹和歇斯底里,也许对她更有好处!”
“尹长泰不能接受这个建议?”
“尹先生说过,他的妻子就是跳楼自杀的,他不能在女儿身上再冒险了――他妻子自杀前,也威胁过他,而他却没有当真……”
医生想了想,忽然说:“你问到异常行为,我想起来,尹长泰昨天打电话给我,问像尹末末这种精神情况,如此发生什么伤害性意外事件,在法律上能不能获得责任减免的权利……”
龙杰眼睛一亮:“哦?”
医生说:“我告诉他,尹末末只是有点青春期心理波动过大,算不上什么精神疾病,她应该是个完全有能力控制自己的人,也就是法律上的完全行为责任人――他没有再说什么,谢了我就挂了。”
龙杰飞速地在记录本上记了一行字。
医生困惑地:“这个小姑娘犯了什么罪么?我觉得她其实是个胆子很小的女孩,最多吓唬吓唬她爸爸……”
他摇摇头:“有次,她爸爸忧心忡忡,说她竟然在家里请来一个不知什么地方的和尚,要给妈妈招魂什么的,他还一度为此判断自己女儿精神确实有问题——我就直接告诉她,这是小姑娘又一个天真的小把戏而已,唉,这个父亲实在是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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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华请了病假,一个人待在家里,纪飞上班,尧尧上学了。
王炎看了她的憔悴的脸色和灰败的表情,不禁想,这个女人刚刚因为妹妹的去世,摇身变成千万身价,如果放到别人身上,感情淡一点的,现在恐怕都要有点喜不自禁了吧?而谢英华的样子,还是好像到了世界末日……
他对这个重情而善感的女人很有好感。
“谢老师,你身体好点了吗?”
“我没事了,谢谢你,我妹妹的案子有着落了吗?”她看着王炎。
“目前还在搜查线索,您放心,我们会全力缉凶,案子会水落石出的。”
谢英华落泪:“我虽然知道妹妹肯定做了很多对不起人的事,可,她那么年轻,那么朝气蓬勃,就这么害死她太过残忍!她罪不及死……”
“谢老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谢英华咬着下唇:“小丽半年前就应该有预感自己身处险境了,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立遗嘱呢?!警官,你们的调查应该从半年前开始,半年前她的交往对象,她的朋友圈,她的工作关系……”
“我们已经想到这一点,正在着手调查。”王炎温声地。
谢英华扭着手指头:“小丽既然有了预感,她那么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怎么还是没有逃脱厄运?!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谢英华抽泣起来。
王炎打开记录本:“谢老师,我们警方正在做排查,我想请问你案发当晚,从九点到晚上十一点,你和你的丈夫在哪里?”
谢英华:“我们晚上从来不出去,纪飞陪儿子做功课,我在赶论文,晚十点左右上床睡觉。”
王炎看看客厅书架上磊磊的书籍:“你的儿子八九岁了吧?是一年级?”
谢英华:“对,他上的小学是市重点,说起来,这还是他的小姨帮忙托了她的朋友,又给尧尧交了择校费才去的,”她又抹泪水:“她一直都很爱尧尧……”
王炎看看表,正是小学生放学的下午三点半:“尧尧不用接他放学么?”
“他们学校校车很好,是一直送到小区门口的。”
“谢老师,我能跟尧尧单独谈一下吗?他一直跟小姨接触,也许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有些父母护持孩子紧张,让孩子单独回答警察问题,他们大概会忧虑重重。
可谢英华非常通情达理:“没关系,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尧尧是个坚强早熟的孩子,就像他的小姨一样!”
小黑裙 第十九章 - 倔强是个好品质(
尧尧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有大大的眼睛和浓密的睫毛,皮肤白皙到透明,眉宇间有些跟谢如丝相像――这个时候他跟王炎一起坐在一家麦当劳餐厅,正一边吸可乐,一边审视着打量这个警察叔叔。
在王炎说话之前,尧尧严肃地开口了:“叔叔,杀害我小姨的凶手还没有抓到?”
“你怎么知道……呃,你小姨是被人杀害的?”
“我听到妈妈和爸爸的谈话了。”
“哦?你爸爸妈妈怎么说的?”
“妈妈说肯定是有人恨我小姨,嫉妒她才杀了她,爸爸不让妈妈想太多,说不管怎么样,小姨也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伤害了别人,才惹祸上身的……”
“你是怎么看的,尧尧?”
尧尧:“我觉得爸爸说得不对,我小姨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她又善良又漂亮,怎么会伤害别人?肯定有坏阿姨嫉妒我小姨……”
“就像白雪公主的后母妒忌白雪公主吗?”
尧尧很伤心地说:“嗯!叔叔,你一定要把那个坏女人抓住!”
“为什么痛恨白雪公主的一定是女人呢?”王炎温和地。
尧尧有些吃惊:“不是女的,难道还是男的吗?那些男的都很喜欢小姨……”
王炎说:“那你说说看,都有哪些男的喜欢你小姨?”
尧尧:“小姨带我出去完,总会碰到很多叔叔,他们对我都很亲切,抢着给我们买单,嗯,小姨认识很多叔叔。”
“你小姨都是带你去什么地方玩?”
“我最喜欢锦江乐园和海洋水族馆,小姨每次带我出去,总会在它们俩个中选一个,然后,她就带我去吃好吃的,要么就是逛街给我买玩具和故事书。”
王炎狠狠心,问了个也许会让孩子难过的问题:“小姨那么好,可为什么妈妈却不让她上门?”
尧尧果然难过了一下:“妈妈不喜欢小姨交的那些朋友,她说她乱交朋友!妈妈虽然不理睬小姨,可一直都是很关心她的,我每次跟小姨一起出去回来,妈妈总问很多关于小姨的问题,她是不是又瘦了,她是不是很开心,她有没有又交乱七八糟的朋友……”
王炎:“尧尧,你认为小姨的朋友乱七八糟吗?”
尧尧手指划着桌面:“我……我不知道,可我觉得小姨并不太喜欢自己的那些朋友,她才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呢!”
“你怎么知道的?”
“小姨遇到那些叔叔,说话很亲热,可转头我要问刚才跟她打招呼的是谁,她就告诉我,他们都是傻子!”
王炎看着尧尧:“你觉得,你的小姨过得开心不开心?”
尧尧有点困惑:“她跟我在一起都很开心,她比妈妈活泼多了,妈妈从来不陪我做过山车和漂流船,小姨却一口气跟我玩很多次,我们玩起来,她笑得很开心……”
“尧尧,你知道你小姨很爱你吧?”
尧尧声音低低地:“我知道,小姨说她会努力赚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还说,她要把她的钱都留给我,让我以后不必在钱上受苦……”
尧尧流了眼泪,王炎拍拍他的手:“别难过,孩子,你小姨的确是个很能干的人,她说到做到,家里人会因为她过上好日子的。”
尧尧用袖子擦擦眼泪:“我妈妈都说,我小姨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认输,倔强是她的好品质!”
王炎:“倔强?我以为你小姨是个很随性玲珑的人。”
尧尧虽然不太明白“随性玲珑”的意思,可他要为小姨辩解她的倔强:“我妈妈说,小姨有一次为了跟同学打赌,五分钟之内吃了八个荷包蛋,差点把自己噎死,妈妈后来陪她去医院,骂了她好几天,说她是要赢不要命!”
王炎啼笑皆非:“这是倔强吗?”
“嗯,妈妈说,小姨做事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成功!妈妈说在这一点上,要我跟小姨学习……”
“你妈妈也是很欣赏你小姨吧?”
尧尧点头:“我小时候,我小姨就住在我们家,她下课回来就带我,我妈妈那个时候最常讲的话就是,我们尧尧长大了要像小姨那样优秀就好了……”
王炎又问:“呃,你爸爸呢?你爸爸看上去是个很好脾气的人,也肯定很欣赏你的小姨?”
王炎觉得这个问题很阴险,在天真的孩子面前,他都有些惭愧了。
“爸爸啊,他对小姨很好,妈妈老是骂小姨,爸爸会对妈妈说,小姨还是个小姑娘而已,不要对她要求那么多……”
“那,你小姨对你爸爸呢?”
尧尧想了想:“哦,小姨特别尊敬我爸爸。”
王炎笑了:“你怎么知道的,看得出来吗?”
“爸爸跟小姨说话,小姨从来不会笑嘻嘻的,她都坐得笔直,专注地看着我爸,像是学生在回答老师问题似的――小姨好像只有在爸爸面前才这样,她对别的叔叔,经常笑得跟花朵似的……我问过小姨,是不是因为我爸爸是老师,有点怕他?小姨说,是因为我爸爸是家里的男家长,一个家庭要有组织有纪律,就一定得尊重家长……”
王炎让尧尧吃了一会儿汉堡,又问他:“尧尧,你小姨出事的那天晚上,就是下雪的那晚,你和爸爸妈妈都待在家里吗?”
