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异界海盗王》》 · 唐川 · 2026-07-25
沸腾的角斗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这个男人站在场中仰天长啸着,声音绵绵滚荡,如同惊雷不息!
唐杰虽然连续经历了四场惨烈的战斗,他的力气和身体大不如前,但是他却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感觉充斥着全身,面对着天下无敌的剑圣,他不仅没有害怕,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胸膛中生出一股万丈的豪情和骄傲。
看吧,他们畏惧我,以至于连无敌的剑圣安东尼都派出来对付我!
这种感觉奇怪极了,混杂着连胜四场的气势,让唐杰的气势再一次实现了攀升,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此时的气势和心气远远超过了他之前四战的任何一战,唐杰缓缓的拾起一把长枪,枪尖直指剑圣,一声咆哮过后,突然间脚下一蹬,主动发起了进攻!
剑圣安东尼静静的站在离唐杰不到五米的地方,他定定的看着这个黑头发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唐杰。
他之所以会主动迎战,这虽然是出于克里扎十六世的授意,但是如果他自己并不想来的话,全世界也没有人能勉强得了他,他更多的是想知道这个男人的极限和底线究竟在哪里,而且,这个男人和他曾经所认识的那个男人实在是太过于相似,以至于他忍不住想出手试探一下。
唐杰这一枪突刺而来,身子压得极低,就像一头高速奔跑的猎豹,整个人身上充满了力与美的流线感,他手中的大铁枪抢尖乱抖,舞成一团残影,死死的笼罩住剑圣的整个身形,没有人知道唐杰突入到剑圣跟前的时候,他这一枪会扎在哪个地方。
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面对着乱抖成残影,几乎看不见枪尖的进攻,他们一定会背上直冒冷汗,心生胆怯之意,可是,这个男人不会,因为他是剑圣,天下无敌的剑圣。
剑圣手腕一翻,他的手中突然间多了一把单手剑,没有人看清楚它是怎么出现的,仿佛它一直便存在于剑圣的手掌之中。
这一次剑圣没有用他天下无敌的领域境界,他只是以招对招,毫无花巧的迎着唐杰的枪尖,往前一劈!
这一劈,顿时给人一种感觉:唐杰的突刺枪就像海中巨浪,浪头参天,呼啸奔腾,铺天盖地,即便是高山大海也能将其倾盆覆没!可剑圣的这一剑迎头一劈,却仿佛一个天神下凡,手持金光闪闪的利剑,照着这道海浪一劈,顿时海浪分开,水流辟易!
“当”的一声响,剑圣的长剑剑刃精准的劈在了唐杰乱抖的枪尖上!
所有的人之前还在屏气静神的看着场中,这两个武器猛的一接触,角斗场顿时像爆起了一个火花一样,顿时兴奋狂热了起来,场中掀起一片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这种声音如同惊涛骇浪,让置身在角斗场的唐杰仿佛瞬间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大海之中,他熟悉的战船之中,四周的空气仿佛也随之颠簸起伏!
这一刻,他战意汹涌,他忘记了一切,眼中只有这个前所未有的强敌!
唐杰在这一枪被剑圣劈中之后,他借着剑圣劈过来的强大力量,猛的一个转身,坚硬的大铁枪被他的神力甩荡得如同弯软的木杆枪,枪身硬生生弯出了一个极大的弧度,从他的左侧腰间穿过,然后从右侧勒下如同狂龙一般奔袭而出!
大雪崩.穿身回马枪!!
这一枪是古代战场冷兵器时代的巅峰经典之作,无数的英雄好汉倒在这一枪之下,无数的使枪高手靠着这一枪起死回生,转败为胜!
这一枪比起“回马枪”来说,由于它是从腰间穿过,因此具有更大的力量,具有更强的隐蔽性,杀伤力和命中率也更强!
角斗场的人们看着唐杰翻身这一枪刺出,他浑身的斗气都充沛在这一枪之上,枪尖闪耀如同一个小太阳,让人不可直视!
他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场中坐着的强者纷纷不由自主的想:这样出其不意却又势若奔雷的一招,我能挡得下吗?
可剑圣毕竟是剑圣,这一枪虽然如此惊艳,但是剑圣依旧不曾动容,虽然他的银发被这一枪激得都激荡开来,露出斑白的鬓角,他脸上的肌肤被强劲的枪风所压迫,出现一道道波浪一般的波纹。
面对如此威势,剑圣只是依然平淡无奇的将长剑往前一递,剑尖和枪尖猛的一下撞在一起!
一力降十慧!!
高人一筹,便处处高于人!
剑圣这一剑就像一把金刚杵,带着一股雄浑恐怖的巨力,顿时硬生生将唐杰手中的长枪震碎!
唐杰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坚硬的大铁枪从枪尖开始,一股巨力如同波浪一般涌来,枪身一路扭曲,然后一路爆裂,只要这股巨力爆到唐杰的手掌心之中,他的手肯定也会和铁枪一样,跟着爆裂!
面对着飞快朝他用来的恐怖巨力,唐杰当机立断,立刻撒手,而且他在撒手的一瞬间,右脚猛的一踏,左脚飞起一脚,“啪”的一声,精准的踢在枪身的尾部,一招“脱手枪”,立刻将爆裂的长枪踢得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剑圣奔去。
剑圣见唐杰眨眼之间便躲掉了这一招,而且迅速的做出反击,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的神色,长剑在空中一横,像赶苍蝇一样便将奔袭过来的长枪扫到了一旁。
而唐杰在一脚踢飞长枪之后,立刻身形一转,在身旁石柱上取出一个月牙型的双手巨斧斜放在腿胯旁边,警惕的注视着剑圣。
这把巨斧的长柄约有半米左右,长柄尾端有着一寸长的尖刺,用来倒刺攻敌,巨斧斧面光洁闪亮,森寒异常,斧刃便有恐怖的十公分长,斧面更是有磨盘大小,一斧头下去,便是不用斗气,巨石也能劈开!
明眼人一看唐杰手持巨斧的动作和他站立的姿势就知道,只要这个时候有人追击过来,他立刻便能一个翻身躲避,然后借着翻身的动作,双手一挥,一招雷霆霹雳一般的一击便能瞬间袭来!
可是剑圣并没有打算乘胜追击,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唐杰,淡淡的说道:“哦?你还会用这个武器?你不是一名剑斗士吗?”
唐杰见剑圣开口说话,似乎并没有要紧追不舍的意思,他也乐得趁着说话的时候恢复一下力气,他身形不见放松,反而微微一侧,调整了一个更加有利于进攻的角度,他开口说道:“一定要用剑,才算得上是剑斗士吗?”
剑圣安东尼像听见了一个笑话一样,呵呵一笑:“不用剑,那算什么剑斗士?
唐杰借着这个机会,几个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和斗气在不断的恢复,他缓缓的将巨斧在跟前挽了个斧花,嗤笑道:“为什么一定要用剑?”
剑圣安东尼微笑着用手抚摸着长剑的剑身:“因为只有剑才是武器中的王者,一名剑斗士如果不用剑,那他就不算是一名剑斗士!”
“哦?只有剑才是武器中的王者吗?”唐杰身子缓缓的越压越低,他两只眼睛紧紧的锁定在剑圣的身上,手中的巨斧微微扬起,像一头浮出水面露出森寒眼睛的巨鳄,盯着它的猎物“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武器中的王者!”
剑圣安东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重,他微笑着说道:“很久没有听见有人这样和我说话了……你连战四场,力气和斗气都消耗了许多,所以,我也不想占你便宜,我不用领域境界和斗气和你打,我站在这里,只要你能用任何兵器赢我一招,我就算你赢,怎么样?”
唐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这可是你说的!”
突然间,他的笑容闪电般消失,他怒目圆睁,一声大吼,脚下猛的一蹬,身子发力,朝着剑圣安东尼狂奔而去!
仿佛上一秒他还是满面春风的英俊男子,下一秒他就变成了一个横眉冷目的怒目金刚。
唐杰脚下奔腾得极快,如同一匹烈马,眨眼间便扑到了剑圣跟前,他怒吼着,双手一挥,巨斧眨眼间便劈到了剑圣的眼前。
剑圣举剑一挡,却见唐杰手腕一翻,庞大的巨斧瞬间像灵巧的小鸟一样,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剑圣的腰间便奔了过去。
拦腰捶!
这一招在斧法当中与鞭捶打法有相同之处,一招原本是闪电般扫攻人的双腿,巨斧的长柄尾端像钢鞭一样兼攻人的腰腹两侧,但高手对敌随机运用,唐杰这一招拦腰捶改攻下盘为攻人中盘,这种力量的转变由腰而起,力量传到巨斧长柄上算是结束。
这一招变化又快又猛,让人措手不及,只眨眼功夫便奔到了剑圣的腰间不到一寸处。
场边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惊呼,便见剑圣应变也极快,长剑一转,他倒提着长剑,剑柄往斧面上重重一磕!
当的一声,唐杰巨斧吃力,顿时往下一沉,唐杰觉得手中仿佛一下便多了一座沉重大山一般,他险些巨斧脱手!
唐杰一声大吼,足部发力,雄健的腰肢猛的一扭,如同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硬生生将这股巨力一下挺了起来,然后他借着这股巨力的挥动,斧口侧在身后,反手转身,斧杆先是向后横扫,然后借着转身的力量,巨斧转手左削!
这一斧的力量不仅夹杂着唐杰的力量,还有剑圣刚才那一击的力量,其威势便是剑圣也不能小觑。
剑圣正要横剑一挡,却见巨斧突然间在唐杰手中一翻,立刻变为转手向右削!
剑圣心中一愣,长剑紧跟着到右侧防御,可唐杰斧头到右侧时,突然间巨斧猛然间暴起,唐杰脚下步伐挪动,转身往左,盘头斧闪电般劈向剑圣的胸侧!
唐杰这连续的几下变招不可谓不快,但剑圣的反应也是快得惊人,他侧身一挡,长剑与巨斧撞击,顿时迸发出一阵激烈的火花,发出响亮刺耳的嗡嗡声!
唐杰这一斧头被挡下来之后,他立刻顺势用斧杆向左用力横扫,被剑圣挡回之后,突然间勒回再次又扫!
这便是上将斧法中的赫赫名招,虎尾剪!
这最后几下的横扫,才是虎尾剪中的杀手之招,前面全部都是铺垫。
老虎斗敌,不仅是它的爪子凶猛,牙齿锋利,更厉害的便是它的尾巴,它尾巴一甩,打在坚硬的岩石上,立刻便能砸出无数裂纹,如同钢鞭。
唐杰这一下横扫便如同虎尾猛扫一般,其威势比斧刃正劈,威力还要大上几分,更重要的是,前面斧面攻击已经吸引了剑圣所有的吸引力,这紧接着两下狂风暴雨一般的斧柄横扫,顿时让人大出意料之外。
角斗场的人们只见唐杰此时挥舞着巨斧,斧头在空中呼呼作响,他整个人如同变成了一头猛虎,一举斧,便如同一头猛虎咆哮而立,一横劈,便如同猛虎凶猛一扑,他斧柄横扫,便如同虎尾钢鞭猛甩!
场中的强者们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场激斗,他们一时间心中惊叹:原来,这种巨斧还可以这样用!
剑圣由于人在场中,自然对这一招的变化和精妙之处体会更深,他心中赞叹的同时,突然间长剑不挡,反而迎着唐杰手中的巨斧斧柄一削!
当的一声,斧柄应声而断!
唐杰这一招杀手锏无功而返,他也不气馁,立刻手中巨斧脱手而出,巨斧在空中嗡嗡高速旋转,如同一个飞盘,锋利的斧刃闪着寒光朝着剑圣扑去!
剑圣一剑将飞来的巨斧磕飞之后,再一看,却见唐杰已经是拿着一把双手巨槌扑了过来。
唐杰大声狂吼着,巨槌高高举起,便如同雷神举起了手中的雷神之锤,照着剑圣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锤!
这个巨槌呈银白色,光是长柄便有婴儿胳膊粗,巨槌两端是圆柱型,两侧顶端有着尖锐的刺尖,重量足有一百多斤!
它本身的重量加上唐杰挥动它而产生的恐怖动能让这一捶虎虎生风,便是隔得老远,场边的人都能感觉到,似乎面前是一座高山,唐杰这一锤也能将这座山给砸平!
这一锤的力量和威势太可怕了,便是剑圣安东尼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如果不用领域境界,不用斗气,根本不可能硬接下来这一锤!
剑圣迫于唐杰这气势惊人的一锤,侧身一躲,他退让了!
虽然这是一个小小的退让,并不影响任何战局,但是剑圣安东尼的这个动作让角斗场中顿时响起一阵哗然之声!
天下无敌的剑圣安东尼,他竟然后退了!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0章 十八般武艺 (下)
自古以来无论什么国家哪个世界,锤法,一直是最不讲道理最野蛮凶悍的一种打法,它将一力降十慧发扬得无以复加,而在唐杰所穿越前世界里,历史上将这一门打法发挥得淋漓尽致的,便是隋唐时期的李元霸。
李元霸手中一对擂鼓瓮金锤,四百斤一个,其人其实拳脚功夫平平,但就是天生一副神力,手持一对大铁锤,毫无花巧的一锤过来,任你神通好汉,照样给我躺下看星星!
秦琼手中一对铁锏不知道杀死多少英雄好汉,更兼且使得一杆八十斤重的铁枪,神鬼难当,可偏偏秦琼与李元霸一战,八十斤重的铁枪一枪刺来,李元霸用铁锤一挡,顿时八十斤的大铁枪枪尖都被震飞得不知道去向,秦琼骇得立刻翻身下马,跪地求饶。
罗成,隋唐时期枪法大家,手中一杆暴雨梨花枪施展开来,无数英雄好汉被他杀得汗流浃背,夺路而逃,可当秦琼战败求饶之后,罗成挺枪来战,枪花乱飞,枪尖点点,真有鬼神莫测之威,可李元霸看也不看,只是挥着手中的巨锤,毫不讲道理的一锤砸过来。
罗成无奈,只得挺枪一挡,顿时长枪被硬生生砸断,震开虎口,转身回马便逃!
这还不算什么,李元霸单挑无敌,打遍天下无敌手,群殴照样凭借着手中一对水缸大小的铁锤横行无忌,大杀四方,他在紫金山迎战一百万叛军,他面无惧色,一对铁锤如同拍苍蝇一般,只杀得血流成河,日月无光,迫使李密交出玉玺,献上降表。
由此可见,锤法的刚猛暴烈实在是世上仅有。
即便是八级、太极以及各种内家拳、外家拳中的捶法,也是根据这种“锤法”而演变而来,无一例外的都取自“锤法”刚猛无敌的气势和套路。
唐杰手中的巨槌虽然不是李元霸用的那种四百斤一个的擂鼓瓮金锤,但是这种铁锤由于上面描绘烙刻着图纹细密精美的图腾阵法,因此当它挥动起来的时候,巨槌感应到使用者体内的斗气,巨槌通身便会发出银白色的刺眼光芒,凭空增加巨槌的威力和气势。
唐杰当头这一锤,其实便好像李元霸在马上对战迎敌一样,毫无花巧的一招,却不由得你不招架,不退让。
欺负的就是武器比你大,力气也比你大!
剑圣安东尼很清楚,这一锤他即便挡下来,手中的长剑就会碎裂,除非他用斗气护住长剑,才能挡住这一锤,可是他不愿意占这个便宜,所以退步一让。
这一让,顿时让场中一片哗然,唐杰的气势也如同暴涨的洪水,一下猛增三分。
唐杰这一锤逼得天下无敌的剑圣倒退了一步,他顿时一声大喝,紧接着又是虎虎生风的两锤轰了过去!
剑圣紧接着便连退两步!!
场边的人们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不敢相信这个连续血战四场的男人竟然还能逼得天下无敌的剑圣连退三步!
只有真正精通战技并且战斗经验丰富的强者才能一眼看出,剑圣看似在退,实际上是以退为进,这种巨槌根本不可能挥动得长久,最多再两锤,这个男人便会自己力气耗尽,到时候只怕连手都抬不起来,只好束手就毙。
剑圣安东尼并不是一个霸气冲天的剑斗士,他也不是一个以勇武狂暴而闻名的战士,他就好像这天地间的山川大河,虽然偶尔他也会避让,他也会闪躲,但是无论他经历什么样的狂风暴雨,天地间如何剧变沧桑,他始终会像这山川大河一样,默默的存在着,成为最后的笑傲者。
唐杰这三锤挥舞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燃烧着火红烈焰的金刚力士,下凡天神,他手中的铁锤闪耀着刺眼的银光,一锤砸在地面,就仿佛巨人猛跺了一下脚一样,震得大地猛的一颤!
可唐杰这三锤挥过之后,他立刻便感觉到自己体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如同开闸泄洪一般,飞快的流逝,而剑圣虽然连续退让了三步,但是他心中很明白,剑圣能让三步,那他就能让五步、十步、一百步,而他唐杰则不可能步步紧逼的追着砸五锤、十锤、一百锤,光凭这种锤法,他是打不中剑圣的,更别提赢他。
他毕竟连续奋战了四场,能够挥动这个巨槌便已经是他的极限,更别提像李元霸那样当一个永动机,不停的狂抡猛砸。
这便是为什么锤法虽然刚猛无敌,但锤法始终不是战场上面最上乘最流行的战法,因为这种刚猛到了极处的锤法,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学,这种锤法必须是天生神力的人才能学习使用,否则,敌人没打死,自己力气不够,光是挥动两下便已经筋疲力尽,那便贻笑大方,徒劳惹人耻笑。
唐杰在三锤逼得剑圣连退三步之后,他立刻想也不想,将铁锤一下朝着剑圣扔了出去,自己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噔的一下倒退几米远,一下便弹跳回到石柱旁边,他看也不看,回手取过一把武器,然后脚猛的一跺,整个人又像炮弹一样,蹭的一下便立刻蹿到了剑圣的跟前。
唐杰这一退一进,如同电闪雷霆,身形迅猛快捷得不可思议,剑圣刚刚躲开唐杰扔过来的铁锤,唐杰便立刻又扑到了剑圣的跟前,如同疾风密雨,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唐杰这一次反手拿的却是一把细剑,这种细剑剑身长一米左右,犹如一根放大的大号绣花针,剑尖呈现为针管形状,刃口为斜坡型,中间有一道又窄又小的三角放血槽,在剑身的尾部,有圆形的剑锷护手,极其酷似唐杰曾经见过的西洋剑。
但说它是西洋剑又并不贴切,因为西洋剑这种小型剑看起来像美丽、致命的小玩具,它们轻盈纤细,非常迷人,是贵族们决斗的武器。
可这把细剑,它的剑尖不仅有可怕的放血槽,而且剑身两旁细看的话会有肉眼难见的倒刺,这种长剑如果一下扎入肉中,不仅立刻会在伤口处造成一个三角形的放血伤口,而且拔出来的时候,倒刺一刮,立刻会进一步加深伤口的创伤,让人不死即残。
虽然这种刺击细剑的杀伤力远甚于唐杰以前所见到过的西洋剑,但是在加尔西亚,对它的使用方法,诸多的贵族们和武者们依然逃不脱刺击这种直来直去的简单技击方式。
在这个斗气与魔法横行的世界,绝大多数的武者潜心精修的是自身斗气的提高以及自身必杀技的威力,而且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专注的精修刀法和剑法,很少过多的去注重其他武器,更别提身法和步法的修练,即便是有,也大多是一些基本的实战的步法,他们哪里见到过唐杰这样花样繁多,让人目不暇接的兵器打法?
这柄细剑在唐杰用来,他整个人便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脚下步伐如同随风杨柳,轻飘而诡异,长剑随着身法而走,时不时如同细雨缠绵,剑剑朝着剑圣的要害猛扎,时而又如同狂风暴雨,刺、扫、横、撩,又快又狠。
场边的众人只见唐杰脚下如同穿花蝴蝶,快的让他们肉眼都跟不上,身形飘忽,时而出现在前,时而出现在后,他手中的细剑更是时而如同惊鸿闪电,时而如同细丝长线。
外行的看热闹,只觉得两个人杀成一团,剑光乱舞,如同放了两个焰火球一样,好看精彩得让人目眩神迷;内行的看门道,场上高坐的各个强者们,他们一个个满脸震撼的看着场中,他们惊骇的发现,至始至终唐杰手中的细剑始终没有和剑圣手中的长剑碰撞过!
这些强者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唐杰的脚腕和手腕,仔细的看着他每一下脚腕转动的步伐和他手腕灵巧变幻的手法,他们知道,剑圣的长剑只要碰到唐杰手中的细剑,就一定能瞬间粉碎这把如同鬼魂一般诡异轻飘的细剑,可之所以两个人战成一团,而双方武器从不接触,其中的关键就在于这个男人的步伐和手法!
这个黑头发男人在这个时候所展现出来的丰富格斗技巧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到底还会什么武器?他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终于,唐杰手中的细剑与剑圣的长剑忽然间一碰撞,细剑顿时爆裂得如同无数钢针一样,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唐杰一个铁板桥,身子已躲,然后紧接着,身子如同风车一样向后狂翻,翻到石柱跟前之后,他随手又取过一个兵器。
这一次唐杰取过兵器之后,感觉入手有些熟悉,他低头一看,顿时会心一笑。
这是一个在战场上面叫做链枷的武器,它是两根木棍,木棍中间包着重铁,两根木棍由铁链相连,在战场上面这种武器威力十足,轻巧方便,一链枷砸下去,便是穿戴着锁子甲也要骨断吐血。
可唐杰之所以会心一笑,是因为这种武器虽然在这里叫做链枷,可在他那个世界,这种武器却极像另外一种武器:双截棍!
