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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闲美人》》 · 惜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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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键盘上的敲击声昭示着座上人正在忙碌。

门响、门开,叩叩的高跟鞋声音没有拉抬起易耘的注意力,他仍在和他的新企划案奋战。

“休息一下吧!我有几份文件要你签名。”柔软娇甜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易耘浅浅一笑,把手边工作告一个段落。

抬起头,对上范静淇,一个眼神示意,她搬来椅子坐下。

她是个让人很舒服的女孩子,聪明利落,大方合宜,家世良好。曾经,在没碰上亮亮之前,他有过娶她为妻的念头,但这想法在亮亮出现后宣告终止。

“听说你结婚了?”淡淡的问句,听不出情绪。

“听说报章杂志刊登不小篇幅。”他承认。

“我以为你会在事前告诉我,毕竟我们关系不同,不过……我可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一颔首,苦苦的笑在她唇边漾开。

“静淇,我很抱歉。”对她,他有亏欠。

“不!早在第一次时,我们就言明,男欢女爱各取所需,你不欠我,我也不亏你。”她是他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双方家长对两个子侄辈都存丁心,希望将来有那份可能。

所以,在静淇完成学业后,就被安排到易耘身边工作。

这些年下来,静淇不但成了他不可缺少的左右手,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枕边人,谁知道,在所有的标的全指向同一个方向时,亮亮出现,硬把众人瞩目的结局给扭转开来。

“我会尽力弥补。”走到眼前,他能做的只剩下弥补。

“弥补什么?我的青春?我的贞洁?别说傻话,这些年我帮你卖命可是有薪可领的,至于……上床,千万别用弥补两个字,我不希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廉价妓女。”静淇轻喟。表面上她说得坦然,心却如千万针锥。

她知道有关小夜的每一个故事,但是她没担过心,因小夜死了,再也无法从棺材里跳出来和她抢夺这个男人,而其他女人都不是小夜,她们走不入他的感情世界,分享不了他的心。

他的专情成了她最有利的武器,所以,她撒网、她施饵,却不急着收网,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她要在他心中一点一点渗透、一点一点侵蚀,直到他心甘情愿为她上岸。

她几乎要成功了不是吗?才没多久前,谢伯父、谢伯母逼他结婚时,他说会找时间和她谈的。

哪里知道,才几星期不到,她没等到他的主动邀谈,却等到一个报章消息,他居然结婚了,而且对象是个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的女子。

“给我一个理由好吗?为什么娶她?”她轻问。这些年他为小夜不肯轻易结婚,是什么原因让他打破自己的心防,杀得她措手不及?

“她就是小夜。”他的答案震荡她的神经。

“小夜已经去世,你亲手送她最后一程的。”她再次提醒。“没错,不过她走入轮回,再投胎成了乔予亮。”对这点,他从未怀疑。

自车轮下见她第一眼时他就明白,他的小夜回来了,在盼过无数晨昏、在他等得几乎要放弃时,她回来了。捧着他遗落的心重新回到他身旁,让他的生命再次丰富、再次充满意义。

“你有什么证据?”想用一套神鬼传奇来蒙骗她的视听?不,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没有!但是我确定她是。”谈起亮亮,他的心跟你敷衍得太过。

“绝不是敷衍,她是我的小夜、我的亮亮,这辈子我再不容许其他突发状况,把她自我身边带离。”是宣示也是真心,不会了,再不会有力量分开他们。

凝视他认真而坚定的表情,范静淇知道自己输得凄惨,那个乔予亮是小夜也好、不是小夜也罢,她已经完完全全掳获他的心。原先,她猜测过是乔家人太难缠,硬逼易耘娶乔予亮,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

她就要认输了吗?投注四年的心血就要付诸流水了吗?

不!她好不甘心,她是真心爱他的呀!这些年,她有过其他男人,可是,他们取代不了谢易耘,她要他,不想放手、绝不放手!

“看来,我们的关系必须划下句号?她试探性地问。

“是的,我很抱歉。”

“是啊!你是欠我一句SORRY中,碰到这种事,你应该提早告诉我,让我好赶快去找个备胎男友,不然谁要在这段空窗时期,安慰我可怜的脆弱心?”她带笑,笑得似真似假。

“我……”

她还好吗?医生说什么时候她会清醒过来?

“不知道,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吧!不过……她的情况比在医院时已经好很多,白天,她的眼睛会睁开,夜里倦累了会闭上,她的股色有些些红润,不再是前阵子那样苍白,还有,她已经能自行呼吸……”

说起亮亮,他很难止住滔滔不绝。不管如何,她的人在他身边、她的心也在他身上,对从不奢求、从不贪心的易耘来说,这些已经足够。

败给一个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女人?她输得太冤枉。

“对不起,我不是挑拨,可是,你真能满足这样的夫妻关系?毕竟你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她压抑自己,不让任何批评乔予亮的字眼出笼。

“除了满不满足之外,我还要考虑我的已婚身份。”他抬出正面拒绝。

“道德规范和真正需求永远是站在两条平行线上,我建议……”

“你建议?”

“是的,我建议我们暂时维持之前的亲密关系,直到你的小妻子醒来。到时我不会死缠着你不放,这点,你应该对我有点信心吧!”

“我不知道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他眼里有着狐疑。

“当然有!第一,你是个好床伴,温柔体贴、细心而不自私。第二,我不想滥竽充数,随随便便找个男人来替代。在这段期间,我们维持以往的关系,直到你的亮亮恢复健康、直到我生命中的下一个真命天子出现。”

她找出好说辞来延长他们的关系,是的!她需要点时间来赢回他,放了多年的饵,该轮到她来收线。

“这样对你并不公平。”他否决她的提议。

“董事长,时代改变,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代表女人就是吃亏的一方,忘记了吗?我是在国外受教育长大的,我的头脑里没有迂腐的性观念。”

久久,易耘没说话。

他是在考虑她建议的可行性,还是良心在主宰他,要求他为婚姻守节?