尧尧愣了一下:“晚上妈妈从来不让我出门――下雪那天吗?就是第二天知道小姨出事的那天?”
“对啊。”
“我们都待在家里,我做作业,妈妈在电脑上打字,爸爸在我旁边看书。”
“你记得真清楚。”王炎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嗯,是啊,因为那天爸爸妈妈吵架了,所以我才记得牢。”
“吵架?为什么吵架啊?”
“因为妈妈说如果我们房子大一点就好了,现在连个书房都没有,她写论文不得安静,写得不顺畅,很火大,说爸爸没本事让我们住大房子……后来,他们就吵了起来……”
“吵架之后呢?”
“妈妈说心烦意乱,要去校园走一走,她就出去了,爸爸也心情不好,我作业做完,他就催我上床睡觉了……”
“你睡觉是几点钟,还记得不?”
“妈妈总要我九点半前睡,嗯,那天早了点吧,爸爸说天气太冷,要我早点睡觉。”
小黑裙 第二十章 - 姐与妹
晚上,羊羊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追问牛牛:“那个小黑裙的案子有进展了没?”
“干嘛?不知道我们刑警的组织纪律,要在案子侦破前对线索守口如瓶么?”
牛牛一边看书一边往嘴巴里丢蜂蜜核桃仁。
羊羊走过来搭着她的肩膀:“少来了,我们谁跟谁啊?!有消息透露点嘛!”
牛牛转过头:“你干嘛那么关心?跟你有关系吗?”
羊羊挤眉弄眼,一副八卦的表情:“我们公司上下都在议论哎,说我们的总裁阴沟翻船了,你知道吗?他的妻子已经提出离婚了,就是那个司马若晨,据说她态度坚决,已经从他们家搬出去了!”
牛牛掀着书:“哦,这很正常么,谁的老公出了这事,做老婆的都会忍无可忍……”
羊羊说:“她离婚了不要紧,我们董总又恢复到钻五的身份了,公司很多女孩子都在打听……”
牛牛听出一点门道点了,她合上书,很严肃地:“羊羊,这些女孩子中,是不是也包括你?”
“什么呀,我才不会……”
牛牛吓唬她:“那种人,有可能是杀人犯,你可别脑子进水,跟这种人发生什么纠葛!”
羊羊瞪眼睛:“知道了,我有上次陈培华的教训还不够啊?!我才不会再找这种人品低劣,花花肠子的男人了呢!我宁肯受穷也不会接受朝三暮四男,我要找啊,就找蓝慕水那种(见故事《沉塘》),又有钱又痴心的!”
牛牛怀疑地盯她一眼:“哼,你知道就好!”
羊羊却来劲了,她坐在牛牛的书桌上,压低声音:“那么说,小黑裙真是他杀的?他那天晚上陪她一起走的,总是脱不了干系吧?”
牛牛叹口气:“大姐,破案没有这么简单的,说起来,人家还有充分得不在场证明呢!他回来才十点多,此后到宴会十二点结束都没有离开过宴会现场,小黑裙死后,她的尸体被人用她的车载回她住的小区,那是十一点多,载她的人才是凶手!”
“啊?是这样啊,那是个男人女人?”
“录像很模糊,这个人戴着女人的围巾和帽子,围得严严实实,不辨男女。”
羊羊好像很遗憾老总不是杀人犯:“那大约是个女人吧,恨她的女人那么多!”
“是啊,董浩明也没有杀人动机不是?他跟小黑裙刚刚开始,正是情热呢,怎么会突然要去杀掉她呢?他老婆还差不多……”
羊羊听说了,又瞪大眼睛:“那么说,是司马若晨了?她应该有杀人动机,也应该有作案条件!”
牛牛烦了:“案子要是那么容易破就好了,我们现在有八个嫌疑人,却没有一个指向性的证据,大家伙不是正努力着嘛!”
羊羊点点她的脑袋:“臭牛牛,这么拽,不就是个刑警嘛,姐姐问你点讯息,看你这个不耐烦啊!哼,我今天还给你买礼物了呢!”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喏,我答应给你买的手机,是你最喜欢的那款哦!”
手机红白相间,非常漂亮,牛牛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暗淡:“羊羊,我忘了告诉你,那个中奖的夏绘泉也是我们八个嫌疑人之一,如果她要拿那台电脑说事,我给你打个招呼,我们还得送还回去……”
羊羊白她一眼;“你怕人家说你接受贿赂?”
牛牛怯怯地看着她:“所以,这个手机……”
羊羊拨拨她的头发:“傻妞,你可是跟我一个娘胎出来的,我知道你早想要个这样的手机啦,有没有那台电脑我都想送你的,拿着!如果那台电脑让你不安,你现在就可以送回去哈!”
牛牛看着羊羊,很感动:“羊羊……”
羊羊搂着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开心,所以我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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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第二天拿着这个新手机去上班,接到第一个电话就是龙杰的。
“喂,牛牛,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我马上到了……”
“牛牛,你现在直接去谢如丝家――路你知道的吧?我们去过一次。”
“哦,我知道,是要我调查什么线索么?”
“是谢英华提出要看看妹妹的家,理一下妹妹的东西,你陪她一起去,注意观察,处处留心,知道么?”
“我明白了,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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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华早等在谢如丝小区的物业管理处了,她的脸色仍然白得像纸一般。
“谢老师,你身体好点吗?”
谢英华苦笑一下:“我今天能起来床,怎么也得来小丽这里看看,小丽是我带大的,我了解她,也许能发现警方发现不了的线索也不一定!”
“嗯,我们已经查看过了,当然,她的物品的摆放还都维持原样,您如果能发现我们不能发现的线索,那当然是最好了!”
物业公司的管理员带着她们开了谢如丝家的家门。
谢英华脚步有点沉重地走进了妹妹的房子,她站在客厅中间四处打量,泪盈于睫,牛牛去把厚重的窗帘打开,让光线照进来。
谢英华叹口气,幽幽地说:“我昨晚梦到小丽了,她对着我直哭,说自己很委屈……我想去抱她,可怎么也抱不到人……醒了后,我难过如乱箭攒心……今天一定妹妹这里来看看,也许,也许,妹妹想告诉我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牛牛直打了个寒战,在这个充斥着已故主人气息的房子里,她好像看到了小黑裙那如花笑靥,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小黑裙 第二十一章 - 恐吓信
谢如丝的叠加别墅中。
谢英华在牛牛的监督下,开始翻看妹妹的衣物用品。
她先去谢如丝的卧室大致看了一下,打开她的床头柜和大衣橱,并不碰触那些华丽的衣物,只用眼光匆匆浏览。
谢如丝的卧室是警方上次重点勘察的地方,对未婚女子来说,也许把自己的秘密藏于闺房一角是比较通常的作法。
但谢英华显然另有想法,她匆匆看过妹妹的卧室后,直接去了她二楼的书房。
牛牛看她如此熟门熟路,问:“谢老师,你来过这里?”
谢英华:“没有,是尧尧来玩过很多次,他经常对我说起小丽的这幢大房子,他最喜欢小姨二楼的阳光房和书房。”
“哦,这样啊。”
谢英华:“小丽从小习惯在藏书中放置她认为重要的东西,我想,她那么多书,警方不一定每本都会翻查吧?!”
“嗯,谢如丝的书的确很多……警方只搜索过她的书柜。”牛牛说。
谢英华:“所以,我自已一定要再找一遍!”
她从谢如丝书架中最冷僻的词典字典类书目找起,每本书的前后封页都仔细摸索,牛牛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怕一个不留神,错过了什么重要证据的发现过程。
谢英华找到第二个书架,从一套精装本全唐诗中,摸出了几个信封――信封被分别放置在五本唐诗的封面夹页中,谢英华拿到信封,看也没看,立马递给了安牛牛,她自己则继续埋头翻书。
谢英华找到第四个书架,从一本《证券精英论》中,发现了妹妹亲笔拟就的一纸遗嘱,跟律师所宣布的完全一致,受益人是谢英华和尧尧两个,在“谢如丝名下所有存款都归外甥尧尧所有”这句话下有重重的几条线,不知是在表明她的决心还是深情……
谢英华看到妹妹的笔迹哽咽了一下:“安警官,这个是不是跟警方调查无关的?我能自己保存它吗?”