双截棍是一种精简实用的奇门兵器,它短小精悍,实而不华。熟练后有如两臂暴长,如虎添翼。
这门兵器可谓是唐杰穿越以前的那个世界人气最高的一种冷兵器,这种武器全长只不过72厘米,使用起来运动如飞,有如狂风扫落叶,奇*|*书^|^网所向披靡,是近战的最佳兵器。
双节棍的技术分为攻击、防守、反击三部分。动作变化无穷,其招分为劈、扫、打、抽、提、拉等等。它不但可以攻击对方的上三路、中路,而且对下三路的攻击尤为厉害。凡被击中者疼痛难忍,终至倒地不起,失去抵抗能力。
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绞夺敌方之兵器。在唐杰的那个世界,双节棍在实战中的威力仅仅次于手枪。它在发动攻击时,不仅可用来横扫、刺戳,猛击和格挡,还能够出其不意地绞杀对方,一旦连结双节棍的绳索或铁链绕住了对方的脖子,只需轻轻一夹,便可将对方勒死。在双节棍高速挥舞时,其落点可产生千斤以上的压力,而人的骨头只需几十斤的力气便足以击碎,所以,只要谁挨上了双节棍,则非死即伤。
唐杰将这个武器握在手中,虽然这个链枷是一个放大版的“双截棍”,但是并不妨碍他的使用和挥动。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剑圣安东尼一直采取一种防御姿态,并不主动进攻,但是他也不打算深究,既然你不进攻,那我就不客气了!
唐杰快步上前,双截棍翻腾挥舞,白蛇吐信势、举火擎天势、乌龙翻腾势,招招凶狠,步步紧逼,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瞬间泼洒开来的巨大光球,只一眨眼间便将剑圣和他自己都全部笼罩在其中,一会便传来密密麻麻让人透不过风来的“叮当”武器撞击声。
场边的人们一个个只看得眼珠子都险些从眼眶里面蹦出来,他们所认识的链枷从来就只有简简单单的几种击打方式,抡、捶、砸!
他们哪里见过如此狂暴如同惊风密雨的格斗技巧,只见这链枷在唐杰手中如同臂使,上下翻飞,时而动作潇洒花哨,时而动作刚劲有力,直把他们看得如痴如醉,如同喝了一杯高烈度的朗姆酒,让人大呼过瘾。
端坐在贵族区中的各个强者们,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的看着场中,就好像唐杰在这个世界所领会斗气境界一样,他们仿佛也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在向他们缓缓打开,一个前所未见的武学世界和格斗世界向他们敞开了门扉。
这种双截棍的格斗方式与其他武器不同,不仅刚猛强劲,而且具有极其强烈的观赏效果和视觉冲击力,唐杰的双截棍施展开来,引得角斗场中无数女性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尤其是那些怀春的帝国名媛们更是一个个眼放异彩。
剑圣一直没有出手主动进攻,他就是想看唐杰还有多少种格斗技巧没有施展出来,这个男人的极限究竟在什么地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从头到尾的挨打防御,他毕竟是剑圣,天下无敌的剑圣。
就在唐杰双截棍挥舞如同大风车一般呼呼作响,一棍朝他砸过来的时候,剑圣突然间出手了,他只平平淡淡的一剑,立刻击中了唐杰手中双截棍最脆弱的地方,两根铁棍的中间铁链之处!
当的一声,双截棍顿时断成两截互不相干的铁棍!
“啊!”场边的人们刚刚发出一声惊呼,便见唐杰反应快的吓人,突然间手臂暴涨,一下抓住断了以后在空中翻滚的铁棍,然后双手一只手握着一根铁棍,突然间双截棍的打法变成了双锏打法,劈砸捶轰,密不透风!
这时候便是剑圣也忍不住心中惊叹于唐杰的闪电反应和卓绝的战斗天赋,他竟然能在一瞬间将破绽弥补,然后紧接着便又变一套格斗打法,而且这种打法与之前他所展现过的绝无相似之处!
“我的天哪……”就算再自视甚高的贵族青年在这个时候也忍不住震撼的惊叹道“他到底会用多少武器啊?”
唐杰此时越打越是兴起,往日里学过,练过甚至只是看见过的各种武器打法,他都全部用了出来,以往即便是生疏的,甚至是功力不到用不好的武器他也用得圆润自如,潇洒睥睨!
在这一刻,唐杰真有一种豪气纵横的感觉,他不知道剑圣为什么如此心甘情愿的像陪他练招一样只挨打不还手,但是他这一连番的武器轮流用下来,真如同连饮了几杯老酒,浑身上下大汗如雨,酣畅淋漓!
角斗场的人们如同在看一场功夫大戏,他们便见唐杰一会换一个武器,一会又换一种打法,斧钺锤叉,刀枪剑戟,种种不同,个个精彩,只让他们看得各个忍不住彩声如雷,连绵不息,即便是喊得嗓子哑了,也忍不住兴奋得大声呼喊。
就在唐杰换了一把阔刃弯刀的时候,剑圣突然间开口说话了:“你会的武器不少,但是如果你仅仅只是这样的水准的话,就算我不用斗气,你也是很难战胜我的!”
说完,剑圣照着唐杰的面门,突然间闪电般刺出一剑!
这一剑的威势恐怖极了,唐杰觉得面门的四周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让他窒息!
唐杰只来得及用刀往身前一挡,便听见“当”的一声,唐杰如遇雷击,整个人便像炮弹一样往后狂飞,狠狠向石柱上面撞去!
场边的人们刚刚发出一声惊呼,便见唐杰人飞在半空中的时候,突然间后脚往上一个翻踢,一个“倒踢紫金钟”,一脚蹬在身后的石柱上!
他一只脚金鸡独立的站立着,另外一只脚侧蹬在身后的石柱上,两只脚几乎呈现出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水平角度,姿势充满了一种矫健而又柔韧的美感,他手中弯刀插在地上,止住自己的身形后,突然间在地上一把长剑的剑柄上一撩。
这把长剑在空中飞起来,唐杰顺手一抄,抄在手中,他左手刀,右手剑的站立着,目光如电的盯着剑圣,缓缓的说道:“哦?可你知道在所有的武器里面,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剑圣淡淡一笑:“是什么?”
唐杰双手一挥,刀剑相击,发出嗡嗡声响,声音发出铮铮金石之音:“双刀!”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1章 双刀战剑圣 (上)
当唐杰拿起手中的双刀时,角斗场的四周顿时引起一阵哗然大波。
剑斗士,是这个世界上人数最多的一种武斗职业,同样也是唯一能够和魔法师相提并论并且相抗衡的强大职业。
作为剑斗士,顾名思义,他们所用的武器大多是手中的,而由于剑分很多种,因此也催生出不同类型的剑斗士职业。
譬如用双手巨剑的剑斗士,在晋升到九级剑斗士以后,会被人敬畏的称谓“狂剑士”,再譬如用单手长剑的剑斗士,在实力达到九级剑斗士以后,他们普遍被人称为“剑斗师”,如此种种,剑这种使用面积和使用率最高的武器决定了剑斗士这个职业的发展和格斗技巧。
在这个世界,无论哪个种族哪个国家哪个流派,都脱离不了持剑格斗的范围,当然,在世界上
因此,在这个世界的剑斗士当中,绝大多数人用的便是一把剑,也有一些用刀的斗士,但是这些人无论是在人数还是在势力范围上,都无法与剑斗士相提并论,但所有的剑斗士当中,从来没有一个人一手持剑,一手持刀。
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想到过用双刀,而是一手持剑,一手持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器,它不仅代表着一个人同时要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打法,并且他还要做到身体各方面的协调,最重要的是,手持双刀在释放必杀技的时候,很容易因为双手武器不同,打法不同而导致分心,从而让本来就需要蓄力而延误时间的必杀技,释放时间变得更加漫长,从而变得得不偿失。
然而,当唐杰刀剑并举,站在剑圣面前的时候,几乎所有对武道上有所修为的人顿时都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眼皮也不敢多眨一下的盯着场中,他们生怕自己一眨眼,便会错过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在漫长的岁月中,在庞大的剑斗士世界中,从来没有人能够用左刀右剑进行过战斗,更不用说和这个世界上的顶级强者剑圣安东尼战斗!
唐杰之前众多武器的轮番使用已经让他们极为震撼的意识到:似乎没有什么武器是这个男人不会用的!
那么,双刀呢?
很快,唐杰就给出了他们答案!
唐杰左手刀,右手剑,脚下一跺,身形像一道旋风一样,飞快的朝着剑圣扑去。
可这一次,剑圣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等着挨打,他选择了主动进攻!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剑圣在出击的那一刹那,他放弃了手中的剑,而是手在空中一招,离他不远处的一把长枪便像有生命一样跳到了他的手掌心中。
剑圣双手持枪,竟然学着唐杰之前用过的模样,一个弓步扎身,双手一抖,枪尖乱晃,如同暴雨梨花,枪身发出呜呜的破空声,奔着唐杰便扎了过去!
这一下,只把唐杰惊得眼睛猛然间放大,剑圣安东尼竟然在模仿他之前用过的枪法来向他发起攻击!!
这!?
角斗场的人们虽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精通武技的武者,但是绝大多数人都能看明白这场打斗此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数不清的人发出一阵“哗”的大喊,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大声狂呼着。
仿佛,场中两个人的角色一下调转了过来,剑圣变成了唐杰,挥舞着长枪,将唐杰之前所使用过的枪法,一丝不差的模仿了出来!
最让唐杰感到震惊的是,剑圣无论是在抖枪还是在步伐上,都分毫不差,而且他只是看过唐杰使用过一次,对于这种武器的理解和运用便立刻熟练如同淫浸多年!
唐杰瞪大了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剑圣乱抖的枪头便扎到了他的面门,唐杰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剑圣嘴角淡淡的笑容,仿佛在说:这是你的格斗术,你怎么抵挡?
唐杰在震惊中下意识的一个侧步,左手长刀在空中一划,画了一个圆弧,将自己的上半身全部笼罩在其中,然后长刀与长枪猛的一碰击的那一刹那,他长刀往地上一拖,一股力量瞬间将长枪荡开,紧接着他手中的长剑便如毒蛇出洞一般,狠狠的向剑圣扎去。
这些格挡与反击的技巧早就已经融入到了唐杰的血液之中,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只要遇到险情,他的身体便会下意识的做出最好的反应,如果不是这样,光是剑圣刚才凶猛凌厉的一枪,他便已经脸上被扎了一个窟窿!
唐杰这一剑反击过来,剑圣立刻一个侧身翻躲,长枪拖到身后,而唐杰见剑圣转身背躲剑,背对着自己,他想也不想,立刻上前,左手一抬,长刀向前猛劈下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剑圣这一转身,手中的铁枪硬生生的在他手中一弯,从他腰间穿过,紧接着从他身旁另一侧的勒下穿出,这竟然是唐杰曾经使出的经典杀招“回马枪”!
如果唐杰面前站着的不是这个满头银发身材中等的剑圣安东尼,唐杰简直以为这一枪是一个枪术高超的枪法大师使出来的一枪!
这一枪的速度、力量以及出枪那一刹那的凌厉境界,甚至超过了唐杰!
唐杰只见眼前一花,一道银光如同闪电流星一般,直奔他的面门!
唐杰心中狂骇之下,刀剑合并,在面门一挡,当的一声,唐杰浑身如遇雷击,顿时整个人被这一枪震得飞出去老远。
唐杰人在空中向后倒飞,可他并没有失去身体的重心,他整个人在空中翻滚着,手中的长刀在地上一插,然后人借着这股力量一停,身子重新落到地面,他刚落地,脚下在地面猛的一蹬,如同炮弹一样再一次向剑圣狂冲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拿我的招式来打我?
当是我师傅,给我喂招吗?
瞧不起人也不能这样!
看我今天双刀破单枪!!
唐杰大声咆哮着,脚下双腿快得让人看不清步伐,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飓风,飞快的在剑圣的周围快步游走。
俗话说,单刀看手,双刀看走。
讲的便是,单刀讲求裹胸和劈、砍、刺、撩、抹、拦、截等刀式,手的灵活度更重要,根据对手技法快速作出相应动作,尤其是空闲的那只手,刀法变换,左手要互相配合。攻防上要结合。
而双刀看走,讲的便是在挥舞双刀的时候,脚不能死,要前后左右八个方位不停走动,结合刀法的运用,或近或远,或前或后,在走动中完成有效的攻击和防守。
只见唐杰手中双刀挥舞如同一团银光,他脚下步伐快得出奇,便如同一个高速移动的银光球围绕在剑圣身旁不停的游走,有时候只是稍微与剑圣一触碰,便立刻分开。
唐杰的步伐不仅快,而且诡异莫测,很多时候坐台上的武者们以为唐杰要往右闪,而剑圣的枪也奔着右边去的时候,可他却身子一扭,脚下步伐神鬼莫测的偏到了另外一边,手中刀剑立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轰了过来。
场中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只怕此时早就败下阵来,毕竟纯粹拼招式,拼格斗技巧,唐杰在这个世界堪称独步天下!
但剑圣毕竟是剑圣,他虽然以前没有用过长枪这种兵器,但是他在武道上的修炼已至巅峰,俗话说一门通则门门通,即便不用斗气和领域境界,剑圣手持长枪,依然战力惊人,威力不容小觑。
唐杰脚步诡异,一下抢到破绽,立刻双刀进击,眨眼间便扑进剑圣的身前,而剑圣手中的长枪由于枪身过长,被人扑进胸膛之中,等于是被人扑进了死角,一时间调转不过枪头进行反击,可剑圣不慌不忙,手中长枪突然间一松,他整个人往后一退,在后退的时候,他脚尖一踢,精准的踢在长枪的枪身上,顿时将长枪踢得如同流星闪电一般朝着唐杰突刺而去!
唐杰在见到剑圣手中长枪突然间不见的时候,他心中便咯噔一下,心知不好,他立刻脚跟在地面猛的一跺,身子闪电般后退,刀剑猛的一收,飞快的在身前来回交替飞剪。
蝴蝶双刀剪!
这一刹,场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在空中以一个斜躺姿势向后倒飞的黑发男人,只见他身形在空中如同慢动作一样后退着,虽然是在后退,可他姿态优美,他手中的刀剑像一只蝴蝶来回穿梭,每一下刀剑相错与长枪重重相击,便迸发出一阵激烈的火花,这样反复几次,便如同一把剪刀一般,恰好将飞奔而来的长枪给剪得一截一截断落。
唐杰落地之时,这根如同奔雷一般的长枪也被唐杰削成了几截,当当的掉在地上。
唐杰躲过他曾经使用过的一记必杀之招,心中正砰砰跳动如同擂鼓,可不等他发作,他抬头一看,便见剑圣手持一把巨槌,朝着他一锤头轰了过来。
我靠!!
唐杰吓了一跳,这家伙是准备把我用过的武器也用一遍吗?
这一锤,力量比唐杰之前还要大上几分,剑圣之前尚且不敢阻挡,唐杰血战四场,力气早已成强弩之末,他又哪里敢硬挡这一下?
唐杰侧身一躲,趁着剑圣这一锤砸空,身旁露出空当的时候,手中长剑正准备一刺,可他却见剑圣脚下的步伐突然间一变,紧接着他整个人身子也跟着一侧,手中已经落下的巨槌突然间如同潜入深渊的怪兽,突然间暴跳老高,照着唐杰的身子便轰了过来。
锤法便是这样霸道,你就算能一剑刺中对手,但对手不一定被你这一剑刺死,可他这一锤轰过来,你却是十死无生。
唐杰无奈之下,只得立刻翻身一躲,一下翻倒剑圣的背面,又是一剑刺出。
可剑圣故技重施,脚下步伐一转,身前的长剑根本不躲,翻身又是一锤!
唐杰这时候二话不说,立刻突然间身子往地上一倒,身子如同鬼魅一般钻进了剑圣的脚下死角之中,他手中刀剑飞快挥舞,照着剑圣的脚踝便跺去!
地趟刀!
剑圣见唐杰一瞬间逼进死角,他立刻松开手中的武器,身子飞快后退。
可他这一下后退,唐杰立刻暴跳而起,他哪里还给剑圣喘息的时间,他闪电般如影随形的便跟着剑圣追了过去。
安东尼一边后退,一边手中一招,一把三叉戟顿时出现在他的手掌心之中,他一枪刺过去,可唐杰却立刻刀剑并举,飞快出击,只一瞬间便立刻将三叉戟的顶端两边的尖头给削断,手中的长剑顺着一根到底的长枪便朝着剑圣的手滑了过去。
这一下轮到安东尼心中一惊了,他没有想到唐杰这么快便破了他手中的武器,他飞快的弃枪,他手再次一招,地上的一个链枷便跳到了他的手掌心之中。
可他刚刚挥动起来,唐杰左手刀一挡,右手剑便精准的刺中链枷中间的铁链,链枷立刻断成了两截棒,断开的长棒在空中翻腾飞舞。
剑圣正要照葫芦画瓢,学着唐杰身手去拿,使出双锏打法,可唐杰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长剑在空中一挽,立刻将这根在空中飞舞的长棒挑飞。
这根挑飞的长棒如同流星陨石一样照着看台上飞去,看台上的人们只见眼前一闪,笃的一声闷响,这根铁棒便深深的刺进他们座位旁边的坚硬石台地面中。
有仗着自己力气大好事的人,弯腰去拔,却任凭他们面红脖子粗的用力,这根铁棍却纹丝不动!
众人骇然色变,他们这才知道,场中两人虽然一直没有用斗气,可他们一举手一抬足的力量便足以骇人听闻!
而此时,场中的局面让人实在是大跌眼镜,剑圣竟然被唐杰的双刀逼得不停后退,他换上什么武器,便立刻被唐杰瞬间击破。
唐杰的双刀总能够精准的出现在剑圣的破绽之处,然后飞快的迫使剑圣放弃手中的武器。
就在剑圣连续换了七八种武器之后,他最后换上一面巨盾,唐杰则一个翻身,一声咆哮,抬手一刀,“咔嚓”一声将这面巨盾硬生生劈成两截之后,他终于不再如影随形的追击。
唐杰手持刀剑,如同一座永不倒下的铁塔一样站在原地,双眉拧在一起,怒视着剑圣:“你玩够没有?”
“玩?”剑圣也停下了脚步,他虽然一直被唐杰如影随形的追击,但他始终没有慌乱,他的一举手一抬足始终充满了淡定和自然,似乎只要他愿意,他下一秒钟就能瞬间击杀这个男人。
安东尼饶有趣味的看着唐杰:“你认为我是在玩?”
唐杰怒道:“难道不是吗?拿起你的剑!”说完,他手中的长剑在地上一挑,将一把长剑挑得向剑圣飞去。
剑圣见这把长剑在空中嗡嗡作响的向他飞来,他伸出手,手掌竖起,指尖朝上,仿佛对这把长剑做了一个“不允许靠近”的手势,顿时,这把长剑突然间嗡的一声停在空中,然后像有生命一样,调转了剑头,缓缓的漂浮在剑圣的身旁。
似乎这把长剑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士兵,而安东尼则是一个居高临下叱咤风云的元帅,可以任意调动自己的士兵。
安东尼淡淡的说道:“既然你觉得我是在玩,那么好吧,我就不玩了……”
说完,他双手一抬,突然间场中除了唐杰手中的武器之外,几乎所有的武器都突然间漂浮了起来,各个武器锋利的刃尖闪耀着森寒的光芒,密密麻麻的将唐杰层层包裹。
场边的人们看得呆了,仿佛呼吸都忘记了,四周一片可怕的沉静。
安东尼微微的笑着,他手在空中停滞着,这些武器也随之停滞在空中,仿佛天边翻滚起浓重的乌云,昏暗的天空黑压压的压在地面,让人窒息。
安东尼像一尊亘古存在的神像一样伫立着,一动不动,仿佛永远也不会变化。
可就在人们忍受不住这种海啸即将来临之前的沉闷压抑气氛而眨巴了一下眼皮的时候,剑圣安东尼突然间向着唐杰挥了一下手。
这场中所有的武器顿时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唐杰如同密集炮弹一般轰了过去!
场边的众人还来不及倒吸一口冷气,这一阵恐怖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便开始了。
在这一刹那,唐杰双目圆睁,他猛然间脚下一旋,整个人如同一个陀螺,刀剑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疯狂乱舞,身子在原地飞快的滴溜溜高速旋转!
大漩涡.龙虎大乱舞!
几乎没有人看清唐杰手中刀剑挥动的速度,他们只见这些武器如同倾盆暴雨一般砸向唐杰,可唐杰整个人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一团银光之中,这些武器撞在这个银光球上,发出一阵当当声,然后被猛烈的撞开,四面八方的飞散,有的撞在角斗场高高的墙面上,有的则直接飞进了场中的观众席上。
一把长枪被唐杰高速旋转的双刀撞飞之后,在空中嗡嗡的飞舞旋转,竟然一下冲着贵族区的克里扎十六世便飞了过去。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1章 双刀战剑圣(下)
这杆长枪飞在空中,在克里扎十六世的眼中越来越大,眼看便要扎中他的时候,他身后忽然间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身穿着一身白色光明教教袍的光明教教皇用一根枯老的手指在空中一指:“神说,你不得冒犯我,否则,至高神将降下审判之光!”
就在教皇用手指一指的时候,这根长枪便突然间定在了原地,紧接着天空照下一道白得耀眼的光芒,恰恰将长枪笼罩在其中。
看见这一幕的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再定睛一看的时候,这杆长枪便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一幕的出现转瞬即逝,虽然有一些人因为教皇的出手而产生了一阵骚动,但是偌大的角斗场并没有因为这点意外而被吸引注意力,绝大多数的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角斗场中,看着这一场空前激烈的对决。
场边的人们虽然不知道一开始为什么剑圣要用唐杰所用过的武器,又用他曾经施展过的招数来对付他,但他们现在知道,剑圣拿出他真正的本事了。
这四周的兵器在剑圣的控制下如同狂风暴雨的向唐杰轰去,只是看看便让四周的人们觉得毛骨悚然,无法抵挡,可在场中的那个黑头发男人,他却在硬生生的抵挡住了这样猛烈难当的狂攻!
