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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我当道士那些年》(神仙卷完结)》 · 仐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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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微微有风,让我被汗湿的,贴着后背的衣服也微微的鼓动,心里竟然在压力过后,有说不出的舒爽。

可是我却不明白师父的话,什么叫蛇门的不传之秘带入生活?师父莫名的大笑了两声,忽然抹了一把汗说到:“轮回与传承真的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下一辈都成长了起来,属于你们轰轰烈烈的时代已经来临,也正在进行。我老了,可是我觉得我的徒弟三娃儿长大了。”

我莫名的看着师父,师父却一把拉着我,朝着下方的山谷跑去,因为竹笛的声音明显就是从山谷中传来的,声声动人。

“小丁了不起,你没有忘记吧?小时候,他吹竹笛,你笑别人吹不出声儿,后来你才知道,那是吹给蛇听的,人自然是听不见。可是蛇门传说中,有一种极厉害的驱蛇控蛇之法——心音,由心而生的之音,只传达于想传达的对象,这竹笛声儿,我想只有我们俩师徒能听见吧。”和山坡的路比起来,这下坡的路跑起来是那么的舒服,这是一片缓坡,只是遍布着杂草,却意外的没有坑坑洼洼。

我被师父拉着一路下行,竟然有一种乘风而起的畅快感,属于年轻一辈的大时代吗?我竟然心生热血,听到小丁神奇的功法也心生向往。

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一些微妙的原理可以解释,就像别人看见道家神秘的术法,也觉得很神奇,但其实一些事情说穿了,并不是不可解释的或者是那么神秘的。

不过,这既然是蛇门的不传之秘,我想我也理解不了,只是觉得如此神秘的法门,名字也如此的美好,心音,真的让人莫名的愉悦。

年轻一辈,轰轰烈烈的大时代啊...这个小丁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吗?我忽然有一种人生的每一幕,每个人都被串联起来的感觉。

这个感觉,让我觉得最美好的就是,我们成长了,是不是有一天,就可以守护老一辈?而在我们共同守护的信仰,原则面前,我们会成为中流砥柱,这感觉真的太神奇。

所以,师父也会生出如此的感慨,轮回和传承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就像大自然中的生生不息...

或许是一样的想法,莫名的默契不需要言说,只能意会,我和师父却因为这个,在跑下坡的路上,忍不住都放声大笑了起来,感觉有一种肆意的放肆,而什么追兵,什么圣王,统统被我们抛在了脑后。

人生的活在当下,一瞬间的痛快也是当下,又何必去想那么多?

我们很快跑到了山坡之下,跑入了一道狭长的山谷,在这里因为地形的原因更加的黑暗,我一时间眼睛适应不了,有些迷茫,而偏偏竹笛声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师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多年不见了啊,姜爷爷,陈承一。”也就在我们摸摸索索随便根据刚才声音的方向,找了个方向前进了不到三分钟,一声清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此时,我的视力也终于适应了这样的黑暗,忽然听见上方的传来的声音,忍不住抬头一看。

在月光之下,我看见了一个身影,很长的头发,在脑后随意的扎了一下,脸上没有胡须,苍白却显得异样的干净,在月光下,模糊的能看见脸上有一些纹路,增添了一些沧桑,可是清秀的眉目却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不断的在重合。

气质已经改变了不少啊,当初的羞涩变成了如今的沧桑中带着从容和淡定。

而曾经他也有少年心性,才会选择穿那个年代最流行的军装,尽管洗的发白...如今却是穿着一件很长的对襟褂子,虽然有些旧了,却也为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飘逸的感觉。

和他的气质相符,此刻的他手握着一根绿的发亮的竹笛,就这样站在一块比较高的岩石上,笑盈盈的看着我们。

“小丁。”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虽然交集很少,但人与人之间,倘若少年相遇,那一份回忆总是带着温暖,不可磨灭,莫名的心生亲切。

“你还记得我?”小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然后衣袖飘飘的从岩石上跳了下来,显得有几分潇洒。

“你不也记得我?”我抓了抓脑袋。

“哈哈,其实姜爷爷以前总是会来看我和师父的,他每次都免不了提起你,我当然记得你。我却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小丁又笑了,这笑容却是充满了那少年时的影子,显得腼腆,稍稍羞涩。

不过和陶柏那‘神经质’一般的羞涩却是有本质区别。

“好了,别忙着叙旧了。”就在我和小丁忍不住念叨两句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师父忽然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接着又看着小丁严肃的说到:“小丁,你知道我如果用上了这种‘蛇药’,就是有极大的麻烦了。你能相帮吗?如果不能,指引一条明路。”

“我过世的师父,也是我爷爷,曾经给姜爷爷你这蛇药时,说过什么?姜爷爷可还记得?”小丁看了一眼我师父,眉眼间尽是真诚,不过提起老吴头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伤感。

我也莫名的伤感了一下,想起当年送我那个竹筒的老吴头儿,竟然过世了?而这一切师父并没有告诉我。

“他说...”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疑,但小丁却是一把拉住了我,却又拉住了师父,侧耳仿佛在倾听着什么,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一条乌黑发亮的,我也根本不认识的异种蛇突兀的从地上缠绕着从小丁的腿上蜿蜒而上,爬上了小丁的肩膀。

这条蛇不长,却给人感觉异常的凶悍,‘嘶嘶’的吐着蛇信,眼中充满了异样的灵性,就像在与小丁诉说着什么。

小丁沉默了大概有五秒的样子,然后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对我和师父说到:“姜爷爷,三娃儿,追兵都好像很厉害,我们暂且不要多说,你们随我来吧。”

说话间,小丁就拉着我和师父迈步朝前走去。

我自然是没心没肺的就跟着小丁一起朝前走去,而师父在这个时候,脸色却变得严肃,低沉的叫住了我:“承一。”

我一愣,停下了脚步,不知道师父这个时候是何意思。

但师父却是朝着小丁郑重一礼,然后说到:“这蛇药是你爷爷在世时给我的,你们这一脉传承最珍贵的一种蛇药!说危急之时,可助脱困,而如果他在附近,定全力接应,不惜一切,同生共死。这是爷爷当年的话没错吧?”

面对师父的话,小丁稍许有些着急,对我师父说到:“姜爷爷,能不能一切等到先离开再说?”

我也不太理解师父,明明情况就已经非常紧急,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拖泥带水’起来,按说师父原本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啊。

可是师父的神情却非常严肃,就立在原地,说到:“也不差这几分钟,小丁,我想表示的意思是,我和你爷爷共同经历过生死,这是属于我们上一辈的承诺。我和承一现在陷入困境,在这里,自然是需要你的帮忙,这个忙可能只是需要你稍许帮我们拖延一下,指一条可藏身的明路,而不是去实现你爷爷对我的承诺。你也知道,这批追兵不一般,这也是个大麻烦,如果力有不逮,千万别勉强,我不能对不起老友。”

原来师父是这个意思...我一瞬间就明白了,师父是不想拖小丁下水,而走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让小丁帮忙,已经实属无奈,却是不想让他陷入更深。

我能理解师父的心情,就像我和我这一代的伙伴们可以互相为之牺牲,并没有任何的负担!但是,涉及到我们的下一代,这个换谁也做不到的。

所以,这样一想,我也站住了脚步。

而小丁在听闻了这些话以后,却是不容拒绝的拉住了我和师父的胳膊,然后强行的让我们前进了一步,他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只是一句话:“这好歹也是我的地盘儿,我怎么能容得下我爷爷的朋友在这里,安危出了问题?你们走出这一片之后,我确实力有不逮,可我蛇门一脉在自己的地盘儿上...”

说到这里,小丁打住没有说了,他有他的骄傲,可是本身不是太骄狂的人,有些话也说不出口吧。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师父叹息了一声,并没有再挣扎了,毕竟婆婆妈妈并不是师父的本性,可是做为一个长辈,他再次朝着小丁郑重的一礼。

小丁连忙扶起师父,说到:“之前是我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如何再受姜爷爷一礼?爷爷会托梦骂死我的,走罢。”

到这个时候,我才有些恍惚,仿佛又从眼前这个小丁身上看见了曾经小丁的影子,原来一个人骨子里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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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路,师父很熟悉,可是进入这条峡谷以后,师父却是不熟悉路了,反而是小丁拽着我们行走,他并没有低头看脚下的路,却是带着我们行走的异常顺利,就仿佛脚下有一条青石板的小路一般。

在耳边有些微微的‘簌簌’声,我相信这里隐藏了不少蛇类,至于是什么蛇,我觉得我不会有兴趣去看的,毕竟就算不怕,蛇也算是一个吓人的玩意儿。

一路上,师父在和小丁说起一些关于老吴头儿的往事,之前我还疑惑,为什么老吴头儿和小丁不是一个姓名,却是爷孙。

后来才知道蛇门一脉的传承,有些像肖大少那一脉的传承,一般都是血脉关系为纽带的,小丁并不是姓丁,而是有一个隐藏的很好的大名,叫吴添丁!

因为老吴头儿总是想蛇门一脉发扬壮大,恨不得家里多一些人丁,可是奇怪的却是,他们偏偏是人丁稀少,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蛇门一脉的传承,所以到了小丁这一代,这剩下小丁这一个独苗了。

“自从你们搬到这片山上定居以后,我还是常常来看你们,之前的路就熟悉,这可是我第一次睁着眼睛走进这山谷啊。”聊着往事,师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到了山谷以后,师父就‘抓瞎’了,原来他熟悉的只有之前的路啊。

“是啊,这片密林原本就是我们蛇门一脉的圣地...总之这里的守山人去了,总要有新人来守山,之前是我二爷守在这里,后来是我爷爷,如今就只剩下我。那么规矩是我定,倒也不碍事的。”小丁的性格和气,而且感觉好像没有多大的防备心,几乎是一五一十就道出了一些外人所不知的事情。

我听得好奇,却是问到:“以前师父只要走进这片山谷,就要蒙眼吗?这山谷就是真正的圣地了吗?”

“这山谷倒不是,却是隐藏了一条密道而已,一般我们蛇门一脉不欲出世,自然是要保守秘密一些。再说,之前,定下这里规矩的是二爷,我们又怎么好违逆呢?”小丁淡然的说到。

“那有密道,可我和师父身上有这个东西啊。”说话间,我拉开了衣服,赫然在一处明显的要穴上盯着一个钉子,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月光下是这么的明显,小丁也一眼看见了。

“那又有什么?”小丁不解的扬眉,询问了一声。

师父接话说到:“幸亏承一提醒,我才想起这一茬,这个钉子上留有暗门,那些追兵可以通过这颗钉子找到我们的位置,那不是暴露了你们蛇门一脉的秘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世代守护在这片山脉里是为了什么,但我觉得一定是了不得的秘密。算了,小丁,你...”

可在这时,小丁却摆摆手,示意我师父稍安勿躁,他笑着说到:“如果姜爷爷担心这个,那真的是大可不必,我蛇门一脉虽然人丁稀薄,可是也不是容忍轻辱的,而且着紧的秘道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儿防备?”

“你是说...?”师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微微扬眉,不过并不敢肯定的样子。

“我蛇门一脉,一向与道家一些门派交好。姜爷爷是否还记得其中有一个门派,叫明阳门?”小丁就当是闲话家常一般,和我们扯到了很远的地方。

对啊,其实由于小时候师父不愿意我进入这个‘恩怨江湖’,认为所有杂事都该在他这一代结束,所以对各种势力传承对我讲述的很少,秘辛讲述的就更少,所以我对这个明阳门根本就是听都没听过,所以认为小丁扯远了。

但师父显然不这样认为,他有些吃惊的惊呼了一声:“明阳门?你是说那个不显山不露水,曾经在不入世的道门传承中名声很大,辉煌无比。后来却因为选徒条件苛刻,导致人丁稀少,最后门派没落的那个传承?”

“就是那个传承啊,我蛇门有幸,在上几代的老祖中曾有人和明阳门的人交好啊。”小丁笑的有几分开心,看得出他是随时都很为他们蛇门一脉骄傲的。

“和他们交好?那不容易啊!而他们...”师父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一拍脑门说到:“而他们则是以各种阵法出名!比我老李一脉相字脉的传承更加高深的阵法传承啊,难道说你们的秘道有他们的阵法守护?”

“就是此意啊!姜爷爷,你觉得这些人在钉子上留下的暗门,还会暴露我们的秘道吗?”小丁笑说到。

而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峡谷的中央地段,这里不仅杂草丛生,更神奇的是乱石嶙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岩石森林一般,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更加的让人眼花缭乱。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我们下来的山头,那些追兵还没有追赶上来,看来时间还算比较充足,小丁的话也让我分外安心,因为在道家的术法传承中,这种追踪的法门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下来。

而作为一个守护阵法,首先要防备的就是这种追踪的阵法,如果说师父如此推崇的阵法门派,连这样追踪的小暗门都防不住,那才真正的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怪不得小丁那么从容,以他这样的不是高调的性格,也会说出在蛇门的地盘容不得这些我们出事儿的豪言了。

这样,我和师父彻底放了心,觉得这才是算是从最危险的困局里解脱了,而小丁却已经是带着我们走入了那一片乱石之林....在行走时,他紧紧的拉着我们,跟着他的步子。

我敏感的发现,这乱石之林原来也是一个阵法的排列...而在七万八绕以后,小丁带着我们停留在了一处夹在两根石柱之后,毫不起眼的山壁之前。

站在山壁之前,我打量着这块山壁,上面杂草蔓藤丛生,看似到了绝路,但我心里却不以为然,因为见识过,知道可能会有出其不意的变化,心中倒也没有多少不安。

这个时候,隐约已经听得见从那边的山谷上方传来了人声的喧哗,想是那些追兵就快要到山顶了,不过已经懒得回头去看。

小丁就带着我和师父停留在了这里,冲着我和师父抱歉一笑,然后说到:“涉及到一些我脉的隐秘,就麻烦姜爷爷和三娃稍等了。”

郑重其事的说话,喊的却是我小名,这感觉倒是挺新奇,我无所谓的冲小丁一笑表示不在意,而师父则更加不可能在意了。

小丁得到我和师父的理解,冲着我们抱拳表示了一下,然后就独自走到了前方十米左右的山壁,在这之前,他不忘示意我们站在原地别动,可能这十米左右的距离也涉及到一些机关吧。

如果那些追踪者到了这里,一定会吃亏的,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暗爽。

却看见小丁在山壁面前站定,举起他一根绿的发亮的竹笛到了唇边,山谷微风,吹起了小丁那一头长发和陈旧却干净的长发,这样吹笛的背影,让我有一种穿越时光的感觉,仿佛看见了古时的翩翩佳公子。

但不同的是,竹笛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小时候我第一眼见到小丁那种感觉,他脸红脖子粗的在吹一个短竹笛,却没半点儿声音,被我在心里嘲笑,扯个叶子,做个竹哨儿,也比他吹的响亮。

小时候的温暖回忆,让我脸上刚刚挂上了一丝笑容,却被山壁不正常的抖动给吸引了注意力,只是几秒不到,我就看见一条类似于银环蛇的大蛇从那山壁的杂草中爬出。

那狰狞的样子确实吓了我一跳,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毒蛇是不可能长那么大的,可那条蛇身上的花纹确实和银环蛇一样,一圈银色一圈黑色交错,三角形的脑袋,不同的是,这个蛇在七寸处有一圈五彩斑斓的颜色,而且脑后有一个拱包,不过还没有行成肉冠子。

长有4米左右,比我的手臂还粗上一圈...总之那阴冷的气势就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那条蛇从山壁上游下,在小丁身边懒洋洋的游动了一圈,然后竟然人性化的扬扬脖子,就游走了...其中最靠近我和师父的时候,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直觉这条蛇毒,剧毒!就算修者能利用各种力量压制毒性,也敌不过这种剧毒,让人感觉十分危险。

但小丁却并不在意,而是走到了山壁之前,捣捣鼓鼓的...过了一会儿,山壁之中传来沉闷的响声,竟然是开了一条可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好了。”小丁冲我和师父走来,温和一笑,然后依旧是拉着我和师父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起走到了山壁之前。

山壁之后应该就是那条秘道,我心里充满了好奇,抬腿就想进去,却被小丁拉住,入口处垂下了丝丝蔓藤,小丁却也不恼,只是轻声提醒我:“跟着我进去,你要小心啊。”

我要小心什么?却看见小丁的手指了指那些蔓藤,借着月光,我首先看见一双晶亮的细眼,细看之下,我的冷汗一下子就密布了额头,我看见在那些蔓藤之中,隐藏了大概有五条只比筷子粗一些的小蛇。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那种小蛇呈灰绿色,三角形的脑袋就像一个锥子...一条条此刻昂扬着脖子,正警惕的看着我,只要我再上前一步,我不怀疑它们会毫不犹豫的攻击我。

这些是什么蛇,我认不出来,但是这种小蛇给我的感觉并不比那条刚才像银环蛇的大蛇要安全,甚至还要危险一些,因为它们太具隐藏性了。

但是小丁却并不是太在意,手轻轻一扬,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那些蛇儿就游走开去,小丁拉着我和师父进入了山壁之后。

山壁之后一片黑暗,我完全看不清楚内部有些什么,只能看见山壁之外那清冷的月光...而小丁依旧是让我和师父站在原地别动,又在门口捣鼓了一些什么,山壁就完全合拢了。

这个时候,月光也看不见了,山壁之后完全是一片黑暗。

小丁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只电筒,点亮以后,照亮了山壁的里面....我开始不适应,下意识的遮挡了一下眼睛,师父也是,却在这个时候,被冷不丁走过来的小丁一人手里塞进了一只手电筒。

我眯着眼睛摁亮了手电筒,适应了几秒钟,睁开眼睛,结果我看到了惊喜,看见了一片神奇的世界。

我没有想到这条所谓的秘道,竟然是置身在一个钟乳石洞里面,在手电光的映照下,这些洁白的钟乳石和钟乳石上的水滴折射出迷幻的光芒,美得让人叹息,在这些道道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之间,一条整齐的铺着石板的小道就在其中。

而惊喜不止有钟乳石,这个洞穴里竟然有一条地下的暗河在其中,不宽的河面,水流量也不大,平缓的流淌而过,怪不得刚才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很漂亮吧?”小丁的声音温和,却还是带着一丝丝骄傲,毕竟这是他一生要守护的地方,为之骄傲太正常不过了。

“嗯!”我忙不迭的点头,发现人生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出现惊喜,也许上一秒你觉得走到了绝境,但坚持了下来,没有选择自我放弃,下一秒你就会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我没想到在这样的一处连绵山脉,荒野密林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风景。

“走吧,但是紧跟我吧。毕竟有阵法守护其中,里面还有不少老祖宗呢!”小丁轻笑一声说到。

我发现这小丁虽然笑容腼腆,倒真的是很喜欢笑呢,忽然发现有点儿喜欢这个人了,因为独守荒郊的寂寞,还能常常露出笑脸的人,总是乐观而温暖的,谁又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这样想着,我对小丁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因为他那直接的性子,让我问话也少了几分顾忌,说到:“老祖宗是?”不是说蛇门人丁稀薄,小丁已经成了唯一的守山人,怎么还会有老祖宗?