不想听到他的拒绝,范静淇拉开椅子站起身。“你再考虑考虑吧!我不强人所难,文件签好后再叫我进来拿,外头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

利落的几个脚步,她走到门边,拉开把手。

“静淇。”

他的声音带给她希望、留下她的脚步。一回头,她的眼眸中净是笑意。

“谢谢你!”他的话不是她期待中的。

“谢我?为什么?因为我的建议、因为我的工作认真,还是因为我的‘不强求’?”对多数男人来说,有个不烫手的性伴侣算得上幸运是吧!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一切。”在她极力的澄清中,“静淇是个懂事的好女人”!这印象深植他的脑海。

“那就为我加薪啊,上个月我卡刷爆了,正愁下个月没钱可缴,”她笑笑说。

“有什么问题。”把钱用在弥补道德过失上,他觉得很划算。

“哦……哦!你开始公私不分,开始破坏公司体制。”她反将他一军。这些都是当时他们交往之初的禁令。

你误会我的意思,我没要加你薪水,我是打算借你,只收三分利。他因她的“讲理”

而轻松。

“奸商、奸商,果然无奸不成商。你连可怜的劳工都要剥削,太刻薄。”

“你以为我是靠什么致富?”

一笑,她吐吐舌头,走回她的办公室。

躺回办公椅中,轻吁口气,他感激静淇的体谅和懂事。

无聊无聊无聊到极点,日剧看一出会逼出热泪,看两出会心酸酸……看无数出就会“噎酸”,现在她正处于怀孕初期状态,情绪坏得想尖叫。

一噘嘴,她脱离自己的躯体,飘到床上去躺平。

这个看护也混得太凶,把她往电视前一捆,电话讲个不停,忙着和她的阿娜答谈情说爱,接下来不会把人给带进这栋大宅,在她这个植物人眼前大演限制级场面吧!对一个重症病人来说,这显然……太刺激……

那个当老公的也式差劲,早早出门、晚晚回家,买个大号电视打发她,存心要她变成四眼田鸡吗?有没有听过,要“植物”长得好,要常对它甜言蜜语、对它唱歌抚摸,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想她这棵植物开花结果,难咧!

老爸老妈也过分,把半报废的女儿往人家门庭一塞,十天半个月没上门安慰半声,想彻底摆脱她?没那么容易!

还有那个臭小弟,说什么要养她,拿了人家的机车和零用钱就忘记老姐姓啥名啥。

说来说去,巫婆园长还算有点良心,上过一次门,虽然拜访目的是来知会亮亮,她的临时离职让她找不到人手接任,所以拒发她七月份薪水。

但无论如何,上门探病好歹是个人情,不像那堆亲朋好友,全拿她当死人看,非得等到清明才会拿两住清香,走上一遭。

日情、苑苑和英雄也来过了,日情顺利当上情妇,全身光闪闪,再闻不到小鬼拉出来的黄金味。

苑苑更辣,打扮成美美的花瓶,成天吊老板胃口,看到半死不活的亮亮,两颗晶亮眼球立即变成水汪汪的珍珠,教她的心也跟着抽两下。其实她……也没那么惨啦!

英雄拿了袋青苹果当礼物,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到,马上把十二颗全摊在桌上摆定,卯起劲来告诉她。她走了多少家超商、多少家大卖场才买到。

看到摆满一整桌的青苹果,活像七月半的普渡,是诅咒还是讽刺她?大概都不是吧!英雄笨习惯,没那么多心机。

回想当时的戏言,居然全成了真,是命定还是巧合?不知道!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发愿当波斯猫,同样处处有人款待,躺着吃、睡着喝,一样惬意,至少保有手脚自主权。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她无聊的想吐血。一时间,她怀念起和日情、苑苑、英雄在一起刷厕所的美妙时光,人呐!是习惯被虐的动物。

飘到院子,找根坚固树枝躺上去,亮亮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看着天—亡白云飘过,哪天,能和老公沟通,她一定要他在院子里架上,让她无聊时可以荡上几荡。

眼亮,她看到他的车子开回家,奔向前,快,来不及煞车,差点儿二度惨死在他轮下。反身窜上最近一棵树梢,她猛拍自己胸口。

“好里加在,再慢一秒我又要死一次,不知道鬼界有没有植物鬼这种东东?”

惊魂甫定,她吹口气,飘到他身边。

“喂!老公先生,你知不知道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打算撞死你可爱的亲亲老婆几次?知不知道要是再投一次胎,等我成熟到能嫁你,你已经五十岁了,到时,我一定不要嫁给你这个糟老头。”她在他耳边唠叨个不停,不管他是不是连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脚步特快,跑得比她这个鬼还迅速,从小到大,他的脚程都没慢过?亮亮跟进屋内喘个不停。

“亮亮,今天乖不乖?”他走近床前,在她的“尸体”额上印下一吻。

“洪小姐,她今天吃得怎样?”易耘转头问看护。

“她的食欲不错,早上和中午都吃完一整碗稀饭。”洪小姐说。

“真的?亮亮你真棒,明天要再加加油多吃一点,身体才会恢复得快。‘’”

我哪有食欲好,天晓得我有多想吃牛排,那种没滋没味的稀饭,光想都会让人想吐。“亮亮唱反调,不过这调子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其他状况呢?”