唐杰的双刀舞得密不透风,一阵“叮叮当当”的密集声音从场中传来,光是听着便让人心惊肉跳,口干舌燥,如果有人闭上眼睛,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不曾间断的长音,声音激烈得让人喘不过起来。
这种攻击太恐怖了,这就好像四面八方任何一个角度都有一个人挥舞着武器朝着唐杰在狂攻猛击。
唐杰这个时候无论自己的精神还是肉体,都已经到达了巅峰顶点,但当一名武者连续两次而且是间隔极近的突破极限,那么这同样也意味着他即将崩溃,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毕竟唐杰不是机器人,也不是神灵,他的肉体不可能承载如此连续不断的高强度战斗,试想,谁能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连续四场迎战强敌,而且战而胜之?更何况,最后一场又要迎战天下无敌的剑圣,还只许胜不许败,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所以当唐杰这一招“大漩涡.龙虎大乱舞”使出来的时候,他的肉体便已经陷入了一种崩溃的边缘,肉体上来的极度疲劳与透支与他高亢狂热的精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正因为这种奇异的反差,让唐杰渐渐陷入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他体内的生存本能和战斗本能已经取缔了他的思想,取缔了他的精神反应。
唐杰依旧在高速旋转着,手中的刀剑速度丝毫不差的飞快挥舞,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有着三头六臂的魔鬼怪物,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度,到处都布满了他的刀光剑影,如同高山泄瀑,如同银河倒垂!
“可怕啊……”剑斗士之王卡尔.波特站在高台上,喟然而叹“真是太可怕了!”
玛格丽特好奇的问道:“这一次,你是在感叹自己的老对手,还是在感叹那个海盗?”
卡尔目光注视着场中,他缓缓的说道:“我的大人,只有到了这样的境地,你才能感觉到这个家伙体内究竟藏着一个怎样可怕的战斗之魂。他几乎已经失去了神智,可是他的肉体依然在遵循着一种本能在战斗,哪怕他下一秒钟立刻死亡,可上一秒钟,他依然在战斗,而且依然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和破坏力……”
卡尔缓缓的摇着脑袋,他叹了一口气:“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赢的……”玛格丽特妖娆的一笑,她一双弦月一般的眼睛从卡尔的脸上挪开,继续望向场中“我虽然一直不知道究竟是剑圣厉害一些,还是你厉害一些,但是我想,你们两个之间就算有差距,也应该差距不远,有他出手,这个海盗肯定会蒙受天神拉斐尔的召唤,丧身与此的……”
“这可不一定……”卡尔突然间沉沉一笑,仿佛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般,场中的局势突然间一变!
在剑圣制造出来的铁刃风暴中,唐杰突然间拔地而起,他整个人像一道高速旋转的龙卷飓风,飞快的向剑圣扑去。
他手中挥舞的双刀在空中制造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飓风,不仅将他的人笼罩在其中,而且还将四周向他狂攻的武器飞快的弹开,这道黑色飓风在空中扭动着,迅速的壮大,发出呜呜的声响,剧烈的狂风压得四周的观众都有些看不清场中的情形,他们只得一个个用袖子掩住自己的面孔,眯着眼睛看着场中。
虽然场中时不时有武器撞在龙卷飓风上,然后被弹开四处横飞,殃及池鱼,但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想着要逃走躲避,他们眼睛被强风压得几乎无法睁开,但依旧强撑着注视着场中,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角斗场之中,很有可能一年、十年甚至是一百年都无法再看见如此精彩如此激烈的角斗了。
这将是他们人生中见到的最惊心动魄的一场战斗!
唐杰在空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的旋转着,这道龙卷风被他用“大飓风”的境界制造出来之后,已经没有人分得清现在究竟是唐杰在加速着这道飓风的旋转,还是这道飓风在控制着唐杰的身形。
“嗷!!”
龙卷飓风发出恐怖的破空声,它垂直扭曲的立在天地之间在即将撞向剑圣的时候,突然间龙卷飓风的中部产生剧烈的扭曲,飓风的顶端像一条巨龙弯腰低头,张开血盆大口向剑圣猛噬了过来!
唐杰随着这道飓风,流星陨石一般重重的朝着剑圣撞了过去!
剑圣猛然间瞪大了眼睛,他看着这个黑头发的海盗眼中几乎已经没有了焦距,他只是凭着自己天生的战斗本能在向自己发起一次空前猛烈的战斗。
剑圣眼中瞳孔中倒映着的唐杰越来越近,他脸上的青筋如同青蛇一般四处密布,暴涨得极其可怕,他的眼中灰茫茫一片,看不见瞳仁,他手中的双刀在空中缓缓挥舞着,撕裂空气,像两个地狱释放出来的恐怖魔鬼,狰狞呼啸!
虽然这是唐杰一次无意识释放出来的必杀技,可是唐杰手中的双刀速度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剑圣仿佛都能从唐杰狂暴而不惜一切的肢体动作中能察觉出这样一个信息:我要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赢!!
“轰”的一声,巨大的黑色飓风与剑圣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唐杰挥舞的长刀撞在剑圣的长剑上,刀锋和剑刃互相撞击,然后一路摩擦,火光闪闪,发出滋滋的声音,锐利刺耳得让四周的人们纷纷大叫着捂住耳朵,满脸痛苦。
在这个时候,唐杰手中双刀的威力便发挥出来了,唐杰一刀将剑圣手中的长剑刮得往下低垂的时候,他另一只手的长剑便闪电般立刻朝着剑圣的胸膛刺去,直捣黄龙。
可剑圣哪里容得上人这样轻而易举的刺中他?
他手腕一抖,手中长剑猛的一下一挑,不仅飞快的将唐杰手中的长剑磕飞,而且进一步更加凶猛的朝着唐杰的面门直刺而去。
唐杰却仿佛料到剑圣像有这一招,他手中的长刀反手一掀,将剑圣的长剑荡开,他手中的长剑立刻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再一次朝着剑圣刺去!
刀剑相加,如此循环反复,两个人刚一碰撞在一起,众人便觉得好像两个疯狂转动的刀球在互相倾轧,猛烈碰撞。
唐杰手中的长刀像一群手持巨盾的重甲长枪兵,厚实而密集的防护着自己的阵地,而唐杰手中的长剑则像穿着轻铠的轻骑兵,时不时的在阵地两侧以及中间部位进行着闪电般的突袭与急袭,更让剑圣感到震惊的是,有时候他趁着唐杰在换招的时候,借着长刀防御,长剑还没有来得及进攻的时候,一剑刺出,进行反击。
可唐杰手中的长剑却突然间变攻为守,他的长刀却猛然间转守为攻,一刀横劈下来,直取中宫。
这密不透风的刀剑,如同战场上面的步骑结合,一攻一守,简直无懈可击!
最重要的是,唐杰手中刀剑挥动的速度实在是快得太吓人了,只有顶级强者才能用肉眼跟上这种恐怖的挥刀速度!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面对这样恐怖的狂攻,剑圣突然间发现:除非用强横无匹的斗气和领域境界控制住他的身形,否则,绝难击败他!
“当当当当当当……”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阵密密麻麻的刀剑碰撞声,场边的人们只觉得眼前像放了一场焰火,场中无数个火球和闪光同时绽放,两个激烈交手的人根本都看不见身形,只有两个隐约朦胧的人影在黑色的龙卷飓风中若隐若现。
这一阵的激烈碰撞声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所有人咬着牙齿,被这恐怖的飓风给压迫得几乎要崩溃大喊大叫的时候,场中突然间飓风消失了,四周在空中盘旋的沙石如同下雨一般落下来,场中静静的伫立着两个身影。
唐杰手中的长刀搭在了剑圣的脖子上,手中的长剑却架着剑圣刺中他左肩的长剑上,他虽然拨开了剑圣刺向他胸膛的这一剑,可是他同样也再也没有力气将手中的长刀划破剑圣的脖子了。
唐杰浑身遍布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整个人没有一处不在流血,他剧烈的喘息着,呼吸频率之急促,让人觉得仿佛下一秒钟他整个人都要爆炸开来。
角斗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只有这个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响如擂鼓,这里的所有人,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这个黑头发的男人,他们静静的注视着他,看着他的双手渐渐低垂下来,看着他如同铁塔一般的身躯缓缓的软倒。
噗通一声,他重重的倒了下来,溅起一片尘土……
这个男人,在连续战斗了四场,在第五场迎战天下无敌的剑圣安东尼并且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他终于脱力倒下了……
当唐杰倒下的时候,场边的人们觉得好像有人拿一把巨大无比的铁锤重重的在他们的心上捶了一下!
大地好像都为之猛的一颤,天空仿佛都因为他的倒下而一片阴霾!
四周安静极了……
巨大的圆形角斗场中,整整十万人目视着场中倒下的那个男人,一言不发。
剑圣安东尼默默的注视着眼前倒下昏迷的男人,他缓缓的弯下腰,将唐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说了一句载入史册的话:“我输了……”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2章 紧锣密鼓
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天空洁净得几乎看不见一片云彩。
在帝都加尔西亚宽阔的赛尔亚大道上,路旁的伫立着的旗杆像一个尽忠职守的卫兵,静静的站立在道路的两旁,只不过旗杆上的旗帜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红色狮子旗耷拉着旗尾,犹如老贵族的长袍裙摆,老态龙钟的沉睡着。
赛尔亚大街是直通加尔西亚南城门的主要街道,这条街宽敞得能够容纳六辆四驾马车并排行驶,相对于位于平民区的北门,南门在平日里,它更多的作用是迎接战胜帝国战胜的将士们并作为帝国庆典时阅兵行军的必经之路而存在。
帝国的附属国以及其他国家的特使要想进入加尔西亚,必须从南门进入,穿过平整宽敞的赛尔亚大街,才能彻底的进入到帝国的中心区域。
这里是最快,也是最直接能够迅速通往帝都心脏克拉克高塔的街道。
因此,赛尔亚大街在整个帝都加尔西亚的防御体系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兵家必争之地,要想在街道复杂的加尔西亚中展开兵力,只有赛尔亚大街能够吞吐容纳大量的士兵,其他的街道不是由于地形复杂就是由于位置遥远而无法进行有效的兵力调配。一旦外城门失守,那么赛尔亚大街将是巷战的第一冲击要地。
也正因为赛尔亚大街在帝都的防御体系中具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所以帝国在在这条街道上布置了最森严的防卫。
帝国的重犯监狱、以及护卫军营都设立在此,一旦发生变故,监狱的五千狱卒军以及八千护卫军立刻便能投入战斗。
由于监狱和军营的存在,平民百姓们和贵族们都很少来这里,只有盛大庆典需要在赛尔亚大街进行阅兵游行,这里才会被装点一番,打扮得喜庆十足,否则平日里这里便是四处一片肃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在这里别说游走的闲人,有时候就是飞鸟也会绕过这个杀气憧憧的街道而飞走。
可在这样安静的一个上午,一阵疾快的马蹄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一名身穿银白色软甲,背披红色披风的骑士骑着一头白色的高头大马,飞快的逼近加尔西亚的南门,得得得的马蹄声如同一阵密集的战鼓。
站在高高城门上守卫的士兵们大声喊道:“来者下马!”
这名骑士也不答话,只是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高高的举起,他胯下战马丝毫没有减速,依旧朝着封闭的南门疾奔而去。
城楼上的军官一眼瞧见这把长剑的剑柄上镶着一块巨大的红色宝石,在红色宝石的周围是耀眼的金色图纹,虽然看不清什么图案,但是它所绽放出来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不能直视。
在庞德帝国,贵族之间区分身份,往往通过复杂而精美的家族图纹而进行区别,可这种图纹有时候在战场上面因为家族图纹无法烙在印有魔法阵的特质盔甲上,因此帝国贵族们便通过手中的长剑进行分别。
在帝国之中,普通的贵族是不能在长剑上镶嵌宝石的,只有高等贵族以及皇族,才能在各自的宝剑上面镶嵌各种各样的宝石,这种宝石的种类便成了区别各个家族之间的“身份证”,代表凯尔斯曼家族的是名贵的钻石,代表克伦贝尔家族的则是稀有的黄宝石,而象征着帝国正统皇室血脉的则是耀眼夺目的红宝石。
在武器上镶嵌各种宝石,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在几百年后流传到现在,早就成为了一种森严的等级条例,有时候宝石的大小尺寸、镶嵌位置甚至是纯色和质量都象征着这把武器的主人在家族中的不同地位,如果拥有贵族长剑的剑身上上镶嵌的宝石在规格上不符合他的身份,一旦发现,他将被立刻下狱问罪,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这名骑士手持着镶有红宝石的长剑,便说明他代表的身份是帝国皇室成员,而且是克里扎一脉的皇亲国戚,而这名骑士高举的这把红宝石长剑,剑锷上是精美刺眼的黄金,这便说明这把长剑的主人不仅是克里扎皇室,而且是皇帝的嫡系血脉,在因为只有皇室的皇子或者皇帝本人才有资格用黄金做成长剑,而剑锷两旁是花瓣一样的挡手,这花瓣又分上下两片,这便说明这把长剑的所有者是皇帝的儿子,花瓣象征着帝国血脉的分支,而两片花瓣则象征着这把剑的主人排行第二。
城楼的一名副官一见到这把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剑,立刻便知道,这是王子费尔南德斯的随身宝剑。
虽然按照规矩,任何人在进入城门的时候,都必须下马缓行并且验明身份,而且今天是皇帝下严令封闭南门的日子,不容许任何人出入,可这名骑士手中举着的这把剑来头实在太大,他一个小小的城防官又哪里胆敢阻拦?
他这稍微一犹豫,旁边便传来医生疾厉的呵斥:“混账,为什么还不开城门?”
副官一扭头,却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艾尔嘉上尉。
副官犹豫的说道:“可是,我的大人,皇帝陛下有命令说……”
“废话!”艾尔嘉瞪了他一眼,嘴巴上面的两撇八字胡翘得老高“让你开门就开门,皇帝陛下离你很远,我离你很近!”
这番话虽然大不敬,但是却十分管用,副官看着艾尔嘉不断跳动的八字胡,心中猛的打了一个突,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上司想杀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动作。
他不敢再说,弯下腰对着城下的士兵大声喊道:“打开城门!”
士兵们听到了他的命令,纷纷取下城门上的横梁,然后两旁的士兵缓缓推动绞索架,通过机关将巨大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这城门才刚刚打开了一道缝,这名快马奔驰的骑士便从缝隙中钻了进来,马不停蹄的冲进赛尔亚大街,直奔帝都内部而去。
站在城墙上面的上尉艾尔嘉目视着一溜烟而去的骑士,他声音低沉的说道:“阿扎德,你这个混蛋,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王子的驾你也敢拦?还是昨天的角斗看得你现在都还神志不清?如果是这样,你趁早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惹祸!”
阿扎德看了看艾尔嘉的脸色,见他的八字胡不再跳动,这才大着胆子说道:“我的大人,可封门的命令是皇帝陛下下达的啊,费尔南德斯虽然是二王子,但他毕竟不是储君,更别提皇帝了……”
艾尔嘉转过脑袋来,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着阿扎德,他嘴巴上面的八字胡微微一翘:“亲爱的阿扎德,昨天看角斗的时候,你有想到过有人能以奴隶角斗士的身份连闯五关,然后被人以英雄的身份欢送着离开角斗场吗?又或者说,你能想到过天下无敌的剑圣,竟然会败吗?嘿,这些以前看起来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昨天在角斗场都发生了,那么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我能预料得到吗?”
艾尔嘉这咄咄逼人的提问让阿扎德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汗流浃背,他低着脑袋,脑袋里面嗡嗡乱成一片,不敢抬头,也不敢接话,任凭艾尔嘉在旁边继续说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艾尔嘉仰头看着天空,悠悠的说道:“阿扎德,你看,虽然现在天上没有一片云彩,可是,你要知道,任何的暴风雨来临之前总会先是一片平静的。”
说着,他指着远处城外道路两旁的野草,说道:“我们就像这样的小草,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顺着风向倾倒。”
艾尔嘉转过头来,目光逼人的看着阿扎德,缓缓的说道:“现在是轮到我们选择倒向的时候了……
阿扎德脑袋乱哄哄的,自己上司在耳边说的话他没有完全听清楚,但是他心里面却明白得很:王子费尔南德斯要动手了,帝国即将发生剧变,要站队了!
站对了队伍,那么以后便飞黄腾达,如果站错了队伍,必定万劫不复!
阿扎德脑袋压得低低的,盔甲里面的背脊满是冷汗,他在上司艾尔嘉的逼视下紧张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好半天才鼓起了勇气,低声的说道:“大人的方向便是我的方向,我的长剑将永远追随大人!”
艾尔嘉微微一笑,咄咄逼人的目光立刻变得和蔼了起来,他拍了拍阿扎德的肩膀:“可不是追随我,是追随我们的帝国皇帝!”
说完,他呵呵的笑了起来。
在笑声中,阿扎德抬起脑袋,迷茫的看着克拉克高塔所在的方向。
追随我们的帝国皇帝?哪个才是帝国皇帝呢?
昨天在角斗场举行的空前角斗让加尔西亚还热闹狂热得犹如一场盛大庆典,可为什么只过了短短的一天,这座城市就变得如此暗流汹涌,杀气腾腾?
的确,手持着红宝石长剑的骑士在经过加尔西亚的圆形角斗场之时,这里便没有了昨日山呼海啸的呐喊,没有了惊天动地的欢呼,没有震动云霄的掌声以及撕心裂肺的怒吼。
当骑士骑着高头大马如疾风闪电一般疾驰而过的时候,他快速的身形掠起一阵疾风,震得地面上的落叶飞起,又飘落下来。
路旁边原本聚在一起闲聊着昨日角斗场景的人们扭过头来,看着呼啸而过的骑士从身旁经过,然后又转过头来,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昨天他们亲眼所见的激烈角斗。
那一场角斗让他们永生难忘,在唐杰与安东尼的战斗过后,整个加尔西亚都变成了不夜城,数不清的人们来到酒吧欢庆着一个传说和一个英雄的诞生。
这个尚武的国家,这个尚武的城市根本不会在乎唐杰究竟是一个地位卑微的海盗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只会在意这个男人做到的一切。
可就在一夜的狂欢过后,加尔西亚重新陷入了平静,虽然依然有许多的平民百姓聚在一起聊着昨日的精彩,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在这个圆形角斗场里面所进行的激烈角斗过后,加尔西亚,这个繁华的帝国之都将化身成为一个更加巨大的角斗场,很快将有数不清的角色将粉墨登场,展开一场可怕的权势角逐!
骑士飞快的从浑然不知暗流汹涌的平民百姓们身边经过,他穿越了几条街道,直奔王子费尔南德斯的府邸。
骑士仗着王子费尔南德斯亲手赐给他的宝剑,一路无人阻挡,很快便冲进了皇子费尔南德斯在的书房。
在书房中,王子费尔南德斯正在和自己的助手谈论着帝都的形势。
“汉尼拔将军那里怎么样了?他宣布效忠我了没有?”费尔南德斯脑袋靠在自己宽敞柔软的长椅之中,他身后站着一个清秀可人的少女,正在轻轻的帮他揉着太阳穴,这个少女正是艾玛。
这名助手正是夏留克公爵,这名胡子花白的老者恭恭敬敬的在一旁说道:“这个狡猾的鄂尔多斯人依然没有给我正面答复,我想,他是想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哈!”费尔南德斯仰头打了个哈哈,嗤之以鼻的笑道“这个蠢材,他难道还看不清楚,这是一场没有人能躲避开来的战斗吗?想明哲保身?哼,明哲保身的下场必定就是被两边势力同时毁灭!”
费尔南德斯刚说完这句话,他突然间一下便想起了那个在角斗场之中震撼世人的海盗唐杰。
那个家伙不正是“既不想归顺我的哥哥,也不想归顺我,从而引来两边势力同时凶猛反扑”的男人么?
可这个家伙却凭借着自己恐怖的身手,硬生生从两方势力的连环密谋中逃脱了出来……是这个家伙的榜样作用,给了他们心怀万一的侥幸心理吗?
想到这里,费尔南德斯眼角不自觉的一抽,眼中闪过一道阴霾,但是他很快便又笑了出来,相对于他自己而言,唐杰从角斗场中活着离开,更恼火的却是储君科克和他的父亲克里扎十六世。
虽然这个圈套是他布置的,但是他却是这一系列事件之后的获利者。
首先,储君科克在贵族重臣中的威信大受损伤,因为昨天的角斗是他一手安排的,让全副武装训练精良的士兵以战阵的形式去迎战一群乌合之众,这已经很过分很夸张了,但是更过分更夸张的是,他们竟然还输了!
而且,偌大的帝都竟然找不出能够阻止那个海盗连闯五关的人!
费尔南德斯甚至能够想象得到自己的兄长回到府邸中,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的样子。
其次,克里扎十六世虽然强撑着身体出席了这一次的角斗,但是在其间第五场战斗中,一杆长枪险些击中克里扎十六世,而这位年迈的老皇帝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
因为老皇帝体力不支,昏迷过去了!
直到最后角斗结束的时候,克里扎十六世才在自己的贴身侍卫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角斗场,连最后例行的陈辞都没有说!
还是储君科克最后铁青着脸宣布唐杰闯关成功,重新获得自由身份,角斗这才最后结束。
也正是因为最后的匆匆结束,这让许多尚且在观望的贵族们意识到:克里扎十六世已经不行了,这一场赌局已经到了图穷匕见,买定离手的时候了!