面对我的问题,小丁笑而不答,忽然神秘的朝我一眨眼,对我说到:“你要看看老祖宗吗?”

看老祖宗?我莫名其妙,而师父却老神在在的再次叼起了他的旱烟,这一次他是抽真的旱烟了...看他一点儿也不新奇的样子,显然他是见过所谓的老祖宗的。

我还来不及问什么,小丁已经拉着我走到了地下暗河的旁边,示意我收起手电筒,而他却是把手电筒往暗河里轻轻照了过去,我顺着手电筒的灯光一看,差点惊呼出声。

因为我看见一条巨大的蛇就趴在地下暗河里,大半截身子在水里,连头和小半截身子懒洋洋的搭在另一边岸边,光是头就比我刚才看见的那几条出来搏斗的巨蛇头还要大。

如果非要形容,就有农村里那种常用的大水缸一半那么大,而它头上没有肉冠,倒是在正中鼓起了一个小包儿(相对于大头,算是小的),和外面那条感觉危险的‘银环蛇’那个鼓包软绵绵的垂着不同,这条老祖宗的鼓包显得异常坚硬。

它全身呈白色,但不是那种耀眼的洁白,而是一种沉沉的灰白,和钟乳石的颜色差不多,怪不得我刚才一眼没有看见它呢。

小丁收回了手电光,和我继续行走在小道上,我被震撼,简直只是在麻木的跟随着小丁行走,心里却想的是华夏人民知道在这一片片无人区里还隐藏着这种存在吗?

小丁却是在我耳边说到:“这是这洞穴里的老祖中里,脾气最好的一位呢?你看见它刚才的眼神没有,那么温润温和。”

我哪里敢看这大蛇的眼睛,光看体型,就已经震撼的‘吓’到了,我自问见过的大蛇不少,蛇灵也不止一条,可是却没有小丁让我见识到的这些蛇给我的感觉那么震撼。

“是不是在奇怪门口那些蛇儿?”小丁说起蛇来,总是滔滔不绝的。

“嗯,从来没见过啊。”我当然好奇。

“呵,能来守秘道的,为老祖宗守门的蛇儿,哪能是凡物,变种的蛇啊...而且自在山中有修行,当然不凡。要知道变种的异种蛇,天生有灵,修行起来比那些凡蛇可是强多了。”小丁说着话,又笑。

然后望向师父,却是问到:“姜爷爷,你是怎么想到到这里来脱困的?”

是啊,师父是怎么会算计到这些人会到这片山脉来的?这倒是一个问题了!

其实小丁这个问题,也是我的问题,毕竟车子行驶的路线一直都是刘圣王那帮人在定,我们怎么会这么巧合,在这里就会得到小丁的帮助而脱困?

面对这个问题,师父嘿嘿一笑,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无论是人生还是任何顶级的谋略,最讲究的就是顺势,也就是说顺应天道和形势而定,利用一切天时,地利,人和....我只不过是顺势,顺势罢了。”

说的这么高深,其实等于什么都没有说,望着师父嬉皮笑脸的样子,我恨的牙痒痒。

而小丁就直接了,不解的看着我师父,直接就问了一句:“姜爷爷,你到底在说什么?”

“哎!”师父有些懊恼的一拍脑门,无奈的看着小丁,说到:“你这孩子真是的,从小就一根筋,在你面前幽默一下,或者装一下深沉都不行。”

“装X吧。”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发誓真的是异常小声。

可没想到我师父真的是一个‘顺风耳’,这样小声的嘀咕也被他听见了,毫不留情的一脚就踢在了我屁股上,这一脚可不轻,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的摔了一个‘狗啃屎’。

手中的电筒也掉了,歪斜在了一边。

“真是没大没小,几天不收拾你,你的皮子就会痒。你说我老姜一生正直,咋这倒霉,收了你这么一个喜欢被揍的‘犯贱’徒弟呢?”师父骂骂咧咧的,小丁在一旁很想装淡定,但终究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小丁想来扶我起来,却被师父一把扯走,说到:“管他干嘛,又不是纸做的。让他自己站起来得了。”

我没办法,也不敢反驳,只好在心里把这个无良老头儿狂骂了一次,然后自己爬起来,但是在拣手电的过程中,我无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手电光也跟着歪斜了过去,然后我就愣住了,一身冷气直冒。

我吸了好几口凉气,才忍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对视的巨大压力,让我根本动弹不得,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半天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小声的叫到:“小丁,小..小丁。”

是的,这一站起来,我看见了洞穴的顶部,就像是一片钟乳石的森林,而在这些纵横交错的钟乳石中,有一根最大的钟乳石,式样奇怪,看起来就像一颗巨大的石数,可能五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在洞穴的最高处(距离地面大概二十几米)一直连接到地底...而我看见在这颗巨大的‘石树’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蛇,比刚才我看见的那条‘老祖宗’还要大。

它在石数上盘绕了好几圈,明显还剩下了一部分身子不知所踪,我一开始是这样以为了,但是因为对视了太久,我才发现,在这个石洞的顶部,有很多风华的缝隙或者是小洞,这条蛇的‘失踪’的身子原来是藏在顶部一个看起来较大的小洞穴里。

这里的地形和美景不亲自来看,是不能理解的,我描述不出来,不过这样的三言两语已经可以衡量这条蛇有多大了。

之前那条白蛇我没有看见它的眼神,但整条蛇就算巨大,也不会给人那么大的压力,反而能体会到它身上那种温和的气质,但这一条蛇就不同了,它浑身就是那种看起来很暴虐的黑色为底色,中间夹杂有条条火红的暗纹。

这个不说了,在我看着它的瞬间,它一下子扬起了巨大的脑袋,冷冷的盯着我,在我们的对视中,它明显感觉到了我的害怕,忽然朝着我吐了吐蛇信,然后一下子张开了它的嘴,头也猛地朝着我这个方向探出了一定的距离。

我简直无法形容我那一瞬间的压力,好歹也是经历过那么多的人,我还不至于被吓到闭上眼睛,但也忍不住嗓子发紧的再喊了一声:“小丁!”

之前呼唤小丁,估计他就已经听见了,这一声喊出来之后,小丁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正好逮住了我的胳膊,一把拉起了我。

“它,它...”我站起来还觉得脚发软,不说其它的,就说这样巨大的体型也会给人以强烈的压力。

小丁却又是笑,对我说到:“这老祖宗脾气是好的,但也是最调皮的,它看你怕它,它就是故意逗你玩儿呢。”

“逗我玩?”我兀自不相信,可却分明看见,这条巨蛇已经收回了身体,眼神中却明显的出现了一种‘阴谋得逞’的调皮味道,还有一种明显的情绪能让我感觉到,那就是它觉得没意思了,小丁那么快就揭穿它。

我竟然被一条蛇给玩弄了?而在那边,我那无良师父已经开口‘哈哈’大笑!

小丁无奈的对着那条巨蛇说了一句:“哎哟,我的老祖宗喂,你就别吓我朋友了,好好去休息吧。”

那条巨蛇好像真的听懂了一般,竟然人性化的似乎是朝着小丁点了点头,又再次懒洋洋的盘踞在那颗‘石树’上了。

我擦了一把冷汗,心想今天我是不是‘犯太岁’了,先是和师父狼狈逃跑,又接二连三的被这些怪异的蛇吓住,最后还被这里的‘老祖宗’之一给玩弄了一番?

这样想着,我和小丁已经并行着,走到了师父的跟前,这个无良老头儿还在望着我夸张的笑,小丁这个老实孩子看不下去了,对我师父说到:“姜爷爷,你也别笑承一了,你以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也被这老祖宗给吓到了吗?”

师父原本还在张狂而夸张的笑,被小丁这么一说,他的嘴里就像被塞进了一个鸡蛋,一下子是笑也不是,闭嘴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我脸抽搐着,尽量以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师父,然后拍着师父的肩膀,说到:“师父,我理解...其实不好笑,真的不好笑。”

师父无话可说,有些讪讪的埋头前行,而老实孩子小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憋了一分钟,走到一个转角处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朝着一块石壁放声大笑。

在这秘道里穿行,我没想到气氛会这么的愉快,三个人轻松的穿行在其中,师父也说明了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在这里遇见小丁,破局的原因。

这个事情看起来很神奇,解释起来却就很简答了,如果要说关键的一句话,那就是师父提前的防备。

“吴立宇毕竟是离开了那些组织,虽然说有忠心的下属安插在组织里当内线,但那些人终究不是最核心的人物,收到的消息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没有任何错误。我能肯定的只是杨晟一定会追杀我们,但如果提前了,在我们来不及防备的时候呢?毕竟正邪既对立,又交错,还有一些看不透的人物夹杂在其中,事情是瞬息万变的,所以在这些考虑下,我必须要提前思考对策。”师父淡淡的说着。

而我联想起自己,在竹林小筑就安心的享受着‘幸福’,没想到师父却已经是考虑了这么多事情了,可能在我受伤的时候,他一夜又一夜陪伴我的时候,思考的就是这些吧。

想起那一天,事发突然,师父陪我一起去面对的时候,那份从容,原来并不是说他逞强在从容,而是他已经有了计划。

“多余的考虑我就不说了,一切定计的基础就在于,我知道杨晟的老巢大概在什么地方。我就在想关于这一点儿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呢?后来我就想到了无论他走哪条路,一定会路过这边的边境的。而这边的边境无论哪条路,都会经过你们蛇门的圣山山脉!所以....”师父解释到这里,事情的脉络大概也就清楚了。

“姜爷爷,你的话是有道理,可是你是怎么就会算计到这条路的?离我们圣山山脉的圣地那么近,毕竟这片山脉绵延不断,那么大,如果是其它的地方,我不一定能赶来相救呢。”小丁忍不住再次问了一句。

“其实,这是一场赌博。”师父很是平静的说到,然后接口说了一句:“但幸运的是,我赌赢了。”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完美的计策,毕竟世事变幻无常,计策能决定的只是大方向,却决定不了细节。我一开始打算的也只是利用你们蛇门最顶级的蛇药,在这片山脉中使用,召唤群蛇以脱身。”师父这样解释了一句,说明了能来到这里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为什么要在这片山脉使用?”我有些不解。

“是为了最大的效果!南方多蛇虫,川地也是如此!这片山脉是蛇门的圣山山脉,当然蛇是更多...而且我知道,在这里由于蛇门的存在和守护,这里会有有很多异种蛇,对于我们的脱身更有利!但是这个计划我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因为我不太了解杨晟会派什么人来,能力有多大...就像今天,承一你就差点陷入了最大的困境。我只能去算到某一种可能,然后赌博,其中最大的一点儿就是赌杨晟这次的事情必须做的隐晦,应该不会大大咧咧的走大路,可能会选择偏僻的路段来走...而其中一段路段,就接近圣山中的圣地!谁都知道蛇门隐晦,谁会想到,蛇门的圣地竟然靠近一段路段呢?”师父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丁则瞪大眼睛说到:“肯定要靠近路段啊,我们也是要生活的啊...平日里的吃穿住行,都需要出世去采购,难不成还在圣山里种田吗?”

这个天真的小丁,我无奈的呻吟了一声,我要如何给他解释,师父的意思是别人算计不到蛇门其实所谓的隐世,也是离这个世界很近的。

师父可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转话题,说了一句:“总之,任何的计策,都需要一点儿运气的。天道匡扶正义的,这是永恒不变的,多做善事的人,运气总是会好一点儿。不报今生,也会福报子女,亲人,下一世,总是报的。”

“师父,你想表达什么?”我问了一句,这话题扯的。

“表达老子是正义的使者。”师父拍了一下我脑袋。

“确实,你蹲街上看大姑娘那表情,我觉得也是充满了正义使者的气势的。”我认真的点头,表示认同。

小丁又不解的望着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到:“看大姑娘也是正义的。”

师父猛地的咳嗽,然后胡乱的扯淡:“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简直无法言说师父的不正经,同时也感慨小丁的那份最纯的天真,毕竟是隐世门派,常年在大山与蛇为伴,相比于人,动物总是简单,哪怕是冷血动物...小丁也一定是因为这样,四十岁左右的人,既然还是少年一般的天真。

岁月也许在他脸上留下了一点儿沧桑的痕迹,却从来没有在他心上留下这种痕迹。

我们在秘道中继续穿行着,在我的刻意要求下,小丁没有让我看见更多的老祖宗,他只是对我说:“不看也好啊...其实老祖宗都是有自己的性格的,有的温和,有的调皮,有的沉闷...总之,就和人一样!有的脾气也不好呢,还是不要打扰的为好。”

脾气不好!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想起了那条‘调皮’的大黑蛇,如果是真的脾气不好,指不定给我什么教训呢...不过小丁确实说的也有趣,这些个性各异的蛇,反倒给人一种亲切感,我相信这些有灵的蛇有这样的智商,但同时也相信它们的简单,只有简单,表现出的个性才那么直接而单一。

小丁如此天真的个性,也是和这些单一的家伙呆在一起,才形成的吧。

看不尽的美景,就会让人忘记疲惫...在这个洞穴里,也是充满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小丁就会时不时在的在暗河里看看,有一次就捞上来两三尾鱼,透明的,看着长长的,尖尖的...非常的神奇。

这里竟然还有菌类,毕竟这种环境也适合菌类的生长,不过那些菌子我却是认不出来。

“这鱼是盲鱼,而这一种盲鱼,可能只有我蛇门才有,爷爷说滋味连出名的刀鱼也不能比,真的美味的很,但爷爷又说不可多吃,因为珍贵稀少,就让它们让这里繁衍,壮大种群吧!这个菌子也是,这个洞穴里独有的...爷爷说,菌子最能吸收灵气,所以才有灵芝等灵武的产生,这洞穴里充满了灵气,老祖宗们才爱呆在这个地方...所以这吸饱了灵气的菌子,就是白水一煮都好吃的很。”小丁的话不少,可能一个人孤寂太久了,所以忍不住有些‘啰嗦’。

可是我却听得津津有味儿,我绝对相信菌子吸灵气这一种说法,毕竟关于吃,民间一直这样流传,四条腿的不如两条腿的,两条腿的不如没有腿的,没有腿的不如一条腿的。

这里说的就是猪,牛等物不如家禽,家禽不如鱼类,而鱼类不如菌子。

“唔,说起来,这里还有一种盲虾,更加美味...洗干净了,就是剥开生吃,那滋味儿...不过也不能多吃,甚至不能这样吃啊,因为爷爷说太残忍,还是用上好的米酒让它们醉死了才吃比较好。”小丁还在找找寻寻。

而我听见了‘咕咚’‘咕咚’的声音,竟然是我师父在一旁吞起了口水。

我乐了,我相信师父一定是吃过小丁描述的这些美味,所以忍不住自己唾液的分泌了......而小丁的话里充满了自然的仁慈的意思,忽然也让我羡慕,这样简单干净的活着,就算天真,是不是也很幸福?

我没想到的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亡命之旅,最后竟然会变成了‘游山玩水’,吃美食的最高享受。

我不知道我们在洞穴里穿行了多久,一两个小时?总之走到最后的尽头,我的腿都开始发酸,而洞穴里的美景我却是还没有看够,而洞穴里还有许多分支,小丁告诉我,那些分支的洞穴,蛇门都没有完全的弄清楚地形,只不过神奇的地方也很多...隐藏着很多奇异和奇迹,以后有机会,总是会带我去看的。

说的我心痒痒,可他却又不详细的说是什么,他说形容不出来的神秘存在和神奇景象。

看来蛇门隐居的地方真的是好地方啊,我这样感慨,师父却是笑了一声,说到,你的见识就太少,我道门的隐居之地,也是充满了神奇的,有灵的地方就有神奇!