“亮亮小姐的血压、呼吸、脉搏都很正常。今天她看了一些电视,偶尔眼睛会转动一下,我想她正在复原当中。”

拜托,她哪一只眼睛看出她的血压、脉搏正常?她都快气爆了,况且她的眼睛不叫转动,叫做瞪人,她想把她那些恶心巴拉的情话给瞪走。亮亮在易耘耳边声嘶力竭地大叫。

“我带她出去走走。”

易耘话一说出口,亮亮马上大声欢呼。

他抱起她,帮她里上薄毯子,放进轮椅,亮亮急着把自己送进身体里面,好跟他一起出门。

兴奋太过,她笑得嚣张上不小心拉扯颜面肌肉,拉出一个似笑表情。

易耘放下她,一个抬头,发现留在她唇边的残笑。“亮亮,你在笑吗?你喜欢我带你出门是吗?”

“没错,很喜欢、非常喜欢、喜欢到极点了。”亮亮没经过大脑就直觉反应。

只是,她的反应尔等凡人看不到。

“你喜欢的话,往后我天天都带你出去逛逛,好吗?”他用食指抬起她下巴,细细审视她的表情,在她的瞳孔中,他看见自己的身影。

“好,一千个好、一万个好,要是你不嫌烦的话,最好二十四小时都把我绑在你的裤腰带上。”这回她拼丁命点头,可是“凡躯”太沉重,她做不出点头动作。

“你的眼睛看到我了,你的耳朵是不是也听到我了?那么你心里有没有我?”

他要开始学会贪心,在对她的感情上而。

“当然有,在来来的植物人岁月中,我要很努力地提升你的地位,直到凌驾我那对没良心的爹娘、狼心狗肺的小弟之上。”她吃秤舵、铁下心,准叫那些亲人薄情寡义在先,怨不得她绝情断义在后。

“如果心里有我,给我一个笑好吗?”他的眼中有着殷切期盼。

亮亮狠不下心来拒绝,她用力挤眉弄眼,笑得两颊酸痛,可怎么就是拉不出一个像样笑靥。

试了半天,试出她一鼻子挫折。对不起,她想笑啊!可是脸不听她的、眼睛不听她的,她对这个世界、这个身体都无能为力……

是他从她眼睛里读出沮丧吗?他率先放弃。“算了,你一定累坏,下回等精神好的时候,再对我笑一笑,我就够满足了。”

他是个好人,一点点要求就会让他满足,这种好老公,打着灯笼、买来探照灯都不容易找到,要用“撞”的才有机会给碰上。

推着轮椅,他带她走出门外。屋外阵阵凉风吹走夏末炎热,吹出两颗好心情。

蹲下身,他从路旁采下一把黄鹌菜的黄色小花。

“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常常用这种野花办家家酒?”

“不记得了!”上辈子的事要人记起来,太强人所难。

“那时你老要我把一大碗沙子和野花煮的炒饭给吃光光,我要是吃得不够津津有味,还会惹来你的怒气。”

“原来我的丫霸是累积好几世的杰作。”想来她这辈子当不成淑女,下辈子也没多大指望。

“那时我就在想,长大后你一定会是个爱做菜的小妻子。”

“大错特错、错得离谱,我只会做五毒门料理。”专拿来毒人用的。

“好快,整整二十年过去……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的病情乐观?因为我坚信,老天既然让我失而复得,就没道理再次耍弄我。所以,我确定你会好起来,会做一顿丰富可口的满汉全席给我吃。”

光为他这句活,她就有道理在病榻上多赖上一段日子,要她做菜……别蹂躏她可怜的十指和他无辜的胃吧!这种话说说就算了。

“亮亮,饿不饿;”西装笔挺的易耘居然就地在路旁坐下。

饿?吞那种难吃稀饭?不要吧!他不会好心的连晚餐都帮她带出门吧?嫌恶表情还来不及做,就见他从口袋掏出一颗苹果、一把小刀和一把小银匙。

苹果?她终于可以换换口味!想起英雄带来的祭品,早在隔天全让看护小姐给扫进垃圾桶,那时,她还心疼了好几天。

易耘小心翼翼切开苹果,香气四溢,抽吸好大一口鲜香空气,她的味蕾期待春天降临。

削去果核,他把刀子收入口袋,换上小银匙,慢慢刮慢慢扫,弄出一匙——匙苹果泥,喂进她嘴里。

吃一口,嗯……好吃,再一口,喔依系内……再口,人间美味……

黄昏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归雁自头上飞过,悄悄爬上树梢头的月娘露出笑脸。

好一个细心体贴的男人,嫁给这样的男人,谁敢说她不幸福?

身体躺在床上,“亮亮魂”在浴室门外徘徊,她犹豫好半晌,不确定是不是要冲进去,观赏一下老公的身材和……雄伟。

擦掉嘴角口水,收敛起满面色相,频频念着孔老夫子的非礼勿视。

不行、不行,万一春色美哉,一看看上瘾头,搞到每四小时没看一次就发病怎么办?

说不定,他“雄伟”太过……这、这个……鬼流鼻血,会不会成为阴间笑话集里的大笑话?

下一秒,新念头又在她的鬼头鬼脑成型。

管他、管他,反正他迟早是她的囊中物,早看晚看不都一样,她只是在验收自己的财产,要是她财产“丰硕”,就要提早做准备,防范宵小觊觎,免得财产被抢走,再度两袖清风。到时,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天不应地不怜,那岂是一个惨字得书。

决定好了,就看一眼,在两管鲜血没喷出鼻腔时立刻出门,神不知鬼不觉。

做好心理建设,深吸口气,憋住,预备——跑!