而相比起在角斗中风度大失,而且威信颇受打击的储君科克起来,王子费尔南德斯便显得自如从容了许多。
“对了,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有消息了没有?”费尔南德斯想到这里,他突然间抬起头来,问道。
夏留克摇了摇头:“没有,他被安东尼阁下接到了卢瑟殿下的府中,我们一直打探不到他的消息。”
费尔南德斯讶然的说道:“卢瑟?我的弟弟?那个一天到晚装天真装可爱的杂种私生子?安东尼怎么把他送到那里去了?我们在卢瑟府中不是有安插内应吗?怎么他们也打探不到消息吗?”
夏留克脸色略有些难看,他说道:“我们的内应在这两天都被卢瑟殿下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开革了……”
“什么?”费尔南德斯一下从长椅中坐直了身子,两眼冒出一阵逼人的凶光,便是久经沙场的夏留克公爵看了都忍不住心中发寒。
他目光闪烁了一阵子,他原本僵硬的身子缓缓又倒回了柔软的长椅之中,他不屑的笑了笑:“好啊,这一场好戏,什么人都想来参合一下,也不管自己有几斤几两!”
夏留克公爵在旁边看着费尔南德斯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选择着自己的措辞:“我的殿下,相比起无权无势的卢瑟殿下,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担心一下唐杰。”
提到唐杰这个名字,站在费尔南德斯身后的艾玛轻轻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她的手也忍不住停了一会,但这只是极其短暂的停歇,正在聚精会神和夏留克说话的费尔南德斯根本没有察觉。
“哦?”费尔南德斯饶有趣味的看着夏留克公爵“你为什么这么说?区区一个海盗,有什么好担心的?哦,你是被他昨天的表现吓到了?”
“我的殿下,我……”夏留克面有难色,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言辞。
费尔南德斯呵呵笑道:“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虽然是我设局想捕杀他,可我设局在先,我的兄长围杀在后,我们两个和他都有仇怨,他要想报仇,谁知道他是先奔着我来,还是奔着我的兄长来?就算他想找我报仇,你以为他能办得到吗?如果来一两个强者就能杀掉一个王子,改变一个国家,那干脆让这个世界上这些个强者他们去做皇帝好了!”
“而且,我亲爱的夏留克公爵,你要明白的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费尔南德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叉,微微笑着“现在这场角斗过后,这个来自尼尔西亚海的海盗,他也将做出他自己的选择……”
说着,费尔南德斯笑着说道:“我想你也应该听说了,几乎整个帝都的女人们都因为这个家伙而疯狂了,天色刚刚亮,便有数不清的贵族名媛们派遣出她们的随从和仆人去向唐杰提亲,听说现在人多得已经排出两条大街去了!”
夏留克满脸怪色,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我听说了,我的殿下……我只能说,女人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费尔南德斯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嫉妒了,你这个老得满头白发的家伙也嫉妒了!”
夏留克苦笑了起来:“我的殿下,您别嘲笑我了!”
费尔南德斯笑道:“没什么好害羞的,我也嫉妒,我简直嫉妒得发狂!不过,在极度之余,我更好奇的是,这个家伙会选谁呢?又或者像他拒绝我和我哥哥的那样,一个也不选?”
夏留克想了想:“我想这个家伙很有可能还是一个也不选……”
费尔南德斯呵呵一笑:“是啊,我也这样想,这个家伙高傲得很哪!不过,这一次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向他正式提出了联姻,而这个人是唐杰很难拒绝的一个人,你猜猜这个人是谁?”
夏留克不假思索的笑道:“阿加莎!海盗唐杰在加尔西亚关系最密切的,除了公主安吉尔,就是这个克伦贝尔家族的千金小姐了!”
费尔南德斯脸上流露出浓重的笑容,他正要说话,却见房外闯进来一名骑士,手中捧着他的随身长剑,一脸的风尘仆仆,进了门便翻身单膝跪倒在地上。
费尔南德斯见他进来,便转过身对身后的艾玛看了一眼。
艾玛很是乖巧,自己走到费尔南德斯跟前,微微一礼,然后走了出去。
费尔南德斯看着艾玛离去之后,目光顿时变得无比锐利,他身子绷直,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骑士,紧张的问道:“都准备好了?”
“不负所托,一切准备就绪!”骑士用手捶了一下胸口的盔甲,沉声道。
费尔南德斯和夏留克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兴奋和野心。
费尔南德斯缓缓点了点头,对骑士挥了挥手,示意让他退下,等骑士退出去之后,费尔南德斯的身子渐渐放松,他转身走到窗台旁边,撩起纱窗,看着外面的天空,淡淡的说道:“好戏要开始了……”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3章 抢婚
帝都加尔西亚,塔雷拉斯公爵府邸。
塔雷拉斯公爵的书房中,一些穿着整齐军装和漂亮贵族服饰的男人们围着一张高挂着的庞德大陆地图指指点点着。
一名嘴唇上留着漂亮一字胡的男人用一根马鞭指着一块用红笔勾勒出来的地方,说道:“刚刚从王子殿下那里得到消息,现在,约瑟郡已经宣布支持我们……”他用马鞭沿着约瑟郡的地形走了一圈,然后马鞭在约瑟郡旁边的几个郡位置上以划,继续说道:“而诺尔、萨拉门托斯、盎克鲁郡也都站在了我们这一边,这样一来,整个帝国的东南部就全部站在了我们这一边!公爵大人,帝国的东南是赋税重地,有了他们的支持,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是啊,就算政变不能够成功,我们也可以效仿皇帝陛下当年的做法,先从京城脱身而出,然后在帝国东南休养生息,凭借着那里得天独厚的经济以及军事条件抵挡科克的进攻,甚至伺机反扑!”一名穿着白色军装的年轻军人点了点头,说道。
“你这个混蛋,还没有开始你就说这种丧气话!雅卡家族就尽盛产些胆小鬼和丧气鬼吗?”一名中年将军冷笑着说道。
“你!!”白色军装的军人立刻怒目相视。
眼看这些桀骜不驯的将军们要吵起来,塔雷拉斯和起了稀泥:“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雅卡将军这也是未料胜,先算败嘛,这也是名将之风……”
中年将军有点不卖塔雷拉斯的情,他嗤笑了一下,低声道:“当逃兵的名将之风吗?”
雅卡家族以前的确出过几名将军,其中有一名将军还在战场上面逃跑过,而这名将军正是这个年轻人的父亲,年轻的将军以听见这句话立刻怒不可遏,白手套往地上以丢,大吼道:“我要和你决斗!”
“决斗就决斗!”中年将军虽然和雅卡同属于费尔南德斯一个派系的人,但是他们一个是陆军,一个是海军,自古以来无论什么国家,这两个军队派系之间就互相不对付,彼此瞧不起对方,都认为老子才是天下第一,因此像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屡见不鲜。
眼看好好的军议即将变成一场争斗,塔雷拉斯公爵勃然大怒,一声怒吼:“你们想干什么?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一众将军们虽然肩膀和胸口的勋章将星闪耀缤纷,但是老公爵一怒,他们也为之凛然,纷纷低下脑袋,不敢再多说什么。
塔雷拉斯怒气冲冲的教训众人:“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无休止的内斗!想自己给自己挖一个埋身的坟墓吗?愚蠢,就连女人都比你们聪明!”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书房的大门“嘭”的一声被人推开了,塔雷拉斯怒火三丈,他最厌恶的就是那些不通报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人,更何况他们在这里正在进行绝密的军事会议,平日里一向和气的公爵大人发飙了,他扭头就骂:“混账,哪个家伙这么没礼貌,不知道通报……”
塔雷拉斯回头一看,剩下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面,因为没有经过通报而擅自闯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独生女儿莉迪亚。
莉迪亚穿着一袭白色的丝绸长裙,雪白粉腻的小腿在长裙下因为走动而若隐若现,无比的迷人,再加上她惹火性感的身材,顿时吸引了一房间男人的注意力。
塔雷拉斯骂人一下骂到了自己女儿身上,下面的话就没有办法骂下去了,毕竟这是自己的女儿,骂她不就等于骂自己没有管教好吗?
于是他眼睛一瞪,将气撒在了门口的护卫身上:“混蛋,你们怎么看门的?怎么不通传就让人进来?”
门口两名护卫一脸委屈,莉迪亚在府中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她想去哪里,他们一个小小的护卫哪里敢阻拦?
房间里面这么多的将军,塔雷拉斯总得找回个面子,但他又不能将罪责罚在自己女儿身上,于是他大吼了一声:“来人,把这两个家伙给我拖下去打十鞭子!”
这两名护卫顿时脸色大变,但他们也不敢争辩,甚至都不敢开口,只是低着脑袋被人押了出去。
塔雷拉斯看着他们两人被带走,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莉迪亚身上,他一声怒哼:“你来这里干什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莉迪亚却丝毫不在乎父亲的怒火,她一双充满了狐媚气息的眼睛在房间里面轻轻一扫,一言不发,却清楚的向这里的其他男人透露了一个信息:我有点事情想和父亲谈一下,麻烦你们出去。
房间里面的男人虽然都是军人,但他们也是官场上面摸爬滚打出来的,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的话,怎么厮混?
将军们顿时纷纷请辞,房间里面一扫而空,一个极其重要而且极其紧要的军事会议就这样被莉迪亚给搅黄了。
要换在其他家族其他地方,这样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在森严的贵族上下级礼仪体系下,哪个女人敢擅闯自己父亲的书房,更何况这里还有一群将军正和他在开军事会议?可偏偏在塔雷拉斯公爵府邸的府邸,这样的事情再寻常不过。
塔雷拉斯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既有感于她那一如生母的美艳迷人,又有感于她放肆的行为,虽然明明知道莉迪亚这样放肆下去没有什么好结果,可是每次看见她,塔雷拉斯总是会心软,然后向她妥协。
这一次也不例外。
公爵大人看着将军们都离去之后,他叹息了一声,摇了摇脑袋:“莉迪亚,你知道眼下是什么时候吗?你到底有什么事?”
莉迪亚在平日里脸上一向挂着一种骄傲和飞扬的神情,活泼跳跃,可在今日,她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决绝之色:“父亲大人,我向求你一件事情……”
塔雷拉斯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女儿如此正儿八经的和自己说话,以前她哪一次不是祭出撒娇撒痴的法宝,弄得自己头晕目眩然后答应她的?
公爵颇为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什么事情?”
莉迪亚深吸了一口气,修长的睫毛低垂了一会之后,然后突然间抬起,她毅然的说道:“我要向唐杰求婚!”
塔雷拉斯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莉迪亚双拳紧握,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坚定而狂热的目光:“我说,我要嫁给他,除了他,我谁也不嫁!我现在就要向他提亲求婚!!”
塔雷拉斯哈的一声,他脸上表情古怪极了:“你疯了?你自己那么恨他,亲手把他害到那个地步,现在又想向他求婚?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真的疯了?”
莉迪亚执拗的大喊道:“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我就是想嫁给他!”
塔雷拉斯勃然大怒:“混蛋!!你有没有想过你嫁给他以后,他会怎么对待你吗?你以为天底下会有这样宽宏大量的男人吗,一个女人害了自己以后,还会全心全意的爱她吗?”
莉迪亚尖声大喊道:“我不管,我不管!!”
塔雷拉斯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耳光,重重的打在莉迪亚如同瓷器一般精美的面庞上,顿时印出一个红手印。
莉迪亚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但她也不去捂着,反而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面愣愣的流下眼泪来:“我再说一次,我要嫁给他,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要嫁给他!他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塔雷拉斯看见莉迪亚这个决绝的模样,顿时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他又是心疼又是叹息:“你真是疯了,那个男人有什么好,让你如此痴迷?”
莉迪亚听到这句话,心中像是触动到了什么,她眼泪缓缓的流着:“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哪里好,但是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他的身影,无论四周是安静是吵闹,我的耳朵里面就满是他在角斗场呼啸呐喊的声音,我忘不了他,我真的忘不了他,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以后就算结婚了他会怎么对我。但是就算以后他打我也好骂我也好,甚至要杀我也好,我都想得到他!谁也别想阻拦我,除非我死去!”
莉迪亚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唇齿中清晰的吐露出来,声音透着一股金石之音,执拗决绝,偏激狂热。
塔雷拉斯被自己女儿的这一番话给说得无言以对,他看着自己女儿眼泪汪汪的样子,一下便想起了自己的亡妻,他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一下便将自己的女儿抱在了怀里,用手拍着她的背脊:“别哭了,我的宝贝别哭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这就去派人求婚,只要他答应,我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和这个家伙如果能联姻,我们的实力也会大涨。只不过,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如果以后结婚了,他会不会委屈你……”
莉迪亚摇了摇脑袋:“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管,我只要能在他身边,看着他,然后让那些企图指染他的女人们都只能看他而不能碰他,我就很心满意足了……他是我的,他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对于女儿这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望和偏执心理,塔雷拉斯却习以为常,他冷笑着说道:“他如果敢委屈你的话,我就让他好看!”
莉迪亚抬起脑袋,一双极美的眼睛还挂着泪珠,她破涕为笑,娇痴的说道:“那父亲你动作可要快一点了,已经有很多人要去求亲了,就连阿加莎姐姐也不例外呢!”
塔雷拉斯哼了一声:“克伦贝尔家族也敢和我抢人?”
莉迪亚听见了这句话,她那天使般精致的面庞上流露出甜蜜的笑容,仿佛她已经得到了唐杰,已经得到了幸福。
……
帝都加尔西亚,克伦贝尔商会府邸。
阿加莎一身盛装在府邸的大门前焦急不安的站着,她时不时的踮起脚,翘首企盼,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直到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传来,一辆绣着郁金香图纹的豪华马车缓缓驶入大门,一位身材微矮并略微发胖的一个中年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阿加莎这才喜形于色,欢呼着扑了过去。
“父亲!”阿加莎欢快的笑着,她快步向前跑着,在这一刻她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淑女风范,她橙黄色的裙摆因为她急快的脚步而俏皮的飞扬着,可她跑了几步,在即将来到马车跟前的时候,似乎又想起了平日里已经烙入骨髓的礼仪,她一下又收敛了起来,低垂着脑袋,用手拎着自己的长裙,斯斯文文的走了过去。
“啊,这不是阿加莎吗?”说话的中年人叫做菲托舍.克伦贝尔,是克伦贝尔商会的会长。
菲托舍富可敌国,手中的权势大得惊人,在其他人眼中,他一直是一个铁血冷酷的商会统领。所谓慈不掌兵,仁不经商,菲托舍可谓是将“仁不经商”演绎到了极点,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都这样形容他:“只要有利可图,这个家伙可以出卖一切事情”,“所谓商人的典范,大概就是这个家伙了吧,冷酷无情,唯利至上”,“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他可以牺牲自己性命的家伙”。
克伦贝尔商会在短短的几十年积累,在庞德大陆一跃而成为仅次于凯尔斯曼家族的第二家族,以冷酷闻名的菲托舍可谓是功不可没。
这个中年人脑袋上戴着贵族特有的白色发套,浑身上下的衣装精美笔挺,即便是坐了长时间的马车也找不出一丁点脏乱的地方,这个矮胖的中年人虽然长着一张和气生财的面孔,可是他狭小而修长的眼缝中时不时透露出来的锐利冰冷的目光,仿佛一下便能将人看透,让人不寒而栗,不敢与之对视。
尽管菲托舍大名在外,但是这一刻,他和一个平凡普通的父亲没有任何区别。
菲托舍慈祥的笑着,他站在阿加莎的面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女儿,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
父女两人虽然有书信往来,但是书信中多是述说公事,如今算算有半年多没有见面,可一见面父亲见到了女儿,也只不过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夸赞,而女儿也在真情流露之后很快又恢复到了循规蹈矩毕恭毕敬的模样。
由此可见克伦贝尔家族上下辈之间森严的礼仪规矩。
父亲打量着女儿,虽然眼睛里面透着的全部都是慈爱和骄傲的神色,可他却没有半点的表露出来,矜持内敛仿佛是这个家族渗入骨髓的一种姿态。
“父亲,这一路来还好吗?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阿加莎乖巧的依傍在菲托舍的身旁,两只手轻轻的缠在父亲的胳膊上。
菲托舍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阿加莎的手臂,微微一笑:“这有什么苦头,比起你来说,肯定轻松很多了。”
这一句话一下就让阿加莎想起了自己走海路前往加尔西亚所经历的种种险难,而想起这些种种的险难,她又一下想起一个无法避开的人物,唐杰。
想到这个男人,阿加莎的心中便激荡不已,无法平静,一时间百感交集。
“父亲,您这样说真让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加莎面容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菲托舍看着女儿的面容,微微一笑:“那就说说那个男人吧。”
阿加莎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您是说,唐杰?”
菲托舍点了点头:“我已经听取了你的意见,向他所在的恶魔岛传递了友好的信息,而我来加尔西亚的这一路上,除了从你这里听到的消息之外,我还听到了许多关于他的事情……不过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昨天我听到的事情。”
菲托舍眼睛眯了一下,一道锐利逼人的目光从他的眼袋和眼皮的夹缝中射了出来:“剑圣被他击败了,这是真的吗?”
阿加莎每次听人谈论到这件事情,心中便不自觉的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她略带矜持,但眼角满是遮掩不住的骄傲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我的父亲!”
菲托舍明显呆了一下,然后悠悠的感叹道:“虽然我知道这件全城人都在谈论的事情假不了,但是我总是不能相信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十年前我曾经有幸在皇宫之中见过剑圣一面,他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手掌心之中的淡然自若,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可是,这样的强者,居然会败在一个海盗的手上……”菲托舍缓缓的摇着脑袋“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阿加莎微笑着说道:“我的父亲,您难道忘记了,在一百年前不也曾经有一个海盗横行天下,所向无敌吗?难道您已经忘记了那来自大海之上的王者的呐喊了吗?”
菲托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阿加莎,自己的这个女儿真是无时无刻不忘记为这个海盗摇旗呐喊,爱情已经虏获了她的心,只要说到这个男人,她的眼角就会荡漾起一层春意,整个人似乎都在绽放着一种异样的妩媚。
菲托舍笑了笑:“我亲爱的女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吗?当然,我不是一百年前凯尔斯曼家族的族长,我也不会那样短视,会放过一个能够血战四场之后依然能击败剑圣的强者,更何况这个家伙还是盘踞在尼尔西亚海的海盗之王。”
“无论你是否爱他,甚至无论是否有你,我和我的家族都会想尽千方百计的拉拢他,让他成为我们的盟友!与他联盟的价值,现在就算是瞎子,就算是蠢材也能够看得清楚,想得清楚。自身强大的实力已经足够让人招揽他了,更何况他还有强大的海上势力?”菲托舍目光深邃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缓缓的说道。
阿加莎越听脸上笑容越是浓厚,仿佛夸赞的是她自己一般,她笑着说道:“是啊,我的父亲。你可知道,在今天一大早就有数不清的帝国名媛派出她们的随从和仆人,前往卢瑟殿下的府邸找唐杰求婚……甚至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女孩们干脆自己亲自跑了过去,真是疯狂哪……”
阿加莎自顾自的说着,她已经从父亲的言辞中听到了她想听到的言下之意。
既然父亲将“与唐杰联盟”这件事情抬高到了这样高的位置上,那么想要拉拢这个男人,最可靠的办法就是联姻!
而整个克伦贝尔家族中,还有比自己更适合的人选吗?
我要嫁给这个男人了吗?我能嫁给这个男人了吗?
想到这里,阿加莎便忍不住浑身滚烫,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也派了人去,对吗?”菲托舍意味深长的看了阿加莎一眼。
阿加莎脸颊绯红,她低下了头,嗫嗫的说道:“父亲没来,我怎么敢擅作主张?”
菲托舍目光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里面的眼神复杂极了,时而温情慈祥,时而冷酷决绝,时而叹息无奈。
可是沉浸在狂喜和幸福中的阿加莎并没有留意这个目光,她只是沉浸在自己我的幸福海洋之中。
菲托舍在一旁看着阿加莎,看着自己最疼爱最得意最骄傲的女儿,她继承了自己身上最优秀的优点,足智多谋、冷静理性、同时她又继承了她母亲的所有优点,美貌大方,贤惠端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惹人怜爱的女孩儿,自己却始终不能让她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因为,她是克伦贝尔家族的后裔,她的一切都是家族的,为了家族的前途和命运,她必须舍弃自己的一些东西!
譬如,爱情,譬如,幸福!
菲托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缓缓的说道:“阿加莎,我亲爱的阿加莎,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阿加莎实在是太过于兴奋,以至于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父亲还从来没有对自己用过一个“求”字,她转过脸来,满脸笑容的问道:“父亲,什么事情?”
看着女儿满脸的笑容,菲托舍觉得自己简直残忍得像一个侩子手,以往他曾经下过无数冷酷无情的命令,但没有一个比眼前这个来的更加的残忍。
菲托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阿加莎,你不能向唐杰求婚……”
阿加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灿烂的笑容依旧荡漾的自己的脸上,还没有来得及消失,她用一种不解诧异的语气问道:“父亲,你不是说和他联盟所能带来的利益,就算是瞎子和傻子都能看得到想得到的吗?”
菲托舍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可是……”
阿加莎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沉淀,她突然间毫无礼仪的大声打断了菲托舍的话,失声追问道:“既然你都同意了,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他?”
菲托舍目光定定的看着阿加莎,一字一顿,声音里面透着一股庞大的贵族家族特有的冷酷与无情:“因为,有一个人也想嫁给他,而这个人,你不能和她争……”
阿加莎浑身一抖,如遇雷击,她的表情由狂喜兴奋一点一点变得绝望悲伤,这就好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在眼前被人残忍的砸碎一样,她嘴唇颤抖着,说道:“是谁?”