这让我想起了曾经...珍妮大姐头曾经让我体验了一次神奇的‘飞行’,然后带我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王风!他的隐居之地,我呆的时间并不长,体验没那么多,可是我想起了那好吃的桃子,神奇的兔子...一切就像梦幻一般。

我发呆的时候,又听见了山壁‘轰隆隆’的声音,一股属于外界的丝丝燥热的空气吹进了洞穴,抬头已经看见清幽的月光。

“出来罢。”小丁转头对我和师父说到,然后又显摆一样的说到:“外面就是我们蛇门真正的圣地了,很美的。”

这个住满了老祖宗的神秘洞穴不是圣地,竟然外面才是圣地,我感觉很是让人惊奇。

我很想出去看看这个所谓的很美的圣地,可是迈动脚步之前又犹豫了,小丁难得也有‘机灵’的时候,看着我好笑的说到:“这个出口没有蛇儿的,因为不需要,你放心走出来就好。”

小丁虽然这样说,我走出去的时候,还是战战兢兢的...在走出了这个洞穴以后,好一会儿才恢复。

洞穴之外,是一个狭窄的山谷,就像某些地方的一线天一般,在这里我是感受不出什么美景,只是觉得大自然很神奇就是了,在一线天的之中,那轮明月分外的清晰,看起来很是奇特。

心境不同,看风景也就不同,之前在亡命逃亡的时候,我看这轮月亮,就觉得充满了一种惨淡的惨白。

这个时候再看,月光已经柔和起来,昏黄的光芒,竟然让人内心温暖。

小丁在前面走着...我们在他身后无声的跟着,在走出了一线天,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小丁忽然转身对我笑着说到:“到了!”

这个需要特别的提醒吗?我也跟着转身走出了这个转角,然后就楞在了那里!

人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地方?我所见的,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的一侧是造型奇特的树木行成的一个小树林,周围则是山壁,像是拥抱着这片草坪...其中小树林的后面,是一道小型的瀑布,‘哗哗’的奔流而下...

这些都不是最让我震惊的,最让我震惊的是,在小树林的前方,有一颗巨大的树,比我刚才在洞穴里看见的石树还要大...而整个小树林和大树的下方,亮起了或是一片一片,或者星星点点的嫩绿色光芒,时不时的会飞舞起来一点儿绿色的微小光点。

可能这里是有萤火虫,这些绿色光电和萤火虫温暖的黄色光电交错,就像是仙境。

我这是到了哪里?难道是西方传说中精灵居住的地方?

但显然不管是任何的神话与传说,和现实的生活总是有差距的。

就算我发出了这里是西方传说中精灵居住的地方这样的感慨,可我心里清楚这种绿色的东西,应该是一种菌类,因为它是确实存在的,就在物种丰富的亚马逊丛林中就有这种菌类,甚至别的国家也有发现,会发光的菌类不止一种,大多是绿色的光芒。

而飘在空中的光电,或许就是它的孢子。

我曾经是在什么书上看过这种菌类的介绍,一直念念不忘想要见识一番,毕竟有记载被发现的,大多是西方的国家,或者是以亚马逊丛林里的发现为主,我从来没有想到有生之年,我会在我华夏,这样的一个美丽的不像话的山谷里发现。

“是不是很漂亮?如果不是晚上,是看不见这样的风景的。”小丁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始为他的蛇门圣地骄傲了。

面对小丁这样的得意,我只能木然的点点头。

在这样如梦似幻的绿光下,我看见在那颗树干粗壮,树冠如同半个球场那么大的树下,就是一座由几个房间组成的木屋,原木色的外墙...看起来简单却又那么的干净舒服。

那就是小丁的一直住的地方吗?

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认为竹林小筑已经是最美好的存在了,实际上在我心里它也是,可是若论起风景的神奇和秀丽,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让人过目难忘,比起竹林小筑更让人震撼!

“那就是我住的地方。”小丁的笛子已经插在了绑住长褂的腰带上,手上提着他窜好的盲鱼等东西,有些‘三八’的样子,热情的指引着。

我和师父其实这样一路也很疲惫了,在看过了美景以后,确实需要休息了,也就顺势在小丁的带领下,走了过去。

远看是如此的美好,置身其中却更能感受它的美好。

当我终于可以坐在房间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觉得的...整个房间散发着一种自然的,淡淡的原木香气,而全木的结构,房间里摆设简单,除了床和一点点简单的柜子,几乎就没有什么家具的存在。

房子和竹林小筑一样挑高了两米左右的距离,在大厅有一个很有特色的火塘...总之这里的一切就是干净而舒服的。

而窗外,点点的绿光,飞舞的萤火虫就像把我们包围,坐在火塘旁用干草编织的草垫上,我忍不住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小丁在给我和师父烧热水,我们太过疲惫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享受这份安宁和美好,毕竟神经已经绷紧了好几天,这份属于现在的时光就尤为难得。

也不知道这样安静了多久,当挂在火塘上的锅子里水已经咕咚咕咚响开的时候,从敞开的大门外爬进来一条蛇。

在这个地方,我对于蛇都已经麻木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反倒是小丁望着蛇,笑眯眯的还招了招手,眼睛竟然眯成了月牙儿,这个男人竟然笑厉害是月牙眼儿,这倒是第一次发现。

那条蛇对小丁很亲热,小丁招手它就爬的更快了一些,很快就顺着小丁的手臂缠绕而上,一样盘踞在了小丁肩头。

我有趣的看着这一幕,却发现这条蛇眼熟,就像我们初见小丁时,山谷里的那条蛇...而动作也是那么的熟悉,它附在小丁的肩膀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嘶嘶’声。

不过,我敢肯定,这应该不是同一条蛇,这条蛇还要小些,是明显的比那条蛇小一些。

那蛇的感觉就像在和小丁说话,而小丁则也很配合的一边点头,一边发出一些‘嗯’‘啊’‘唔’,表示知道了的声音。

我不禁觉得神奇,难道蛇还可以说话?小丁也可以和蛇交流?不过,看小丁这个样子...我也不能去打断他。

这样的情景大概持续了有两分钟吧,那条蛇从小丁的身上爬了下去...然后爬出了屋外,而小丁也没说什么,而是从屋子里拿出了两个木制的杯子,给我和师父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热水里加了一点点茶叶,很熟悉的味道,师父端起来嗅了一下,表情忍不住有些许的伤感,说到:“这茶叶是我送给你爷爷的吧?”

对啊,这熟悉的味道我当然不能忘记,我和师父在竹林小筑就常常喝的是这种茶叶,师父很珍惜这种茶叶,大概每个月会拿出来喝两三次,其余的时间,都是用其它的茶叶代替。

只是其它的茶叶没有那么特殊的香味,所以在我记忆中熟悉的香味就是这个茶的香味。

师父这么说起,小丁也有些伤感,在一旁说了一句:“是啊,这是爷爷留下的,这些姜爷爷送他的茶叶,他还没来得及喝完,就已经走了。”

一时间,我有些沉吟...也为小丁难过,我能想象,他爷爷也是他的师父,对他的陪伴,就像师父对我的陪伴一样,如果这样的一个人死去了,应该是会很伤感吧?

“不过,爷爷是没什么遗憾的,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就像睡着了,老祖宗们,圣蛇都来送他呢。”说完,小丁又带着伤感的笑了一下。

如果是那样,的确也真的不是一件太伤感的事,除了思念有些难熬。

看见气氛有些伤感,小丁立刻转移了话题,他一边‘贤惠’的拿出一个木盆,为我和师父弄热水,一边说到:“看见刚才那条蛇了吗?它们是智商很高的一种蛇,它为我带来了消息,那些追兵追丢了你们,但是不想放弃,现在已经分散了,在漫山遍野的找你们呢。”

他说的很轻松,我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抬头看着小丁,说到:“他们该不会误打误撞的就找到这里吧?”

“不会的,秘道都有阵法守护,何况是圣地呢?放心好了,这种几率很小的,除非他们有本事找遍整个山脉。”小丁不是太在乎,他没有具体说出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守护,但想也是很厉害的。

毕竟这里存在那么多异种蛇,又有阵法,说不定还有其它的,好像蛇门跟道门很多隐世传承都关系交好。

至少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一个明阳门,而且和我们老李一脉也是有这么深厚的交情的。

但,万事总是存在着变数,我从来不敢小看杨晟的...师父看起来和我是一样的想法,他也比较严肃的对小丁说到:“这是蛇门最珍贵的地方,也是你们这一脉最珍贵的守护,我不能容许它出意外。如果可以,我和承一只呆一天,明天以后就会离开这里。”

“可是...”小丁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师父,毕竟这漫山遍野的追兵,要离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吧?

“没有可是,即便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不可能拿三娃儿的性命开玩笑。小丁,应该有比较隐晦的路,秘密离开的方法吧?”师父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然的摸了一下我的头,这种细节上我从来都能体会到来自于师父的爱。

心中微暖,我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师父的问题,让小丁稍许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像下定决心一般的看着我师父说到:“姜爷爷,其实我蛇门有很多秘密,就比如像这片山脉的地形图也是一个秘密,因为中间包含有隐藏的小道,暗道,甚至秘道的各种信息。最重要的秘道自然是老祖宗们所在的地方...其余的倒也罢了。按照你和我爷爷的交情,我可以给你画出一部分地形图,你拿着这个,自然可以稍微安全的走出这片山脉。我也会让蛇儿守护一下你们的。”

“如果有这个,那也就够了,完全足够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师父的眉头舒展开来了,一副轻松的样子。

小丁看着我师父,不禁又问了一次:“真的是没有问题吗?姜爷爷?”

“真的是没有问题,小丁,等一下,你为我和承一准备一间屋子,不要让你的蛇儿来打扰...我有一些事情必须处理,这个没有问题吧?”师父想了一下,很是认真的说到。

“没有问题,事实上这个地方,除了我..”小丁稍许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到:“还有圣蛇,其它的蛇儿如非要事,是不能轻易的进来的。”

圣蛇?小丁已经是第二次提起这个词语了,但是我觉得涉及到他的师门隐秘,也就没有多问,我不能‘欺负’人小丁单纯啊。

“唔,那就好。”师父点点头,忽然看着小丁,有些认真,又有些刻意轻松的问到:“小丁,马上在修者的圈子里,就会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大时代来临,你不准备参与其中吗?你也是一个罕有的年轻一辈的天才啊!你是真的就准备隐世不出吗?”

又是大时代?师父再一次这样说起了...那到底又会是怎么样一个大时代呢?我端着茶的手莫名的颤抖了一下,我发现只要师父提起这个词,我总是忍不住心中的热血会沸腾一下,眯眼,那会是怎么样的轰轰烈烈呢?

可是师父根本没有明说大时代到底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时代?到底会发生一些什么?他又怎么如此的断定一个大时代会这样来临?

第一次他说起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心情激荡之下随口说出的一个大时代,如今在小丁面前如此郑重其事的说起,我相信这个大时代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可是在这里,师父这样追问小丁之下,我却无法追问。

面对师父的问题,小丁有些愣神,大概是沉默了半分钟左右,才说到:“我不懂什么大时代,可我是暂时没有考虑过离开这里的...圣蛇在成长的关键期,我总是要守着才好的。”

说到这里,他稍许有些脸红,低声说到:“我爷爷毕生的愿望就是愿我们家丁兴旺,门派壮大。原本我该在十年前就去完成人生大事的,可没想到圣蛇提前....这事儿也就耽误了下来,总想着等着圣蛇这关键的成长期过了,才出山。姜爷爷,这....”

师父听到这里,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关心的表情,不禁问到:“小丁,蛇门不能就此摔落!虽然我大华夏驭蛇,驱蛇一族也就好些传承,但你们算是其中的翘楚,这个事情,你....”

这种原本属于私人的问题,问多了反倒是不好,所以师父也只能说到这里,就沉默了下来。

毕竟小丁看起来年轻天真,实际上的年纪比我还大那么一些,已经快四十岁了。

师父这样有些担心着急的说起,小丁反而再一次羞涩的笑了,这一笑比之前那些笑容更加羞涩,他抓了抓脑袋说到:“其实这事情也不急的,就像我爸爸也是四十七岁才有了我,我爷爷他也是差不多的年纪才有了我爸爸...我蛇门的人在这山野里活着,倒也长寿。再说..再说...那个小龙一脉,有一个姑娘也一直在等我,因为我们已经定下婚约,她知道我在这里守护圣蛇,她....”

小丁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就没有再继续的说下去了。

小龙是蛇的别称,听闻这个门派的称呼,也知道是与蛇有关,原来小丁是有未婚妻的。

“小龙门,唔...”师父若有所思的沉吟了半晌,才说到:“小丁,是他们的圣女吗?我追问一句你个人的隐私,你是否有蛇门里传说中的某种血脉,就是‘蛇人’的血脉?”

“啊?”师父的话刚落音,小丁还没有回答,我反而忍不住啊了一声。

在我面前,小丁怎么看怎么就是一个正常人,全无半点蛇的特征,师父竟然说他是‘蛇人’,那‘蛇人’具体又是什么?我不禁想起了我曾经爱玩的仙剑,其中那个半人半蛇的‘BOSS’,唔,狐仙洞里,如果小丁是蛇人,那个圣女莫不成是‘狐仙’?那李逍遥遇见的事情是真的?

这个...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师父和小丁好像知道了我的想法,同时看着我,小丁连声‘我’‘我’的想解释,却半天解释不出来。

而师父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我脑袋上,说到:“小丁是人,百分之百的人...所谓的‘蛇人’,在他们蛇门是一项尊称,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血脉的,这种是指天生能与蛇沟通的人。”

原来如此,与蛇沟通!那确实是蛇门求之不得的血脉,或者是异能。

这让我想起了在印度的那个帕泰尔,他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能与水里的鱼沟通...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真的不是匪夷所思,我甚至觉得人类的血脉中就会隐藏着这种‘灵’或者‘潜能’。

如果硬要用科学来解释的话,那就是屡见不鲜的‘狼孩’(被狼养大的孩子),‘猩孩’(同理)也自然有了与狼啊,猩猩啊沟通的本事,即便他们回归人类社会,这种本事一样不会消失。

我相信这种上古血脉的存在,只不过与蛇沟通稍微神奇了一点儿。

见我师父帮他解释了,小丁松了一口气,说到:“是的,这种血脉在我身上得到了延续,18岁以后就彻底的出现了..在这之前,我的天赋也不过平平。爷爷曾经说过,我蛇门最初就是由我们的先祖,一对孪生兄弟创建的,他们就有与蛇沟通的能力,而这种血脉会时不时的出现,有时是隔了好多代,有时候则是连续几代,血脉也会有强有弱...”

小丁这滔滔不绝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一说把师门秘密又说出来了,师父也觉得好笑,赶紧摆摆手,阻止了小丁说下去,而师父则说到:“蛇门‘圣童蛇人’配小龙门‘圣女’是老规矩了,不过你既然有这血脉,大时代的事情也不用我劝你了,命运总是规避不开的...”

这话说的再次没头没脑,不仅是我奇怪,小丁也奇怪的望向我师父,我师父却不欲再说下去,只是说到:“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小丁,赶紧为我们准备一间房间吧,我去处理一下身上这东西,即便是有阵法守护,若是有人误打误撞来了这里,近距离之下,这钉子还是能生出感应的。”

“好。”小丁答应的很干脆,站起来为我们收拾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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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法之所以称之为秘法,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而秘法往往最被人称道的在于,它并不一定受功力高低的限制,也就是说不是功力高的,就能破解秘术,当然可以强破,但如果强破的话,效果自然不会完美,会有什么‘后遗症’,这个是说不好的事情。

在蛇门圣地的房间内,师父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这样,强破刘圣王弄在我们身上的秘法。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每一颗钉子的拔出都是无比的费力,毕竟不懂秘法的原理,强行的抵制,就一定会是这样的效果。

而这些钉子本质上是通过某种秘法,钉在灵魂之上的,除了费力以外,每一颗钉子拔出,都伴随着灵魂沉重的疼痛!

当这些钉子被完全拔出的时候,我和师父的汗水把衣服都全部打湿了,望向窗外,天际的边缘竟然也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原来,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一夜已经过去了。

我和师父拨出钉子的伤口带血,看着地上十四颗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钉子,不自觉的对望苦笑了一声....是的,在这些钉子全部拔出完的瞬间,我们就已经感觉到了灵魂受到了压制和一定的创伤。

创伤是因为强破秘术造成的,而压制是因为这些钉子拔出以后,它本身锁住一切能力的效果也没有完全消失,特别是对灵魂的压制性还存在,但是在慢慢的消失。

我估计应该在五天以后,这种压抑才能完全消失,至于这灵魂的创伤并不是伤到本质的创伤,但要完全自然的恢复到巅峰状态,我看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可是在这种满世界被追杀,前途未卜的情况下,我们这个状态真的好吗?

我和师父相对苦笑,继而沉默了大概一分钟,也是因为疲惫让我们一时间不想说话,然后我才说到:“师父,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自然是和失散的人汇合。”师父倒是没有多少迷茫,仿佛他洞悉了一切,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是,要到哪儿去汇合呢?”我难免疲惫,一下子躺倒在了地上,在这蛇门圣地的房间,木制的平整地板,躺起来非常的舒服,而原木的香气也在一丝丝的缓解我的疲惫,却缓解不了对未来的迷茫。

师父也疲惫的一下子躺倒在了地上,脸上却是淡定的笑容,然后说到:“承一,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必须为你指引方向,在你长大了的时候,我必须为你塑造人格...这是做为一个师父的责任。只是...在这其中,还有很深很深的感情。”

“嗯?”我不明白师父要说什么?只是转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师父显得有些沧桑的侧脸。

“承一,我只是想说,在你以后的人生中,有我在的日子里,我怎么舍得让你对未来迷茫不定,只是本能的就想让你感觉有我在,一切的方向自然就在。”师父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眼睛中闪烁着难得看见的慈爱的光芒。

“师父。”我的心中感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下意识的叫了一句师父。

“其实汇合的地方早已定下来了,杨晟追杀我们一定不敢去的一个地方。”师父一字一句的说到。

“什么地方?”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雪山一脉!”师父说出了这样四个字!