脚跨,准备好穿墙之际,他开门走出,和她撞个满怀。

水珠附在他的肌肉上,宽厚的胸膛、只着一件小裤裤的窄臀,有别于女性柔软的刚硬肌肤……她猛吞口口水。

她有一些些懂得老妈为什么要把她嫁给人家了,他比老妈迷恋上的猛男师上千万倍。老妈一定是为了近水楼台、看女婿天经地义的正大光明理由才让她嫁出门。想到此,亮亮把老妈列入觊觎她“丰富财产”的小人名单中。

“亮亮,累不累?该休息了。”套上T恤,他满腔愉快,眼窝边的鱼尾纹浮现,性感的……要命!

眼见他正走近她身边,亮亮忙飞身进入自己的身体里,睁着眼明目张胆地欣赏起眼前美色。

易耘抱起她,把亮亮放在自己的膝上,凑近她的颈项,闻问她淡淡的体香。

她的肌肤柔软有弹性,红红的菱唇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甜蜜,取来梳子,他一把把缓慢地梳起她又长又直的黑发。

“小时候,你常要我帮你编发辫,那日寸技术不佳,常把你的头发绑得一团乱、打上结,痛得你哀哀叫。现在我技术成熟得多,要不要试试?”说着,他把她的头发分成两边,执起一束发,分成三股,几个交叉,他帮她编好一条长辫,接着他依样弄起另一边的头发。

他的手艺很好,一点都没有把她扯痛,亮亮气起勾魂大哥,要是他早点让易耘碰上她就好了,想起小时候妈妈帮她梳头发,那粗鲁动作……噢!现在想起来,头皮还在发麻。

系上粉红色丝带,他在她发末打了个蝴蝶结。放下木梳,他说:“弄好了,是不是很整齐?”他把亮亮抱到镜子前照照。

亮亮看着镜中的自己,几寸起她变得这么漂亮?他真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微微透红的苹果颊,皙白洁净的皮肤,闪闪动人的眸子勾引着他的情动。

她是白雪公主二世!难怪人家要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恋爱中的植物人也不例外。

“刘海盖到眼睛,要修一修哕,下回洪小姐要帮你洗头发时,我提早下班帮你剪。”

他喂食、净脸、换衣服、按摩样样会,没想到连剪头发都行!他快成了超级保母。

拨开她额前头发,夹上夹子,在短暂的深情凝视后,他的吻顺势落下。

轻轻的吻在她唇边现形,带着肥皂的清香充斥她的鼻息,她柔软的唇瓣像诱人的蜂蜜,引诱着他一次一次采撷。

他的吻像文火,温温文文,带着醉人的馨甜,醉了她的心、她的情……

细碎绵密的吻加重了力道,他的舌敲开她的牙关侵入她口中,在她温暖潮湿的嘴里不停探索,让她原就不甚清楚的脑浆变得更加混沌。

他辗转吮吸,热度瞬地在他们周遭的空气中炸开,节节上升的温度反应着他们的热情,他们是契合的,早在二十几年前他们就知道……

忽地,他放开她,在几个浓浊的吞吐后,他把亮亮轻放回床上。冲人浴室中,水龙头大开,哗啦哗然的冲水声随之传出。

他怎么了?倏地被放掉的亮亮一脸不解地看着浴室门,一切不是很美、很好吗?是哪里出错?飘出躯体,她要去把他拉回来,继续未完成的……

对着镜子,他看着欲火贲张的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谢易耘,你是怎么了?亮亮还没有行为能力,你怎可以侵犯她?这和强暴有什么不同?冷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也冲掉他的欲望。

也许他该考虑考虑静淇的建议,不然这样憋会不会憋出无能症?摇摇头,他对镜一笑。

没有行动能力的亮亮都能教他这般失控,等她痊愈之后……苦笑,这时候有个太具吸引力的妻子不是件好事。

亮亮飘进浴室,被他鬼斧雕刻出的身材“下出一脸痴呆,转个视线,不小心飘过他的”雄壮威武“,她的脸红遍大江南北,只有关公有本事和她相比拟。

倒抽口气,她连连后退跌出浴室门,恐怖、恐怖、恐怖,有多恐怖?这么恐怖!吐舌头、做鬼脸,她忙转移自己的心思。

人家说丈夫那个很“???”,当太太的会很幸福??,不对、不对,不要想这个,想想别的,转移注意力,对了,要转移注意力。

他洗过澡了,为什么还要洗澡?难不成他要把自己弄得更干净,好……吞了她?不是、不是,说了不想这种事情,再想想别的。要转移注意力!

听说第一次会痛得吱吱叫,啊,都说不要想这个还想还想,乔予亮,你色毙了。

然后……门打开。

要开始了吗?亮亮马上躺回身体里面,闭起眼睛,一脸准备就绪。

听到他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进她身边。

来了、来了,他来了……床的一边微微下陷,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即将登场…

…他的手自她颈后插入,他的体温染上她的,他们就要天人合一、鱼水交欢、悠游畅快、享受极致……就要转大人了!一个浅浅的吻印—上她的额头,这个开幕式她喜欢……

“晚安,亮亮。”然后他躺下,闭起眼睛,再没其他动作。

咦?他睡了?亮亮睁起眼睛,他“居然”睡、着、了!

呜……她的洞房花烛夜,她一刻一刻漏出去的“千金”……呜……呜第六章

公鸡啼,小鸟叫,太阳出来了,太阳当空照,对我微微笑,它笑我年纪小,又笑我,志气高,年纪小志气高,将来做个大英豪……

幼稚园的晨间运动音乐在她耳边响起,唉呀,又迟到了,园长要扣人薪水。

猛地张开眼,映人眼帘的帅脸提醒她的处境,是哦!她已经嫁作商人妇,当上贵夫人,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接着书大萤幕电视看到白自然睡,在睡睡醒醒之间,享受人生。

轻喘口气,再度温习他的体温,很舒服的三十六度很舒服的体香,很舒服的怀抱,就这样赖着,是不是就可以赖上一生一世?