牛牛很谨慎地:“谢老师,我要把这些发现都向警局做汇报的――你放心,我们会为你保管好,等这个案子结案了,保证会完璧归赵的!”
谢英华没有再坚持,她把那张遗嘱也递给安牛牛。
接下来,谢英华在中间书架的一本《三国演义》中发现了二张借条,一张是十万的,落款人是宋俊雄,时间是七个月前;一张是二十五万的,落款人是邢星,时间是三个月前!
牛牛捏着这两张借条,激动得手都抖了,邢星口口声声再也没有跟谢如丝联系过,那么,这三个月前的借条说明了什么?!
谢英华已经完成了对书房的搜查,她不知道邢星是谁,这三十多万的借条并没有吸引她过多的注意力,她关心的是此前找到的几个信封:“安警官,刚才找到的那几封信我们能看一下么?妹妹把信特别放在那个地方,肯定有她的理由……”
牛牛把借条和遗嘱都封在塑胶袋中:“嗯,好,我们到客厅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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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封信都是打印的恐吓信。
内容最多是一句话,有一封就是一个字――经过艺术特效处理的,血淋淋的“死”字!其它的还有:“贱女人,去死吧!”,“死神正在为你倒计时!”,“我会一直跟随你――直到你死!”……
信封上的地址和收件人也都是打印后黏贴上去的,邮戳的日期很清楚,这种信是从六个多月前开始的,大概平均每个月都会有一封,最后一封信是十天前的:“你的死期到了,请人为你收尸吧!”
谢英华咬着嘴唇,全身发抖,牛牛很怕她会突然晕倒。
谢英华哽咽道:“安警官,我知道了,小丽肯定是因为收到这些信才会去立遗嘱的!她真是个傻女子,有这么可怕的事情,为什么要一个人硬扛?!她这段时间,心里肯定很苦闷……”
牛牛小心地把这些信封收好:“谢老师,你放心,不管是谁寄发的这些信件,我们都有信心把他查出来!”
谢英华痛哭:“不管是谁干的,我妹妹却再也活转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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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有了这么大的进展,专案组的人都精神振奋。
王炎说:“到底是最了解妹妹的亲姐姐,我们要是早点让她来帮我们寻查就好了!也许现在就能抓到凶手了呢!”
龙杰瞪他一眼:“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不是告诉我,谢如丝家已经经过了你们地毯式搜索了么?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王炎和牛牛脸都红了,王炎分辩:“头,这怪不得我们啊,谢如丝的命案现场不是在她房子里,种种迹象又表明是熟人作案,我们对她的卧室、客厅、书房的检查都是旨在寻找她熟人的蛛丝马迹……我们连她卫生间的垃圾桶都仔细翻了……”
龙杰:“行了,我们现在不追究结论,抓紧时间根据新发现的线索追查下去,早点把凶手抓到是正经,这次让你们是戴罪立功,不要再给我丢脸了!”
牛牛说:“恐吓信已经送去指纹鉴定了,不过,凶手既然是蓄谋已久,我觉得不太会在信封和信纸上留下指纹,鉴定科小李说,即便是不能找到指纹,现在也有技术甄别这些打印的字迹是从哪台打印机上出来的,我们只要锁定几个嫌疑人能用到的打印机就好了!”
王炎说:“我们有八个嫌疑人,他们可能用到的打印机……不知会有多少台呢!这个工作量也太大了!”
龙杰看着这几个恐吓信内容放大的幻灯片,沉吟着:“你们不觉得这些恐吓信都是很天真幼稚的么?内容都是赤裸裸的死亡恐吓,像是受过死亡刺激之后的复仇宣言……我看,重点追查一个嫌疑人――尹末末!”
小黑裙 第二十二章 - 嫌疑人尹末末
恐吓信的调查简单的让警员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嫌疑人并不是很有经验的人,六个信封有三个都采集到了完整的指纹,结果出来,果然是尹末末!
事不宜迟,龙杰马上传唤了尹氏父女。
尹末末看到这些恐吓信,脸色苍白了,在龙杰的注视下,点头承认了这些信都是她寄出去的:“嗯,是我寄给她的。”
尹长泰陪着尹末末身边,他马上说:“末末的精神状态不好,她不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我们一直都在看心理医生,我有医学证明的……”
龙杰看了一眼王炎,王炎会意:“尹先生,你先到我这边来填一张表格,包括你们医生的证言观点和联系方式。”
尹长泰犹豫了一下,但他考虑到这个警官提到了心理医生,应该是对女儿最重要的关键证人,他不放心地看了女儿一眼,还是跟王炎走了出去。
尹末末因为上次掐伤龙杰的缘故,眼睛一直不敢看他,不过,她怯怯的样子比她歇斯底里的状态好太多了,龙杰心里轻松了一点――只要这个小女孩有惧怕的对象,不敢肆意胡闹就谢天谢地了!
“尹末末,你威胁本案的受害人长达半年之久,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件么?”
尹末末泫泪欲滴,双手扭来扭去:“我……我恨她……我想让她难受——”
“你怎么想到的寄恐吓信?”
“呃,我看了一个电视剧有这个——”尹末末怯怯地看龙杰一眼,又重复了:“我恨——”
龙杰打断她:“嗯,整个世界都知道你恨她――我现在要了解的是,这些信你发出后,对谢如丝做过什么?提示一下,我指的是案发那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钟。”
尹末末眼睛瞪大,眼神惊恐,嘴唇颤抖。
龙杰沉着声音:“你毕竟要有面对现实的一天,末末,你要为你做过的事情负责。”
尹末末抖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爸爸……”
龙杰看着她:“我不管你爸爸对你说过什么,叮嘱过什么,你是个独立的人,应该有独立的思想,你难道要躲在你爸爸背后一辈子吗?还有,你想没有想过,让你爸爸为你做的事情承担后果,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尹末末咽了口口水:“我的意思是,爸爸,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龙杰鼓励地看着她。
小姑娘:“我那天晚上并没有跟爸爸在一起……我去……去为妈妈报仇了!我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到爸爸开车出来找我的――我做的事情,跟爸爸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姑娘说着,勇敢地挺起了小胸脯。
龙杰眼睛深沉:“报仇?那么,你成功了吗?”
末末点点头:“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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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警局的办公室,刘利源和李昆从外面回来,两个人是负责寻查物证的,此时从外面进来,一脸郁闷。
牛牛:“哎,你们回来了?怎么样,跑了两天了,有线索吗?”
刘利源冻得只搓手:“哎呀,我们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你们知道上海有多少冷库、冷藏室、冷藏车啊,肉联厂、食品厂、大超市、批发中心……而且,还有很多出租性质的冷库,我和李昆这两天走访了二百多个冷库,冻死了都!唉,这还只有四分之一呐!”
“那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吗?你们不是把嫌疑人的照片都给仓库管理人辩认呢吗?”
两个人都摊摊手:“没有一点儿有价值的线索……人家都说根本没有见过这些人,冷库的管理都很严格,他们有行业规范的,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尤其是还带着一个醉酒不省人事的女人,几乎这是不可能的事……”
李昆说:“我看啊,我们找冷库这条线索,没有一两个月,是排查不出什么来的……”
他们刚刚说完,技术鉴定科的小李也进来:“在你们给我的那条围巾上,采样到的毛发和皮屑跟八个嫌疑人的参照都对比鉴定过了,鉴定结果是,那毛发并不是其中之一的……”
牛牛:“那会是谁……最后那个跟小黑裙在一起的男人——另有其人么?”
小李摊摊手:“我怎么知道?也许另有重要嫌疑人你们没有发掘到!哎,做这个围巾的鉴定,我们先是跑每个嫌疑人那里取样,又连夜挨个做鉴定,忙了三十多个小时了,累得头昏眼花,不过,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
他摇摇头走了。
李昆牛牛他们相对发愁。
李昆说:“这个凶手太狡猾了,一定是个蓄谋已久的阴谋――本来么,想给她安排个醉酒冻毙之名就能遮掩过去的,没想到警方看出疑点,做尸检了,可凶手也不怕,他事先准备充分,雁过不留痕,笃定得很……”
刘利源说:“还有啊,按说,那个案发当晚,开谢如丝车进来的人应该会溜出去才对啊!可小区前后两个门的录像资料看了几百遍,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车子深夜外出……是不是凶手知道门口有摄像探头,一直等到天亮人多后,才混在人群中走的……可是,这么个大冷天,这个人――还很可能是女人,在什么地方待了一夜呢?也不怕冻坏了……”
牛牛想到第二天发烧的谢英华和尹末末:“对哦,发烧也是个……嫌疑人的可疑之处呢!”