菲托舍再铁石心肠也无法面对自己女儿此时的悲伤,他转过身,不敢看阿加莎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一点:“阿加莎,我聪明美丽的阿加莎,作为我的女儿,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克伦贝尔家族虽然现在看起来风光无比,势力强大,我们掌握着这个帝国地下军火贸易的三分之二份额,只要我们能控制大海,我们的势力将可以和凯尔斯曼家族相提并论。”
“可是,我亲爱的阿加莎,你应该明白,我们的一切都是塔雷拉斯公爵给的,是皇帝陛下给的。塔雷拉斯是皇帝陛下最宠信的大臣,他又是我们家族在皇宫的利益代言人,没有他,整个克伦贝尔家族就会立刻崩塌!失去了塔雷拉斯公爵大人的支持和帮助,我们就像没有利爪和牙齿的老虎一样,毫无威慑力可言!”菲托舍缓缓的说着“所以,无论什么事情我都要满足塔雷拉斯公爵,而且,如果唐杰答应塔雷拉斯公爵提出的联姻,那么他的利益与我们就捆绑在了一起,无论谁嫁给他,就不重要了……”
“别说了!!”阿加莎突然间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声。
菲托舍浑身一抖,他转过身,却看见平日里从来不哭,从来都是满脸微笑的女儿,她泪流满面的说道:“我从小就让着她,什么事情都让着她,就因为她是什么公爵的女儿!她哪里比我强?她哪里比我好?现在,就连我所爱的男人也要让给她吗?”
从来不哭的女人,一旦雨带梨花,其震撼力百倍胜于那些整天哭哭啼啼的女孩,菲托舍这个向来铁石心肠的家主都忍不住为之动容,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低下了脑袋,声音低沉而难过的说道:“对不起,我的女儿,就当我求你了,我……”
“别说了!”阿加莎突然间抬起一只手,竖起了手掌,她哽咽的说道“我,我想我知道了……我从小就让着她,再多让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阿加莎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她捂着嘴巴,喉咙里面发出呜呜的哽咽声,转过身缓缓的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在这一刻,菲托舍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心如刀绞!
他忍不住转过脸,看向卢瑟王子所在的地方,不由的感叹,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把我女儿迷成这样也就算了,竟然还能让莉迪亚也不顾一切的要前来抢亲?
帝都二王的争斗还没有开始,在皇宫中倒是先上演了一场让人诧异却同样残忍的争斗……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4章 抢亲斗殴
“啊,亲爱的唐杰大人,您瞧,这是我家小姐的画像,您瞧瞧,我家小姐长得多么的漂亮啊,就算是乞力罗扎山脚下盛开的鲜花都无法媲美我家小姐的容貌,您难道不动心吗?”一名穿着精美贵族华服的中年人,弯着腰,恭恭敬敬,满脸堆笑的站在唐杰的身旁,手中捧着一张拉开的油画画卷,画卷上面画着一个身材动人,长相美貌的贵族女子。
唐杰坐在床边,上半身几乎缠满了白色的绷带,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木乃伊,只不过他肌肉发达,上半身曲线刚劲有力,即便是缠满了白布一副重病号的模样,可他的肌肉线条依然让人感觉到一种可怕的力量蕴藏其中。
一些大着胆子,亲自前来探望唐杰病情的帝国名媛们,纷纷大胆打量着唐杰这幅模样,然后和自己伙伴们窃窃私语,低声谈笑着。
唐杰神情呆滞木然的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他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便见到这么一群人闯进房间,像皮条客拉嫖客进窑子一样,拼命的推销着他们各自家族的千金小姐,这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情形,实在是让唐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唐杰来不及打量眼前这个人,只是目光在四周一扫,却见自己置身在一间宽敞舒适的卧室中,四周窗明几净,窗花和浮雕透着一股浓郁典雅的巴洛克风格,尤其是墙壁上高悬的油画,那是一副皇帝画像,看模样像是克里扎十六世中年时候的画像。
“怎么我没死,现在还在皇宫?”唐杰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在使出“大飓风.龙虎大乱舞”之后,自己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后自己干过什么事情,他一概不知。
至于他怎么会到这个地方,又是什么人救了他,他心里面浮现出一个个大大的问号。
可比起这几个问题来,更让他感到莫名其妙和惊诧的是,这群打扮得斯斯文文的皮条客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如果换了平常,唐杰自己刚刚苏醒便被一群人吵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早就一嗓子怒吼,一只手一个将他们全部扔出去了。
可这群人偏偏一个个满脸笑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唐杰自己又不是一个霸道无礼的男人,现在局势不明,他倒也不好发作。
只不过他跟前的这个中年人说完之后,旁边又有几个仆人打扮的人挤了进来,手中递过画卷,纷纷嚷道:“唐杰大人,我是修特家族的婚使罗特伊尔,特地来向您提出……”
“哎呀,别废话那么多了,唐杰大人,来,您看看我家小姐的画像……”
“混账,你讲不讲规矩,分明是我先说的!”
“什么,我不讲规矩?小小一个修特家族的仆人也敢这样嚣张的和我们伊根达兹家族说话?我们伊根达兹家族可是高等贵族,和那些个下等贵族可不一样!一个下等贵族居然敢这样和高等贵族说话,你的礼仪又在哪里?”
“简直是强词夺理!就算是高等贵族又怎么样?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明白吗?”
这些人吵成一团,唐杰觉得自己的房间里面就好像进了一群呱呱叫的鸭子,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吵得他发晕。
唐杰举起手,想制止这群人,可他现在他浑身缠着绷布,一抬手就能感觉到一阵剧痛传来,犹如无数把尖刀在来回切割,痛得他险些又昏了过去。
他正痛得眼前发黑,却听见人群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吵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都站好!”
众人顺着目光一望,却见这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这老人满脸的矜持与骄傲,头发梳得根根向后丝毫不乱,光是看他的模样便有着一股贵族老管家的风范。
这些吵闹的人一见这个老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代表的是帝都一位赫赫有名的将军汉尼拔,这位将军手握十万重兵驻扎在库尼斯克港口,是防守重要港口拱卫帝都的重要角色,帝都加尔西亚之中无论哪一方的人得到了他的帮助,必定实力大增。
不仅如此,汉尼拔本人能征善战,鲜有败绩,在帝都之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和地位,储君科克和王子费尔南德斯为了拉拢他,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这位汉尼拔将军的老管家叫做图伦,他一开口,他本身沉稳和优雅的贵族气度加上他背后的强大背景,顿时震慑住了这群嗡嗡吵闹的随从们。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些随从见图伦慢步上前,走到了他们前面,纷纷嘀咕道:“仗势压人,汉尼拔将军难道也想和我们争吗?”
这番话低声说出来,旁边其他家族的随从们顿时同仇敌忾,小声笑着说道:“就是,汉尼拔将军也不看看自己家的女儿长的什么模样,能出来见人么?”
这话说完,顿时响起一片吃吃的笑声。
这次提亲倒不是汉尼拔女儿的主意,却是他由于看过了角斗场的角斗之后,深深被唐杰的勇武所震撼,他回到自己府中,越想越觉得这个黑头发的家伙了不起,尤其是他的年纪和自己的儿子年龄相当,可他看看自己的儿子,一个个虽然也算是贵族英杰,可和那人一比,就差得太远了。
俗话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汉尼拔这么一比,心中就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一拍桌子,一声长叹道:“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他这话一说完,身旁跟随多年的管家便接了一句:“没有这样的儿子,多一个这样的女婿也不错啊!”
汉尼拔顿时一拍大腿,也不管自己女儿长相有多丑陋,便大声道:“对啊!去,上门提亲去!”
于是,老管家便驾着马车来了。
汉尼拔想得到的事情,其他人也想得到,这样的事情,在帝都之内的各大家族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更多的家族是因为各自家中的千金小姐在角斗场目睹了唐杰的勇武之后,回到家中春心萌动,纷纷向家中父母提出要提亲的想法,而这种想法又与他们父母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谁不想自己的家中多这么一个相貌堂堂,身手了得,实力恐怖,势力强大的女婿?更何况,这个家伙现在不在帝都二党的任何一边,一旦家族在帝都争权夺位中失手,那么将来清算起来,他们也可以带着家财跟着自己的“女婿”往海上跑,当一个无忧无虑的海上王也是不错的。
这些人如意算盘打得精明,一个个“求婿若渴”的心思全部浮现在了脸上,仿佛用刀子刻出来的一般清晰。
如果不是唐杰实力强横,而且又有自己的强大势力,名动天下,绝非等闲之辈,他们早就毫不客气的将他绑起来,装在自家马车上,直接拉到自家小姐的闺房之中,一碗催*情药灌下去,然后剥得赤条条的扔在床上,等自家小姐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以后,这女婿便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这样的事情,在帝都屡见不鲜,这些家族想要壮大发展,必然要不断的从外界摄取新鲜血液,而让他们一旦发现优秀的年轻才俊,而他们又没有什么背景的话,那他们就会毫不客气的抢人,先下手为强。
被抢的青年才俊在一夜风流之后,从此晋身成为帝都新进贵族,从此摆脱以前的身份,虽然被人强行配婚,但他们绝大多数人倒也乐得如此,没有什么多余的闲话。
只不过这些家族在抢人的时候,往往会不约而同的抢在一起,引发一些滑稽可笑的冲突,譬如眼前这出闹剧。
“尊敬的唐杰大人,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自己,我叫拉伯拉罕,是汉尼拔将军的管家……”拉伯拉罕恭恭敬敬的施了一个贵族礼,姿态标准优雅得让人赏心悦目。
唐杰满脸怪色的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这些人吵闹了一阵之后,他也算七七八八弄清楚了一点事情,他问道:“你是来提亲的?”
拉伯拉罕见唐杰如此上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的,唐杰大人,您不仅有着雄狮一般的身躯,天神一般的力量,您还有着聪明睿智的头脑……”
“好了好了……”唐杰连忙制止了面前这个老人的吹捧拍马“别说了,你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受不了。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昏迷了多久?为什么我没事?我不是在和剑圣安东尼角斗吗?谁赢了?”
拉伯拉罕欠了欠身,说道:“这里是卢瑟殿下的行宫,您和剑圣安东尼的角斗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那我醒这么快?”唐杰满脸惊诧“那角斗我输了?”
拉伯拉罕深深的看了唐杰一眼,心想:你输了的话,我们会在这里人前人后的点头哈腰吗?他虽然这样想着,但脸上却流露出崇敬的神色:“不,当然是您赢了!”
“啊?”唐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处于了一种当机的状态,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赢了。
虽然在战斗中他一直怀着一颗狂热的必胜的战斗之心,可现在毕竟战斗结束了,而唐杰这个人,战斗的时候是一种姿态,战斗结束以后他又是另外一种姿态,前后模样相差很大。
尤其是唐杰现在人呆呆的坐在床边,那呆头呆脑的模样让这一屋子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这个满脸呆傻的家伙,真的是角斗场那个勇猛无敌的海盗吗?不会被掉包了吧?
唐杰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他吃吃的问道:“那,我赢了,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拉伯拉罕说道:“安东尼大人亲口承认他输了以后,就带你离开了角斗场,然后来到了卢瑟殿下的行宫,让您安静休息。我的主人汉尼拔将军由于关心您的身体,所以派了我前来慰问,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听侍从们说您已经醒了,所以便来冒昧打扰……”
“原来这样……”唐杰刚刚释疑了一个问题,可另外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可是,为什么剑圣要帮我?”
别人也许不清楚,但是唐杰自己却清楚得很,第五场角斗,从一开始剑圣安东尼就在放水让着他,这个家伙虽然是在试探着自己的极限,但是他始终没有出全力来对付自己,如果像在皇宫中第一次遇见的那样,第一面就放出领域境界,用全力来对付自己,只怕自己现在不是坐在床边,而是躺在坟墓里面。
对于这个疑问,唐杰当然不会傻得当场问出来,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来问道:“可你们为什么要来提亲?而且,还是这么多人?”
拉伯拉罕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便听见身后有人大喊道:“唐杰大人,因为我家小姐伊丽莎白非常仰慕您的英姿,想嫁给您!”
这人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哄闹了起来,这个介绍自家的情况,那个介绍自家小姐的名字和相貌,还有些胆子大的帝国名媛们干脆大喊着向唐杰示爱起来,一时间屋子里面立刻乱哄哄犹如闹市。
拉伯拉罕转身大喝道:“安静!!”
拉伯拉罕身材瘦如竹竿,但这一声大喝的确够大,一下便压住了其他人。拉伯拉罕瞪着眼睛看着各个家族的随从们,说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规矩?”
拉伯拉罕倚老卖老,这些人虽然一直震慑于他的气势和他身后的背景,可眼前的事情非同小可,不仅关系到这些奴仆随从个人的前景,更关系到他们背后家族今后的发展和势力,他们哪能容得下拉伯拉罕一个人在前面出风头?
“规矩?所谓的规矩就是谁最老,谁嗓门最大,就要听谁的吗?”人群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就是,汉尼拔将军虽然德高望重,但是我们扎昆将军也不是无名之辈,你拉伯拉罕凭什么说三道四,在这里指挥我们所有人?要知道我们来的比你早多了!”
“对对对,汉尼拔将军跋扈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今天一看,果然如此,我们要将他的跋扈无理上报给皇帝陛下,让他来圣裁!”
这乱哄哄的一群人一阵乱吵,虽然杂乱,但是唐杰好歹听出了点名堂,他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在角斗场闯过鬼门关后,一下从一个待死的死囚,一跃成为了众人眼中的香馍馍,这帮人把自己当成可居的奇货,代表着帝都各大家族各大势力,来抢亲来了!
唐杰不由得想起自己几天前在公主安吉尔入城的庆典上身为座上客,可几天后他由于被人暗算身陷囚笼,在角斗场中为了生存而浴血战斗,几乎丧身,可他现在却又身处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四周一群贵族奴仆对自己点头哈腰。
短短几天,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莫过于此!
看着眼前这群人争来争去,吵个不停,唐杰忽然间很有些唏嘘感叹:这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啊……如果自己是一个弱者,这些人只怕连正眼也不瞧自己一眼,哪会像现在这样好像皮条客一样拼命向自己推销自家的小姐?
可唏嘘归唏嘘,眼前的局势却显然有点糜烂控制不住的架势,拉伯拉罕被一群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的攻击:“汉尼拔将军生了那么一个丑的女儿,也好意思提亲吗?他那女儿黑得像煤炭一样,和南大陆的奴隶有什么分别?”
“就是,我家优尼小姐,皮肤雪白得像乞力罗扎山顶上的白雪,声音动听得像云雀的歌声……”
“我呸,就优尼那五音不全的乐感,你也好意思提这个?上次我家所罗门小姐就说优尼小姐一开口唱歌,就连聋子也会被吓死!”
“佩特罗斯,你这个混蛋,我招你惹你了,你和我过不去干什么?你家所罗门小姐唱歌是好听,可你家小姐那腰粗得和啤酒桶一样,你怎么不说?”
……
这群人攻击拉伯拉罕的时候,一边还互相拆台,唐杰在一旁听得头晕脑涨,他刚刚苏醒,身上的伤势又没有好,不能大声说话,也不能有过大的肢体动作,没有办法控制局面。
眼见这群人越吵越是厉害,嘴巴吵得不够了,便开始拉拉扯扯,拉扯了一阵眼看着就变成了一场全武行。
唐杰目瞪口呆,这里真的是皇宫吗?这些人真的是深受礼仪教育的贵族吗?他们怎么进来的?怎么这里乱成这样也没人管管?
唐杰坐在床边,看着屋子里面乱成一团,一些本来就互相敌对的贵族势力的仆人们打成了一团,拳来脚去,你一招狮子偷心,我一招猴子偷桃,打得不亦乐乎。
唐杰暗自叫苦,喊道:“喂,喂,你们别打了,安静一点!这么多人一起来提亲就已经很夸张了,至于打架吗?要打给我滚出去打!”
可他没办法大声说话,想提气大喊,刚以提气便觉得胸口窒闷欲裂,气都喘不过来,就像有人那铁锤当胸砸了一下,闷得他眼冒金星。
唐杰捂着胸口,弯腰喘气,他刚弯下腰,便觉得脑袋上面一阵风声响,然后咣当一声脆响,一个花瓶从他脑袋上飞过,掉在地上,摔得稀烂。
唐杰吓了一跳,我靠,还动家伙!好在这不是我的地方,打烂了东西不心疼!
他实在没有办法制止这帮人,只好狼狈不堪的在四处横飞的“暗器”中来回躲闪,屋里面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乱响,能被人拿起来砸人的东西几乎全部被这帮冒出了火气的贵族仆人们扔了个遍。
唐杰在一旁看着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可实际上这种事情在帝都屡见不鲜,一些帝都的豪门贵族为了抢一个优秀的女婿,为自己家族添丁加口,壮大势力,几个势力的人当街打成一团,甚至斗殴死人,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闹得收不了场,就连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问。
唐杰躲闪着房间里面飞来飞去的各种“暗器”,眼见着这场闹剧不断的升级,这帮人扔完了东西,纷纷开始真刀真枪动起家伙来,也真不知道皇宫侍卫们是怎么让这些家伙带武器进来的?
眼见这房子里面一下变得刀光剑影,唐杰便觉得一阵心惊肉跳,虽然这群人里面没有想谋害他的人,可是刀剑无眼,这些家伙可都不是在假打,若是误伤甚至是误杀了自己,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我血战五关都闯过来了,难道要死在这个地方?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些随从奴仆们是在真打,但是他们随身的武器都是没有开刃的,虽然不至于杀死人,但打在人身上也足以让人骨断筋折。
唐杰呆若木鸡的看着房间里面这些奴仆们拿着各自家族雕有特制精美图纹的武器厮杀成一团,他觉得这个地方比他之前所浴血奋战的角斗场恐怖多了!
不过,在这偌大的屋子里面,让唐杰哭笑不得的是,他居然看见这里面有些个家族的随从手中拿着的武器居然是他在角斗场里面用过的“双截棍”,而还有些人手中干脆是一手刀,一手剑,舞起了双刀!
我靠,不用这么夸张吧?
唐杰并不知道自己在角斗场和剑圣的一场战斗,轰动了整个加尔西亚的上流社会,尤其是他对于各个武器的精彩运用让无数人为之倾倒,当夜便有数不清的人回去一边回想着唐杰在角斗场的英姿,一边苦练各种武器。
而唐杰曾经使用过的各种武器当中,最受人欢迎的便是长枪、链枷(双截棍)、双刀。这几样武器,以长枪最难练,俗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没有长时间的淫浸,根本不可能把大铁枪练好,更别提像唐杰那样用长枪挑飞一辆千斤巨力的马车。
因此,在这些武器中瞬间传遍整个加尔西亚的便是链枷和双刀,就连一些崇尚习武的女人都忍不住摆弄了两下,唐杰对这两样武器的精彩运用让他们耳目一新:啊,原来这武器还能这样用!
自家的主人对这些武器如此狂热,身为仆人当然也依葫芦画瓢,纷纷紧急打制一些这样的武器,佩戴在身上,以此来炫耀,出出风头。
唐杰眼前这个贵族仆人便是如此,他昨天才跟着自家主人在角斗场中看见唐杰怎样使用这个武器,今天便带在身上,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真的会用上这个武器。
他拿在手中,又哪里会用?只好想象着唐杰当时的动作,胡乱挥舞了几下,可双截棍这东西,最容易弄伤自己,他刚哇哇乱叫的挥动了两下,便一下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顿时鲜血直流,眼睛翻了一个白眼,一头栽倒。
站在他面前挥舞双刀的见他这个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来,他得意洋洋的手中双刀乱挥,却一下劈中一个人,却是自己的同伴,好在刀刃没有开锋,险些误伤自己人,他自己吓得脸色苍白,连连赔礼道歉。
可他正赔礼道歉着,突然间脑袋一震,一个重物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这人扭头一看,却见刚才挥舞双截棍的人满脸是血的站在自己面前,冲着自己哈哈大笑。
唐杰看着这样的闹剧在眼前不断发生,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一个劲的叹息:额滴神啊,这都怎么个事儿啊!
他叹息了一阵,却见卢瑟王子躲在远处的长廊石柱后面,看着屋子里面乱成稀粥的情形笑得在地上打滚。
唐杰看见这个家伙,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些家伙肯定是这个混蛋放进来的,如果他能拦着,我这里至于这样吗?
可唐杰并不知道的是,卢瑟王子在宫中根本没有什么权势和地位,这里的任何一个奴仆随从虽然地位身份都比他低贱得太多,可论手上实权,无论哪个一个奴仆都能让卢瑟王子吃瘪。这些家仆虽然身份卑微,但是他们代表着帝国的各大势力各大家族,他们平日里本来就一个比一个骄横,这些人想闯进他的行宫来见唐杰,卢瑟王子又哪里敢拦?
唐杰不知道这些,他自己越想越气,东张西望,却见自己床旁边躺着一个打翻的茶杯,唐杰想也不想,咬着牙齿,忍着疼,拿起来朝着卢瑟便扔了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吵闹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都给我住手!”
这个声音如同一个春雷,震得所有人身子都是一颤,不约而同的望去。
这一望可把他们吓了一跳,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塔雷拉斯公爵!