雪山一脉?师父也知道雪山一脉?

我有些惊奇的看着师父,这个问题是怎么也按捺不住,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知道雪山一脉?”没想到师父反问我的也是这个问题。

“我当然知道,我那个时候....”我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巧合,忍不住把当年的往事拿出来说了一次。

其实,我原本只想简单的说一下,可是对着师父我怎么也省略不了,渐渐的就忍不住把细节越说越详细,但到底精力不济,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渐渐疲惫起来。

“师父...到最后我赢了..我..其实挺不好..挺不好意思的,被他们称作年轻一辈..一辈第一人..但是,四大势力欺负人,他们...”我讲着讲着,意识就已经变得模糊,后来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却是在睡着之前,听见师父一连窜豪爽的笑声,颇有些轻狂之意的说到:“我老李一脉的承一儿,年轻一辈第一人,哈哈哈...了不起,我的大徒弟。”

大徒弟是非常亲切的称呼,就像北方的老人称呼自己的孙子,老爱在亲热的时候称呼一声大孙子一般。

师父很少这么叫我,除非是情绪非常激动的时候。

可惜,我已经一夜没睡,这个时候的意识已经不止是模糊,而是根本支撑不起了,原本心里有微微的温暖,想和师父说些什么,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意识里最后感觉的,是师父停留在我的头上的粗糙大手。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只是觉得打在身上的阳光有一些晃眼,就连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它的亮度,还伴随着一股股奇异的清香,让我不自觉的从睡眠中挣脱出来。

才醒来,我整个人不甚清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中的光源,敞开的窗户,外面明晃晃的阳光说明这是一个晴好的天气。不过,这里的天那么蓝,我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上午还是下午,总之整个人懒懒的。

空荡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师父不知道走哪里去了,我的身下传来淡淡的草香味,混合着从外面传来的奇异香气,很是好闻。

我低头看着我身下,原来是编织的厚厚草垫,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师父挪到了这个当做床的草垫上,身上传来的温暖则是师父的衣服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担心此刻师父不在房间,因为已经完全清醒的我,知道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我只是下意识的去找寻香气的来源,原本就很久没吃东西的我,被这股香气撩拨的肚子‘咕咕’直叫,循着这股香气,我打开门走出了门外,穿过木制的小走廊,就来到了我们昨天晚上所在的有火塘的厅堂。

厅堂中就只有小丁一个人,火塘的火在熊熊燃烧着,在火上架着一口锅,而奇异的香气就是从那口锅里传来的,而他身旁还有一个盖着盖子的盘子,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我直咽口水,觉得肚子饿的心慌,想起了小丁昨天在秘道里收集的那些食材,不禁觉得我饿的可以吞下一整头牛。

“饭还没好呢。”小丁正在专心的煮着汤,抬头看着我的样子,忍不住诚恳的说明了一句。

我咽了一口口水,肚子不配合的‘咕咕’叫了几声,让小丁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指着门外对我说到:“姜爷爷在洗澡呢,你也去洗洗吧,朝着瀑布那边走就可以了。对了.....”

我正举步要走,小丁犹豫了一下,又叫住了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小丁。

“就是..就是...如果你在瀑布那边看见什么,你就当没看见吧。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喊一声小丁来了吧。”

‘小丁来了?’那么奇怪的话,但我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觉得再在这屋子里呆下去,我会被这撩人的香味儿折磨疯的,所以也没有多问,举步走出了门外。

屋子后是那一颗大树,近看比远观更加的让人震撼,因为这么近的距离才能体会到它的巨大,从树上垂下了条条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蔓藤,随着这里舒适的微风在轻轻飘荡。

走入小树林,才发现这里的树木长的并不密集,只是树冠比较大,阳光斑斑点点的从树冠的缝隙投下,倒为这稍微有些燥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丝阴凉,树木之上有很多菌类,我想昨天发光的就是它们吧?我不禁走进了观察了一下,却并没有贸然的去触碰,原来这种在晚上这么辉煌的菌类,白天看起来也平淡无奇。

树林的草皮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整齐,行走在其中,异常的舒服,我的脚步轻盈,很快就走到了树林的深处,瀑布哗哗的水声显得更大声了。

我莫名的有些兴奋,小时候玩水的记忆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而且奔跑,疲累了那么久,我非常想好好的洗洗。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了瀑布...穿出树林,我就看见一条不算大,却异常有气势的瀑布从头顶的山崖垂落,在瀑布之下是一个清澈的水潭...水潭的水清澈见底,其中还能看见一些鱼儿游动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这些深潭的水又将流向哪儿?

这水实在是喜人,加上这一处风景和竹林小筑的深潭也有几分相似,虽然规模要大了好多,但到底也是亲切,我看得心痒痒,开始快速的脱起衣服来,而我也一眼就看见在深潭一侧的浅水,师父正在里面泡着,擦洗着身体。

我脱到只剩下一条裤子,就迫不及待的跳入了深潭,那冰凉的水刺激的我全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但还是忍不住欢畅的笑了一声,然后洗了一把脸。

“来了。”师父挥手招呼我过去,只是一句淡淡的来了。

我习惯师父这样的说话方式,也不觉得冷淡,倒是很畅快的游了过去....我以为按照师父的性格,又会给我一个巴掌什么的,然后和我笑闹,却不想他就像小时候一般摸了摸我的头,平和的说了一句:“小子,出息了啊。”

“什么意思?”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师父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说话,有些疑惑的看着师父。

“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声啊。”师父笑眯眯的,眼中尽是骄傲的神色。

曾几何时,我最渴望的就是师父这样为我骄傲的神色,如今真看见了,心中却是忐忑,师父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头的?他会不会怪我太出风头,所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师父,我不是虚荣,那些是圈子里的人胡乱叫的,我....”

“你昨天给我说了雪山一脉的事情..不过没有说完,你就睡着了,傻小子。”师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啊?”师父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我昨天晚上的确有和师父说过雪山一脉的事情,只是说到哪里我忘记了,难道师父在这个时候又想问?这样想着,我在‘啊’了一声,紧接着又说到:“师父,你是想让我说完吗?”

师父看了我一眼,拿着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毛巾,沾了水,让我坐在他身前,他为我洗头,一边洗一边说到:“现在不用说那么多,等有一天,咱们汇合了,是该好好说说一些发生过的事儿了。那么多日子忍住不问,也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总是要所有人聚齐的,可是在竹林小筑吧,太幸福,也就不想去想这些红尘杂事儿。不过,承一,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是想听的。”

“嗯。”我轻声的答应了一声,师父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又何尝不想听?

“承一,这一次我们去雪山一脉,其实除了汇合,是还有其它的事情的。”师父看似漫不经心,话语里沉重的意思却能听闻的出来。

“我都没有弄清楚为什么要去那里汇合?”我随手的玩着身边的水,随口问了一句,师父话里沉重的意思我不是没听出来,可是安心中的我,不愿意气氛那么沉重。

“那就是和杨晟对抗,我的信心不大,我需要更多的力量。在这其中,雪山一脉无疑是最合适的,如果他们肯出世...”师父为我搓洗着头发,然后这样对我说到。

“为什么就一定要是雪山一脉?那些正派的力量呢?难道就愿意杨晟把圈子搞的混乱成这样?”我的语气有些不忿。

“呵呵。”师父只是笑了两声,却没有正面回答我,在笑完以后,他忽然说到:“总之去雪山一脉的考量很多,除了我刚才说的,还有一点就是,我们必须去到藏区的一个秘密宗教,在那里...”

师父犹豫着没有说了。

“在那里怎么样?”我追问了一句。

“在那里才能真正的再一次打开蓬莱之门。”师父的声音变得严肃了。

蓬莱之门?我原本捧了一捧清澈的水在洗脸,听闻这个消息,我把水不小心吸入了鼻子,开始连续的呛个不停。

咳嗽起来真的非常狼狈,可是无良的师父竟然在一旁哈哈大笑,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几乎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我才稍微平静了一些,无奈的看着哈哈大笑的师父,他看我看他,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盯着远方开始吹起口哨来,好像刚才那个笑我的人并不是他。

我也懒得和他计较了,这么多年岁月,我如果还不适应他那偶尔不靠谱的性格,那才扯淡。

所以我也装作忘记了刚才的事情,问师父到:“师父,你说要在藏区的一个秘密宗教才能真正的打开蓬莱之门,为什么?我知道蓬莱是在海上,在藏区怎么可能?只有跟随走蛟,而是是走蛟顺利那种,才有可能见到真正的蓬莱!”

师父用毛巾在水里拧了一把,然后擦开了脸上的水珠,很是逍遥的靠在一块石头上,这才对我说到:“沧海桑田,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深沉的含义是指时间的变化,表面的意思却是曾经沧海的地方在如今也会变成一片桑田的意思...藏去是如今海拔最高的地方,可是在那里却发现了远古海洋生物的化石,你怎么看?”

此刻,我也平静下来了,拿过放在岸边的衣裤,摸出其中的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支,师父话里的意思太明确了,我吐了一口香烟,说到:“我明白的,师父你的意思是藏区在很久以前,很有可能是一片大海,对不对?就算肯定是,如今它也是陆地了,按照道家的典籍,蓬莱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陆地的。”

师父从我这里抢过了我手里的香烟,有些犹豫的抽了一口,又扔给了我,笑骂了一句:“这东西的劲头差了旱烟十万八千里,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抽习惯。”

我笑笑,也没说话,在我记忆中,灵魂里的师父永远是叼着旱烟的身影,如果换成了抽香烟,我会很别扭。

刚才那个也只是小插曲,师父只是笑骂了一句有继续说到:“我说的在那里才能真正的再一次打开蓬莱之门的意思就一定是在那里打开蓬莱之门吗?上古的大海,总是会在那里遗留一些什么,你说对吗?如果拿到了那些遗留物,是可以真正的,必然的打开蓬莱之门的。所以....”

师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可是我却眉头微皱,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在秘密宗教,那一定是别人非找着紧的东西吧?那上门去讨要,有那么容易吗?如果打起来,也不是显得我们很没道理?说起来,还不如寻找一只快成龙的蛟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我觉得....”

师父好像看出我的所想,摆摆手说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首先,快成龙的蛟你以为是大白菜,说找就能找到?而且走蛟是一个残酷的过程,其中的艰辛和磨难说起来都可以写成一本书了,况且成功的几率也不大...上一次还是我们幸运!另外,我们通过走蛟成龙这件事,靠近过蓬莱,其实是天道不允的,下一次也就没那么容易了...甚至我们这一群人根本可能再没有机会通过这种方式靠近蓬莱了。可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等待了,我们必须通过这个必然的方式进入蓬莱。”

“但是,师父,除非那个隐秘的门派特别的大方,你也知道关于蓬莱的遗留物总不是什么普通物品吧?他们会借给我们。不然,难不成我们去抢别人的不成?”这是我心里最大的担心。

说起来有些好笑,做为徒弟倒担心师父为了某些事情,太过于激进,有了‘邪路’,虽然在内心知道,师父是特别有谱的人。

师父说到:“如果是名门正派,倒也真不担心他们不会借出这件儿东西!因为会发生的事情对整个修者圈子,或者世界都是有一些影响的。所有正直的修者都知道,修行是逆天而行的一件事,而上天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许咱们这群特殊的人存在,是因为上天要我们担了更多的关于道义的东西。而在这个世界现在有很多错误的观点,就好像一个人说拯救世界,回报社会,就会被人看成是傻瓜...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人们会明白,在生命中思考,我对这个社会做了什么?我的生命如流星划过那么短暂,而生命的意义却在于对整体做出的贡献,哪怕是一小点点的推动。”

说到这里,师父停顿了一下,笑说到:“我扯远了,只是说起这些就停不下来。总之,他们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没有一种担负道义的责任!相反,这个门派其实早就应该被拔出...隐秘的传闻中,他们所做的事情惨绝人寰。就算不是为了蓬莱,也当是我们做点儿正义的事情吧。”

师父这样说,我忽然想起了陶柏和路山,想起了我们在藏区边境的遭遇,我忍不住心中一动,刚想说点什么。

却看见师父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些许的激动,些许的小心,整个人僵在那里,更多的是紧张。

师父干嘛忽然这样?看到师父这个表情,我原本一肚子的话都给生生的憋了回去,而师父的眼光是盯着一个地方的,我看师父这个样子,我也不敢问师父什么话,只能顺着师父的眼光朝着同一个地方看去。

那是在深潭靠近瀑布一个地方,在那里有一块矗立的岩石,大概有一人那么高,师父的目光就停留在那一处。

原本晃眼一看,我没发现那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仔细一看,目光也再也挪不开。

因为在那里盘踞着一条蛇,不大,就算盘踞着目测也只有1,2米的长度,很不起眼的乌漆漆的颜色,一不小心还真不容易注意到,就跟一条乌梢蛇似的。

可是一旦看见了,就让人再也挪不开眼睛....就像很多人都知道珐琅彩,同样的颜色,珐琅彩给人的感觉就是流光溢彩,因为珐琅料的颜色是由矿石磨碎了烧制而成,如果用普通的颜料造假的东西,一看就没有那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同样的,乌梢蛇给人的感觉很平常,就是乌漆漆的一团,但是这条小蛇儿就给人一种在它的蛇皮之下流光溢彩的感觉,并不发光,就是流动着一种华丽的宝石色。

而那种乌漆漆的颜色中蕴含着一种反光的红,恍惚中一看,就像是一团火焰包裹着这条小蛇儿。

其实,我和师父对它并不陌生,在我们仓促的逃亡时,就曾经那么惊鸿一瞥的看见过它一眼,并判断它为螣蛇!

此时,我和师父看着它,它盘踞着身体,昂扬着脑袋也看着我们。

相对于我和师父的全身僵硬,这条蛇儿的动作和表情都让人哭笑不得,哪有蛇昂扬着脖子,然后歪着个脑袋看人的?特别是这条蛇的眼睛比一般的蛇的眼睛要大少许,就有点儿像承真那条卖萌蛇,刻意卖萌的样子。

当然,别人(或许应该是‘别蛇’)是天生的这个样子,虽然大眼睛却没有卖萌蛇那么夸张的大,只不过这样一双眼睛流露的情绪太过丰富了,那看我们的眼神分明是玩味儿中又有点儿好奇,充满了某种新鲜感,但是没有恶意的样子。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它故意的,我和师父不动还好,稍微有一些动弹的意思,它的脖子就会跟随着来回的移动,这种感觉就像眼镜蛇要攻击目标一样。

我和师父是道家人,对螣蛇这种存在原本就有一种敬畏的,所以看见它这个样子,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深潭的水原本很凉,我和师父大半个身子泡在潭水里,原来应该是很凉爽惬意的,可是这条奇怪的蛇儿出现以后,我和师父却是都在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知道为什么,暴露在潭水之外的空气都感觉炙热了几分。

“这条蛇不凡。”师父忽然小声的对我说到。

这不是废话吗?螣蛇还有‘凡’的吗?这样僵硬的样子实在太难受了,我也小声的说到:“这不就是螣蛇吗?小丁说要守护的圣蛇应该就是它。对了,我临走之前,小丁曾经给我招呼过,看见什么都当没看见,不用去在意和招惹的意思。实在不行,就大声叫他....应该说的就是我们可能看见这条螣蛇?”

“是不是螣蛇我也不敢肯定,毕竟是蛇门的师门秘密,但应该是他们的圣蛇没有错。如果小丁这样说过,那我们走吧?被这小家伙看着,我为什么内心发虚呢?”师父说话间,已经试探着要慢慢站起身子了。

我也是同样的感觉,于此同时,我也试探着开始要慢慢的站直了身体...但我总预感要发生一点儿什么?可是又会发生什么呢?毕竟,我暂且还感觉不到这螣蛇的恶意。

师父竟然已经试探着慢慢的站起了身子,我也开始做同样的动作,我的目光尽量不去注意那条蛇儿,不知道为什么,同师父一样,就是被这条蛇儿看的发虚的感觉....这种感觉倒不是我们有多怕它,而是拿它无奈,就像被它‘打’了,出于敬畏也不敢还手的感觉。

可是它实在太引人注目了,让人的目光根本挪不开去,所以我眼角的余光也不自觉的望向它。

“哈哈哈...”我发誓我实在不想笑的,可是随着我们慢慢站起来的动作,那条蛇儿因为盯着我们,‘脖子’也跟着慢慢越伸越长,当我们已经完全从水中站起,慢慢爬上岸时,它大半个身子都跟着竖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竖立着太累了,它的身子在竖立到某个点的时候,忽然‘啪嗒’一声就落了下去,搭在了岩石上,接着它的目光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委屈。

要知道,它是在高处啊...而且哪有这样看人的?如果是人这样伸长的脖子看人,我估计脖子会折断的。

那样子实在有些好笑又可爱,配合着它那不走寻常路的大眼,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我发现笑的不止我一人,连我师父也忍不住了。

可是,好像知道我们是在笑它一般,这条螣蛇竟然‘怨恨’的看了我们一眼,张嘴忽然发出了怪异的,就像婴儿啼哭,但是声音要小的多嘶嘶声!

“糟了,惹到这个小家伙了。”师父一下子捂住了嘴,我有些‘不忿’的看了师父一眼,他怕惹到这小蛇儿,为什么笑起我来的时候,如此肆无忌惮。

但师父根本无视我的目光,在快速的穿着衣服,毕竟哪里有蛇会这样?发出类似于哭声的‘嘶嘶’声。

对的,这条蛇太奇怪了,分明就是‘嘶嘶’的声音,为什么会让人感觉到就像是一个婴孩或者小孩在哭?