李昆耸耸肩:“所以,我们听说龙队在突击审讯尹末末,我们就回来看看,如果就此能破了案最好,省得我们哥俩个在外面窜冷库受罪了!”
刘利源说:“如果真是这个小姑娘,我都快好奇死了,她到底是怎么做的?!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人精样的小黑裙灌醉,再搞到冷库或冷藏室里,最后还把尸体搬回受害人家……”
小黑裙 第二十三章 - 邪恶的和尚
龙杰跟尹末末谈完,长叹了一口气,他把牛牛叫进来:“安牛牛,把尹末末带出去,请尹长泰进来。”
尹长泰填完了王炎赛给他的那张表格后,一直嚷着要来跟女儿在一起:“她神经不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警方不能让她太过焦虑!”
王炎好说歹说,连法律明文都给他摆出来了,尹长泰按捺不住,焦急地来回踱步。
等牛牛来找他的时候,他更是一个箭步,抢先冲到尹末末的审讯室里:“末末,你没事吧?”
他看到女儿一张哭过的脸孔,一对泪盈盈的大眼睛,心里一紧。
末末站起来:“爸爸,我都跟警察说了,对不起……”
她头一低,跟着牛牛出去。
尹长泰坐在龙杰面前,额头渗出汗珠:“龙队长,你知道,末末精神不好,她说的那些,可能都只是她的幻觉……”
龙杰并没有睬他,他先给王炎打了个内线电话,给他说了一个号码,一个地址:“你马上去查查看,给我回个电话。”
他挂了电话,看着尹长泰:“尹长泰,你是成年人了,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道做伪证和意图包庇是什么罪名吗?”
尹长泰仍很沉得住气:“伪证?我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谢如丝案发前,你跟尹末末从酒会出来,尹末末马上给你分开了吧?你第一次配合警方调查的时候,就言之凿凿地,一会儿说你们去甜品店了,一会儿说你们去游乐场了,实际上,你并没有跟女儿在一起吧?”
尹长泰:“这是末末说的?我说过,末末……”
龙杰打断她:“尹末末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们现在正在核实中,你最好别再说尹末末的神经有问题了,如果她神经有问题,说不定我们就要对是否采信她的证词产生疑问。”
尹长泰坐直了身子:“确实,不能采信她的证词……”
“尹长泰,你根本不知道你女儿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你最好祈祷她说的话都是真话,因为,如果她的话经核实是确凿的,她便能洗脱她在本案中的嫌疑了!”
尹长泰愕然,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龙杰说:“有一次,你回家,看到女儿带到家里一个和尚,正在给妈妈做招魂的法事对不?你大为光火,把那个和尚赶了出去,为此,尹末末又对你发了一次脾气,还又威胁跳楼了?”
尹长泰点点头:“这个跟谢如丝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龙杰:“你女儿一直跟那个和尚保持联系,他号称是为人招魂唤灵,诅咒下蛊,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大师’,尹末末被他迷惑了。”
尹长泰瞪大了眼睛。
龙杰叹口气:“尹末末被他骗去了许多钱,要给自己的仇人下蛊诅咒,她一直下的是厄运蛊,却在酒会亲眼见谢如丝过得好好的,并没有厄运倒霉――她受到很大刺激,那晚便跑去找这个‘大师’了,那和尚继续忽悠,让她相信谢如丝前世是功力深厚的狐狸精,一定得用更恶毒的蛊,咒死她才行!她把自己的信用卡的钱都取出来给了这‘和尚’,请他和他的几个师兄弟,一起做了一场法事,法事做了二个多小时,加上她路上用时,正是她那晚失踪的三个小时!”
尹长泰有点不能置信:“她跑走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要报仇去,原来是这样报仇……”
龙杰:“你听到她要报仇,是怎么反应的?”
“我……我知道女儿胆子并不大,我以为她只是说说狠话,泄火,可那晚,我打她手机一直不通,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找到她……我很担心,开着车一直在我家附近的几条路上兜圈子……大概午夜十二点了,才看到末末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回来,面色惨白,我问她什么,她一句话都不说……到了第二天,我得知了谢如丝的死讯……我以为……”
“你就凭女儿三个小时的失踪认以是女儿杀人了?”
尹长泰擦擦汗:“我知道谢如丝意外死亡后,去给末末说这事,末末当时就说了一句‘他们真的做到了?!’――你说,我这个做父亲的,会怎么想呢?她总归是个孩子,承受不了致人死亡的压力,她一直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我怕她出事,才把她关到家里……”
龙杰:“说到你把女儿关到家里,我想起了那天我在楼下看到她的样子,她开着窗子吹风,穿了一件小黑裙……”
尹长泰把脸埋在手掌中:“末末情绪不稳定,她常常用这个方式来刺激我,穿上小黑裙,模仿想像中谢如丝的样子,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把她关在家里,她的压抑情绪无处发泄,那天又开始有点歇斯底里了……”
龙杰说:“尹末末听说了谢如丝的死亡,就认为是她请和尚做的下蛊法事奏效了,她很怕,觉得自己是杀人犯,还有你这个父亲小心翼翼地维护她,郑重其事为她设计不在场证明,更让她绝望恐惧,她因为对你一贯的敌意,又不肯把话说出来……”
尹长泰感激地:“谢谢你,龙队,你能让尹末末那么敏感内向的孩子,能把话都给你说出来,真是救了我们父女的命!我这两天也都要崩溃了,我想,如果末末被抓,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们一家三口都去地下相见去!”
尹长泰的泪滑下脸颊:“我害死了我妻子,再害死我的女儿,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个世上!”
龙杰电话响了,他接了:“嗯,好,对,须另案处理!”
龙杰对尹长泰说:“我们警员找到了那伙假和尚,初步证实了尹末末的证言――嗯,尹长泰,你先把尹末末带回去,等我们腾出功夫,会再找你们的。”
尹长泰尴尬:“再找我们……是因为我的伪证?”
龙杰:“那伙假和尚算是诈骗团伙,我们会另案处理的,尹末末做为受害人,要配合我们警方取证工作――至于你做伪证的事儿,我现在还没功夫追究,等我这个案子破了……”
“龙队,对不住,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接受法律惩罚!”
尹长泰解决了心头大患,精神放松了许多,他诚诚恳恳地向龙杰道歉。
龙杰叹口气:“行了!小姑娘那天晚上在硬地板上跪了两个多小时,又烟熏火燎的,正常人也要被搞晕,你还是回去好好给女儿做做思想教育,这么容易上当,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小黑裙 第二十四章 - 中介老高
王炎和牛牛他们为了尹氏父女忙活半天,结果却排除了他们的嫌疑,案情并没有实质性进展,都不禁有些沮丧,龙杰给大家打气:“至少啊,我们的嫌疑人从八个减为六个了……”
牛牛:“不是啊,是七个!现在被证实没有作案条件的,只有尹末末一个人,尹长泰开着车在路上兜,是自己一个人说的,谁知道他兜着兜着是不是遇到了小黑裙,一边为女儿焦虑,一边又对她因爱生恨……然后动手杀人!”
王炎:“嗯,牛牛说的对,尹长泰的嫌疑并不能排除!谢如丝走上小黑裙的路,都是因为跟他的一段孽缘,她应该会对他抱着跟别的男人不同的感觉,说不定会跟他一起去借酒浇愁,叙旧聊天……”
龙杰叹口气:“我对这个人的感觉,还是个为女儿掏心掏肺,担惊受怕的父亲,他对谢如丝也只有怀恋和惆怅……当然,你们说得也都很有道理……好,我同意,现在我们的嫌疑人,是七个,不是六个,也不是八个!”
牛牛叹气:“三天了,这是我们取得的惟一进展……”
龙杰有些烦躁,皱着眉头:“我让你们通知邢星马上来警局,怎么他还不来?”
王炎站出来:“他手机一直关机,也不在单位,已经派人找他去了。”
龙杰悻悻地:“这年头人人都是大佬,对警察都这么漠视而无谓,一个邢星,一个司马若晨!以为警察跟他们见面是求他们的么?也要三请四请,提前预约,排队申请?!”
他怒视王炎:“他们再不合作,就以妨害警方公务……”
话说到一半儿,就见李昆进来:“那个,头儿,邢星来了,在审讯二室。”
龙杰咽了口口水:“算这个小子识相!否则,哼哼……”
刑警队长做出黑社会老大的狰狞模样,去了审讯二室。
王炎说:“安牛牛,你去做记录吧,我可不敢去,老大正想尥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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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是第一次见邢星,他知道他是高干子弟,特意要煞煞高干子弟的威风,板着脸:“你是邢星?!警方今天联络你多时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邢星无可无不可地:“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关了手机在家里睡觉,门铃也坏了――那么,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龙杰把那张借条拿出来:“这个借条是怎么回事?”