塔雷拉斯公爵为了自己的女儿,亲自上门来提亲,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一声大吼,震住了全场,便见一个茶杯越过人群,朝着自己脑门便飞了过来。
当的一声,所有扭打在一起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塔雷拉斯公爵,看着他额头上飞快的肿起一个红包,然后身子缓缓的向后一倒……
“噗通”一声,众人目光看着塔雷拉斯公爵倒下之后,目光又齐刷刷的望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唐杰。
唐杰张口结舌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塔雷拉斯,我靠,怎么会这样?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5章 公主的决断(上)
就在卢瑟王子的行宫中发生这么一出闹剧抢婚风波的时候,同样身为皇子的储君科克的行宫中却正郁积着一场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暴风雨。
“我的殿下,据我的手下回报,帝国东南部的几个郡现在已经纷纷倒向费尔南德斯,就连西南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吉萨、托尔、夏尔德等郡也开始与费尔南德斯的人频频接触……”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军装,英武逼人。
这名将军叫做博尔特,是凯尔斯曼家族力捧的一名得力干将,现在是储君科克的左右手,和他同样围坐在一张长桌旁边的是一屋子的权贵。
政治斗争,是世界上最复杂最激烈同样也是最残酷的战争,而政治斗争中,以皇权斗争最为惨烈。
在这种斗争中,像之前陷害唐杰那样的阴谋永远只起到辅助作用,它永远不能成为决定历史的决定性因素。
在官场上,尤其是在这个皇宫中,大家彼此朝夕相对,一对峙就是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双方各自的势力在这个帝都,在加尔西亚,可谓是盘根错节,犬牙交错,彼此了解对方都到了一种明察秋毫,毫发毕现的地步。
在这样大的棋盘里面,要想做什么事情而不让别人知道,那无异于痴人说梦,对付唐杰这样的外来人,耍耍阴谋固然可以,但是如果两个王子之间两军对垒争夺皇位,要只靠阴谋诡计就能胜出,那简直是儿戏。
费尔南德斯的一举一动都在科克的严密监视下,每天都有流水一般的情报从各地传来,可马匹跑再快,这些情报传到科克手中的时候,也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按照这名将军所说,现在基本上整个帝国的南部都已经脱离了控制范围,开始全面倒向费尔南德斯了。
而帝国的南部,几乎承受了这个庞大帝国近三分之二的赋税,帝国最富饶的城市,这个区域占了四分之三,金矿铁矿更是数不胜数,最重要的是,帝国最大的两个深水贸易港,其中一个就是位于帝国东南侧的玛塔公国的西西斯。
虽然这些属国现在并没有迹象倒向费尔南德斯,但是如果整个帝国的南部都倒向费尔南德斯的话,就算玛塔公国、约克公国这些帝国南部沿海的属国一心向着他科克,也会因为鞭长莫及而无能为力。
一旦发生政变,这些南部属国该怎么办?
想举旗向北,起兵勤王?
别开玩笑了,帝国南部上百万军队,幅员辽阔的军事区,就这几个属国那看不上眼的军事力量,能冲破层层防御冲到他科克的地盘上来?
就算是出兵骚扰,两面夹攻,那也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重要的是,这些个国家是海上之国,他们的军队构成,有三分之二是海军力量,陆军根本不值一提。
而盘踞在尼尔西亚海上的海盗王唐杰,仅仅是恶魔岛攻防战和西西斯海战两役,玛塔公国的海军就被打掉了近一半的力量。
军事不是加减乘除,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如果被打掉了五万人,绝对不意味着这支军队还有五万人可以继续战斗,也绝对不意味着这支部队仅仅只是折损了一半的战斗力。
在军事战场的常理中,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如果被打掉一万人,而不能获胜,那便是损伤沉重,如果被打掉两万人而不能获胜,那么这就是惨败,士气将直线下降,可如果这支军队被打掉了三万人,而他们依然不能获胜的话,那么这支军队基本上就可以宣布丧失战斗力了,如果被打掉一半的力量,那么……
想到这里,储君科克便忍不住心头火起,火苗腾腾的往上冒,玛塔公国和约克公国这些国家是他一直以来极力拉拢的属国,每年他都要在这两个没有盐铁等重要战略矿产的国家洒上大把的金子。
他储君科克是这个国家法定的未来皇帝,自然不缺钱用,更何况有凯尔斯曼这个第一家族在背后顶着自己,但他科克再不缺钱用,也不意味着他要当冤大头啊,每年金币大把大把的洒出去,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的将来和费尔南德斯血拼争夺皇位的时候,让他们举兵支持吗?
不错,帝国南部的几个郡一直大多是克伦贝尔家族和塔雷拉斯公爵等亲王子派的势力范围,更是费尔南德斯的心头肉,这个年轻的小白脸每年都要往这些州郡跑无数次,为的就是拉拢稳固这些州郡的其他实力派。
而为了和费尔南德斯这一招相抗衡,科克就拼命拉拢玛塔、约克等南部沿海公国。
尤其是玛塔公国,这个国家的海军实力在属国中是首屈一指的,一旦发生动乱,这个国家就可以凭借他们强大的海军,北上直行千里,在帝国任何一个沿海地方登陆上岸,或者与科克合兵,或者直接打击南部叛军的虚弱部位。
当一个国家的海军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指哪打哪,在海上肆意横行,绝对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哪怕是一艘只装着寥寥数门火炮的海船,只要出现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就能够造成可怕的打击与伤害,这便是海军的真正强势和骄傲的所在。
有玛塔公国的海军进行震慑,那么南部叛军就无法大量投入军队到正面战场上,他们必然要防备着玛塔公国的海军随时进行千里奔袭,直捣黄龙。
而如果南部叛军将大量部队投入到南部先对这些属国进行用兵,那么他科克的部队就能够迅速的接着北部战线的空虚时机,进行摧枯拉朽式的狂攻猛打,一举突破南部叛军的战线。
海军的力量不仅仅体现在一两次的战场上,更体现在宏观战局上的强大威慑力上。
虽然一切战争绝对最后胜利的往往是陆军,但是真正掌握着战场战略主动权的,却永远是海军。
海军想打哪里,陆军根本不知道,他们永远只能被动跟着挨打!
一支不到五千人,不到十艘战舰的海军力量,就足以牵制调动十万、甚至是百万以上陆军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帝都加尔西亚,那么多人,那么多豪门贵族不顾脸面的来抢亲求婚,企图和这个尼尔西亚海的王者联姻!
现在,唐杰两棍子直接打断了玛塔公国的海上脊梁,虽然这个国家还剩下一半的海军力量,但是如果将这部分兵力投入到皇权争夺战中的话,这个国家漫长的海上边防线不用防卫吗?盘踞在尼尔西亚海上的那群凶恶海盗,不用提防吗?更别提玛塔公国旁边那个一直有摩擦冲突的约克公国了,这个国家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邻国,企图趁着唐杰给这个国家带来的沉重打击中,狠狠的咬上一口,分上一杯羹!
唐杰在尼尔西亚海如同彗星一般的崛起速度,彻底打乱了储君科克在沿海属国的布置,这些事情在皇权争斗没有激烈到图穷匕见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可一旦双方亮出各自的杀手锏,那么这遗患无穷的创伤便立刻显露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科克心中恨唐杰真是恨得无以复加,如果可以的话,科克真是恨不得将这个黑头发的海盗抽筋剥皮,将他的骨头一根一根的嚼碎!
军事战斗只是政治斗争的延续,而在政治斗争中,双方之间过招,往往都是眼皮底下能看的清清楚楚的“阳谋”,科克明明知道南部各郡在一个一个的倒向费尔南德斯,而他却没有半点的办法进行阻拦,这更是火上浇油,让科克脸色阴沉得跟打翻了墨水瓶似的。
旁边说话的夏尔德将军虽然是凯尔斯曼家族的权贵宠儿,但是站在这位在皇宫权谋斗争中淫浸了几十年的储君科克面前,他看着这个鬓角已经有些斑白的中年人阴沉着脸,眼中狰狞无比的模样,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阵发寒,下面的话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科克正阴沉着脸听着夏尔德的军事汇报,突然间声音停了下来,房间立刻变得一片压抑沉闷,科克抬起头来,森寒着脸问道:“怎么不说了?继续说……把坏消息都说出来……”
夏尔德点了点头,虽然依旧面不改色,可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伴王子也一样啊!
夏尔德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两天里面,除了迅速倒向费尔南德斯的有南部的几个重郡之外,与费尔南德斯联系密切的还有汉尼拔将军、艾比盖伯爵、爱达得子爵、波比将军……”
夏尔德每念出一个名字,科克的脸色便阴沉一分,这些人虽然每一个实力都算不上是足够在加尔西亚横着走,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身居要职,平日里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扎眼,但是放在特定时刻特定情况,他们能起到的作用用“胜负手”来形容,绝对不足为过。
听到费尔南德斯这一阵子上蹿下跳的和这些人频繁联系,科克就有一种屁股底下被火烧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充满了危机感和不安感。
“够了……”科克沉声道“坏消息说了这么多,有什么好消息没有?”
夏尔德停了一会,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好消息是……皇帝陛下好像已经醒过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的安吉尔突然间扑哧一笑,脸上流露出浓重的嘲弄之色。
这个漂洋过海的公主兑现了自己和科克之间的诺言交易:科克救出唐杰,而她则倾尽全力帮科克赢得皇位。
可对于储君科克来说,安吉尔的身份和作用在眼前这个时候十分尴尬,作为一个空降来的外人,科克当然不可能傻头傻脑的将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儿扔给安吉尔,且不说信任的问题,就说自己这一派复杂的权势关系光是解释就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安吉尔就算有通天的本领,这个担子突然扔给他的话,他科克放心,他的手下们放心吗?
对于安吉尔会不会真心帮自己,科克倒从来没有担心过,虽然这个女人如此明目张胆的爱着那个海盗,但是科克与安吉尔的利益是共同的,换句话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他科克如果倒台了,安吉尔绝对没有好下场!
所以,安排安吉尔旁听这样的绝密会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科克没有想到的是,这样重要严肃的会议中安吉尔居然会发出这样让人怒火三丈的耻笑声。
混账,你不把我这个未婚夫放在眼里,去爱那个海盗,我也就忍了,现在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这样嘲笑我们?
科克顿时脸色涨得紫红,一双眼睛里面杀气腾腾的盯着坐在长桌之外的安吉尔,一桌的权贵们也齐刷刷的用不满愤怒的眼睛看着这位美丽之极的女人。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5章 公主的决断 下
安吉尔在科克的这个团体里面出现,是一种必然,也是一种异数,同样的利益追求和一开始就捆绑在一起的政治立场,这让安吉尔必然而然的登上科克的这条船,而她初来乍到而且又是他国公主的身份,这让这个团体的臣子们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对她有些排斥。
换了寻常人,在这么些位高权重的将军大臣们的逼视下,只怕早就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安吉尔不是寻常人,这是一个在斗争最残酷最黑暗的皇宫中长大的女人。
科克对自己的这个未婚妻搜集的资料不少,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她的能力和性格,这个女人的这番做派虽然一下激怒了他,但这种愤怒只维持了一会,科克毕竟是城府深沉的储君,他明白安吉尔的这个看似“轻佻鲁莽而且没有礼仪”的行为,一定是一种特地而为之的行为。
否则,一个刚刚来到势力集团举目无亲的女人,就敢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发出轻蔑的笑声,她不脑残,那谁脑残?
可如果安吉尔真这么脑残,她能活到现在?
科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透着一股深藏的怒意:“你有什么意见?尊敬的安吉尔殿下?”
科克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接一个字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
安吉尔一直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外围,她见科克指名点姓的问她,也不客气,顿时便站了起来,施施然来到一副高悬着的地图面前,对一旁的夏尔德微微一笑,伸出自己雪白的手掌:“可以吗?”
安吉尔这一微笑,真有勾魂夺魄的威力,这一屋子本来怒气冲冲的权贵们见到这倾国倾城的一笑,顿时火气就下降了一半。
夏尔德愣了一下,他看向安吉尔那张绝美而且极富魅力特点的脸庞,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不敢与她对视,将手中的马鞭交了出去。
安吉尔接过马鞭,优雅的对他点了点头,拎了拎裙子,又对一屋子跺一跺脚能让加尔西亚乱颤的权贵们点头笑了笑。
自古以来无论哪个世界哪个国家,总有些个女人,她们展露一次笑容的时候,便足以倾一城,当她们再次展露笑容的时候,便足以倾一国!
男人天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强烈的欲望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支配着他们的行动和思考,哪怕在眼下这个关键的时候也不例外,一屋子权贵们看着安吉尔这个美艳而又优雅高贵的女人,一个个沉默不语,呼吸粗重,刚才累积的怒火在安吉尔的这两个笑容中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储君科克虽然有时候很容易被安吉尔和唐杰的事情弄得虚火上升,怒不可遏,但是每每最快冷静下来的,便是这个在皇宫中当储君当了几十年的皇子。
科克看着安吉尔,又看了看一屋子男人的眼光,心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升起一个念头:红颜祸水!
女人长得漂亮,这是一件好事,可如果她长得太漂亮,这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他这里正想着,安吉尔手持着马鞭,站在两米多高的地图前,突然间神色一凛,她举起手中的皮鞭,在庞德大陆的地图上用红笔标出的势力分布线上面游走了一圈:“先生们,你们刚才就一直在讨论,哪一块版图又归顺了费尔南德斯,哪一块地方又倒向了我们,对么?”
面对这样一句废话,一屋子权贵们却没有引起多少愤怒的嗤笑,只是有人在当中不冷不热的说道:“公主殿下刚才不是在笑我们的这些讨论来着?为什么还问我们?”
安吉尔微微一笑:“不错,我是笑了,我只是在笑你们竟然把皇帝陛下苏醒当成了一个绝好的消息……”
“混账!胆敢对皇帝陛下不敬!”一名年长的贵族低声呵斥道。
安吉尔丝毫不以为意,她眼睛瞄了这名贵族一眼,淡淡的说道:“哦,是亨特侯爵,那难怪了,您当年二十岁的时候还曾经和皇帝陛下一起接受过宫廷老师的教诲来着,那时候您可是风华正茂,是皇帝陛下最宠信的人啊,真是羡慕!可现在,皇帝陛下对您的宠信已经大不如前了,您有多久没有和皇帝陛下说过话了?我想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有七年了吧?怎么您还记得帮他说话?”
亨特有些诧异,这个女人怎么会对他了解得那么清楚,他一双浑浊昏黄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安吉尔,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没有说话,旁边的人却觉得安吉尔这番话说得越发的过分,既不尊敬皇帝也不尊敬眼前的老侯爵,当下便有一个中年人沉声教训安吉尔道:“公主殿下,这就是你们法尔科帝国的礼仪吗?”
安吉尔转过头,看了看说话的中年男人,她微笑着说道:“啊,是伊博达拉将军啊,一直就听说您是一名勇武的将军,您脸上的刀疤果然威风凛凛,听说那是和北大陆的狂暴兽人战斗时留下的勋章?啊,真是让人敬仰!不过,您刚才问我的礼仪?呵呵,您真是有心了,不过我现在既然是在庞德帝国,为什么还要刻意的去提法尔科帝国呢?”
安吉尔话中有话的说着,她如数家珍的将这一屋子的权贵认了出来,又十分熟悉他们的往事,言辞中又带着捧,还带着刺,优雅的语调中还带着一股不客气的矜持之意,最让储君科克刮目相看的是,本来其他贵族们眼中还有一些不服气的神色,可安吉尔最后一句话说出来,顿时让其他跃跃欲试来给安吉尔挑刺儿的贵族们安静了下来。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分什么法尔科和庞德?
安吉尔目光流转,扫视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不再说话,自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笑,当然有我的道理。既然你们一定要认为我是一个来自法尔科帝国的外人,那么我这个旁观者清的外人就来说一点我的看法。”
安吉尔手中的马鞭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一点,落点正是加尔西亚,说了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在我看来,皇帝陛下如果现在就死去的话,倒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众人哗然!
屋子里面的权贵们顿时开了锅,有大声痛骂的,有严厉指责的,有冷笑连连的,同样也有若有所思的。
安吉尔看着这一屋子人,她并不说话,目光锐利,炯炯如炬,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仿佛是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不同反应,然后深深的记在心里。
科克有些惊讶于安吉尔刚才的话,但是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很快便明白安吉尔这句话所能体现到的作用,不由得惊叹激赏。
一来,安吉尔一针见血的指出眼下最关键的关键点:皇帝陛下还没有举行让位大典,他一天没有将皇位让给储君科克,局面就一天不稳定,因为储君这个位置是皇帝立的,他随时都可以废掉,谁说最后几天克里扎十六世不会突然间废掉科克?
虽然说可能性不大,但是政治斗争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能赌万一,不能侥幸。
再往深里面想想,如果费尔南德斯在这个时候控制住了皇帝陛下,让他改变主意了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也不大,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不利的局面都要预想得到!
二来,安吉尔这样一说,顿时就能清楚的看见这一屋子人里面各自的真心,虽说这些人都是皇宫中城府深沉的老油条了,这一番姿态有做作之嫌,可不管怎样演戏,有时候细心的观察总能够看出一些端倪的。
想到这些,储君科克看向安吉尔的目光顿时就变了,这个女人,不简单!
直到储君科克举起了手,房间里面吵吵嚷嚷的众人安静了一点,安吉尔才继续微微一笑,说道:“先生们,你们忠君爱国的心思,真是让安吉尔大开眼界,深表佩服。可是现在,我们必须要看清楚的是,我们的生死都攥在皇帝陛下的手中,而他活不了多久了,等他死了以后,如果找个攒着我们生命的皇帝陛下不是我们眼前坐着的这一位,而是另外一位……”
安吉尔目光逼人的一个挨一个的盯着一屋子的男人们:“……你们怎么办?”
安吉尔的目光锐利得可怕,纵使是这些宦海沉浮的权贵们也一时间不自觉的避开,不敢和她对视。
沉默,这一屋子如同坟墓一般的沉默。
如果熟悉安吉尔的克里斯蒂娜在这里看见了她,一定会万分的感慨,根本不敢把眼前这个浑身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女人和那个在角斗场又叫又哭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科克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安吉尔,心中思如电转: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更让人敬畏的是,为了她想要的东西,她总能不顾一切的去争,去夺!
为了保住唐杰的性命,她不惜自我毁灭的来找自己谈条件;在角斗结束唐杰活下来之后,她又立刻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投入到了这场如同漩涡绞肉机一般的权势争斗当中来,去为自己的权势地位去争,去夺!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只有极少数人才有的东西,能够压得住场的皇族之气!
安吉尔目光盯着众人看了好一阵之后,她才缓缓的一笑,手中的马鞭再一次在地图上指点了起来:“你们局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总是在想:一旦政变爆发,一旦双方的力量展开冲突,敌我双方之间的力量对比差距到底有多少……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战争拖到那个时候呢?为什么我们不在加尔西亚就解决一切?而一定要让冲突扩散到整个帝国?”
“哧……”权贵中有人发出一声嗤笑。
旁边的夏尔德彬彬有礼的在一旁说道:“尊敬的安吉尔殿下,能容许我说两句吗?”
安吉尔像是料到有人会说话一般,对他点了点头。
夏尔德欠了欠身,施了一礼,然后说道:“我的殿下,您刚到加尔西亚来,有些事情您也许不清楚。费尔南德斯殿下一直喜欢网罗各种强者,经营自己的势力,在他的手下,强者不计其数,其中就包括一名能够使用空间传送术的魔法师。一旦他政变失败,那么他可以通过空间传送术,瞬间逃离帝都,去一个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无论输赢,费尔南德斯如果想从帝都逃脱都是极其轻松的而且是必然的?”安吉尔反问。
夏尔德叹了口气:“是这样,我的殿下。”
“那我们没有能够精通时空传送的魔法师吗?”安吉尔问道“让他们通过空气中的魔力波动,找出传送点,摸过去,在传送点等着他们!”
夏尔德苦笑着摇了摇头:“早就试过了,狡兔三窟,没用的,我们的魔法师说,这种传送点在帝国之内多达数百个,根本不可能一一安排人手。而且,费尔南德斯就算不用空间传送逃走,他也可以选择走海路,他身边有强大的水系魔导师,十天的行程他一天就可以到。”
安吉尔点了点头,脸上也没有沮丧意外的神色:“所以,你们就一直在设想着在正面战场和他打长期的持久战?”
夏尔德无奈的说道:“我们的皇帝陛下正是在这种旷日持久的内战中夺取的皇位,如果可以的话,谁想把帝国打成一个烂摊子呢?更何况,费尔南德斯在帝都之内的势力丝毫不亚于我们,他完全有可能在政变中直接取得胜利。”
“政变?”安吉尔笑了起来“真是一个很好的词眼!可我们为什么要等着让他出手呢?”
夏尔德的脸色更苦了:“我们没有皇帝陛下的旨意,没有大义的名分,如果我们先出手,那么隶属于费尔南德斯的诸郡就会有直接起兵的借口。”
“大义的名分……”安吉尔脸上的笑容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所以,我们只能被动挨打,等着费尔南德斯先动手,然后我们占着这个大义的名分,指责费尔南德斯图谋不轨,企图兵变?”
夏尔德看了看一屋子的人,点了点头:“是这样。”
安吉尔呵的一笑,看了看众人:“现在你们明白,我之前为什么发笑了?你们一定要等着这个大义的名分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吗?如果费尔南德斯一直忍着不动手,你们怎么办?一定要忍到皇帝陛下让位大典那一天吗?”
科克在一旁突然间沉声道:“不这样难道还能怎么样?”
安吉尔看了他一眼,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皇帝陛下如果现在真的死了,这才是绝好的消息!反过来,皇帝陛下现在没死,反而苏醒过来了,这才是最坏的消息!”
这屋子里面的人忽然间眼睛一亮,看向安吉尔的目光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异样的神色。
这里都没笨人,是笨蛋也熬不到这个位置,活不到现在,就在安吉尔之前说过这些话的时候,他们当中有些极聪明的人便已经猜到了安吉尔想说什么,现在安吉尔又重重的点了一遍,于是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了。
只要杀死了皇帝,那么按照规矩,皇位就必然而然是储君科克来继承,那个时候,大义就在自己这一边了!
政治斗争往往如此,大义这种东西看起来就好像遮羞布,仿佛不重要,但是有它没它,是完全两种效果,无论是谁,都拼了命向往道德的制高点上面站,想抢这大义的名分!