“早安,我的亲亲老公。”亮亮在他耳边悄声说。

“你醒了?”他起身,在她颊边送上一吻。抚过她睁开的瞳眸,他说:“知不知道,你有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

“我知道,我有一双大眼睛,因为我要用来看清楚你。”她模仿起大野狼假装老阿嬷的声音,对小红帽说话。

“知不知道,你有对很美丽的耳朵。”他不介意亮亮没回活,自顾自继续说。

“知道,我的耳朵很灵敏,因为我要听清楚你。”

“知不知道,你有个弧线优美的嘴唇。”

没错、没错,他完全照剧本演,一点都没脱线。亮亮一喜,笑开来,她说:“我的嘴巴很大,因为我要把你吃掉。”

演到这里,照脚本,她应该跳起来,追着小红帽四处跑,然她一跃,魂出窍,身体还是留在床上。

“你笑了,喜欢我夸奖你?我虚荣的小丫头!”控制不住欣悦的情绪,他俯下身,在那两瓣柔软芬芳的红唇覆上他的味道,他轻轻吮吸,吸取她的每一分气息。

“亮亮,你是不是快要好起来了?是的,一定是是你即将醒来的前兆。”他说的好笃定。“快快好起来,等你一好起来,我就带你到美国迪士尼玩,然后带你到关岛度假、到帛琉看水母,好不好?如果好的话,你再笑一个,笑一个满足我可怜的心!”

他的认真引得亮亮大声笑开,他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可爱最可爱的老公。

奇异地,这回她没花多大力气就牵动颜面神经,拉出一道微笑。

“你又笑了、你又笑了,你一定听得到我说话,感谢老天!”垂下头,他再次封住她的唇,享受如沐春风的馨甜。然后在大火将燎原前松开亮亮,跑进浴室。

他一面刷牙一面畅怀大笑,不自觉地,唇咧得大开,牙膏沿唇角滑出一条雪道。

今天她会笑、明天她就会转动眼珠盯着他看,然后,她会认得他、她会说话、会叫他的名字、会走路、会爱上他……他的想象力无限制延伸。

他太太太太太快乐了,亮亮因他的话笑了,亮亮因他的话笑了啊!

稳住心情,他记起医生的交代——给她—个安稳平静的疗养环境,她会好得更快。是了,别表现的太兴奋会吓坏亮亮,稳住、稳住,她需要平静好久好久,他走出浴室,一身光鲜。

“今天会是忙碌的一天,你乖乖在家待着,我上班去了。”抱起亮亮,紧紧搂上一搂,要离开,他心中有千万个舍不得。

“谁要乖乖在家待着,我就是要跟你去上班,怎样?”半挑衅地,她握住他没提公事包的手,一路随他下楼。

打开门,他对等在门边的看护洪小姐说:“今天要辛苦你了。”

“应该的。”洪小姐礼貌一点头。

“对丁,昨天我买了一些樱桃,你请张嫂榨汁,喂给亮亮,还有,你请宋医生来一趟,告诉他亮亮早上笑了两次。”

“好,我会记住,”

走没几步,他又绕回来,不放心地再交代一遍。“你今天多注意——下她的表情,看看她有没有再笑?还有……”

“我知道,亮亮小姐—有新状况,我会马上打电话到公司给您!”她笑笑,走入主卧房,准备一天的工作。

他的唠叨让亮亮很窝心,攀住他的手臂,她告诉自己要努力,多拉出几个笑容给他看,因为,不仅仅他喜欢看她笑,她也贪看他的兴奋表情啊!

虽然喝不到樱桃汁有些些可惜,不过,能整整看他值得的。微翘起红唇,她笑着滑人他的车子前座。

路上,她的心情大好,和着CD播出来的音乐哼唱起声。

车子停下,一个穿着高级套装的女人打开车门|Qī|shu|ωang|,直要往亮亮身上坐落,她一惊,闪到后车座。

她是谁啊?不满让亮亮缺少好口气。不满原因有三——第。——,她太漂亮。

第二,她坐得和别人老公太接近。第三,她鸠占鹊巢,硬把女主人挤到后车座。

其实,亮亮可以举出一百点不满她的原因,只不过,乔予亮宽怀惯了,不和她计较剩下的九十七点。

“早安,静淇。”一夜好眠,易耘精神抖擞,迎着她,一脸盎然笑意。

“早安,我的大老板,不好意思,车子送修,麻烦老板大人充当——次司机小弟。”她化妆得宜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和那种倾城倾国的笑容很相近,她本就漂亮,加上适度打扮,她很有本钱当倾国名花。

“我的大老板”?叫得还真是亲昵!难怪人家要说单身公害满街跑,眼前不就是一个,在这种环境下,男人不想吃墙外草简直是难上加难!亮亮朝她吐舌头。

“不麻烦,员工有难,老板理当服其劳。”早上亮亮对他展露的笑容,让仙心情愉快,今天再麻烦的工作都不会让他皱一下眉峰。

“骗鬼,扫厕所的阿嬷三轮车坏了,你去不去载她?”易耘的笑看在亮亮眼里不是滋味。讨厌,他怎可以对外面的女人发出那种魅惑笑容,很容易引人误会的不知道吗?所谓瓜下不系带、李下不正冠,这道理那么简单会不懂?