邢星看着借条,才改了那幅无所谓的表情,他有些诧异地:“这个借条怎么在你这里?”
龙杰瞪着他:“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邢星耸耸肩:“我是觉得很奇怪了,因为我的借条跟这个案子又一点关系也没有,我需要向警方汇报我的财务状况么?”
“没有关系?这是你三个月前写的借条,你不是说分手以来都没有跟谢如丝联系过吗?”
“谢如丝?这跟谢如丝什么关系?”
邢星诧异。
龙杰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装呢?!
他看着他:“你的借条,是在谢如丝的书房发现的!”
邢星差点跳起来:“啊?谢如丝?这钱我可是问老高借的……怎么会到了谢如丝那里了?!”
龙杰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并没有看出什么虚张声势和做贼心虚,他皱了皱眉头:“老高?老高是谁?”
邢星:“我也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反正大家都喊他老高就是了!他就是……就是那种专职给人解决资金上麻烦的……我问他借过二次钱,利息私下说定,到期了他会催你,但不逼人,有借有还,大家都是守信的人……”
龙杰明白了“老高”的角色:“你有老高的电话吗?”
邢星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当然,我找给你。”
他报了一串数字,龙杰马上要牛牛记下了:“马上拨通,请这个人来警方做协查问询。”
“好,龙队。”牛牛立即出去打电话。
龙杰摸着下巴看着邢星:“你这次借的钱还真不少。”
邢星尴尬地:“那点公务员工资怎么够花?我有的时候搭朋友的顺风车,跟着做点小生意,难免会与资金困难的时候,我就找几个朋友帮帮忙,嗯,老高就是前两年一个朋友介绍我认识的。”
邢星又搔搔头:“可是,这个借条是怎么到了谢如丝那里,我还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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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有四十来岁,一副斯文谨慎的模样,看上去像个中学老师,龙杰想,他干这种民间放贷的事,一个老实可靠的外貌,肯定能为他加分不少!
龙杰一问,老高马上表示出积极配合警方调查的态度:“哦,这个借条是我给谢小姐的,我为谢小姐的闲钱放贷做了有三年了。”
龙杰又拿出那个署名“宋俊雄”借条:“这个也是你给她的?”
老高点头:“对,我有了客户要借贷,就给我几个放贷人打电话,谁手里与闲钱,谁就会接手这个生意。谢小姐是个谨慎人,我们合作很多次了,她对我还是很信任的。”
龙杰:“呃,你们,是怎么合作的?”
老高说:“我是中间人,利息不关我的事,只收取佣金,比如说,我给邢星借到了钱,他支付我一份佣金,谢小姐再给我一份,大家都按规矩来……”
“那么,你们的规矩是多少?”
“呃,低于三十万的,都在1%左右”
龙杰心算了一下,这个老高办成这一件事,从双方那里拿到的佣金,就有五千元了!看来这份中介的收入还真是丰厚!
龙杰又问:“那么,你是中间人,当事人双方彼此知晓么?”
老高说:“不知道,私下借贷和放贷,本来都是不太愿意让人知晓的事,再说,还有安全和信任问题,所以才需要中间人的嘛――朋友们都信任我,就因为我这个人话少,嘴巴管得好,从来不说任何当事人的是非!”
小黑裙 第二十五章 - 命里克星
审讯室里,龙杰正向老高了解情况:“你为谢如丝放贷有三年了?”
“嗯,是。”
“谢如丝交由你办的借贷,大概有多少次?”
“呃,三年来总有二三十次吧。”
“数额都是十万以上么?”
“不一定的,有的时候几万块也有,几百万也有……”
龙杰立即竖起耳朵:“几百万?她借出过这么大的金额?”
老高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嗯,有次她借出了三百多万,是借给一个小公司的,借了半年,仅利息就有三十万――谢小姐很有生意头脑和眼光!”
“她每年从你这里出去的现金额最多有多少?”
“呃,不一定的,前两年高的时候得有五六百万,今年比较少,下半年她就接了这两笔,一个十万,一个二十万万――我想谢小姐是做股票的,也许今年亏得很厉害,把手头现金都亏进去了……”
龙杰沉吟了一下:“老高,我想你这么个谨慎的人,一定会把替谢如丝借贷的记录都保留着吧?你整理一份给我们!”
“好,这个没有问题。”
龙杰看着他:“你知道谢如丝出事了吧?”
老高点点头:“我今天才知道的,听朋友说的。”
“像这样的,如果当事人出了意外,你们帮人借贷的怎么处理债主的借款?”
老高急着表白:“债主出事了,借条还在的啊,不管接管债主财产的是谁,我们都会凭借条说话――我在圈子里都是有口碑的,从来不会黑人!”
龙杰笑了一下:“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不明白,债主不认识借钱的人,就把钱给你了,是不是有点太放心了?”
老高说:“这是我的事了,我的角色就是让借贷双方放心,我就是保人,我吃的就是这碗饭啊!”
龙杰点点头:“那么,你是怎么认识邢星的呢?”
“嗯,他也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向我借过二次钱,我向来都是做熟人生意的……”
“邢星不知道他借的谁的钱?”
老高点头:“是,我是有原则的人,不会透露债主的信息――债主都是有钱人,谁都不想露富啊!”
“哦,是这样啊,就没有例外吗?”
老高想了想:“当然也有例外,这就是我们中介人不喜欢的例外了:双方认识,你愿借,我愿贷,就自行协商去了,用不到中介了,我也赚不到佣金了――所以,我平时都小心不会透露借贷双方信息,免得他们彼此认识,下次就不找我办事了!”
龙杰觉得倒也合情合理,他问:“那谢如丝收到这张邢星签名的借条后,有没有感觉什么意外的表现?”
老高回想了下:“我跟谢小姐见面都约在咖啡厅,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她总会遇到很多朋友,我一般是送到借条,她仔细核实了,我立即走人的……嗯,我一点儿也不记得她当时有什么意外表情……”
老高见龙杰皱着眉头沉思,主动说:“其实我们几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放贷的人都是在商场人头熟络的人,借钱出去的时候遇到认识的借方是常有的事,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说破,贷方心照不宣收下借条就是了,免得因为是熟人借钱产生面子下不了台的事,也不会因为支付高额利息不爽而朋友间发生龌龊。”
龙杰又问了几个问题,老高人态度积极,却知之不多,并不能提供更多的信息了,最后,为谨慎起见,龙杰询问了老高案发当晚的行踪,老高是个很细致的人,他掏出手机,特意查看了那天的日程提醒,回答说,那晚他跟几个朋友在一起聚会聊天,九点半就回家了,回家后再也没有外出过――他老小一家五口可以为他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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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杰让老高走后,回到了邢星所在的审讯二室,他进去的时候,邢星正在打盹儿。
龙杰咳嗽一声,邢星惊醒了,坐在椅子上揉眼睛,龙杰看着他说:“在审讯室都能打盹儿的人可不多。”
邢星打个哈欠说:“这更证明我问心无愧,心底无私天地宽啊!”
龙杰哼了一下,再扫一眼他的审讯记录。
邢星叹气:“说实话,我昨晚看《越狱》看了个通宵,今天班都没去上,要不是警局找我,我说不定还在家里补觉呢!”
他略有点恼火地:“我都不大明白,这事到底是怎么找上我的呢?要说是因为曾是谢如丝三个月的男友,可他她男友不是多了去吗?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龙杰笑了一下:“并不是每个男友的前妻都跟受害人是好友,而且,案发当晚还见过面,嗯,再加上你的借条,警方想不找你都难!”
邢星悻悻地:“我真是倒霉,绘泉也是,谢如丝真是我们命里的克星,连她死了都能折腾我们一场!那么多有钱人,我怎么就偏偏借到谢如丝门上!”
龙杰:“也许谢如丝拿到你借条的时候也会这么想。”
邢星再打个哈欠:“龙警官,我不知给受害人借钱会有什么罪名,我想问的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睡觉呢?”
龙杰在心里叹口气:“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不过,我提醒你,你最好开着手机,免得下次警方找你再花那么大力气!”
邢星耸耸肩,嘀咕着:“下次?还有下次?真不明白,警力那么紧张,为什么却非要在我身上浪费功夫呢?!”