当下便有一些贵族颤抖着嘴唇,说道:“你的意思是,要……要……弑……”他话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人用手给堵上了嘴巴。
但剩下那个字没说出来,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字!
弑君!
这两个字太可怕了……
它们就像魔鬼一样从地狱中钻出来,让这里的权贵们浑身忍不住战栗发抖!
但更多的人一边颤抖着,眼中一遍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光芒,仿佛心中的魔鬼被人释放。
这个念头不是没有人想到过,可是克里扎十六世和他的父亲十五世不一样,十五世虽然在位时间很长,但是总体来说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君王,而克里扎十六世则不同,他战功彪炳,文武全才,在他的手中,帝国完成了对南大陆几次的胜利征伐,庞德帝国的文治武功到他的手中达到了一个鼎盛时期。
这位皇帝无论是在民间百姓的心中还是在权贵大族的心中,都是敬如神灵的角色。
试想想,克里扎十六世在夺取皇位的时候,帝国经历了十年内战,整个帝国几乎糜烂,帝国人口几乎下降了一半!
可就是这样的烂摊子,克里扎不仅没有让它在自己的手中崩溃,而且还依靠着自己的强大力量让这个古老的帝国重新崛起,焕发了勃勃生机!
最为了不得的是,他一方面以铁血手腕重建帝国的时候,他同时还顶住了来自凯尔斯曼家族的巨大压力,扶植起了能够与凯尔斯曼家族一较高下的克伦贝尔商会和光明神教。
在庞德帝国史册所记载的皇帝中,诸多的皇帝都被凯尔斯曼家族所控制,成为了听人摆布的傀儡,极少有能够不受这个庞大家族完全控制的皇帝。
而克里扎十六世便是其中之一!
可以想象,这样的皇帝几十年执政下来,在臣子心中的积威有多么深!
所以,有些贵族权贵们的心中即便是冒出弑君这个念头,也飞快的打消了。
可现在,安吉尔这个“外来人”大胆的指出了这么一条出路之后,所有人都动容了,就连科克也是脸色阴晴变幻不定,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安吉尔。
都说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现在一看,果然不是虚传!
房间里面安静极了,科克的臣下们都纷纷用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们的储君殿下,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而安吉尔则低垂着演练,目光看着地面,没有人能够通过她的眼睛看见她在想什么。
压抑,这令人窒息的压抑!
房间精美墙壁上高悬的烛台突然间爆了出一个烛花,这细小的声音猛然间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如同一道雷霆闪过!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6章 王对王
“你以为,刺杀皇帝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吗?”房间里面沉默了很久,储君科克突然间开口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我父亲性命的人,多得像天上的云彩!可是,我的父亲依然活得比谁都久!”
科克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之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奈与感慨:“外人想要行刺他,就必须要冲破这个世界上最严密的保护,光是在守卫在他身边的皇家侍卫当中,九级剑斗士就多达十五名,九级魔法师数量更是达到了可怕的十人!别说刺客了,就算是在远处用禁咒魔法攻击我的父亲,他照样也能安然无恙。”
“皇帝陛下永远都有这么多人保护他吗?”安吉尔问道。
科克摇了摇头:“不,父亲的身边同样也有防卫松懈的时候,当他在寝宫中休息的时候,他的防卫是最松懈的,不过,这种松懈是相对的,他的身边只是没有了铁通一样的防卫而已,有一个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始终在阴影中保护着他……”
安吉尔心中一动,隐约猜中了这个人是谁:“你说的是……”
“没错,正是剑圣安东尼!”科克叹了一口气“他就像我父亲的影子,永远在他身后,永远藏在他的阴影之中。许多曾经靠近我父亲身边想刺杀他的人,都被他杀死了,没有一个成功的。”
科克抬起眼帘,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安吉尔:“所以,放弃你这个天真的想法吧,没有人能刺杀我的父亲,只要安东尼在他的身边一天。安吉尔,我很佩服你的冷静和头脑,但是你想到过的事情,难道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过吗?”
“为了这张皇位,我等了几十年!我一度买通了父亲身边的贴身侍卫,想行刺我的父亲,可有一次我看见剑圣安东尼在我面前展露出来近神一般的实力时,我终于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科克沉沉的说道。
安吉尔微微一笑:“可是,如果他不在了呢?如果他不在皇帝身边呢?”
科克反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让安东尼离开父亲的身边?你有办法让你的影子离开你的身体吗?”
安吉尔嘴角微微一翘,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想勾引出对方手中的王牌,就必须扔出我们自己手中的王牌……”
“我们自己手中的王牌?”科克不解的看着安吉尔“我们手中有剑圣安东尼这样的王牌吗?”
科克的脸色突然间一黑,声音阴沉的说道:“别和我说那个海盗可以和剑圣相抗衡,他虽然赢了剑圣,可是在实力上,他还差得远!”
科克虽然自己不是强者,但是他的眼光的确精准,一眼便看出最后这一场战斗的诡异之处。
安吉尔听到唐杰的名字,虽然脸色没有变化,可是眼中却突然间闪过一抹炽烈的精光,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唐杰虽然很强,但是他离顶级强者还有一段差距。我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会赶上这些强者的……”
科克冷哼了一声:“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安吉尔反问道:“尊敬的殿下,难道您忘记在剑圣安东尼崛起之前,谁曾经号称”天下无敌“呢?”
科克呆了一下,眼睛突然一亮:“你是说,卡尔?”
“对,剑斗士之王,卡尔.波特!”安吉尔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他肯出手,剑圣安东尼一定会赴约的!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下手了!”
科克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别想了,这不可能的!就像剑圣安东尼是我父亲的影子一样,剑斗士之王是伯爵夫人玛格丽特的影子,伯爵夫人到哪里,他就到哪里,无论谁开口,他都不会离开的,更不会出手对付剑圣的。”
用王牌去打王牌,这是一件非常可怕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因为这种事情不是打牌,并不是大家一人一张王牌,看看谁的大,然后谁赢。
政治对垒,王牌是至关重要的能够直接影响到战局的重要因素,它的存在就像核武器一样,更大的意义是在战略威慑力上。
当双方实力接近对等的时候,这种王牌就成了双方互相维持平衡,互相恐吓对方的一种手段和武器,无论是谁用,都不会讨得好去,因为王对王其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兑子!
大家手中的王牌一起拼光!
虽然也有可能有一家会作为最大的胜出者获胜,可是像剑圣安东尼和剑斗士之王卡尔.波特这样级数的战斗,无论最后谁胜,必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如果有人心怀不轨,在两人任何一个胜者胜利的时候,趁着他实力消耗太大,上前偷袭,那就要酿成可怕的悲剧了!
就算是号称“魔法在世神”的精灵王,在与海神提拉进行战斗对决之后,重伤回到自己的森林,却遇到低他几个级数的人类战士的偷袭,最终惨死。
可见,阴沟里翻船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剑斗士之王是凯尔斯曼家族这几十年来最拿得出手的王牌,而剑圣安东尼,同样也是克里扎十六世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才找到用来对抗凯尔斯曼家族的王牌,这几十年的对峙下来,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要动用这张王牌,同样谁也承受不起失去这张王牌带来的可怕多米诺骨牌效应。
几乎帝国所有人对剑圣迎战剑斗士之王这种事情都没有抱过希望,因此科克一口便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可是安吉尔由于她是一个旁观者清的外人,所以她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敢想,都要敢说。
安吉尔冷笑着反问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商谈的,都是有价钱的!凯尔斯曼家族说到底只是一个不断渴求金钱、权势的家族,这个家族虽然巨大,但是他们庞大的身躯就决定了他们所要消耗的巨大资源,庞德帝国的金库中已经见底,血脉已经干涸,你以为依附在帝国的血管上的凯尔斯曼家族接下来就会有好日子过了吗?”
“伯爵夫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一定会明白,如果帝国陷入内战,没有一个稳定局面迅速恢复经济活力的话,那么等待着这个家族的将是什么!安吉尔冷冷的说道“去开个价钱给她,她想要什么,都给她,除了不把皇位让给这个贪得无厌的家族,我们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她!”
科克被安吉尔这种近乎疯子一样的想法震惊了:“你疯了?凯尔斯曼家族现在已经庞大得连我父亲都无法遏制,我如果再让出更多的权力和利益,这个国家就要改名换姓了,我将成为另外一个傀儡皇帝!”
“对,这真是一个混账主意!”“就是,这绝对不行!”
安吉尔的这个提议毫无疑问的涉及到了这里许多人的利益,引起了一阵激烈的反对声。
帝国的利益和权力就像一个蛋糕,给凯尔斯曼家族多了一点,那毫无疑问他们就会少一些,试问他们如何会同意?
安吉尔目光冰冷的扫了他们一眼,轻蔑的冷笑道:“那好吧,让那个英俊的王子来做皇帝吧,他一定会手下留情仁慈大方的让你们过一个祥和舒适的晚年的!”
安吉尔这番话一说出来,房间里面吵杂的吵闹声顿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面色不甘的低下了脑袋。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很简单:去找凯尔斯曼家族妥协,然后冒险进行疯狂赌博式的政变,刺杀皇帝!又或者是,什么也不干,坐等着让位大典的那一天到来,赌一赌皇帝陛下究竟会不会把皇位让给他。
可问题是,前者风险固然大得惊人,但是一旦成功,科克有可能获得一个较为稳定的统治环境,他不必担心国内发生严重的南北对抗。因为一旦他占领了道德制高点,取得了大义,那么就可以让更多还在观望的州郡投入到自己这一边来,同时能够威慑那些南方投靠费尔南德斯之心并不是非常强烈的其他州郡,这样将大大降低他未来清扫全国的阻力。
甚至,他还有可能借着刺杀皇帝之后的这一波政变,设计一个圈套一次拿下自己的弟弟,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最好的,付出的代价虽然沉重,但是相比起最坏的结果来说,却已经好上了百倍,可即便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两条路当中的后者:和费尔南德斯在帝都大干一场,然后输的跑路到自己领地中去,从此南北割据,战争不断。
凯尔斯曼家族不会在这种内战中捞到什么好处,他们的利益是和帝国的稳定绑在一起的,安吉尔的提议虽然异想天开,但是成功可能性真的很大!
科克脸色阴沉得像能够拧出乌水的抹布,他背着手,在房间中来回走动着,房中的权贵们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听着这沉重压抑的脚步声在房间里面如同礼堂顶楼的钟声,一下一下的敲打在他们心上。
只不过,这个钟声是庆典时喜庆的钟声,还是祭奠时哀悼的钟声?
安吉尔并不像这一屋子人里面这样紧张冒汗,她微笑的注视着科克,她知道科克是在衡量这两者的利弊得失。
为了让科克更加坚定迅速的做出决定,安吉尔又说了一句话:“其实,伯爵夫人只需要让卡尔将剑圣约得离皇城远一点,不让他及时赶回去,就足够了,不一定两个人要拼个你死我活。也许这样和伯爵夫人说的话,她的要价会低一点,我们还起价来,也更加理直气壮一点?”
科克听完这句话,一直徘徊的脚步突然间停止,他猛然间抬起头来,眼中绽放出一种坚决而狂热的目光。
房间里面的众人一见到这个眼神,突然间明白:科克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一场暗杀与政变从现在开始了!
……
就在两边都在紧锣密鼓,互相算计对方的时候,唐杰好容易送走了所有前来提亲的使者,其中也包括被他一个酒杯打中脑门的塔雷拉斯公爵。
对于这些都觉得自己“奇货可居”的家伙们,唐杰采取的办法就是一个字:拖!
“让我考虑考虑……”唐杰满脸是笑的这样回答了每一个前来提亲的人。
唐杰并不知道科克和费尔南德斯这两个家伙已经暗自拔出了各自的武器,磨刀霍霍,杀气腾腾,他只是觉得自己只要拖到了安吉尔出嫁的那一天,他远远看上一眼,然后便飘然远去,那就足够了。
这里什么婚姻不婚姻,就都与他没有关系了,他本来也不属于这里。
虽然这些使者们一个个面露失望之色的离开,尤其是塔雷拉斯公爵,这位权势倾天的公爵大人怒气冲冲的冲出了卢瑟王子的行宫,脑袋上面的红包锃亮无比。
塔雷拉斯公爵可以甩手离开,可其他人不行,这些使者们虽然没有涉及到这一场可怕阴谋风波当中去,但是他们常年在帝都厮混,就如同山中的野兽,敏锐的感觉到地震即将来临,一种躁动不安的因子在帝都的空气中游走弥漫,他们能够敏锐的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
所以他们咬了咬牙,大多干脆就在行宫外面等着,等到第二天再厚着脸皮进去。
唐杰不知道这帮家伙们磨刀霍霍正准备第二天要继续抢亲大业,他正一个人坐在卢瑟王子行宫的长廊旁边,一个人愣愣的看着天空发呆。
天色蔚蓝,晴空万里,可唐杰总觉得天上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一切,这只手操纵着风、操纵着云、操纵着鸟类迁徙,操纵着日月星辰的变化,而他也在这个世界中起伏颠簸。
一场激烈的生死大战过去了,唐杰现在才能够静下来想想自己这一段日子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从遇到铁诺开始,唐杰就被一只无形的手不断的推动着,然后遇到安吉尔,继而来到加尔西亚被卷入到一场可怕的风波之中。
这冥冥中似乎像有一股力量在不断的推动着自己,驱策着自己。
唐杰是一个无神论者,他信奉力量,信奉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他也敬畏神灵,敬畏冥冥中那虚无缥缈的命运。
他不介意自己是不是在命运中被命运之神挣扎摆布,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够超凡脱俗真正成为神灵,只要他有七情六欲,他就无法超脱这一切。
可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他将来要驶向何方?
这是一个他必须要急切面对的问题。
唐杰看着天空,脑袋一片放空,连身旁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察觉到,直到他长叹了一声,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一身灰色长袍的剑圣安东尼正静静的站在自己的身边。
唐杰没有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为什么要放我的水”诸如此类的问题,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有它的原因,如果剑圣想说,他终归会说的,如果他不想说,他问也没有用。
唐杰只是对安东尼点了点头,指了指长廊旁边的汉白玉栏杆:“坐!”
安东尼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唐杰,眼中的目光似乎很激赏他这种淡然的态度,他微微一笑,动作优雅而舒缓的坐在了唐杰的旁边,然后仰着脑袋和他着蔚蓝的天空。
两个人就这样,像两只大晴天爬上岸晒太阳的乌龟一样,仰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
卢瑟王子的行宫中那些侍女和仆人们,一个个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人,生怕他们又打起来,殃及池鱼,因为他们知道,这两个家伙一旦动手,只怕这座行宫就不见了!
这两个家伙一直看着天空,直到太阳之神转身离去,月亮之神降临人世,剑圣安东尼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真像啊……”
唐杰不解的转过头:“什么?”
安东尼一双眼睛莹然如同深不见底的水潭,不答反问:“你就没有想问我的话?”
唐杰笑了笑:“刚刚醒来的时候有,现在也有,不过我知道你想说的话,会告诉我的。”
安东尼哈哈一笑,站了起来,转身缓步离去,然后留下一句话:“跟我来,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唐杰愣了一下,看着剑圣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黑暗的长廊之中。
他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他以前认识我?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像气泡一样浮现出来,唐杰目光闪动,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7章 隐秘的往事
安东尼在黑暗中缓缓的行走着,他的速度并不快,却让唐杰感觉他始终难以追上,不管他脚下步伐有多块。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卢瑟王子的行宫,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安东尼这才停下脚步。
在安东尼面前的是一扇黑色的沉重石门,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仿佛存在了千百年而无人问津。
“这是哪里?”唐杰再豁达,再随遇而安,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问道。
安东尼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手对这扇石门一招,这扇沉重的石门猛的一震,千斤重的石门便轰隆隆的往两旁一倒,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唐杰吓了一跳,忍不住东张西望了一下,他感觉这座防卫森严的皇宫中似乎下一秒钟就会有数不清身穿森严盔甲的士兵冲出来。
安东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的笑了笑:“不用担心,你现在是受到自由之神庇佑的人,而且,这里是我居住的地方,没有人敢闯进来的。”
唐杰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那模样丝毫没有在角斗场所展露出来的格斗宗师的气度。
安东尼一只手五指在空中一张,手心中顿时燃起一团红色的斗气,然后借着这团斗气的照明走进石洞。
唐杰一愣,也照葫芦画瓢,手掌一震,嘭的一声燃起一团火焰,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两个人从石门穿过,经过一道又黑又狭窄的石廊,然后来到了一个约莫二十多平米的石洞之中。
这个石洞之中出乎唐杰意料的是,这里面居然一直燃着一个堆满了烛泪的烛台,这个烛台大概有拳头那么大,烛泪堆积,层层叠叠如同道道波涛,烛台上面跳跃扭动着一个黯淡昏黄的火焰精灵。
虽然这团火苗并不大,但是刚刚好将这个房屋照得朦朦胧胧,如同笼罩了一层黄色的轻纱,勉强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显然这是一个封闭了许久的石洞,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交织的蜘蛛网,昏黄的烛火光亮照在石墙上厚厚的青褐色青苔上,现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一排排的书架耸立在石洞的四周,书架脚底下零乱掉落着一些书,架子上面东倒西歪的放着各种用牛皮包裹着的厚厚书籍,杂乱不堪,一片狼藉,安东尼走到一个书架旁边,将手掌心中的斗气消掉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本书,用手拍了拍,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唐杰清晰的看见书皮上露出几个优雅古典的字,《论各大种族生存的魔法奥妙》。
唐杰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也跟着消掉了手掌心的斗气,自己也捡起一本,拍掉了上面的书籍,定睛一看,却是一本论述水系魔法的魔法理论书籍。
唐杰将书籍放在书架上,然后稍微看了看其他书籍,无一不是深奥晦涩的魔法典籍。
剑圣安东尼的密室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魔法书籍?
唐杰十分的不解。
“这是哪里?你的地方?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唐杰忍不住又问了几个问题。
安东尼没有说话,他弯着腰,用一根枯老的点灯条在烛台上取了点火,然后在另外挂在墙壁上已经熄灭的烛台上轻轻的点燃。
“这不是我的地方,这么多年来,我只是替人守护着这里……”安东尼点燃了一个烛台后,缓缓的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在石洞中发出回声,嗡嗡作响,显得低沉无比,如同古老历史长河中殇殇传来的长者之音。
安东尼点燃了烛台以后,他看着烛台上跳动的细小如豆的火苗,愣愣的有些出神,过了好一阵子,他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如果你觉得站着不耐烦的话,就找个地方坐下吧,下面你会听到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唐杰心中一动,他在地上捡了几本书,拍了拍,然后垒在一起,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这些书籍无一不是魔法世界最深奥最难寻的珍贵典籍和许多以前赫赫有名的大魔导师留下的经典著作,它们上面不仅记载了许多已经失传的魔法禁咒,而且还包括如何突破魔法瓶颈的魔法论典。
这些书籍如果一旦流传到外面,立刻会在魔法世界引起轩然大波,让无数的魔法师抢破头颅。
哪怕是魔法天才菲欧娜看见了,也会满脸狂喜和惊诧,然后一头埋进这些古老的魔法典籍当中去钻研那些已经失传的魔法知识。
可是,现在这些价值连城的魔法典籍就这样被唐杰坐在屁股底下,就如同一堆废纸。
唐杰虽然知道这些古老的魔法书应该有一定的价值,但由于他不懂魔法,他完全不知道这些魔法书究竟有多少价值,这就好像鸡吃石砺麦谷却对钻石不屑一顾是一个道理。
安东尼也没有在意这些名贵典籍被唐杰用来垫屁股,他银色的头发在昏黄的烛光下透出一股历史的沧桑感,唐杰看着他那并不出奇的面容,突然间发现他的眼角皱纹密布。
“在很久以前,啊,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小花匠,每天经营着我的小花圃,然后将最漂亮最好的鲜花送给商人和贵族们……”安东尼缓慢的说着“那时候我过着一种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就和你在大街上所看见的任何一个人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那个时候的我,甚至不知道用剑。”
唐杰静静的听着,没有因为心中的疑问而插嘴。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我四十岁生日的那一天,一个人突然间闯进了我平淡而平静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我的一生,也改变了历史。”安东尼的嘴角微微一翘,用一种淡淡的笑容感叹着命运的奇妙“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闯进了我的小花圃,他浑身鲜血,手持一把长剑,将我的花圃踩得一片狼藉。紧跟着他而来的是三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九级魔法师和两名九级剑斗士,他们在我的花圃中激烈厮杀,然后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随时都会倒毙的男人,用他手中的长剑,杀死了四名追兵,然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最后的那个追兵。
“这个追兵这个时候已经吓破了胆,他并不知道自己再上前一步,这个男人就会昏迷,他就会砍下这个男人的头颅。可是他没有,他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仓皇的逃走。而这个男人看着这个逃走的身影,仰天狂笑,他的笑声震动天际,也震动了我的灵魂!”
“很俗套的故事,不是吗?”安东尼说着,突然间转头对唐杰笑了笑。
唐杰点了点头:“相当俗套!”
安东尼呵呵一笑,他长吁了一口气:“可是,这个世界就是由这么些俗套的故事所组成的。这个人后来晕倒在我的花圃之中,又被我救活,他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就把他手中的长剑留给了我,然后自己飘然而去。”
“而我,一个平凡普通的小花匠也因为目睹了一场空前激烈的战斗,从而改变了生活。在看见了那一场战斗之后,我就觉得好像有另外一个世界在缓缓的向我敞开大门,我突然间发现原来自己平凡平静的心灵下面埋藏着一个狂热而野心勃勃的魔鬼,我想当一个强者,我不甘心一辈子都这样平静的活下去,于是我背好这个男人留给我的长剑,离开了我的妻子和儿子,踏上了一条在别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道路。”
安东尼微微笑着:“你能想象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背着一把长剑,四处向那些成名的剑斗士们求教求学,乞求他们收我做徒弟学习斗气和剑法……”
唐杰听的发呆,作为一名从小学武的人,他当然知道四十岁才开始学习格斗搏杀,这意味着什么!