他们一路谈笑,让亮亮涨气,气死气死,气死人已是大不应该,气死鬼更是罪大恶极。

终于,他们下车,走入公司,握住老公的手,亮亮很高兴终于要跟那个女人说拜拜。可是……她居然跟进易耘的办公室,亮亮瞠目结舌,气得说不出半句话。

“亮亮情况;有没有进步一些?”静淇选了一个易耘最喜欢的话题做开场白。

“她情况非常好,知道吗?她早上对我笑了两次,我知道她听得懂我说的话,知道她是为我而笑,我真期盼她快快痊愈,对着我喊一声耘哥哥。”

“看到没有?我两个小小的微笑就会让他手舞足蹈,你笑到皱纹掉满地,他也没啥感觉。”亮亮拼命拉抬自己的地位。

“我不想浇你冷水,可是…不忍心看你抱太大希望却又失望,我想我还是提醒你,植物人很多动作都是不具意义的。”静淇皱起柳眉说。

“不,亮亮是因为我的话而快乐,她听得见我说的每一句话。”易耘否决她的说法。

“本来就是,不然你以为我发痴,冲着人就乱笑吗?”虽然她长得很漂亮、虽然她动作很柔雅、虽然她的声音很甜美,亮亮就是没办法喜欢上她。

静淇轻摇头,不置可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他桌上。“这个是要送给亮亮的结婚礼物。”

“为什么?”易耘抬眼,不解地望向她。

“我欠你一声恭喜,我想以我们的关系,这层礼不该废。”

“我们的关系”?哪一层关系啊!瞧她说得暖暧昧昧,亮亮一肚子不舒坦。

易耘打开盒子,里面是条钻石项链,式样简单而别致,足见送礼者花了不少心思。“谢谢,我想亮亮会喜欢的。”

“不,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你要真了解我,就把项链摔还给她。”亮亮坐进他怀里连声大叫。

“好啦!台面事谈完,我们可以谈谈台面下的事情吗?”她浅笑地靠近易耘。

“哪件台面下的事?”易耘没有排斥她突如其来的亲昵,这些年他早就习惯有她靠近,只不过,这时,亮亮的粉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我的建议——维持旧关系。”

“对不起,和你维持关系有违伦常。”他没把她推出安全范围,对女人,他向来绅士。

“以前我们彼此取乐时,你从没想过伦常问题,”她取笑起他。

“情况不同了,我是一个已婚男人,和妻子以外的女人维持关系叫作背叛,我很尊重我的婚姻,也尊重我的小妻子!”

“你是——个正情壮年的正常男人,以你的婚姻情形你和任何个女人维持亲密关系,社会舆论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的脸几乎和他的贴在一起,她刻意的亲近,竟再也诱发不出他的欲望。

是婚姻制约了他,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亮亮制约住他?对自己,他的心存下怀疑,所以,他任静淇用肢体动作勾引,看看自己能不动心到怎样程度。

她的唇贴上他的,带着诱惑的玫瑰香唇膏刺激着他的感官,但是他的心仍是一片清明,他在意识里比较着她和亮亮的差别。

“恶心死了,你居然在办公室诱惑我老公,不要脸,千年狐狸精都没有你的脸皮厚,快放开我老公,不然我和你没完没了!”

她转头而向易耘,继续大吼:“你也给我稍稍克制一点,不要人家把野花往你怀里一塞,你就照单全收,哪天染了病回来,你看我给不给你上床!”

尽管亮亮喊破喉咙,她的咆哮叫嚣连一声都没有传进人家的脑波。

解开胸前钮扣,她的圆润贴上他的前胸,她握起他的手覆在上面,细细滑滑的肌肤、微微颤栗的坚挺盈握在他手中,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可是再也逗引不起他的欲火。

“放开她、推开她、挤开她,听到没?臭老公!我是清纯小处女,不能用限制级画而污染我的心灵,小心我会学坏、会爬墙、会制作绿帽子。”

显然这招对老爸老妈有用,对他们没啥效果,因为,范静淇解下短裙,用自己的下体直接摩擦上他的。

亮亮看不下去,她破口大骂:“可恶,死谢易耘、臭谢易耘、色鬼谢易耘,你还不推开她,你那么花心,我不要你了啦!我要离家出走,让你永远永远都找不到,让你一天到晚去抱着小夜的骨灰坛痛哭流涕,再也不要同情你。”话说完,她倔强地抹去颊边泪,飘出他的地盘。

在她的吻侵上他的颈项时,易耘莫名地一阵心惊袭。推开衣裳已褪的静淇,拿起电话拨回家里,听到洪小姐—串报告后才放下心。

抬头,他赧颜地对静淇一点头。“静淇,我很抱歉。”

“够了、够了,不听你说这些,现在换我宣布,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我不纠缠你,你也不可以纠缠我,往后我们只是上司下屈,谁都不能越雷池一步。,‘她抢在前头说她的话换来他的感激。”不管怎样,我欠你一次。“

整好衣衫,她对他一笑,“别忘了,帮我把礼物转交给你的小妻子。”

走出门外,温婉的笑容卸去,换上阴沉。“谢易耘对你,我不会放手,永远都别想!‘

鬼离家出走最可怜,没人关心没人理,左顾右盼找不到一双同情眼睛。

飘到公园大树下,亮亮在盘根错节的绿荫下席地而坐,想起他们的嗯心动作,她好想吐。肮脏的臭人,再不跟你好了啦!

泪一颗颗掉着,心被那些片段记忆撕扯,很痛很痛,但普拿疼厂商不收冥纸,鬼买不到止痛药可吃,只好由它去痛去苦,却一愁莫展!