小黑裙 第二十六章 - 司马若晨说
龙杰一口气安排了好几件事情:李昆即刻去证券部门调查谢如丝近两年的股票交易记录,并去相关银行调查她的财务支出收入帐况,从老高那里核对所有跟她有关金钱借贷关系的人,包括那个借她十万元的宋俊雄;刘利源继续寻查摸排冷库和冷藏室线索;王炎去再次挨家走访谢如丝小区的住户和租户,从寻查小区内可疑对象的目击人到直接排查小区住户的身份行踪……
他正要安排牛牛去跟踪邢星这条线的线索,却见一个警员推门报告:“龙队,司马若晨来了。”
龙杰一扬眉毛:“她终于肯露面了?请她去隔壁,我马上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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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记录的活儿还是牛牛的事,她坐在龙杰身边,打开记录本。
司马若晨穿了一件米白的小西装,里面是高领栗色羊绒衫,一张精致的脸蛋化了淡淡的妆,知性而优雅。
她一上来就道歉,诚恳而真诚:“对不起,警官,我这两天一直关了手机,躲在一个朋友家静想,我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伤心——没想却给警方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
龙杰本来一肚子火,可对了她这样一张曾迷倒无数人的真诚而可亲的面孔,他的不快马上烟散了:“呃,我理解你的心情……”
牛牛心底白眼:龙杰刚才还给报道不及时的邢星臭臭脸色看,严厉责备,对迟到的司马若晨却另一副腔调,哎,难道龙杰对成熟女性有特别偏好么?!
龙杰好声气地问,像是在给司马若晨台阶下:“你刚刚知道我们找你?”
司马若晨点头:“我今天下午开机后才知道,真对不起!”
龙杰笑了一下:“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司马若晨:“是关于董浩明吧?关于他和那个出了意外的小黑裙?”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的意外?”
“就今天,在我知道警方找我之后……”司马若晨神情复杂。
“这么说你的朋友也不知道这件事?你不是一直住在朋友家?”
司马若晨:“我是住在朋友家没错,不过,她人在国外,钥匙留在我这里……我这两天一直是一个人待着的,就跟一个人联系过――我的委托律师,请他代我向董浩明提出了离婚——在这样心情下,我情绪糟糕,不想任何人找到我……”
司马若晨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龙杰咳嗽一声:“我们找你来,主要核实一下案发当晚一些细节――你酒会是提前走的吧?”
司马若晨的眼睛暗淡了一下:“是,我是在宴会开始前走的。”
“你离开后去哪里了?”
司马若晨好像很惊讶这个问题,她看着龙杰:“我直接回家了,那天晚上特别冷,我心情也不好,时间又晚了――当然是直接回家啊!”
“呃,就是说,直接回你和丈夫现住的房子?”
“对,我们住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房里――是公司为方便他这个总裁工作租赁的,回家后我有点头疼,直接睡了。”
“董浩明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知道吗?”
司马若晨垂下眼睛:“知道,大概快凌晨一点了,我听到门响,知道他回来了……我起床,想跟他谈一谈……后来,看到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我知道这身衣服放在我们市郊的那所闲置房子里的,他好好的干嘛去那个地方换衣服?我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马若晨说得很艰难,那么磁性的低柔女声有直触人心底的力量。
她吸了一口气:“后来,我什么也没说,就回卧室了,把门关上,我老公也没有来叫门,他径自去客房睡了――第二天,我等他上班后,就收拾了几件衣服,拖了行李箱住到朋友家。”
“你这两天给你老公联系过么?”
司马若晨摇摇头:“我不想见他,也不想听他解释,我想了一天,已经下了决心,给我律师打了电话,向他提出了离婚。”
“律师有没有给你什么答复意见?”
司马若晨叹气:“嗯,律师说他不同意,他仍然希望能挽回我们的婚姻,目前还在僵持阶段吧――不过,我想这个阶段不会太长时间了,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不久就会有年轻美貌的姑娘填补我的空白。”
她的语气很幽怨。
龙杰很理解地:“其实,你们因为这件事,也到不了离婚的地步吧?你们结婚也十来年了,你可以再给双方一个机会。”
牛牛又在心底翻白眼:拜托,老大,你以为自己是个婚姻问题调解员吗?
司马若晨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们俩的问题由来已久,这次只是个导火索,如果没有谢如丝,也会有张如丝,王如丝……董浩明早已对我们的婚姻倦怠了……”
她看看龙杰,又说:“虽然现在我们俩的关系已经处于冰点以下,可我还想为董浩明说句话,他虽然不是个对家庭和婚姻负责到底的男子汉,不过,却也不是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更何况他也刚认识谢如丝不久,爱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她?”
她的话里满是酸涩。
“她们认识多久了,你知道吗?”
“就最近二个月吧,有一次从一个酒会上回来,兴致勃勃说起了小黑裙,告诉我她的很多八卦――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一向不爱关心别人的闲事,果然,此后他又好几次遇到她,我知道,他是在制造机会跟她见面……就好像当初追求我一样!”
小黑裙 第二十七章 - 牛牛的疏漏
审讯室里,龙杰问司马若晨:“你是否认识谢如丝?”
司马若晨:“呃,想不认识她也难——她是个漂亮的女人,又招摇,到哪里都引入侧目;我有二三次在派对上遇见过她,并未有过交谈……嗯,她近身十米内都没有女人,想说话都不容易!”
牛牛想起那晚酒会上小黑裙的颠倒众生的风华,很理解司马若晨的意思,有点头脑和自尊心的女人都不会让自己接近她十米内范围,在她的光华下,女人们都得沦为陪衬和衬托。
龙杰好像在司马若晨面前异常八卦和琐碎:“你离婚后的打算如何?”
司马若晨叹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电视台的朋友们都劝我重返主持界,可我觉得自己已经有心无力,也许,我会选择出国或是换个城市,开家小店,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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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若晨走了后,龙杰要牛牛把刚才的记录给他看。
牛牛闷闷地:“都是你们俩在聊天,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龙杰瞪她一眼:“你以为我在聊天吗?!”
“呃,难道不是?又是劝人别离婚,又是询问人家离婚后打算……”
龙杰看着她:“试探她对这份婚姻的态度,我是有深意的:她头脑清醒,客观理智,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女人,婚姻有了不可弥补的裂痕,马上决定好聚好散,立即为自己做好下一步的打算,奇Qīsuū.сom书而不会像那些钻死牛角的女人,一味憎恨埋怨,冲动暴躁――所以,我判断,司马若晨应该没有因恨杀人的动机。”
牛牛也不禁点点头:“对,她对谢如丝的态度很客观,她不是说,即使没有谢如丝出现,也会有张如丝,王如丝吗?她把根源很明晰地归到丈夫对婚姻的厌倦上,嗯,的确是个理智现实的女人……”
龙杰摸着下巴:“这对夫妻,董浩明没有作案时间,司马若晨又没有作案动机——我看,可以把他们暂时排除,我们可以节省些人力物力集中在其它几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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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筋疲力尽回到家中,发现羊羊正在美美地做面膜。
羊羊见了她:“牛牛,又加班?”
“嗯。”牛牛脱掉外衣,马上躺到床上。
“来,跟我一起做个面膜,看看你的皮肤,黯淡无光,干燥起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足足有二十八岁!”
“羊羊,我太累了,别折腾我了,让我歇一会儿先。”
羊羊坐在她床边:“还是那个案子?有进展了没?”
牛牛叹口气:“有作案动机的没有作案条件,有作案条件的又没有作案动机。”
羊羊:“这个案子还挺稀奇古怪哈,要我说,也许干脆就是一桩凑巧的意外事件,小黑裙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撞墙!要说起她做的那些事情,总是要有报应的,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以伤害别人为代价获取幸福和财富,有点太过分了!”
牛牛:“不会是意外的,她的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死人了,除非死人也会开车!”
羊羊瞪大眼睛:“我知道了,这是,一桩灵异事件!小黑裙生前就跟只九霄美狐似的,死后还不更得法力高强啊,肯定是她显灵……”
她说得自己都忍不住抱了抱手臂,寒了一下。
“我们董总也被她害惨了,他现在精神大不如从前了,我们公司都在八卦他老婆执意要跟他离婚的,已经在协商分割财产的事啦――我却有点信不及,这个女人虽然又美又有名气,可也总归是四十岁的人了,价值已经贬到无人问津了,她会为了老公一个小小艳遇离婚吗?离婚以后怎么办?”
牛牛皱着眉头:“羊羊,四十岁的女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我就认识很多全职太太,她们都知道老公在外面有外遇,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怕较真起来跟老公掰断了,影响到自己优裕的生活品质。”
“人家司马若晨好歹曾是个名主持,肯定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女人自己养活自己多辛苦,还是被男人养着舒服。”
牛牛嗤之以鼻:“你以为每个女人都跟你想得一样?”