我也知道师父绝对说对了,我们的确惹到这条小蛇儿了,所以我也只是‘不忿’的看了师父一眼,然后没有多余废话的在快速穿着衣服,直觉告诉我,最好尽快离开,惹到这条小蛇儿后果很‘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师父就像比赛似的在穿着衣服,可是已经迟了...因为我们发现在瀑布下落的缓坡,有一块‘地皮’好像在移动...‘地皮’移动?这种事情太考眼力了,等到我和师父发现的时候,我们的耳边已经响起了明显的摩擦声。

确切的说,那摩擦声就是巨大的身体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我已经欲哭无泪了,今天难道是‘流年最不利’的一天?什么都是后知后觉?我和师父在那一瞬间已经放弃了穿衣服的动作...只因为那块移动‘地皮’的速度陡然变得很快,而且已经昂扬起了身子,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竟然是一条灰褐色的大蛇!

我在秘道中见识过老祖宗的巨大,可是这条灰褐色的大蛇身型竟然不下于老祖中,而且这是一条什么蛇啊,原本灰褐色的颜色,就和这瀑布周围的石壁不太分辨的出来了,身上竟然还长了一层青苔,还有薄土的覆盖,上面竟然还长着一些草啊,野花啊...鬼才看得出来在瀑布石壁的缓坡之上藏着一条蛇。

这条蛇昂扬着身体,打量了一眼我和师父,那巨大的头看起来十分恐怖,可是它的眼神却是温和,就和那条我看见的白色‘老祖宗’一样。

就算我和师父先惹到了那条小蛇儿,再引出了这条大蛇,但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事儿就是有些‘麻烦’罢了。

在我和师父被那条大蛇打量,一动不敢动,愣神儿的同时,那条小蛇儿‘哭’的更加厉害了,那感觉就像是小辈看见长辈,受了委屈,迫不及待的告状,故意哭的更加夸张的感觉。

那条大蛇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心疼,接着我和师父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道巨大的力量已经不可抗拒的速度快速的朝着我和师父扫来,在我和师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先后被‘噗通’‘噗通’扫进了深潭之中。

真是狼狈啊,在淬不及防的情况下,我和师父落入深潭,先后都呛了两大口水,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浮上来。

却是听见那小蛇得意的‘嘶嘶’声,和看见那条扫我们如水的大蛇,正‘严厉’的看着我们。

是的,只是严厉,却并没有半分恶意和攻击的意思....我当然知道,刚才扫我和师父入水的是那条大蛇的尾巴,速度快的惊人,我和师父才没有反应过来,如果它纯心想要伤我们的话,我和师父就不会那么轻松了,至少会感觉到巨大的疼痛。

而如今,只是被它扫入了水,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半分。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觉到这条‘地皮’蛇的不简单,速度极快,而对力量的控制也到了一个精妙的极点。

在小蛇儿那明显让人感觉到得意的‘嘶嘶’声中,我和师父面面相觑,然后很有默契的,几乎是同时大喊到:“小丁!小丁!”

没有办法了,被蛇‘欺负’了,只能求助于小丁了。

结果没有喊几声,我们就看见小丁从那片树林里急急的窜了出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我和师父,然后转头看着那条正在得意‘嘶嘶’叫的小蛇儿,有些头疼无奈的说到:“小腾,别闹了。这是我和爷爷的朋友,是两个大好人,你不许和别人瞎胡闹。”

那得意的‘嘶嘶’声没有了,我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那条小蛇儿,它正抬着头看着小丁,眼神装着无辜,脑袋左摇右晃的似乎是在撒娇。

但小丁却做严肃状,声音比较淡薄的说到:“小腾,闷爷爷宠你,我却是不能!我们蛇门守护你几代人,都觉得要重点塑造你的品行,不做罪孽之事,尽量多造功德。等天劫来临那时,你也少受一些苦果,早日成龙。我怎么能任由你任性?!”

说完这话,小丁又朝着我们的前方,就是那条灰褐色大蛇所在的位置,躬身深深的一拜,然后换了一种恭敬的语气说到:“闷爷爷,对不起,我和爷爷的朋友给你惹麻烦了。还请闷爷爷原谅则个,让他们上岸....小丁在这里给你有礼了。”

那条大蛇看了小丁一眼,眼神中有些许的责备,但更多的是温和,然后默默无声的再次朝着悬崖上的缓坡爬去。

小丁赶紧接着说了一句:“闷爷爷,还请不要太过‘宠爱’小腾,免得它成年之日,多几分忍心和骄横。”

那条大蛇没有什么回应,过了好几秒才看见它似乎微微动了动它那巨大的头,似乎是在点头,然后就这样悄声无息的爬上了那片缓坡。

我和师父在水潭里泡着已经相当的狼狈,在这个时候,赶紧的游动上岸了,还没来得及擦身体,就再次看见了那条叫做小腾的小蛇儿此刻装嫩一般的腾于空中,摇摇晃晃,显得有些‘笨拙’的游动于虚空中,朝着小丁游动而去。

这家伙!我已经无奈了....在当时出现在刘圣王面前时,明明在虚空中移动是如此的迅速,这个时候竟然做出这么一副样子?

我和师父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它已经乖巧的停留在了小丁的脚边,一个小脑袋不停的磨蹭着小丁的裤腿,似乎是在撒娇般的求情。

小丁颇有些无可奈克的望了我和师父一眼,然后伸出手来,语气近乎是有些宠溺的对小蛇儿说到:“好了,好了,上来罢。”

那条小蛇儿听闻小丁如此说,颇有些得意的就顺着小丁的腿蜿蜒而上,然后缠绕住了小丁的手臂,蛇头停留在小丁的肩膀,磨蹭了几下小丁的脸颊,然后头趴在小丁的肩膀上乖乖不动了。

真的是灵性十足,就算刚才故意和我们恶作剧了,我竟然对这条小蛇儿也没有半分的恶感,反到是从心底感觉到几分的喜欢,因为这小家伙的可爱竟然不下于嫩狐狸那家伙。

说起嫩狐狸,我又想起了我的傻虎...从鬼打湾出来,再次莫名的沉睡到现在,无论外界有什么刺激,竟然都不再舒醒。

我以为这个家伙出了什么事儿,很多次刻意的着急查看,但是每一次查看,都感觉到这家伙的灵魂在不停的凝实,好像每一次都变得强大了一点点,可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起这个,我就忍不住有些发呆,回过神儿来,却看见小丁已经在和我师父说话,大意是无奈的抱歉之类的,而那条小蛇儿却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执意的赖在小丁的肩膀上,一双眼睛里尽是无辜。

看到我回过神了,小丁朝着我一笑,说到:“三娃儿,你也差不多洗好了吧?我菜也做好了,去吃饭吧。”

提起吃饭,我的肚子就开始不争气的极度饥饿,而那条小蛇更加的激动,之前还在装没事,装无辜,此刻却是不停的在磨蹭着小丁的脸颊,小丁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我和师父,只好无奈的说到:“好吧,好吧...今天就允许你去我住的地方玩一玩。你可控制好自己,别把房子给我烧了。”

小蛇儿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

而在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小丁在这里的生活似乎也不那么孤独,而以己度人,好像是显得我的目光有些狭隘了。

很快,我和师父就换好了衣物,然后跟随着小丁一路走出了小树林。

在路上,小丁的话还是不少,一直在和我们说那个‘闷爷爷’的事情,说它是条善良蛇,是这一段岁月里负责守护小腾的老祖宗,不过是最闷的老祖宗,如非必要,可以趴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很多年。

其实,我很好奇这些蛇平日里要吃什么?

可是这些蛇都应该是‘蛇灵’级别吧?总之我见到的每一条老祖宗都应该比我在那片竹林里,饿鬼墓之前见过的蛇灵厉害...而那条蛇既然都可以一动不动仿佛冬眠似的蛰伏那么久,这些老祖宗应该也差不多吧?

到了蛇灵的境界,可能已经是‘食气’为主的境界,食物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想起这个,我有些汗颜,如果我和师父是一心清修那种,可能对食气,辟谷那种境界还有望在有生之年达到。

可是我们好像走了另外一条路,就是以术为重的出世之路,很多圈子里的隐修认为这是一条偏路,已经偏离了修者的主道。

其实事情不是这样,清修是不沾因果,不染红尘,只强健已身,练气为重。

而入世则是累积功德,担负道义,也是一条正路,就好像弘忍大师忽然一日得证正果!

我的汗颜只是在想,蛇类虽然也是一种颇有灵气的存在,但比起人类修行不易,蛇类况且如此,穿越重重阻碍,时刻不得放松...而我在奔波中连早晚两课都不能保证了,是不是太过懈怠了?

在胡思乱想当中,我们已经走到了圣地的木屋,而没还进屋,我就已经感觉到香气扑鼻的味道,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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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说,在圣地里的这一天非常的美好,而在这样的荒山野岭,我没想到能吃到人家美味的极致。

就像这一锅汤,是那个盲鱼和不知名的菌子熬制的,鲜美到了极点,只是一口汤,竟然让人喝出了幸福的感觉...师父评价到,饱含灵气的食物,才能单纯,简单的做出来,就能引发人的愉悦。

说的好像异常高深的样子,可是我却不在乎这些理论,觉得只要好吃就是合我心意的。

我对那个盲鱼早就好奇了,所以才喝完一碗汤后,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盲鱼在碗里,轻轻抿一口,那鱼肉就滑到了嘴里...无刺,一点点腥味也没有,反倒是说不出来的一种特别的鲜美,中间还夹杂着一丝丝微弱的甜味,而且不用嚼,就感觉那细嫩的鱼肉仿佛化作了水一般,就这样滑动到了喉咙里。

接着,满口的余香爆炸在嘴里,回味悠长,这滋味我根本无法形容,好吃的我都快哭了。

就像曾经的如雪,那一手做饭的手艺被很多人称道,小丁的做法是如此的粗糙,可是如雪凭借巧手却也做不出这样滋味的食物。

所以,食材本身的味道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最重要的,但是也如在一旁一边吃,一边不停啰嗦的师父所说的一般,在这世界上,饱含灵气,本身的味道已到极致的食材已经是越来越稀少了,甚至遍寻不得,恐怕这种口福也是要修几辈子的福分的。

对啊,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吃到的一顿饭,我自然分外珍惜,况且这顿饭除了盲鱼,那些菌子啊,还有盲虾啊也是无上的美味。

因为这些珍贵的食材,我和食物最后连小丁烧的一大锅干菌子和一大盘腊肉都吃的干干净净。

在这其中,那条小蛇儿也没闲着,小丁会时不时的喂它一些东西吃,这其中包括了盲鱼,盲虾和菌子,少量的,其它的东西,就如腊肉啊什么的,小蛇儿表现的再渴望,小丁也坚决不会给它吃。

除了这些,我看见小丁喂食小蛇儿的还有一些经过处理的东西,我一时间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倒是师父一脸抽搐,颇为心疼的看着。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小丁喂食小蛇儿的竟然是一些到现在已经能称之为天材地宝的东西,只是磨成了粉末,加了一些小蛇儿爱吃的肉干粉末,用鸡蛋调和了以后,做成这个样子的。

嗯,新时代除了狗粮,猫粮,还有小丁牌特制蛇粮,只不过那些狗粮,猫粮比起小丁牌蛇粮真是弱爆了。

在饭后,师父是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小丁一句:“小腾是螣蛇吗?”

小丁很直接的就说到:“对,小腾就是一条螣蛇,也是我们这几代守护的圣蛇,我们渴望着它在我蛇门一脉的守护下,一朝成龙!这也算我们蛇门一脉最大的心愿。”

我和师父本来就有所猜测,在真正得知了以后,才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毕竟猜测和真正证实了是有差距的。

所以,在后来一次的闲聊中,我忍不住问师父:“师父,山海经里的记载难道都是真的吗?”

“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这个我也不知道,你明白的,我华夏有一段成迷的历史得不到承认,从那个传说中的大夏就开始了...在大夏之前的炎黄时代更是不可考,但又流传了那么多典籍下来。在我道家的记载里,那是一个轰轰烈烈的大巫时代...各种神奇涌现,其实如果螣蛇真的存在,我内心才是激动的。因为,我已经开始对那个轰轰烈烈的时代向往了。”师父是如此回答我的。

而我,又何尝不对那个时代所向往呢?

人生最是留不住的是时光,在这与世隔绝,却无比美好的圣地,时光仿佛流逝的更快一些,当这个圣地如梦似幻的发出绿色荧光的菌子再次亮起的时候,也是我和师父该要离开的时候了。

“我送你们。”小丁的眼中流露出不舍,可是话语却是简单,他手上抓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的是那被我和师父拔出的十四颗钉子。

师父说过,废物也能利用,这十四颗钉子会给我和他带来一些安全的。

“嗯。”师父沉默,而我也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句。

告别总会到来,我们这种常常需要面临告别的人,早就知道了在这一刻该如何处理。

一路上有些沉默,小丁带着我们走的是另外一条秘道...这一条秘道也是地下通道中的一条,不过和老祖宗们呆的那个秘道没法相比,但在里面,却依旧存在着各式各样怪异的蛇,不愧是蛇门圣地。

但这些蛇是没有灵性的,所以小丁带着我们走这条秘道的时候,也是带着一些小心的,竹笛不离手,还准备了一些药粉,时不时的抛洒,估计是用上了蛇门驱蛇的一些手段。

这一次在秘道里同样也行走了两个多小时,当我们走出秘道时,看见天空中的一轮弯月时,完全不知道是在这座山的哪儿了。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希望能和姜爷爷还有三娃儿再见。”小丁站在月光之下,飘逸的样子还是像一个翩翩公子,只是眼中流露的伤感却显得有些浓重了。

“一定会的。”这一次不是我回答的,而是师父,他是那么的笃定,而这份笃定就是他所说的所谓大时代的命运吗?谁知道?

小丁没有接话,却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卷纸,递到了师父手中,说到:“姜爷爷,地图!还有这些钉子,我会找一些蛇儿,分别胡乱的带到任何地方的。”

“嗯。”师父接过了地图,仿佛是不愿意面对这离别的伤感,带着我转身就走。

在某种时候,不需要说谢谢的,需要的只是把一份情谊记在心中!

但走了没两步,师父却又忽然回头,对着月光下还未离去的小丁说到:“我们真的会再见的,很快!”

和小丁很快就会再见吗?为什么?契机是什么?难道就是因为那个轰轰烈烈的大时代?

可是师父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前方走去,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是哪个荒山野岭,根本没有路,能这样行走也已经是不错的事。

和小丁相处的时间真的不长,但这个小时候就和我有交集,如今再因为神奇的缘分聚在一起的人,给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生死都曾依托给他,所以我内心充满了不舍。

我不时的转身一直在和小丁摇手,在月光下,小丁也一再的冲我摇手,直到走过了一个乱树丛生的转角,看不见小丁的身影了,我才轻轻的放下了手,有些无言。

这种短短的时间内,产生情谊深重的事,在我身上发生了不止一次。

那第一次显然就是给了如月和杨晟,一个如今我们的感情已经深厚到超越了友情,类似于亲情了。

至于另外一个则成为了我心中的永远遗憾。

我很多时候自问自己,为什么就会对杨晟产生这样的情绪,明明相处时间就不长,究其原因,他是出现在合适的时候,毕竟从小的经历让我同学对我充满了好奇,真正走近的不过只是酥肉一个人。

而如月和杨晟,是我第一次交朋友,并且得到了友情的感觉。

记忆中那个细雨纷纷的车站,则让我第一次那么深刻的感受到了人生离别的无奈和伤感,让少年的我第一次知道了人生远不止相聚,在很多时候,离别比相聚更长。

如果在你身边有一个相聚比离别要长的人,不管是爱人还是老友,都要记得惜缘,那是莫大的福分。

总之,人生中第一次的一来一去,让杨晟这个人在我心中扎了根...可没有想到,会带给你伤害的人,在你心中扎下的是带刺的根,不要说拔出来,牵扯一下都很痛。

有时候夸张的表现不过是因为牵扯到了内心,而牵扯到了内心的事情,伤痛再深重,都值得自我原谅。

来时一轮明月,走时依旧一轮明月,我沉默的紧,走在我身旁的师父不禁问到:“在想什么呢?”

“在想人生的一来一去。”我小声的回答着师父,在这荒山野岭,杂声混杂,却实则寂静的环境中,我莫名的说话不敢大声,莫名的体会到了某种人处于自然中的敬畏。

而这种敬畏,不到一定的年纪,不真正的静心下来,不真正的去身处在一次大自然(非人头攒动的风景旅游区),是体会不到的。

这是人本能对于天地,对于山川河流,自然的敬畏!

“是啊,人生的一来一去很多...但本质上,生命何尝不是一来一去?可却不是简单的来时你来,走时你走..更不在于你带走了什么,而是在于你留下了什么?终究也带不走什么,只能是留下什么?可是很久很久了,很多人以为只要留下了一堆血脉,就是最大的留下了,那个人的价值在哪里?自己生命的价值闪耀在哪里?”师父的声音也很小,却仿佛穿透了层层的黑夜和荒山,在说与上天听。

“师父啊...”我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臂,和他一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荒山之中,我忽然若有所思的想起了曾在我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一句话:“师父,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的摇滚范儿吗?”