骗人啦,爱情骗人、他也骗人,说什么爱她一生一世,说什么等待她一年又一年,说什么守候她真心永不改变,结果咧,背着她,看他做了多少坏事。

第一次尝到心酸,这滋味坏到极点,不爱吃、不想尝,可是它就是自己在她嘴里心底衍生,无性生殖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繁殖速度比酵母菌还快,酸水跑人心间、愁闷爬上眉峰,摧逼泪水快速分泌。

不要哭,亮亮是最勇敢的小女生哦!爸爸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爸爸……她好想好想爸爸,好想好想投入他的怀抱,告诉他有两个大烂人欺侮她,可是她回不去啊……举目四望,这世界只有她这个没定位的鬼找不到落脚处,她的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靠在树干上,细细的雨丝飘来,冷冷的水涤不去她的坏心情,哀眉愁目,她一动都不想动。

“不再害怕雨水了?没想到当鬼,你会有点长进。”勾魂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她身边,似笑非笑地对她说话。

“是小夜怕雨,不是亮亮怕雨。”他们的初识、他们因雨造成的遗憾,让带着残存回忆再投胎的亮亮下意识地讨厌雨,害怕雨又将带来某些弥补不起的遗憾。

“你是小夜、小夜是你。”这小妮子不会是鬼当太久,脑细胞死掉不十十其数,越变越笨吧!

“不是,转丁时空、变了容颜,没人有权指派我去演鬼魂复活记。”不当小夜、不当亮亮、不当他心里人,因为他心里人太多、空间太狭挤。

“姑奶奶,别吓我!你的意思是说,你不要和谢易耘共补上世缺憾?”

别这样对待他,他们两人不在一起,他就永远回复不了英俊潇洒的帅模样…

…他已经禁欲二十年了,鬼……也是有需求的啊!

“哪里会有缺憾,他快活得很,有个貌美如花的水姑娘自愿献身,他不需要什么小日、小夜、亮亮还是暗暗的女人。”

“你……在吃醋?”他点点头,总算懂得她在闹哪门子脾气。

“我吃醋?哈!鬼会吃贡品、吃人,就是不会自找苦吃,跑去喝醋。”她死绷着一张脸,让他看清楚,她和七月半的好兄弟是同一挂的。

“你在嫉妒范静淇?”他找到重点。

“范静淇是哪家的狐狸精啊!名气很大吗?人人都要认得吗?”她矢口否认,口气却酸得吓人。看来她不仅仅吃醋,她是整个人都腌进醋缸,三个月开封,成了陈年醋人。

“他和范静淇是过去式,你不能要求男人为个青梅竹马的童年早夭小女友,就终其一生守住童贞吧!何况,他还要负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谁管他以前怎样,至少他结了婚就该对誓言守不能因为老婆:不行就向外发展上何况,她又没阻止他”弄“她。

“他有向外发展吗?没有吧!”

“有,他就是有,我刚刚在他办公室亲眼目睹,赖不掉的!”她撇过脸,气闷说。

“刚刚?多久以前的刚刚?”

“早上上班时间。”她被气得忘记自己已经坐在树下一整天,那件历历在目的事不是发生在“刚刚”。

“好吧!我帮你查查。”他手一指,半空中浮出一个十九寸萤幕,里面的情节正快速倒带。

鬼界的科技……未免太先进,看来聊斋真要好好重编上一编。“就是这里。”

亮亮一喊,他忙把画面定住,再往前。

这女人……够骚、够浪……滋味肯定是好的,可惜他还在“禁欲期”,再忍上一忍……呃!苦啊,你们这两个有情人,为什么不要赶快送作堆?

“你看,他们到最后根本没做,就不知道你在哀哀叫什么?”后续发展演完,他一手收回萤幕。

看完结局,她松口气。

“是没做成,不是没做,这一回她没勾引到我老公,下一次,再下下一次,谁知道她会不会成功,反正我躺在那里又无力抵抗外侮,我老公早晚要背叛我的啦!”她的心软化,嘴巴却还是硬邦邦。

“也对!你和谢易耘又没有交集,那女的又那么浪,你是屈居弱势,不如…

…不如你晚上到他梦里和他谈谈情、说说爱,先把他的心扣住,让他知道你就是小夜,告诉他你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给他一点信心,别让他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自以为是。“

“到他梦里……我怎么进去啊?”她又没特殊工具,可以穿梭三度、四度…

…五百度空间。

“来,我教你,晚上你走到他身边,闭起眼睛,在嘴里念一声‘哈巴里预’,先跨右脚再踩左脚,就能进去他梦中。”

“你确定?你是不是抄袭哈利波特第三集?抄袭是违反著作权法,你会被抓进牢里,关到头毛生虱母。”亮亮不确定地瞟向他。

“安啦!我是至大无上的鬼,又不是那些‘麻瓜’。”这两字——出,就知道他看过那套书。

“哦!抄袭,你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好啊!我抄袭,来砍我、来杀我、来宰我啊!等你哦……”亮亮笑了,挥开未干的泪痕。

“是嘛!笑一笑才会水水美美,谁说那个麻瓜女人。有我们女鬼亮亮漂亮,走!我陪你回去捍卫老公。”拉起她的手,柔柔软软的,二十年来的第一次,他拉女人手时没被嫌恶甩开,光是她不以外表取人这点,他就有道理好好帮她。

“可是……可是……”她犹豫了,却住步,她把他的手拉住。

“可是什么?”他叹口气,唉……女人难搞,女鬼更难搞。

“我是离家出走耶!没人来找我,我就自动回去,太没面子。”

“仍;是鬼耶,你离家出走谁知道,现在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哪来面子挂不挂得住。而且,你要谢易耘来接你,少说要多等个几十年,等他往生了以后才有可能,你有耐心长时间等待吗?”他牛恐吓。

鬼吓人不恐怖,人吓人吓死人,那鬼吓鬼呢?他不怀好意的看着亮亮。

“好啦、好啦,勾魂哥哥我们走吧!”嘟起嘴,她妥协了,裙一扬,新版聂小倩飞过天际。

说好要陪人的,结果他丢下一句“我有魂要去勾当场消失,亮亮瘪瘪嘴,满心不爽。

站到他熟睡的身边,亮亮微微一笑。他占有地抱住她的身体睡觉,那样子就像是一对感情最要好的夫妻。

这些日子,她习惯在他怀中入睡、在他怀中醒来,习惯把这种惯性当成幸福,幸福吗?很美满??!