“哼,现实的有生活阅历的女人都会这么想,你这种黄毛丫头才会一味相信爱情和奋斗!”
牛牛忽然想起跟龙杰的讨论,他们俩不是都认为司马若晨是个现实理智的女人吗?她倒一时踌躇起来。
羊羊拍着脸颊,转了话题:“我现在就担心我的笔记本,喂,那个夏绘泉的嫌疑大不大?希望她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牛牛想到一点:“哎,你们这个奢侈品品牌发布酒会邀请的客人不都是商圈知名人士和娱乐圈明星什么的么?怎么会请到一个美院的老师呢?”
羊羊:“这个邀请名单主要是我们品牌部拟定的,还有少量的客人是总裁办邀请的――那个夏老师不是我们的客人,她跟小黑裙一样,应该都是我们董总的客人。”
牛牛才忽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她的心突突跳起来:“那么说,董浩明认识夏绘泉的?”
她回想,貌似并没有注意过董浩明跟夏绘泉打招呼……
羊羊:“也许吧,他的客人都是他的商务朋友,也有些私交,其中有十张是他亲笔签名的贵宾卡――小黑裙手里的就是这种,还有他秘书帮他派发的,那些平时跟他有过往来的重要客户或者是总裁秘书认为的对总裁办工作有便利的关系户,如果是后者,很可能他本人并不一定知道。”
“他的秘书?”
“对,我们公司的灭绝师太,那个陈彩桦。”
“为什么她是灭绝师太?”
“冷酷,坚硬,死板,好像一块铁板一样,让男人望而生畏,女人更是闻风丧胆的女超人!”
小黑裙 第二十八章 - 灭绝师太
牛牛第二天一早,向龙杰电话汇报后即去了董浩明公司。
她要见的人是董浩明的秘书陈彩桦――羊羊口中的灭绝师太。
董浩明据说正在外面开会,并不在公司,牛牛很容易见到了正在轻快地敲着键盘的总裁秘书。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高瘦,短发,白色职业装,尖尖脸上戴了一副黑边眼睛,镜框后面的眼睛犀利而专注,嘴角微微向下――这个女人全身都散发着“我可不好惹”的讯息。
牛牛平素最怕这种四十多岁的严厉女人,她们总是刻薄待人,锱铢必较,挑剔而犀利,不过,牛牛好在有刑警的身份撑腰,不至于在灭绝师太面前乱了阵脚。
有这么一位煞神似的秘书挡在门口,大鬼小鬼都应该很难靠近,这也许是总裁大人用这类秘书的初衷……
陈彩桦看了安牛牛的警官证,一双眼睛盯在牛牛的脸上:“找我?”
“不错,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关于那晚新品发布会酒会的问题。”
陈彩桦沉吟了一下:“你们不是已经找过我们董总了么?”
“嗯,这次是从你这个总裁秘书层面了解下酒会的客人情况。”牛牛微笑。
陈彩桦把手一让:“安警官,我们去小会议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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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开门见山问陈彩桦:“酒会的客人――夏绘泉,是不是总裁办邀请的客人?”
这个高效的秘书,进会议室之前,已经把酒会的客人材料拿在手上了。
她推推眼镜:“夏绘泉?这个名字好陌生……嗯,我可以肯定地说,我邀请的十四个人中,并没有姓夏的。”
牛牛:“她的抽奖号码是49号,抽奖现场她还中了一等奖,是个笔记本电脑。”
陈彩桦翻看了一下邀请名单:“49号?哦,在这里,客人名字是――邢星。”
“邢星?”牛牛很意外。
陈彩桦点点头:“嗯,邢星是个公务员,人脉丰富,我们总裁办有些政府部门的证照需办理的时候,常会打交道。”
“那么说,董总很熟悉邢星了?”
陈彩桦笑了一下:“董总有他总裁层面的朋友,给邢星打交道办事的人主要是我,嗯,他来过我们公司几次,跟董总见过面,也在一起吃过饭,不过,要说到熟悉,还算不上。”
“陈秘书拟定的邀请名单,应该会给董浩明过目吧?”
“当然,我们总裁办的名单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董总亲自邀请的,一部分是我根据总裁办的工作安排的,我安排的部分自然会请董总签字确认的。”
牛牛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陈彩桦:“我们的邀请函并没有书明一定是本人到场,很多客人自己时间安排不过来,给了朋友或家人,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商务活动,只是吃吃饭,喝喝酒,抽抽奖而已,算是一个对客户的答谢会。”
她点着名单上邢星的名字:“他把自己的邀请函给了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牛牛原本为着揭发董浩明与夏绘泉幕后关系而来,却不想一切都只是情理中的公务安排而已,不禁有些沮丧:“那么,对这些客人的朋友,董总并不一定认识?”
陈彩桦点点头:“当然,他只招呼自己那十来个邀请的客人,总裁办邀请的这些,朋友的朋友,就顾不来了。”
牛牛想了想问:“陈秘书,酒会你也肯定参加了吧?对你邀请的客人难道也没有招呼么?”
陈彩桦笑了一下:“秘书的岗位自然在自己老板的身边,我一直跟董总在一起,我的工作直到明星秀开始就结束了,会场内的接待工作都是品牌部组织者的。”
“你一直跟董总在一起?他的客人可有个尹长泰?”
陈彩桦点点头:“没错,尹先生是董总亲自邀请的客人,不过,他一直没有到总裁的贵宾区去。”
“尹长泰是证券界的,跟你们做奢侈品的董总裁有交集么?”
陈彩桦耸耸肩:“有没有交集我并不清楚,我是个秘书,老板不愿意对我交待的,我从来不去问。”
“你是秘书,打理老板的日程安排,没有涉及过关于尹长泰的约见或宴请么?”
陈彩桦想了想:“没有……不过,老板喜欢自己打理自己的朋友圈子,他并不会把他的私事教给我处理,酒会来的那些总裁的客人,我有一半以上都从未打过交道的。”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邀请函上可以携带家人吗?”
陈彩桦:“总裁亲笔签名的邀请函可以,其它的都不行,都是一函一人的,否则,会场人数不好控制。”
牛牛沉吟:“那天晚上,尹长泰带了女儿来,你是知道的吧?“
陈彩桦点点头:“那天晚上出了一点小事故,就是这个尹先生的女儿跟谢小姐发生了冲突,我当时也在场――老板第二天还为此把品牌部组织者叫了来训斥了一顿,说她们没有处理应急措施的经验,眼睁睁看着客人受窘……”
牛牛知道,肯定是品牌部部长受了总裁的训斥,才又去训斥羊羊的,那天晚上回来,羊羊向她抱怨过。
“除了尹长泰带了家人来,还有其它客人带家人了吗?”
陈彩桦想了想:“还有几对夫妻一起来的。”
“哦,包括你们总裁――他的太太也来了吧?”
牛牛巧妙地把话题绕到了司马若晨身上。
陈彩桦:“嗯,董总的太太不是他的客人,她是我们品牌部正式邀请的嘉宾――司马小姐是娱乐圈的名人。”
牛牛笑了笑:“我想,你这个贴身秘书一定会有所感觉的――董浩明跟他太太感情如何?”
陈彩桦冷然道:“这不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秘书所应该关心的,关注我老板的夫妻感情不在我的日常工作范围内。”
牛牛看着她:“的确,你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秘书,我想,你老板的太太,一定对先生有这样一位秘书非常放心!”
小黑裙 第二十九章 - 突破
牛牛故意撩拨灭绝师太:“的确,你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秘书,我想,你老板的太太,一定对先生有这样一位秘书非常放心!”
陈彩桦差点翻脸,她觉得好像自己的职业受了侮辱似的:“安警官,并不是每位秘书都会跟自己老板有超过职业关系的私交,而且,并不是每位太太都会对自己的老公疑神疑鬼,司马小姐以前是个名主持,是个很有历练的人,她才不会像个家庭妇女似的,对董总管头管脚,横加干涉!”
“是么?不过,好像是你们公司都传遍了――董太太已经提出离婚了,不是她的委托律师来找过他了么?”
陈彩桦愤然说:“那是无聊的人讲八卦!我不知道律师有没有找过我们老板,不过,董总和他的太太结婚十年了,感情一直密厚,哪里会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不快离婚呢!最多是夫妻二人闹别扭而已!”
“他们感情一直深厚?”
陈彩桦点点头:“他们夫妇的感情非常深厚,彼此也很是信任――董总是个非常疼爱自己妻子的男人,他年年都会度二次假,一次是在妻子生日期间,一次就安排在结婚纪念日――这么处处以妻子为重的好丈夫可不多了……”
“今年也是这样吗?”