“嗯,为什么忽然提起那个时候?”月光下,师父的脸充满了疑惑,却也充满了温情的回忆。

“重点不是那个时候...是后来,我不是迷上了一个叫beyond的乐队吗?你还常常骂我,唱的什么词儿,听不懂,还不如听个京剧什么的?”我的脸上带着笑容,想起了遥远的过往和触动内心深处的一句话。

仿佛这些东西是充满了某种能量的存在,温暖在心中,让我在荒山野岭,充满危险的追杀和搜寻中,也分外的安心。

“嗯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说重点?”此刻师父已经在一处敞亮的地方停了下来,月光洒下,稍许能看的清楚一些,师父拿出了地图,在一块岩石上铺开,拿出了小手电,看样子也是准备要仔细研究这地图了。

“重点就是,后来我有一次无意中看电视,看见了记者采访那个乐队的主唱,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你向这个社会需要一些东西的时候,第一个步骤你先问你自己给了些什么给这个社会,我给了音乐’。师父,这句话曾经在我内心停留了很久,很久...”我轻声的说出了这段在我年轻时候在我心间萦绕了很久了话。

师父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问我:“是一个唱歌的说的?”

“嗯。”我重重的点头。

他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然后认真的对我说:“这话说的很好,很好!我真的希望我,亦或者是你,在走到某个必须要离开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审问自己一次,给予了什么,哪怕只是对这个社会,这个世界的一份小小责任,总之是给予了什么?说的很好啊...这就是生命的一来一去,留下了什么?”

“嗯。”我第二次重重的点头。

而师父已经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打起手电开始仔细研究起地图来。

山岭寂静夜,再一次变得寂静起来...而我不停的抛完着手中的一个竹筒,这里面装的是驱蛇虫的药,在很小的时候,老吴头儿曾经给过我一个,如今小丁再次赠予了我几个,所以走在这荒山野岭,我也不怕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会就隐藏在我脚边,靠近我了。

师父研究地图很是仔细,过了大概有二十几分钟,他才小声的叫过我,而我指了一条路。

从蔓延的群山当中,这条路有些绕了,并不是直接出山,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最快的路,在地图上我无法去丈量距离,但是如果是真的要这样走的话,我大概判断也至少要三天我们才能出山。

“师父,为什么不走这里?可以很快出山,就到有人烟的村子了啊。”我指着另外一条小丁标示出来的安全路线,轻声的问着师父。

我不知道这茫茫的山脉里有什么,小丁还要刻意的标示出安全路线,但是我相信小丁有其理由,甚至我知道这份地图已经透露了蛇门很大的秘密了,因为这些路线中,有很多直接就秘道这样存在的。

秘道不就是蛇门在这片他们的圣山中极大的一个秘密吗?可师父选择的这条路,所谓的秘道少,走在‘光明正大’的地方时多。

我不知道杨晟派出了多少力量来搜寻我和师父的踪迹,但我至少也知道杨晟这样偏激的人,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搜寻我和师父的。

那么走在‘光明正大’的地方不是很危险?就算准备工作做的再好,也有那么一些几率的确是会遇见的啊!

“这样选择,是有两个原因的,先说一个比较明显的原因吧。那是因为这个村子几乎是从这里出山最近的一个地方,非常明显的靠近这片山脉的村子...我们入山的位置其实离这里也并不算太远,从地图上的标示来看,大概也就20几公里。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安全距离。试想,杨晟如果带人埋伏在这里怎么办?”师父看了我一眼,说出了第一个理由。

我仔细想了想,也对,按照惯性思维,人多半都会选择这个村子出山...就算不是,敌方如果搜索无果,在那里设下一些人手埋伏也太正常,至少有备无患。

这样想着,我点了点头。

而师父则继续说到:“我选择的出口是一段路段,这样的路段围绕着这片山脉很多,出其不意的路段,自然可以破了他们预先的埋伏。不过我也早就说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这样都倒霉遇上了,那也是没办法,但至少我们在山上可以远远观察情况,再退进深山里,也算是一条预防的小措施吧。最重要的是这点,这里距离这段秘道很进,我们还有摆脱的机会。”

说话间,师父手点着地图上的某一点,若有所思的样子。

“哦,师父,这就是你选择的两个理由?”我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心中却是有疑惑,类似情况的路段不是没有,为什么偏偏是这段?或许是巧合?

而这个路段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却不是进入藏区最快的路段。

“当然不是!”师父很简单的说到:“我还没说第二个理由了,第二个理由是因为我准备带着你,下个目标是取道湘西...先去那里啊!”

什么?不是说好的雪山一脉吗?怎么是去湘西?

我有时觉得我真的跟不上师父的思维,跳跃的厉害。

就比如此刻,忽然就从雪山一脉转到了湘西...让人摸不着头脑。

“师父,不是说去雪山一脉吗?为什么就成了湘西?”我没法跟上师父跳跃的思维,也就只能这样直接问了。

师父看了我一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最终的目的地自然是雪山一脉,但在这之前,我们去什么地方?我说过吗?”

“可是,师父...”我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无力的发现,师父的话我真的无从辩驳,事实就是如此啊,师父只是说去雪山一脉,根本没有说过在中途会不会去别的什么地方。

“哎,我姜立淳聪明一世,怎么教出来这么笨一个徒弟。这就是命啊...”师父对月长叹一声,满脸惆怅的样子...他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埋汰’我。

我在心中暗骂到,那么爱演,怎么不去拍电影?好歹出名了,大姑娘不是随便看?

可惜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当着师父的面可是不敢说的,否则他说不赢,直接就是巴掌伺候了。

所以想了想,我很老实的不搭他话,而是直接的问到:“师父,那我们为什么非得去湘西走一趟?”这样直接转成严肃的话题,让师父自觉无趣,简直是收拾他的最好办法。

“你忘了强子吗?”师父斜了我一眼。

“强子在湘西?”怎么师父会比我清楚?当日小鬼一战,和强子分别以后,我陷入了连续的奔波,想起来真的是好久没有强子的消息了,也没具体的去打听过强子在哪儿,师父却知道,不是太奇怪了吗?

不过,我确实是没有忘记强子,如果是平常的生活,我肯定常常联系他,可惜我常常所在的地方都非正常....

“他应该是在湘西。这个轰轰烈烈的大时代,该参与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承一,就像一个人的命运应该是征战沙场,总会遇见自己的将领,巧合的就像命运的既定!承一,我老李一脉担负着某种道义,而这也是你的命,你从小到大接触的人聚合在一起,也是偶然中的必然....其实这也是一种传承啊,就像你认识的人,大多是从我这一辈就开始的交情。”师父忽然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我却一时间不能理解。

之前,我是觉得我们面对杨晟势单力薄的,可是如今,才遇小丁,又上湘西...恍然回头,我也觉得我身后站着很多人啊,这些都是生命的际遇。

“可是,师父,真的就在湘西吗?那个什么大时代如此之悬?能让强子都在湘西?”我看着师父,惊奇的问了一句。

师父直接踢了我屁股一脚,对我吼到:“悬个屁!强子师从大巫,巫术虽然很多大传承都断了,但事实上和道术相比,一样是博大精深。你以为不要用一生来学习吗?每年夏初到秋初,强子都会在湘西的深山寨子里学习巫术的。”

是这么一回事儿?我有些汗颜,发现我对强子的了解,真的不如我师父那么多。

在这个时候,师父已经收起了地图,熄灭了手电,对我说到:“走吧,也不知道要在这大山里行走几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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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赶路,白天休息,是我和师父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毕竟白天视线较好,远远的就会看见我和师父了,两相权衡之下,我们只能选择夜晚赶路。

而且,在夜晚赶路,为了怕暴露目标,我和师父还不得不摸黑,只能借着月光赶路,更是一件‘凄惨’的事情。

两夜下来,对比地图,我和师父才走了短短的一小段路,按照这样的脚程,我们走出大山,走到师父既定的目标,恐怕得十天,亏我之前还想着三天就能走出这片茫茫的大山。

这一天的白天,在清晨就下了一场雨,到我和师父上午找到了休息的地方时,已经是狼狈的全身湿透,被脚下的泥泞滑到了好几次。

好在重要的东西都收在了怀里,就比如小丁给的药粉,说起来我和师父匆忙的出逃,身上也只有这个东西算得上重要了。

我们休息的地方,是一个枝繁叶茂的树上,在荒山野岭的日子,根本什么都不能讲究,想要找一个干燥点儿的山洞都要靠运气,能有一颗大树让歇脚也算是很好了。

毕竟我们是不敢直接在地面上休息的,万一遇见了杨晟的人躲都来不及。

这样的日子多少有一些狼狈和憋屈,可我和师父却从来没有提起这茬儿,就像黎明到来之前都会有最浓重的黑夜,我和师父有着那么重的希望,忍耐也变成一种乐趣,又何不苦中作乐?干嘛老提丧气的事情?

我们想的最多的只是,很幸运啊,两天赶路都没有遇见过杨晟的人。

其实,我没告诉师父的是,这样和他相依为命的日子,在失去过后,我更加的珍惜,哪怕只是亡命天涯一般的逃亡。

我们所在的大树,树干很粗,我和师父分着吃完了一块小丁给我们准备的肉干,和干饼以后,就用身上能用的东西把自己绑在了树干上。

就算树干再粗,也注定了我们不能躺着睡,免得睡着了一个翻身,就摔了下去....我们只能趴在树干上,两腿夹着树干,这样就相对安全了许多...至少睡着了,不小心掉落的话,用东西绑着,我们一下就会醒来。

“承一,再坚持坚持,走入秘道以后,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至少吃顿热食了。”师父忽然这样对我说到,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是眼中的心疼却是掩藏不住的。

有一句话说,父母对儿女的心思总是绵长的,只要他们在,哪怕儿女也已经是老人,在他们眼里也是值得心疼的孩子。

我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师父竟然自然流露出对我吃苦的心疼,这样的心思就和父母的心思一样绵长。

我很疲惫,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也压抑不住睡意,特别是当感觉到师父的手习惯性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时,那困意更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一下子就包围了我。

心中带着师父关怀的微暖,我迷迷糊糊的应了师父几声‘嗯’,竟然这样趴在树干上,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那一刻,我终于理解急行军时,那些士兵为什么随地一躺,哪怕五分钟,都能深深的睡一觉,甚至做梦!

这一觉我睡的很沉,感觉有好几次我都从树干上滑了下去,幸好被绑着,一下子让我清醒了一瞬,我又会趴好继续睡,幸福的是有小丁的神奇药粉,我们洒了一些,在这深山里,竟然没有任何的蚊虫来骚扰我们。

原本是湿淋淋的衣服,有些冷,睡着睡着,竟然也感觉到了温暖的意思,尽管是在深沉的睡眠中,我也恍惚觉得这是太阳出来了。

这趴在树干上的一觉,竟然让我睡出了幸福的感觉。

可是这样的幸福却被背上不停推搡的手给打断了....我有些不耐烦的挥手,可是那一只推搡我的手仿佛是更有耐心,不停的一直推搡着我,直到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才看见是和我头对头睡着的师父,在推搡着我。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睡了,而是坐在树干上,神情严肃而郑重,而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师父已经给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难道...我的睡衣一下子全然消失,眼睛也一下子睁开了,刺眼的眼光晃得我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

可是眼睛模糊,却不影响听力,随着意识的清醒,我一下子就听见了从树林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那种不经意聊天的声音。

“算我们这个小队倒霉,被派到那么远的地方?你觉得能搜到那两个麻烦人物吗?”这是其中一个男人抱怨的声音。

“能不能搜到,还是得尽力搜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面那些大人的能力,咱们不尽心,难保他们不知道啊。”这是另外一个男人无奈的声音。

“这我知道啊!可是咱们搜到了..说不定小命也没了,要知道,这俩人可是从刘圣王的手下逃出来的啊,不知道搞了什么鬼,弄来了漫山遍野的蛇....”说完,这个声音顿了一下,用一种有点儿怕的声音说到:“不要说这蛇,看着也是吓人,不小心被咬一口,后果难料啊!何况这山里没被发现过的怪蛇不知道有多少。”

“别说了,好好搜吧。”又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显得冰冷平静了许多。

终究,我们还是遇见了杨晟的人!可是....尽管是有几率遇见,为什么偏偏就那么巧合的遇见了,还是有意搜索?

我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原本吊在树干上的腿,也下意识的收了起来。

那个声音有些冷淡的男子说话了,这群人就没有什么‘唧唧歪歪’的废话了,开始在这一带仔细的寻找起来。

我和师父的位置是在一棵大树上,是今天早晨费劲才爬上来的,所以视野很好,随着他们搜索范围的扩大,我们已经渐渐能看见这群人,而我们在大树树荫的遮盖下,他们如果不借助专业的工具,刻意的朝着这课树看的话,是找不到我们的。

这是一个六人的小队,每个人都穿着野外服装,在这么热的天气下,袖口裤腿都扎的很好,看来没有少受蚊虫的困扰,他们可能也真的是怕杨晟,搜索的也异常尽心,目力所及之处,明明是无人的地方,他们也会把灌木丛,草丛扒开来看看,甚至树木下也会看一眼,摇晃一下树木。

这种尽心尽力的搜索,看得我心中焦急,如果是这样,他们迟早会搜索到我和师父的。

如果说被这群人发现,就算我和师父不是巅峰状态,也一样可以脱身,我怕的重点是在于这群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会立刻就把发现我们的消息,和我们的具体位置传了出去。

我和师父毕竟还是人,靠的是两条腿走路,就算能潜入秘道,总是要出来的吧?如果杨晟收到消息,把人重点都集中在这一片区域搜索,我和师父迟早....除非我和师父像珍妮大姐头一样,可以飞起来还差不多。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形势很严峻,在雨后伴随着蒸汽,有些闷热的阳光下,我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挂在了额边。

看了一眼师父,他的神情也流露出些许的焦虑,看样子也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就像他说的,就算是算无遗策,但是成事在天,我们偏偏就这么遇上了,能有什么办法?

为今之计,只有暂时蜷缩在这树上不动,期待着能侥幸的躲过,,无论如何,这个可能总还是有一定的概率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群人搜索的异常仔细,可能大半个小时吧,也不过搜索了方圆几十米的距离...但渐渐的也朝着我们这边靠近了,而且人员也在渐渐的收拢,当他们再次聚集的时候,已经离我和师父藏身的大树不远了。

我不知道此刻的时间,不过抬头望去,太阳已经西斜,看来也是下午要近黄昏的时候了吧,这样一想,这一觉睡的时间也不少了。

“队长,现在也已经快6点了,咱们搜索了快一下午了,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在树下,其中一个队员说到,听声音就是刚才劝解那个抱怨之人。

“嗯,休整一个小时。7点钟,把下一片限定的区域也搜索一次吧,晚上10点我精神比较好,可以加大搜索范围,不要想偷懒,你们是知道上面的手段的。总之这三天,这一片区域,我们要反复的搜索。”那个队长原来就是那个声音比较冰冷的人,怪不得他一说话,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了。

我躲在树荫后,看见那个队长如此说,那些队员都流露出苦不堪言的样子,可是面对队长的威严,这些人也不敢挑衅,只能默默无言的算是默认了。

另外,我还敏感的注意到这个队长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难不成也是杨晟培养的....那种类似于僵尸的怪人?怪不得一到晚上就喊着精神比较好...就像我和师父一路行来,那些人也总是白天休息,夜晚赶路,不是说白天就不可以活动,而是白天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除了刘圣王!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吗?我一时间还想不透彻!

我都不敢想象杨晟到底培养了多少这种怪物出来,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啊!

说过了休整,这些疲乏到了极点的人一下子都东倒西歪的席地而坐了,只有那个队长好像很有精神,站的笔直...来回的走着,还时不时的扭头看一看周围。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穿着实在太热,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人对那个队长说到:“队长,实在太热了!我们去那棵树下休息吧。我看那树下面比较平整,也没有什么杂草,我们也好凉快一下。”

听闻手下的人这样说,那个队长抬头看了一眼我们藏身的这棵大树,我情不自禁的就缩了一下身体,毕竟有些心虚。

好在那队长很快就低头说到:“那好,就去那边吧。你们不要只顾着休息,赶紧把晚饭也吃了罢。”

说话间,这行人就真的来到了树下,然后开始了他们的休息和晚饭。

我和师父简直是无奈,这就算是运气坏到极点的遭遇吗?按照这群人的习惯,会不会我们所在的这棵树就是第一个被搜索的目标啊?

而这些人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就在他们的头顶,还在若无其事的说着话,其中那个之前抱怨的人,在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对身旁的人说:“你说咱们这几天在这里能找到那两个人吗?从昨天开始,咱们就把这片区域搜索了一遍,连地皮都差点儿翻过来了,根本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这人是活动的嘛,昨天他不来,不代表着今天,明天他不来嘛。”他旁边那个人好像有些顾忌那个队长,反正是比较油滑的说了那么一句。

“照你这么说,那也有可能他们前天就离开这一片儿了啊...谁能知道这些?咱们又不是专业的,还能发现个脚印啥的...再说,这荒山野岭的,今天上午又下了一场大雨,有啥痕迹也没了。”那个抱怨之人有些强词夺理的意思了。

不过,他倒是乱说对了一点儿事实,那就是我和师父走的都非常小心,尽量没有留下活动的痕迹...或许是这场雨帮了我们,但更多的原因在于这茫茫的荒山野岭,只要有心的小心一点儿,要掩藏活动过的痕迹太简单了。

我沉默着,而树下除了那个抱怨之人说话,竟然一时间也没人开口,好像是有什么顾忌一般。

可是那个抱怨之人却是不依不饶,继续说到:“把我弄到这里来,真以为是什么好事儿?说什么那两人自诩正道人士,不会轻易杀人,发现了他们也就是大功一件...其实就是在这荒山野岭当无头苍蝇吧?有这闲工夫,我不如跟着我叔父多练练,多学学...”