闭起眼睛,喊一声哈巴里倾,先跨右脚再踩左脚。按顺序一步步做好,睁开眼,她看到他的背影。

他站在喷水池边,满枝哑的印度樱花被风刮落,落下一地艳紫。

亮亮走到他身边怕吓着了他,放轻嗓音说:“初次见面,耘哥哥,你好。”

易耘倏地转头望向她,在一晌怔愣后,激动地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入怀里。

“是你吗、是你吗?你是我的小夜、我的亮亮吗?”

“是我!看清楚。”她把他推离一步,让他们看清彼此。“我是你的小夜,也是你的亮亮。”

“我就知道我没弄错,你是她、她是你,你们是一体的。”他再度揽住她,他要时时感受她确实存在而非虚“这个说法不太正确,应该说她是我的前世,我是她的今生,她的消殡是无奈的宿命和缺憾,而我的再生是为了弥补起我们之间共有的情感和圆满。”

“我的爱情,从来没有因为宿命或缺憾消失过。”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呀?”

“谢谢你愿意回来,谢谢你为我回来,谢谢你让我不再孤寂。”他有满腔满怀的感谢要说。他谢天、谢地,更谢谢他怀中这个他爱了二十几年的女人。

“如果你愿意,很多女人可以让你不孤寂。”亮亮幽幽说出,静淇在她心间投注一抹阴影。

“可是她们不是你,她们解得了我的生理之需,却解不了我的孤独心。”

值得了、甘愿了,早上的不愉快被他的甜言蜜语冲消掉,她又是以他为天的小夜。“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他拉起她,走到树下木椅,将亮亮抱在身侧,把她的头压进心窝处,仿佛这个动作就能填满他的虚空心。

“那时,你怎知道我是小夜?是不是一个长得很像外星人、全身流着浓稠液体的绿人告诉你的?”

“我没见过你口中的那位绿先生,在撞上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小夜,虽然你们并不像,可是我知道你是小夜。”

“就在那时候,你决定娶我?”这个婚姻来得太仓促,消化不了的除了他们的亲友,还有那位措手不及的范小姐。

“不!那时候,我决定不管你记不记得自己是小夜,我都要使尽方法追求你,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是医生宣你成为植物人时,我才决定不尊重你的意愿,直接用婚姻把你带到我身边,让你即使清醒,也没机会摆脱我。”

“你冒了个好大好大的险,万一我不是小夜呢?万一我成了植物人永远都醒不过来呢?你不可以拿自己的一辈子来投机。”

“第一,我知道你是小夜,确定你是小夜。第二,不管你是不是会醒来,我的一辈子早就掌握在你手中了。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愿不愿意为我醒来?”

“我会清醒,—定!只是多给我一些时间,好吗?”环住他的腰,她轻叹,是满足、是惬意。“告诉我,你怎么可以爱我这么多?”

“我也一直问自己这问题,以前,我找不到答案……”抬起手,他抚开她发梢的缤纷落英。

“现在找到了吗?”仰高小脸,她眼中有着企盼。

“小夜可以变成亮亮,所以,人有前世今生。”

“这个推论很合理,我接受,然后呢?”她紧逼着他的眼神。

“我可以在芸芸众生中,一眼就认出了你,我想在我们身上某个部位,一定缠了一条牵系住彼此的爱情线,让我们不论身处何方,都能看到彼此、爱上彼此。”

“你是说月下老人?”是啊!下回勾魂哥哥来,她可以问问,神界是不是真有这样一个老公公,如果有,她必须好好谢谢他老人家,谢谢他把这样一个好男人牵给她。

“既有前世今生、既有缘定缘分,我相信我们的爱情不是一朝一夕堆砌出来,它是多世累积,一代一代,累积出我们分割不断的爱情线。”

“你说得好极了,没错、没错,我们就是你说的这样,爱过——年又一年、一世又一世,再没人可以分割开我们,就算那个叫范静淇的狐狸精也一样。”

“你知道静淇?”

“我知道的可多了,知道你差一点点对不起我,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匪浅,知道她誓死得到你!”她有强烈的地域占有欲,对入侵者她不惜用强大火力炮轰。

“别对静淇存有那么深的敌意,我们会发展到今天,我需要负绝大部分责任,不过她是个明理懂事的好女人,知道我对你的爱后,她主动放弃我们未来发展的所有可能。”

哼!别过脸,她讨厌从他口中,听他赞美别的女人。

看到她生气,他忙解释:“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保证!”

“最好是这样,你是我的,谁都不准指染,她的丫霸成型。

“我是你的?”他重复她的话。勾住她小小的纤腰,他喜欢听到这一句,他是她的,就如她是他的,他们将控锁住彼此的心,扶持对方走过这一世。

“你不喜欢吗;”

“不!我喜欢,喜欢我是你的,喜欢你设下陷阱,不准其他雌性生物越雷池一步,喜欢你这样子捍卫我的心……”

真的?她不用假温柔、装嗲声嗲气,他喜欢原汁原味的乔予亮。

看着她无忧的笑,小小的酒窝暖了他冰封多年的心,这个笑他一辈子都看不腻。俯下脸,他的吻烙在她红泼的唇上……

风扬起,紫色花瓣在他们身边飞舞,暖暖的阳光、暖暖的风、暖暖的吻,爱情瞬间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