“当然,今年三月份和十一月,他们都曾出国度假。”
“十一月?也就是二个多月之前了?是这样……不过,有传言说这对夫妻并不如外表上看上去那么和睦亲密……”
陈彩桦冷冷地:“那肯定是有人妒忌他们吧?董总和他太太都是很低调自重的人,不会在外人面前秀恩爱,外人不了解,一有点小波动就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牛牛笑了:“外人不了解,你这个贴身秘书却很了解对不对?”
陈彩桦并没有对牛牛的笑容报以回应,她仍然冷冷地:“我只要做好我的工作就行了,至于老板的家里事,我并没有太多关心。”
牛牛对陈彩桦的冷淡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资料:“谢谢你,陈秘书,你的话对我们的调查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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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刚到警局,就见李昆兴冲冲地拿了一叠资料从外面跑进来:“牛牛,跟我一起去队长办公室,我有猛料要爆!”
“什么猛料?你不是去调查谢如丝的财产状况去了么?”
李昆来不及说,直奔龙杰办公室而去,牛牛跟着他一路小跑。
龙杰正在拨电话,见李昆进来,他停下:“李昆,有线索了?”
李昆从那叠资料中抽出一张纸:“这是老高提供的――这三年里替小黑裙做的放贷,你看,最多的时候,她同期借出的钱有五百万之多!头,你想想看,一个人得有多少钱的时候,才会放心借出500万啊!我查了下时间,她那个时候已经买了第三套房产……”
龙杰:“也就是说,她被证实至少有500万现金流后,一直没有过大宗数额的支出?”
李昆:“没错,这些借款后来都顺利归还了,此后她也并没有大宗数额的支出――那么多现金哪里去了,不是很奇怪吗?!”
牛牛插嘴:“去年的股市不是跌得很厉害?很多人都为此破产了……”
李昆:“问题就在这里啊,我调查了谢如丝在证券公司开的户头,她真是个小人精,去年年初,在股市暴跌之前,人家就很明智地做好了大撤退了!她一年来压根儿没有在股市有过任何的交易记录!”
龙杰皱着眉头:“那,银行至少有记录吧?谢如丝不可能会把五百万现金放自己家里啊!”
李昆忍不住有点得意地:“我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刚才又跑了一趟银行,调取了以谢如丝名义开户的所有账户,调查了近二年来谢如丝所有账户的收支情况。”
“做得好!有什么线索吗?”
“谢如丝除了给她的遗嘱律师提供的那个账户外,另外还有三个账户,一年半前这四个账户加起来最多的时候,共有七百多万!后来,大约是在一年多前――去年的12月12日到15日,那三个账户的钱在三天时间内被提现了六百五十万!”
龙杰惊叫:“提现?六百五十万?!”
李昆拭汗:“不错,那么多钱堆在一起,也得有好大的一堆呢!不知她要干嘛,现在买房子也都是转账了,干嘛会用到这么大的一笔数字的现金呢?”
龙杰沉着声音:“那么,她那三个账户现在是什么情况?”
“都空了,没钱了……只有她给律师留的那个遗嘱的账户那笔九十多万的钱一直未动。”
龙杰坐直了身子:“也就是说,谢如丝有六百五十万现金不知去向?”
“嗯,头儿,据目前情况来看,是这样!”
“可是,自从一年多前她的钱就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是这笔钱有问题,她也不会这么笃定吧?”
牛牛点头:“照这个情形,她肯定是投资到了某个项目,而且,她对这个项目的盈利和稳定也很有把握!”
龙杰:“可是,为什么是现金?”
他一直想不通。
李昆:“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项目……是不合法的,现金是为了泯灭交易痕迹,如果银行转账啥的,不是都有转账记录什么的吗?”
龙杰看着牛牛和李昆:“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谋财害命?!”
牛牛兴奋起来:“对,凶手故意借了小黑裙的名声,故布疑阵,让警方一直在追查小黑裙的爱恨情仇这个圈子中打转……”
“可是,谁会布这个疑阵呢?”李昆问。
龙杰三个人面面相觑。
小黑裙 第三十章 - 人人都有可能谋财害命
案情分析会。
李昆把调查结果向大家做了说明,牛牛也对自己在秘书陈彩桦那里的得到的信息资料做了介绍。
王炎并未到会,他还在小黑裙叠加别墅的小区挨家挨户做调查,据说,这个高级住宅区的很多业主都在国外度假――正是冬天富人悠然闲逛的季节――上次排查的时候,有三分之一多的业主都没有联系到,这次,王炎的任务就是再次联络、调查这些人。
调查冷库、冷藏室的刘利源回来了,依然灰头土脸,未得半点有价值线索。
他们汇报完调查情况,龙杰要大家发言讨论。
李昆认为自己取得的线索最有突破性:“现在看来,凶手谋财害命的动机可能性非常大,这为我们拓开了个新的视角,从调查谢如丝感情纠葛的圈子中跳出来,我们也许很快就能拨云见日了!”
刘利源:“凶手一定是个处心积虑、老奸巨猾的家伙,他利用的就是小黑裙个人情感纠葛复杂这一点,把警方视线都引到第三者插足,受害者报复的思路上,害得我们走了好大的弯路――不是仅一一排查谢如丝的那些男友,我们二个警员已经忙了好几天了么?!”
龙杰摸着下巴:“也不能说我们走了弯路,即便凶手的动机是谋财害命,也应该是谢如丝熟悉的人,否则,连她的亲姐姐都不知道她的财产情况,一般关系的人如何知道这么清楚?!必然是很亲密的人!”
李昆发挥怀疑主义的精神:“谢英华也许是知情人,正因为太知情,现在才推说不知道!”
“什么意思?”
“就是说,谢英华如果是凶手……谋财害命的人是她的话,她当然会推说不知道了――谢如丝那么有钱,她作为一个大学讲师却经济窘迫,也许贪念了妹妹的钱……谢如丝大额现金不知去向,却态度笃定,应该是在她最信任的人那里,她最信任的人是谁?不就是她姐姐吗?!”
牛牛觉得李昆说得有道理:“嗯,如果钱在姐姐那里,就能解释为什么谢如丝在自己的遗嘱中提也没有提自己有那么大一笔借款在外面――反正她的遗嘱受益人是姐姐和外甥,钱在她们那里,也是一样的!”
龙杰看着他们:“既然遗嘱的受益人就是谢英华和她自己的儿子,而且,那么多钱都可以全无顾忌地给谢英华用了,跟她自己的钱有什么差别?还用得着谋杀了自己亲妹妹吗?”
李昆说:“谁有也不如自己有啊!也许是谢如丝催姐姐还钱了,引起了谢英华的不满……”
龙杰说:“一个大学老师,用几百万去做什么了?她自己的房子还是学校的福利分房,如果她有钱,难道连自己的住房条件都不改善一下?”
牛牛说:“嗯,所以说是欲盖弥彰么!她用妹妹的钱也许是投资什么高校的高新科技开发项目了,现在高校不是很多副业么?据说很多教授、老师都因此发家了!”
刘利源看李昆和牛牛分析得头头是道,也忍不住赞同:“谢英华的确有很大嫌疑,这些人中,就她不会跟妹妹有什么感情纠葛,可要说到谋财害命,历来不是遗嘱受益人嫌疑最大么?!看这个凶手一心要误导警方怀疑那些仇视她的女人和被甩的男人这一点上,谢英华的的确最可疑。”
龙杰飞速地记了几个字,又说:“那夏绘泉呢?她跟谢如丝在一年多前才反目成仇,此前一直是好朋友,她肯定也熟悉谢如丝的财务状况。”
牛牛想了想:“不错,她说过好几次了,说小黑裙集美貌、财富于一身,说她很有钱……可是,她跟谢如丝已经分崩离析了,谢如丝怎么会让那么多数额的现金落入夏绘泉的手里?”
龙杰看着她:“牛牛,你现在所说的,都是夏绘泉自己告诉你的,关于她们俩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她的话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牛牛怔了一下:“呃……”
想一想,也确实如此,谢如丝的过去,谢如丝与夏绘泉的关系,她跟邢星的纠葛……可不都是这对前夫妻自己讲的么?反正死人不会说话,如果他们俩说好了一唱一和,把黑的说成白的,也神不知鬼不觉啊!
龙杰:“别忘了,邢星还有张借条在谢如丝那里!老高为谢如丝放贷这么久,作为好友的谢如丝也许听说过,之所以邢星会在七个月前借钱――注意,这个时候,谢如丝那六百多万,已经出去了――他也许就想试探一下,看看谢如丝对他的借条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