“第一你可以闭嘴,第二你可以现在马上就走,你敢吗?”在一片沉默声中,那个声音冰冷的队长终于开口了。

站在他的角度来说,那抱怨之人说的话的确也是过分了,最少能影响到他手下那些人的人心了,如果不开口阻止,那才是怪事一件。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不闭嘴,你拿我怎么样?而且,你让我现在一个人离开,在这荒山野岭中,你是想害死我吗?你什么居心?”那个抱怨之人毫不示弱的说到。

我是一个局外之人,此刻还处在危机之中,不过看到树下这一番争吵,也不禁觉得有些意思,至少再笨也能感觉到这个说话嚣张之人怕是有些背景了。

“张正,既然我是队长,在外的一切决定自然是由我做主。你不要以为你叔父是一个圣将,就能保你的一切。在咱们这里,规矩是什么,想必你也心知肚明,到时候我说你故意影响人心,破坏搜索行动,你担的起这个罪吗?你叔父能保的住你?况且,我有没有说谎,你以为两位圣祖会不知道?”那个队长面对那个叫做张正的挑衅之人,态度也强硬了起来,而且丝毫不留余地。

我在心中暗想,这杨晟到底是想做什么?圣主,圣王,圣将的?难不成他还想在修者圈子里建一个‘朝廷’不成?

我在这边暗想着这些事情,而树下,那个语气嚣张的抱怨之人,也变得沉默了。

或许是这个队长的话真的威胁到了他,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可是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忿忿不平,毕竟他的叔父是一个什么圣将,如果真的让这个小小的行动队长给威胁到了,岂不是很不甘?

但那队长是个聪明之人,我都能感觉到的这个人的情绪,他又如何感觉不到,或许是不想太过得罪这个叫张正的人,他忽然开口说到:“张正,你师父是堂堂圣将,这手下的人又怎么会不关照你一点儿?你看看我们这个小队的人,哪一个又不是有点儿背景之人?只不过你的背景最大罢了。你仔细想想,这其中没有一个原因吗?”

“什么意思?”那张正显然被这个队长的话挑起了兴趣,连抱怨和忿恨都忘记了,一心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

而我和师父也同样对这话感觉到了好奇,我总觉得,接下来这个队长会说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而事实证明,我这样的直觉是对的,在强大的灵觉之下,我的直觉几乎都没有出过什么错误,这一次也是。

面对那个叫做张正的人,那个小队长也没有隐瞒什么,而是非常直接的说到:“搜索自然是一件苦差事,但是这两个人圣主非常在意,发现了自然就是大功一件,苦差事中也有大契机。”

“这不是废话吗?你就和我说这个?”张正明显是不满意了。

“这自然是一句废话,但是我重点要说的不是这个,重点是我说这片区域,这几天的时间内,我们几乎有必然的把握能搜索到这两个人,你们怎么想?”这句话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炸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树上的我和师父。

其实我和师父一直以为他们出现在这片区域,只是巧合,只是杨晟洒开了大网,恰好也布置了这一片区域而已。

我没想到一个小队长吐出了这样一句话,找到我和师父是必然的事儿?这背后蕴含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我不相信什么事情是必然,就算命运还充满了支流....但偏偏这样的事情就是这样巧合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显然和我同样不信的还有那些所谓的队员,在震惊了以后,开始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个张正,有些怀疑的说到:“你该不会是骗我吧?凭什么要这样说?那么肯定?”

那个小队长冷笑了一声,从地上站起身来,说到:“我这样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你该不是说那些安插在他们身上的秘术吗?那根本就是他们的诡计,因为我们已经先后发现了不少...这只能证明这两个人还活着。”那个张正也变得有些激动了。

如果说这大功一件看着有些希望,到头来又变成了镜花水月,岂不是很让人失望的一件事情?

“看来你的消失很灵通啊?”那个小队长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而是颇有深意的对着张正说了那么一句。

“我叔父自然也是会叫人关照我,随时给我一些信息的。”张正急忙的争辩到,涨的脸红脖子粗的,看来他还是很在意自己这个身份的。

“可是我要说的证据可不是这个...而是你们都知道两位圣主之下,有十八位圣王,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在圣主和圣王之间,还有一个人,他的地位可是高于圣王,仅次于两位圣主的。”那个小队长的声音变得神秘了。

“什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我叔父会不知道?”张正因为激动,声音都变得有些尖厉,只不过在激动了以后,他稍许的冷静了几分,又追问了一句:“再说,这和我们搜索这件事情,有什么必然联系?”

“呵呵,你不知道的事情就多了。”那个小队长来回走了两步,才望着张正说到:“的确是有那么一位存在的,而且这位存在在卜字脉的建树可不是常人可比。那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可是那个存在亲自透露给圣主的消息。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是真有这事儿?”张正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了。

而我和师父则是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看得见的,明确的敌人自然是可以防备的,甚至知道他们一些性格弱点,可以针对性的想一些对策。

可是这种看不见的敌人,甚至还精通卜算?!想起都让人内心颤抖...而且他是谁?了解我和师父吗?我和师父的行踪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他出于对我和师父的了解,得出的结论!

还是通过那卜算之术得出的结论?

但是无论哪一种,都对我和师父是极其不利的,第一条对我们的了解就不说了,想想,这种了解建立在什么基础上?非得是熟悉我们的人才行啊!而隐藏在身边的敌人不是最可怕的吗?

如果是第二条,也相当可怕,修者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存在,所以命运在一定程度上是‘乱’的,不是说修者就没有天道给出的命运,而是说修者原本就是想跳脱命运,才选择修行这条路...所以命运的可能,也就是支流就更加的多,有时会有细枝末节脱离命运河流也不一定,所以算修者的信息,是普通人难度的至少十倍。

而修行的程度越精深的,那么被卜算的难度也就越大,我和师父怎么说也不是‘菜鸟’,再加上李师叔虽然已经去世了,但好歹承清哥也不会完全不做防备工作,我们的命格其实都被承清哥在竹林小筑时,抽空用秘术遮掩了一番。

承清哥的功力在命卜二界自然算不上顶级,可是我李师叔却是鼎鼎大名的存在,所以承清哥在年轻一辈中绝对也算翘楚....

这种种情况加在一起,如果有人用卜算之术算出了我和师父的行踪,那不是很恐怖吗?

此刻,已经是夕阳漫天,太阳就快落山,温差原本就有些大的荒山野岭也吹来了阵阵的凉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我越是想,越是身上发冷,竟然在后背冒出了冷汗。

我下意识的看着师父,师父也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却充满了不敢肯定的疑惑。

我罕有的看见,师父的额头也挂着汗珠...相信他也把事情深想了一次,得出了和我相同的结论!只可惜在此刻,我们根本不能交流。

相比于我们的担心,树下的那些人可就是高兴了,他们的话语络绎不绝的响在耳边,我和师父都懒得去注意了,知道那个张正又冒出了一句话:“修者的信息难以卜算,这是公理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物,就算没有战斗力,光凭借这份能力,得到一个高地位也绝对不是难事。我自然是相信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这种瞎话你可不敢乱编....可是,为什么这么大一个消息,我叔父不知道,偏偏是你知道呢?而且怎么那么轻易的透露给我们?”

那个小队长看了张正一眼,然后说到:“你们一个个都是有背景之人,为什么偏偏我是这次行动的小队长?我的消息渠道自然比你们广...至于为什么敢透露这个消息给你们,是因为这个消息也不用再隐藏什么了,在不久以后,圣主自然会亲自宣布这个神秘的大人的。知道了吗?”

这个人要浮于台面之上了?为什么?隐藏在暗处不是更有利吗?我和师父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那个小队长也知道的够多了,再多消息他要是知道,我都会怀疑是某位圣王亲临了。

但是,圣王可都是活生生的人,绝对不会把自己弄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的..那个小队长我观察了一下,绝对不是人了,不是因为面具,而是因为吃东西,他竟然和一路看守我们的几个人一样,爱吃生食!

别的队员都是吃的生食,而他吃的竟然是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血淋淋的野兔。

之前,我不理解一路守护我们的几个人为什么煮东西,都喜欢煮到半生不熟,现在才明白,那几个人或者在我和师父面前还特意压抑,掩饰了一下什么的。

所以,这个小队长应该不是人,更不会是什么圣王亲临,只是一个有着深厚背景,却懂得低调的不简单人物。

显然,我想到了这一点儿,那几个队员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小队长的表情就变得不一样了,特别是那个张正,竟然从嚣张变得有些畏惧起来。

但那个小队长却毫不介意的样子,对张正说到:“如果不是想大家卖力,我自然也不会说出这些的。其实背景什么的都无所谓,自己要有能力和功劳,才能在组织里站稳脚跟...重要的是,在自己没有强大之前,要学会低调,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个小队长刻意的拍了一下张正的肩膀,显然是一副不计前嫌,还提点张正的样子...这个张正一下子就感动了,做出一副哽咽状,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和师父已经无心去注意这一幕了,也更不在意这个小队长刻意收拢人心,开始在组织里现在就培养自己势力的行为。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我们自己就心乱如麻,更重要的是现在就快过去一个小时了,等下搜索开始,要怎么脱身?就算杀人,也堵不上这些人的嘴,更何况,在这些人眼里,我和师父已经被定为了不会杀人,只会带来大功劳的人物。

而在树下。

“好了,好了,不必过多的在意...”小队长随便安慰了张正两句,然后正色到:“已经快7点了,大家精神点儿,为了大功劳准备出发了吧。”

就要开始了吗?我全身的肌肉不自觉的开始紧绷,等一下是坐以待毙,还是主动出击,可能就是我和师父唯一剩下的选择了。

毕竟他们如果不靠近这棵树,我们还有一点点机会...如果开始搜索,他们....我心中苦笑,忍不住随便的看向远方什么的,想缓解一下心中的压力。

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我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是预料之中会有的转机!

因为我看见在距离这些人不到两百米左右的缓坡之上,有一条巨型的巨蛇正朝着这边以正常的速度游动过来。

这条巨蛇的身形是那么的熟悉,黝黑的蛇皮....那不是曾经我在秘道中遇见过的那一条所谓‘性格调皮’的老祖宗吗?

小丁说过会给我们‘保驾护航’,我没想到他竟然把老祖宗给请来了。

我看见它,心中激动,因为老祖宗给我的感觉都是懒洋洋的缩在秘道里的,如今忽然出现在这里,一定就是为我们解围的,至于为什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恐怕只有以后问小丁了。

但同时我又有些微微担心,因为我们当初逃脱就是依靠的蛇群,老祖宗就算为我们解围了,会不会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杨晟还是会重点关照这片区域?

不过,有的转机总比没有好,在树下,这些所谓的队员已经开始陆续的收拾,穿衣,准备出发了。

师父和我的面色都有些微微激动,因为我看见了老祖宗,师父在我小心的提醒下,也看见了老祖宗....我们知道关键的时刻就快到了。

“张正,这棵树这么大,我们按照老办法,爬到树上去看吧。”树下,那个小队长已经开始开口吩咐了。

“好!昨天我们也探查过这棵树,还真是在,在这荒山野岭也能算头一份儿了。”张正在被小队长大棒加甜的收拢了一番以后,态度已经殷勤恭敬了许多,让人不得不佩服这个小队长的手段,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可是我却没有心思去佩服他这个,只是在心中暗自侥幸...我之前还抱着一点点希望,他们会放过这棵大树,原来对于这种‘大型目标’,他们采取的办法竟然是直接上树搜索。

是啊,这种枝桠很多,又枝繁叶茂的大树,在树下能看清楚什么呢?

树下,小队长和张正的一问一答之间,这些队员已经纷纷开始打开背上背着的行囊,拿出绳子之类的东西,看样子是准备爬树了。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巨大的动静传来,调皮老祖宗终于现身了!

这声动静我觉得应该是老祖宗刻意弄出来的,之前它爬行几乎就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我不知道是不是蛇一旦有灵,爬行起来就算如此巨大的身躯,都会如此安静...总之,我只知道老祖宗是刻意为我和师父解围。

这一声动静我和师父在树上听见了,树下这些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

第一个看见老祖宗的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啊,蛇!’就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老祖中,毕竟在秘道中光线有限,所见的也有限,这时,在自然的光源中,我这样清楚的看见老祖宗,心中也觉得颤抖!

太大了...会不会有五十米?这个长度说出来会不会太过吓人?说是一条龙,是不是也有人相信?我目测光是它的脑袋就有半个人那么大小了...而且在它刻意的‘发怒’之下,脑袋之下竟然出现了类似于‘翼’的东西,简单的说,就像眼镜蛇脖子是扁的那种造型!

张口的大嘴,锋利的尖牙,蛇眼中是阴冷而沉静的目光...让人看一眼就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这和在秘道中‘逗’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想如果让我陡然发现身后出现一条这样的怪蛇,我想我的表现比树下那个第一个发现的队员好不了多少。

“快退!”相比于看见老祖宗惊慌失措的队员们,那个小队长就要镇定许多,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喊出一声快退。

可是退的及吗?相比于我和师父,老祖宗要干脆果断的多...在这些人稍微反应过来之际,张口竟然就吐出了一股透明的液体...我不知道这液体是不是毒液,但是在老祖宗喷吐出这种液体以后,空气中竟然有淡淡的刺鼻味道。

我只是吸了一口,竟然感觉鼻腔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捂住了鼻腔。

而这液体的速度极快,在老祖宗的刻意控制之下,异常准确的落在了一个队员的身上....

“啊!”那个队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上就开始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冒出大股大股的白烟,他一下子就开始在地上翻滚,连惨叫都再也发布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嗓子受到了这种液体的‘荼毒’!

我一转头,有些不忍心看下去,这液体无疑就是厉害的毒液了,我没想到竟然有类似于‘王水’的效果,那个被喷中的队员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这样‘腐蚀’了!

是有些太过残忍了,那些队员,包括那个小队长在这种惨烈的气氛下,都吓得有些愣住了...在这种时候,不仅是我不忍心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被毒液迅速的腐蚀的都露出了白骨,就连师父也看不下去,微微别过了头。

毕竟老祖宗还是蛇类,杀人对于它来说,可能就和捕杀猎物没什么区别...可能是因为‘修行’的原因,它不会轻易的造杀孽,避免以后的天劫会来得异常厉害,可是该出手时,它可没有人与人之间那种‘怜悯心’。

但是又怎么样?有的人可能残忍起来比蛇类更加的残忍,至少老祖宗是干脆利落的杀死了这个人。

在反应过来之后,这些队员开始鬼哭狼嚎一般的发出了惨叫,然后连方向都分不清楚的开始四散逃开,看样子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长出了八条腿,只要比别人跑得快就行了。

那个张正在这种时候,竟然稍微保持了一些清醒,坚定不移的跟着小队长跑,但是这种清醒恐怕也是他的极限了,他带着哭腔边跑边说:“听说不少小队都遭到了蛇袭,我们为什么也会遇见啊?不是特别的关照我们吗?为什么啊?为什么?”

仿佛只有这样喊才能缓解他的压力,但是那个小队长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收拢人心了,只顾埋头快速的在这山林中奔跑,可能因为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他的奔跑速度比起那些队员快上许多,渐渐的就和张正拉开了距离。

而张正却是哭喊的更加厉害,山林中回荡着他一连窜的为什么?

不过,他们这样的情况,我和师父自然是不会去管,可是这个张正的口无遮拦多多少少再次为我和师父带来了一些信息,那就是这些所谓的搜索小分队很多都遇见过蛇袭。

这让我和师父不得不感叹一句小丁的有心了,为了避免某种情况过于‘突兀’,他竟然安排了这么多场的袭击,全力的保住我和师父。

看来当年他爷爷对我师父的承诺,小丁也是在尽心尽力的做!

可能是这个老祖宗故意的,总之在这些人跑了一定的距离后,它才懒洋洋的开始追击,这样做显然是为了给我和师父脱身的机会,免得在这茫茫的山林中再遇见这些四散逃开的人。

其实它可以果断的将他们全杀了,但到底是一条修行已经到‘蛇灵’级别的大蛇,它果然还是不想造太多的杀孽。

只是简单的行动,就可以看见这老祖宗的智慧...我相信在那之后,它一定会刻意的驱赶,将这些人赶出我和师父将要行进的路线吧。

我和师父在树上等待着...这些太阳已经完全的下山,天空渐渐的变得灰蓝,剩下最后几丝白天的光亮,而刚才还喧闹的山林也变得渐渐寂静下来。

“走吧,承一。”师父长舒了一口气,大致确定了一下情况之后,这样对我说到。

“那老祖宗真是厉害。”在缓过来以后,我发现我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了,这种毒液连树下这个修者都没有一点点抵抗能力,而且喷出之间又那么迅速,不是厉害又是什么?

“想想不管是我华夏的龙,还是西方的龙,在描述中都能喷吐一些什么吧,华夏的龙可以吞云吐雾,西方那个叫龙息!这条蛇灵的毒液带有如此浓重的气味,闻着都觉得火辣辣的,怕是...至少要到真正成蛟的范畴了。而且不是一般的蛟,蛟也分三六九等的。”师父只是这样给我解释了一句,然后率先朝着树下爬去。

我也赶紧朝着树下爬去,蛟也分三六九等吗?我想起了月堰苗寨的护寨之蛟,又想起了很多很多,真的发现这个世界太大,而我的眼界太小....