“当初无数人当着我的面嘲笑我,讽刺我,冲着我吐唾沫,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自量力,最异想天开的人……”安东尼淡淡的笑着,风轻云淡“四十岁的中年人也想成为剑斗士?哈,当时我自己也觉得听起来匪夷所思,有时候我都会觉得我一定是疯了!”
“可是,后来的结果怎么样,你现在也知道了……”安东尼脸上流露出一丝傲然的神色“那些嘲笑我的人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一堆枯骨,有的是死在我的剑下,有的是死在时间之神的怀抱之中。当我成名并且隐居在皇宫的时候,曾经将我引领到这个剑斗士世界的男人,他突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和上一次一样,他依然一身的伤痕和鲜血,似乎他的一生都在逃亡与追杀中度过。他对我说,希望我能保管一下他的财宝,直到有一天,他的继承人来到这里,继承他的财富。”
唐杰听着安东尼的缓缓述说,他突然间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他不由得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个男人是谁?不会是……”
安东尼扫了唐杰一眼,嘴角流露出一丝饶有趣味的笑容:“是的,你猜到了。这个男人正是阿托斯!”
唐杰浑身一震,眼睛突然间放大,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书堆上跳了起来,然后目光如电的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阿托斯的宝藏。
唐杰找了一圈,忽然间想起一个问题:“等等……阿托斯不是已经死了一百多年吗?你到底活了多少岁?我记得阿加莎曾经和我说起过你,她说你成名是在剑斗士之王卡尔.波特之后,而卡尔.波特退隐也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这事情对不上号啊!”
安东尼呵呵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我真正成名是在卡尔.波特退隐之后,而我藏在皇宫之中暗自修炼,时间长得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当初我遇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我是四十岁,等我再遇到他的时候,那时我已经六十岁了,是一名九级剑斗士……”
“从一个普通平凡的人类到一名强大的九级剑斗士,我花费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而从九级剑斗士到突破至领域境界,又从领域境界不断突破到近神的境界,我却花费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安东尼长叹一口气,万分的感慨“阿托斯找到我,他让我替他保管他的一部分财宝,当时我并没有拒绝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并没有在意这些财富有可能会给我惹来怎样的麻烦。因为我知道,没有阿托斯,我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让人敬畏的安东尼……”
“为了实现我的承诺,我一直守护着这批宝藏,直到今天,我终于可以放心的将它交给你了……”安东尼轻轻的拍了拍满是蛛网的书架。
唐杰满头雾水,觉得好像听了一个魔幻故事一样不可思议:“等等,我没明白!”
唐杰看了看四周,点了点自己:“你的意思是,我是阿托斯的继承人?为什么你也认为我是他的继承人?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不会也说我长得和阿托斯一模一样吧?”
安东尼目光炯炯的盯着唐杰,说道:“也?有谁说过你长得和他一样?”
唐杰撇了撇嘴,他可不想把奥克塔薇尔的事情告诉他:“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安东尼说道:“我并不觉得你长得和他一样,但是让我做出判断的,是你身上的气势和影子,几乎和阿托斯一模一样!你战斗时候的感觉让我一下就想起了他,这种感觉是无法模拟复制的,是举世无双的。而且加上你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所以,我觉得这个宝藏应该由你来继承!”
唐杰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看了看四周的书架,满脸古怪的说道:“你说的宝藏,就是这一屋子的……书?”
安东尼笑了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保护这批宝藏,具体都有些什么东西,我从来不管,至于这里到底有些什么,那就由你来挖掘了。”
说到这里,安东尼缓缓的扭过头,看着石洞的一个方向,眼神仿佛透过厚厚的石壁,看向一个遥远的地方,目光极具穿透力:“我现在要去有点事,你在这里慢慢的看吧……不会有人来打搅你的。”
唐杰愣了一下,正要开口继续发问,却看见安东尼身影已经朝着石洞外面走去。
“哎……别走啊,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哪!”唐杰的声音在石洞中回荡着,他却眼睁睁的看着安东尼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一片幽森寂静的黑暗。
唐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目光在四周打量着,这曾经一度消失断绝了线索的阿托斯宝藏,再一次又出现在了唐杰的眼前,可这一次,他却觉得心中充满了古怪与诡异,仿佛阿托斯能料到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从而在这个地方埋藏好宝藏,又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手,不断的牵引着他,让他有意无意的来到阿托斯一个又一个的藏宝地点,去开启那埋藏了一百多年的宝藏。
这一次,阿托斯又埋藏了什么宝藏呢?
唐杰不知道,同样他也不知道的是,剑圣安东尼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在加尔西亚的城东东郊,有一个人正在用领域级强者才能感应到的精神气场呼喊着他。
这个人安东尼熟悉极了,正是在帝都加尔西亚,一直和他遥望对峙的剑斗士之王,卡尔.波特!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8章 密室寻宝
唐杰在石洞中转了个圈,在昏暗的烛火光中开始仔细打量着周围,他走到书架旁边,伸手拿出一本书,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顿时起了一阵尘雾,唐杰捂着鼻子,用手扫了扫,等尘雾消散了以后,这才朝书皮上看去。
这是一本用牛皮包裹的一寸厚的书籍,里面的纸张已经变成了黄褐色,透着一种历史的厚重与沧桑。
书皮上面用金粉烫着一行优雅而古典的字体,《追述死灵法术的创始与源头》。
唐杰在黯淡的光线中眯着眼睛翻开书看了看,却见里面全部是深奥难懂的古魔法文字,他看得满头雾水,云山雾罩,一丁点儿也看不懂。
“见鬼,要是菲欧娜在这里就好了,也许这些东西对她有用处?”唐杰暗骂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他将手中的书放下,然后叉着腰,看着四周林立的书架,突然间觉得头大如斗:“这就是阿托斯第三个宝藏?真见鬼,我怎么觉得对我一点也用不上啊?”
唐杰放下手中的这本死灵法术的典籍,然后从墙壁上取下一个燃烧的烛台,举在手中,借着微弱的光亮,在架子上面一本一本的扫视着。
《论魔法元素的共通与互相排斥》、《二十一种火系禁咒魔法的咒语解析》、《各种魔法辅助用具的评点与剖析》……这一本又一本魔法世界已经消失于世的经典著作在唐杰面前静静的陈列着。
唐杰翻看了几本书,最终死心塌地的确认自己的确一点也看不懂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唉,为什么我就学不会魔法呢?”
这就好像一个人进入宝山,却发现所有的东西对自己一点用也没有,这种郁闷真是让人难以言表。
“要不然,我把这里的书都打包带走?”唐杰脑海里面冒出一个念头,可很快又苦笑了起来:“这可不是我的后花园,自己孑然一身,一个人想走都难,更何况这里的书籍算起来最少都是几百本,相当于一座小山了!
唐杰看着这些价值连城,可眼下里却一分不值的魔法典籍,不由得想到:剑圣安东尼守着这批宝藏,难道自己一点也没有翻过没有看过吗?
唐杰想了想,突然间意识到:也许正是因为像剑圣安东尼这样只在斗气领域刻苦修炼,毫无旁骛的男人,他才能够攀登到如此的境界呢?
唐杰想到这里,一边翻看着书籍的手突然间一停,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学习斗气的速度比起寻常人而言快了几倍甚至十几倍?而莉莉丝和菲欧娜曾经不止一次的说,无论是谁都可以学习魔法,每一个人的体内都有魔法的力量,可我偏偏没有?
难道,正因为我没有办法学习魔法,所以,这种体制用在学习斗气上面,反而是一种卓绝的天赋吗?
唐杰想到这里,突然间哑然失笑,现在他的实力早就不能和以前相提并论,在摩尔海峡的激烈战斗,以及来到帝都加尔西亚在角斗场中的一连串战斗,让他的实力有了实质性的飞跃,用突飞猛进,日新月异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现在就算铁诺再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有信心与之一战。
唐杰举起手,五指握拢,用力捏了捏,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酸痛感,但是唐杰同样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在他的肌肤下流淌着。
这是他体内不断在战斗中增长的斗气,唐杰缓缓闭上眼睛,在寂静的石洞中感受着体内血气的流淌奔走,仿佛渐渐陷入到了一种入定的状态。
唐杰知道现在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了,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无利不起早的前来抢亲,可唐杰并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角斗场进行的一连串战斗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变化。
首先便是加尔西亚局势格局的变化,克里扎十六世拖着病入膏肓的身体出席角斗,他并没有料到这场角斗居然会拖这么长的时间,而且会如此的激烈火爆,角斗场上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与呼啸声让帝国皇帝如同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年迈的老皇帝支撑不住身体的疲劳,昏迷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带给本来就暗流汹涌的加尔西亚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老皇帝不行了!
于是,费尔南德斯和科克都按耐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其次,唐杰在这一连串的战斗中让帝国各大家族势力的人们清楚的意识到:这个黑头发的家伙,他的实力究竟有多么的强大!谁能拉拢他,谁就将多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外援力量!
这直接提升了唐杰在庞德大陆的知名度和声誉,这也让这个尼尔西亚海的海盗之名从海洋之中走进了大陆的深处。
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加尔西亚的人们提起唐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依然充满了敬畏。
从这以后,唐杰不再是默默无名的海中小人物,也不再是别人眼中“趁乱而取,全靠运气和裙带关系而一路好运的投机者”了,他一跃而成为一个名满天下的赫赫强者!
可以这样说,西西斯海战是唐杰的发迹之战,莫三比克是唐杰的初次成名之战,恶魔岛攻防战是唐杰得以立足于这个世界的关键之战,而加尔西亚的角斗场之战是唐杰震惊天下的扬名之战!
再次,唐杰在角斗场中的一连串战斗,尤其是在第五场击败剑圣的战斗中,他所使用的双刀,彻底动摇改变了剑斗士世界的格斗体系。
在以往的剑斗士世界当中,所有人都认为剑斗士最好最强的武器便是他们手中的剑!从来没有什么人想过一只手拿剑,一只手拿刀,在他们看来,这样只会让自己攻击混乱,刀不像刀,剑不像剑。
但是,唐杰在最后一战,双刀迎战剑圣,最后一战而胜,却彻底颠覆了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
许多贵族精英和热衷于武道的强者在观看了这一场战斗之后,回到自己的家中,辗转反侧,深思着这一场战斗,他们有的人甚至将唐杰在这一场战斗中的每一个动作和脚步都记了下来。
在一开始,唐杰对剑斗士世界的影响是微弱的,几乎体现不出来,可随着帝都加尔西亚使用双刀的人逐渐增多,越来越多的人通过刻苦的修炼和激烈的战斗,逐渐掌握了使用这种武器的窍门和方法,渐渐的,同样水平的两个人进行战斗,使用单剑的剑斗士与精通双刀的剑斗士进行战斗,使用双刀的剑斗士很明显能够有效的克制住使用单剑的剑斗士,无论是从攻击还是防御上,双刀剑斗士都要强于单剑剑斗士。
这样一来,越来越多的剑斗士开始选择使用双刀,而作为传统势力的单剑剑斗士自然不甘心让新兴势力的双刀剑斗士超过,两者之间展开了一场横跨一百多年的波澜壮阔的激烈战斗,这场战斗从加尔西亚开始扩散开来,继而不断扩散蔓延到庞德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漂洋过海,战火蔓延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使用双刀的人口基数开始高速猛增的时候,出类拔萃的强者自然也会越来越多,在单剑与双刀展开激烈争斗的漫长历史岁月中,双刀剑斗士的强者基数越来越多,而使用单剑的剑斗士则越来越少。
直到一百多年后,剑斗士的世界流行的传统思维方式不再是以前那样“剑斗士就应该用单剑”,转而变成了“剑斗士就应该用双刀,而且是左手刀,右手剑”!
当双刀取缔单剑,成为剑斗士世界的格斗法则之后,剑斗士世界的人们回想起这一场波澜壮阔的战斗,他们追溯起源,却都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一百多年前,发生在帝都加尔西亚那一场呼啸沧桑的战斗!
谁能想象得到,这样一个来自大海上的海盗,他竟然给这个世界,给剑斗士世界,带来如此深远的影响?
他直接改变了剑斗士世界的格斗体系,他直接造成了剑斗士世界一百多年腥风血雨的战争动荡!
直到双刀取缔单剑,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唐杰的名字才正式被双刀剑斗士们正式的像敬畏神灵一样,记载在史册之中!
而这未来发生的一切,唐杰现在并不知道。
现在正在全神贯注内视着自己体内伤情的海盗,他所知道的是,自己体内体外所遭受到的伤势几乎已经痊愈,显然是有人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给自己有所医疗,否则自己绝对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而给自己医疗伤口的人是谁,唐杰不得而知,是安东尼还是另有其人,现在他都没有答案,唐杰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阿托斯除了这些书,还留下了一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很快,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唐杰在运行斗气的时候,他体内的气息缓缓外放,他的精神气场也随之不断扩大,仿佛在空中多了一只眼睛,他能够清晰的“看见”四周的动静,听见地上蚂蚁爬动的窸窣声音。
随着他精神气场的不断扩大,唐杰突然间感应到周围有一个微弱的能量体在隐隐约约的闪动着。
唐杰心中一动,睁开眼睛向这个方向走去,他来到一个两米多高的书架跟前,取下一本两寸多厚的书籍。
这本厚重书籍上面布满了灰尘,连书皮上面烫金的字都看不清,可是,这厚厚的灰尘却无法遮盖书皮上镶嵌着的一枚拇指大小的宝石。
这个宝石通身呈现出粉红色,略微透明,中间像是有气流转动,显得朦胧幽深,透出一股强烈的神秘感。
唐杰只看了一眼这个宝石,便突然间瞪大了眼睛,哈哈大笑了起来。
因为这个宝石他十分熟悉,正是他用来驱动黑龙王的阿克留斯水晶!
第三卷:八方风雨起惊雷 第189章 巧合
就在唐杰在石洞中寻找宝藏的时候,剑圣安东尼在石洞外不远的地方遇到了一个人。
“啊,你这个家伙,终于解脱了吗?”这个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十分散漫不羁。
安东尼甚至不用回头便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淡淡的笑了笑:“谈不上解脱,我和你们这样的财宝守护者不一样,我只是受人之托,答应过别人的事情,我就会想方设法的做到。”
这个人穿着一身牧师长袍,满脸拉扎的络腮胡子,正是曾经救过唐杰一命的霍恩,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怎样穿越防卫森严的皇宫而进来的。霍恩嗤笑了一声,说道:“还嘴硬!不都是一样吗?”
安东尼不置可否,转过脑袋看着他:“我是该喊你杰拉特.里德呢,还是该喊你霍恩?”
霍恩呵呵一笑:“随便你了,不过,你现在真的要去赴卡尔.波特的约吗?很明显,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安东尼目光定定的看着霍恩:“你看见什么了?伟大的神术师?”
霍恩也一扫脸上的戏谑,满脸严肃的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我有一种预感,要有大事要发生……”
安东尼淡淡一笑,他转过头,看着浓重黑暗的天幕,大片大片的云朵借着黑夜的掩护,黑压压的扑来,遮住了月亮的光华。
“要变天了……”安东尼淡淡的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与霍恩擦肩而过。
在两个人都离开皇宫的时候,在石洞中的唐杰这才找到阿托斯留下的一枚阿克留斯水晶,这枚水晶没有唐杰在莫三比克找到的那一枚大,但是胜在没有裂纹,能够完整的保存水晶内的强大能量。
唐杰用手放在这块水晶上面的时候,便能清晰的看清楚水晶之中流动的气流忽然间一震,一个微小的波纹光环从唐杰的指尖和水晶的触碰面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水中的波纹,不断向四周扩散,色彩斑斓,煞是好看。
而唐杰手指在触碰到这块水晶的时候,他忽然间觉得自己的五官感知仿佛瞬间扩大了数倍,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条细小的涓流突然间汇入大海,四周一片茫茫无际!
“这……这是怎么回事?”唐杰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只见四周虽然依旧一片昏暗阴沉,但是他的眼睛却仿佛能透过厚厚的石壁,看见远处正在活动的生命,这些生命呈现出一种灰白的颜色,如同四周密布着的点点萤火,或明或暗,或微弱或强大。
更让唐杰感到诧异的是,随着他的这种感知不住的扩散,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力量在远处若隐若现,这种力量正是他曾经使用过的神器,奇迹之箭的海神力量!
“奇迹之箭!”唐杰猛然间想起自己被抓起来的时候,身边的东西全部被搜走了,很显然奇迹之箭便被人藏了起来,这样的神器,谁见了都会如获至宝,自然不会再还给他。
“妈的,拿了我东西也不还!”唐杰暗骂了一声,咬着牙齿冷笑“逼得我去偷去抢么?好在我能用阿克留斯水晶感应到这个奇迹之箭的位置,要不然,这趟帝都我就来得太亏了!”
唐杰感应到奇迹之箭的位置后,他刚想进一步的扩大自己的感知,锁定奇迹之箭的具体地点,可他突然间却感应到一股庞大的力量突然间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仿佛他的感知力触碰到了什么魔法机关。
这股突然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可怕极了,唐杰突然间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毛骨悚然!
唐杰想也不想,立刻当机立断,手指猛的抽离阿克留斯水晶,断绝了感应。
他的手刚离开阿克留斯水晶,便忽然间觉得四周像是暗了下来,密布着的萤光顿时消失,只剩下点点昏暗的烛火依旧在摇曳闪动着,照亮昏暗的角落。
唐杰低下头,仔细观看着手中的这本书,只见这本书的封皮上绘制着一个魔法图纹,而魔法图纹的正中间便镶嵌着这枚阿克留斯水晶,唐杰用手扫了扫书皮上的灰尘,上面便清晰的显露出一行字,《死灵法术的终极奥义》。
唐杰并不知道,他刚刚使用的便是死灵法术中的真实之眼,但是他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魔法的奥妙与神奇之处:“魔法的力量,真是太神奇了,可惜,我他妈的不能学……”
就在唐杰唏嘘感叹的时候,皇宫中一名九级魔法师急匆匆的感到了皇帝陛下的寝宫之中。
克里扎十六世正斜倚在床头,身边的一名美貌年轻的侍女正用汤勺一勺一勺的喂他喝药。
九级魔法师来到寝宫的门前,正要闯进去,却见门口的卫兵将手中的长戟一横,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冷的注视着他:“没有皇帝陛下的召见,现在谁也不能见他!”
这名九级魔法师是一名满脸皱纹,身材高瘦的老人,他一脸的焦急,怒目瞪着眼前的这两名士兵:“我是帝国魔法学院的院长米兰德尔,你们敢拦我?”
这两名卫兵纹丝不动,目光冰冷得几乎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感情。
米兰德尔气得笑了出来:“你知道我有多么紧要的事情要通报吗?耽误了事情,你们负得起责?”
他在门口正大吵大叫,房间里面的皇帝陛下却已经听见了声音,他对身旁一名站立的侍女打了个眼色,这名侍女很是乖巧的欠了欠身,然后走到门口,说道:“皇帝陛下召您进去,尊敬的米兰德尔阁下!”
两名拦住去路的卫兵立刻收回了手中的武器,米兰德尔重重的一声怒哼,一甩宽大的魔法袍袖子,怒气冲冲的便往里面走。
“啊,亲爱的米兰德尔,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克里扎十六世挣扎了一下,似乎想坐起来,他明显已经不行了,老皇帝身上的老年斑像瘟疫一样爬满了他的全身,一种死亡即将临近的灰白气息布满了他的脸庞,他的声音沙哑而低微,浑然没有了以前的洪亮和浑厚。
米兰德尔俯身弯腰,恭恭敬敬的说道:“我的陛下,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来打搅您!”
克里扎十六世在侍女的帮忙下坐了起来,身子靠在软软的后背垫上,气喘吁吁的笑道:“千万不要这样说,我亲爱的朋友,在一个老人即将死去的时候,还有朋友前来看望,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米兰德尔看着克里扎年迈老朽的面孔,他忽然间有点恍惚,这位老皇帝和他可以说是老相识了,当初皇帝意气风发登上皇位的时候,自己那时候也不过是四级的魔法师,后来克里扎十六世全世界招募魔法师,他是第一批宣布效忠于他的,两人也因此而结识。
可以说,米兰德尔是亲眼看着克里扎十六世一点一点完成他的丰功伟绩的,而克里扎十六世也是亲眼看着米兰德尔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魔法师爬到帝国魔法学院院长这个职位上的。
他们两个人都彼此见证了对方一生的人生轨迹。
可现在,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即将被死神带走,素来冷漠寡情的米兰德尔也感觉到心中一阵揪心酸楚,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陛下,您的话让我感觉到痛苦与难受,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延长您的寿命!”
克里扎十六世笑了笑:“别这样说,我的老朋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是神灵给我们安排好的,我无法抢夺你的,你也无法替代我的。还是让我们来谈一谈你的事情吧,我想你这样匆匆忙忙的赶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对吗?”
米兰德尔点了点头,他上前一步,看了看左右的侍女,克里扎会意,他用眼睛轻轻扫了一眼旁边的侍女,这些侍女很是聪明,欠了欠身,然后便退了出去。
米兰德尔见房间中不再有人,他便又上前了一步,低声说道:“我的陛下,刚才在禁塔之中我感应到有人在用一种强大无匹的精神力量在试探和搜索,这种力量触碰到了我在禁塔设置的魔法阵之后就立刻退了回去。我想……”
克里扎十六世眼中突然间爆出一股锐利的目光,他开口打断了米兰德尔的话:“你的意思是,禁塔里面的东西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