此时,夜色已经渐渐浓重,夜色中,师父已经在树下等我了,我跳下树去..两师徒再次在茫茫的夜色中出发...朝着未来的路上,继续的脚步不停。

但愿,这种陪伴能够持续到我时间的尽头。

在山林中穿行的日子,所受的苦也就不必一一细言了。

不过,换个说法,我和师父也应该感恩,至少有了小丁的特殊药粉,我们没有受到山林中最常见的蛇虫鼠蚁的骚扰,应该说光是这样在山林中穿行的苦楚就少了一半。

而在老祖宗为我们解围一次过后,我们也再没有遇见什么搜索小队,我估计是我们大部分时间穿行在秘道的原因吧,是的,除了前五天,后面将近一个星期的行程,我和师父几乎都是在秘道中穿行。

至于这最后一次,我们在秘道中呆了几乎两天,才走出这条长长的秘道。

出来的一瞬间,外面刺眼的阳光几乎晃的我眼睛都睁不开,到底是流了好久的眼泪,我才适应了这种刺眼的阳光。

看看周围,再次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师父在我身旁打量了半天,忽然开口说到:“是了,差不多已经快走出来了。”

“师父,你还没看地图,怎么就那么肯定?”说话间,我抓了抓脸...这将近小半月的时间,我和师父都在山中穿行,吃上一顿热的熟食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更别提什么洗漱的问题了,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们只想快点儿走出这深山。

所以,现在我和师父的形象应该比乞丐还要糟糕,头发打结,满脸胡子,衣衫也破破烂烂,就是因为太久都过的是这种野人日子,我感觉全身上下都痒痒。

“傻子,你看植被啊..靠近人烟的地方,植被总是要稀疏一些的,这是经验之谈。”师父说话间也拿出了地图,不是很肯定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这经验之谈是不是扯淡?

“唔,不错,翻过这匹山头,咱们就应该到地方了。山下就是大路,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师父收起了地图,忍不住一边笑一边说到,毕竟在山林里穿行了太久,还是很想念人间烟火,这是人灵魂里的本性,想要摆脱,太难。

师父笑着,我也开心,忍不住跟着师父傻笑...而我心底太渴望能吃个炒菜,洗个澡什么的,一边笑着,一边就拉着师父朝着前方快速的走去。

这半个月习惯了翻山,所以就算没有路的山路对于我和师父来说也等若平常了,在刻意加快脚程的情况下,我们很快就翻过了这座山头。

山头下方就是一个缓坡,坡下就是一条蜿蜒而行的公路,在公路的另外一旁,是稍微缓和的洼地,间隔着稀稀拉拉的农家房屋。

我和师父站在山顶上,见到这一幕,就忍不住激动了,毕竟是久违的人间烟火啊。

激动的对视了一眼,我和师父立刻就朝着山下跑去,至于跑下去要做什么,到底是在公路上拦一辆车,离开这里,还是去农家小院休整一下,几乎是全无计划。

因为跑的太急,我和师父都先后摔倒,然后顺着缓坡翻滚了好几次,要不是缓坡上的树木挡着...我觉得我和师父能一路摔倒公路上去。

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的顺利,可是在我心中却莫名有种危险的预感,越是接近公路,越是如此,所以在我们要彻底出山之前,我一把拉住师父,心中犹豫了!

“怎么了?”师父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师父,我是因为灵觉出色,你才收我为徒的吧?”我很严肃的看着师父说到。

“怎么忽然提起了这个?”师父原本想要与我调笑两句,但是看见我严肃的脸色,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神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虽然这里很安静,我就是直觉很危险,师父...在你离开以后,我的灵觉越来越灵验,怎么说..就是直觉危险的时候,没有一次不应验!师父,我知道你计划了很多事情,我们也快...”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师父说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只能着急的解释,总之我的感觉就是不能靠近那条公路。

而且这种危险的感觉是越来越重。

却不想师父却大手一挥打断了我的解释,很平静的对我说到:“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你是我徒弟,不管你灵觉是否出色...你说什么我都是信的。如今,你说怎么做吧?”

在那一瞬间,我心中感觉,忽然有了一种被师父依靠的感觉,我也不再犹豫的对师父说:“暂时不要靠近那一条公路,我们退一些,等!”

师父竟然没有反对意见,转身就往回走,要知道此刻这条安静的公路就在眼前不远的地方,只要出山了,我们就能想办法取湘西,师父却毫不犹豫的就退回了这个让我们走到‘吐’的荒山。

我很感激师父这种无言的信任和依赖,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言行,让我心理就像瞬间成熟了十岁,感觉到了肩膀上某一种重重的责任,而我终究担负起来,或者这是比师父身上更重的责任。

我们一路快速的后退,直到退到几棵小树和一丛乱草的凹陷处,我的内心感觉才稍安了一些。

“师父,我们暂时藏在这里吧。”我很果断的对师父说到...其实在这缓坡上,到处都是树木的遮挡,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必要,可我下意识的就这样说了。

面对这么‘滑稽’的要求,师父竟然也没有半句反对的意见,很平常的就藏身在了乱草丛中,也跟着钻入了乱草丛,然后趴下了,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条公路,下意识就告诉我应该这么做。

说是乱草丛,其实里面还是荆棘丛生,虽然没有蚊虫骚扰我们,但那些荆棘的小刺扎在肉里,还是麻麻痒痒的,所以趴在里面的感觉其实很难受。

但是我一直盯着公路,没有任何的动作,师父也就耐心的趴在我的身旁,头顶的太阳毒辣辣的,六月的天,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汗水渐渐的就从我们的双眼滴落。

我很感谢师父没有问一个为什么,而时间也没让我等待太久...大概十分钟以后,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就传入我的耳中。

听见这个声音,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心跳加快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手下意识的就抓紧了一丛乱草,握紧了它。

“怎么了?”一直很沉默的师父,看见我这个样子,终于非常小声的开口说话了。

“师父,听见汽车的声音了吗?我觉得只要那辆汽车一出现,那危险的感觉是为什么就有答案了。”这句话是我凭借本能说出来的,但说出来以后就变成了一种肯定。

“嗯,应该是这样。”师父也给了我一种肯定的信任。

而那一辆汽车好像开得很慢,早就听见的汽车声,直到我和师父简短的交谈完毕以后,这辆车子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一辆黑色的改装过的大型敞篷越野车。

当它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的心跳就快到了一个临界点....我一眼就看见车子上坐了八个人,其中两个人分别举着望远镜,朝着这山上山下仔细的探查着,而另外几个人看似无所事事的,但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其中两个我认得,应该是跟在吴天身边的十大打手,不,现在应该是圣王了吧?这两个人中,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喇嘛,我记得吴天好像也很看重他,那一次出现,他仅仅站在吴天身后半步的位置。

另外几个我不认得,但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仅仅是出现在视线中,都感觉双眼被刺的生疼...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面具人。

如果说这些人我都不在意的话,那么坐在副驾驶那个人,我却不得不在意了,不要说别人,就是他一个人出现,我也会因此心跳加快的...因为坐在副驾驶那个人虽然用围在领口的围巾包住了脸,戴上了一副墨镜...但是我怎么也能认出他来——杨晟!

我没有想到杨晟竟然亲自出马来到了这个荒僻的地儿...看起来,我和师父的面子还真大啊。

我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冷笑,而在公路上,杨晟忽然手一挥,车子竟然停了下来。

毒辣辣的日头下,充满了鸟叫虫鸣的山林间,我听见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这样的心跳声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很紧张,原本就很炎热的天气,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我的汗水几乎打湿了全身,已经非常脏的衣服贴在身上,让全身上下更痒痒,可是这种情况下,我感觉到异样的压迫,别说去抓一下痒痒,就是连动都不敢动。

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一道目光,眼角的余光扫过,是师父的目光,这目光中是征询的意思,就像要在我这里求到一个答案,求得一个安心。

曾几何时,不...就是不久之前,这样的目光常常是我在无助的时候望向师父的,我没想到有一天,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能感受到师父这样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就像在我肩膀上压下了千斤重担一般,却又激发出我内心最坚定的意志,让我瞬间的冷静下来,我觉得我长大了,师父老了,终有一天,我将是中流砥柱,成为师父的依靠,就要像师父那样每一次都没有让我失望过的依靠。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常常的吐了一口气,手掌轻轻的放在师父的背上,我没有回头,小声的对师父说到:“他们会离开的,我肯定,现在重要的是,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不离开?退回秘道里会不会更加安全一些?”师父并没有否定我的话,而是征求性的给我提了一句意见。

而我在没有立刻回答师父,在最冷静的思考以后,说到:“就在这里吧,如果现在离开,反而是打草惊蛇的举动,他们之中一定有人会发现。按兵不动倒是最好的选择。”

“承一,你长大了。”师父轻声的说了一句,声音甚是欣慰。

几乎同时,我和师父开始收敛了气息,道家气功最高的境界自然是胎息之境,我和师父做为以术为重的老李一脉,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境界,就连龟息之境,我们都不能长久的坚持。

所以,我一直没搞懂,在那个神秘的鬼打湾,师父他们是如何做到入定那么久的。

但是现在,我和师父却是同时选择了龟息之术来收敛自己的气息,在这样的气功之下,心跳,呼吸,甚至血液的流动都会变得异常缓慢,有功力的人自然还可以保持思维的活跃,不过初入门之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我和师父都不是菜鸟,自然还可以保证思维是‘活’的,我们的气息变得分外微弱,微弱到我们身上本来有药粉的气息,蛇虫鼠蚁不近身,但在这个时候,一条慌不择路的细蛇儿竟然从我和师父的身上匆匆爬过。

估计只是把我们当做了一块冰冷,有着难闻气息的岩石吧?

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杨晟,在我和师父小声交谈的时候,他就已经跳下了车子,在车子旁边来回手动,目光也时不时的转头朝着山上望一眼,然后他转身对车上的人说话,由于距离太远,我也听不见他说些什么。

总之,在他说话以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是那两个举着望远镜的人,开始用望远镜在山上搜寻,我下意识就埋下了头,一下子把师父的头也摁了下来。

这样躲在草丛中,我的眼睛除了眼前的杂草看不见任何的东西,龟息之下,我身上的热度由于心跳的减缓,也慢慢散去....我心知肚明,道术神奇,有人可以通过神念来探查人的气息,我只是但愿杨晟这一行人中,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心中危险的感觉依旧没有减弱,可是直觉告诉我是可以抬头了,我让师父别轻举妄动,然后自己慢慢的抬起了一点儿头,然后通过杂草的缝隙,看见那两个举着望远镜的人此刻正放下望远镜,走向在公路边上正在来回踱步的杨晟,然后摇着头,正在恭敬又小心的汇报着什么?

杨晟的脸被围巾包裹着,又戴着墨镜和帽子,我根本看不清楚杨晟是什么表情,会有什么样的情绪,但是我看见他好像在听完两个人汇报以后,看似随意的踢了一脚车胎,那个车胎竟然被直接的踢穿,然后泄气,一下子瘪了下来...车身开始往一边歪斜。

看起来,杨晟是很火大的样子。

这个时候,那两个人战战兢兢的,生怕杨晟的怒火蔓延到自己的身上,但杨晟好像没有发怒到需要杀人来缓解自己的愤怒,只是好像吩咐了一句什么,这两个人就去拿车后的备胎去了。

然后杨晟转身对着车里的人说着什么,那车上的人纷纷跳下来,目光都望向这座山上,看样子是想到山里来搜寻。

我轻轻的吞了一口唾沫来滋润干渴的喉咙,难不成第一次师父这么放手的依赖我,我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一刻我几乎颓废的想放弃!

是,这片山坡的面积是不小,搜索起来的工程量简直可以无限的延伸,但是这也要看来搜寻的是什么人?在杨晟的带领下,还有两个圣王,加上几个其他全身上下充满了危险气息的人,这样的队伍一旦上山,找到我和师父只是迟早的事情,而面对这样的阵容,我和师父就算强拼?获胜的几率又有几分?

所以,这样的情形我怎么可能不自我责怪,外加有些颓废?但师父在我旁边非常的安静,出于对于我的信任,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说任何的话,既然已经做出决定,我必须要相信自己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样的坚定意志下,我的情绪终于稍稍的缓和了下来,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我的目光依旧轻轻落在杨晟一行人身上。这时,我看见之前一直在车上安坐不动的那个喇嘛下车了。

他缓缓的踱步走到了杨晟的身边,然后附在杨晟耳边说些什么?杨晟好像也是比较尊重这个喇嘛的意见,在喇叭说了几句之后,他竟然叫回了所有的人手。

在那一刻,我几乎怀疑这个喇嘛是老天派来帮助我们的了,可是下一刻,我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那喇叭盘坐在车子的旁边,然后双手怪异的点向了两旁的太阳穴,整个人忽然就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沉寂了下来,恍惚一看仿佛不存在于这天地间。

这是要干嘛?我一时间猜不透,可是我的注意力全部在这喇嘛身上,一个意识仿佛在告诉我,闭上眼睛来感受。

我下意识的就遵从了自己的意识,心思全部放在那个喇嘛的身上,然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我以为我自己需要开天眼,在这种时候却感觉自己的眼前先是一黑,然后灵觉变得分外敏锐。

我知道如果开天眼就会破坏这份灵觉的敏锐,所以我尽量保持平静的心态,慢慢的去感觉,渐渐的...在我灵觉的思感世界里,我好像感觉到了那个喇嘛的存在。

我感觉一股股的神念从他的身上分离而出,然后蔓延成一片片的,最终形成一个十平方米左右的‘神念之触’,缓缓的朝着这片山坡探寻而来。

竟然真的让我遇见了这样的事情?我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原本就汇聚在额头上的汗水,终于形成了一颗颗的汗珠,滴滴滚落在了身下的泥土里....我原本应该欣喜,我第一次这样运用灵觉。

可是这糟糕的处境如何让我欣喜的起来?

有了第一次这样的开发,灵觉好像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些,这下我甚至不用闭上双眼,都能感觉那个喇嘛的神念开始一点点的探寻着这片山坡,进行到了什么地方?

从施展这个秘术以后,这个喇嘛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吃力的样子,这种秘术在辉煌的上古修者年代,被描绘的神乎其神,就是强大的修者在瞬间就可以释放神念,搜索一片地域,根据功力的强弱,搜索的地方可大可小。

我知道历史从来不乏夸张,和人为的主观意识....但我至少也明白,这个喇嘛施展这种秘术还是非常吃力的,赶上古的修者差远了。

可是那又如何?我很懊恼...就算这半吊子的秘术,我也无法破除...我要怎么解决我和师父如今的困局。

但在这时,在我的意识深处却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哼,如此强大的灵觉,竟然怕这四不像,半吊子的秘术,真是让人失望。”

这冰冷的声音我太熟悉了——道童子!

我对这个道童子没有半分讨厌的感觉,即便知道如果他彻底出现的时候,就是陈承一本来的意识灰飞烟灭的时候,我也生不出什么讨厌的感觉。

因为他说话虽然‘讨厌’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事实上他每一次出现都是在帮我,我甚至有些明悟,在竹林小筑恢复的日子,我差点就死掉了,在那关键的一瞬,是道童子的意志拉回了我。

从根本上来说,他其实就是我,我亦是他的另外一个折射,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也很难对他有什么负面情绪,就像人要真的讨厌自己,很难,很难...就算做错了什么事情,对自己责怪,也很多时候是一时的情绪。

道童子对我说话没有客气过,一开口那意思不是讽刺就是责怪,总之变着花样觉得我无能。

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说,我很想大骂一句,你行你来啊...但到底自己骂自己很奇怪,也就忍着了。

可是我忘记了一点,道童子的意志一旦出现,就是融于我的灵魂,什么话我不说,就是在心里想,他也知道...所以我这种忿忿不平的想法,他当下就知道了,很是轻蔑的‘哼’的一声。

刺激的我...没办法,只能把手中的杂草握的更紧了一些!

“在当世的修行,很少有神念修行的概念了,所以涉及到神念的术法,总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是,你做为我的后世,在这世间,不说是灵觉第一人,但也绝对是顶级人物。从某一个方面来说,灵觉就是神念的基础,你如何要怕他那个半吊子法术?”因为深知道童子的秉性,我索性不和他做口舌之争,果然他也就很快说出了他的答案。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深知道童子的秉性,我们这种‘接触’,应该算是接触吧,根本就没有几次,但我就是那么肯定。

而道童子果然也是按照这个‘步调’说话的。

“你既然知道很少有神念修行的概念,那你说什么废话?灵觉再出色,也还是灵觉,难道还能当做神念用?而且我不会任何神念的法术!”这种熟悉的亲切让我和他说话也是毫无顾忌,他说的倒是轻松,可是关键是要做到什么啊。

“哼,无知!”道童子轻松的甩了一句这种话出来。

我干脆以头撞地,直接发泄了一般,忍住了心中想要大骂他的想法,能不能不这样啊?先装逼装够了,才说个解决的办法?

道童子估计也是站在‘制高点’的位置站爽了,这才说到:“如此出色的灵觉是可以当做神念来用的,临时磨刀的办法虽然不至于让你的神念就出色了,但是集中一点儿来抵挡他这种半吊子的神念感应术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道童子一副不屑的口吻,我想我已经习惯了,稍微感应了一下,感觉到那个喇嘛的神念搜索范围已经离我们很急了,我终于是急了,在心里大喊到:“怎么办你倒是说啊,不知道救人如救火吗?”

“救人不救人与我有何关系?这人要是活的下来,是自己的缘法,非我去救,这人要是活不下...”道童子的声音越发的平静,可是在我看来也是越发的装逼。

“你能不能不啰嗦?你理解的道法自然就是这样?我觉得要放现代社会,你就一个死读书的破孩子?!亏还说自己对道的追求到极致...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懂自然的含义,你去救也是他的缘法,你可懂?算了,现在解释不清楚,快说!”我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几句,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有些明悟前世的我为何会有今生的轮回。

显然对道这一词的理解,无意中走上了一个‘偏激’的极致,刺激的我忍不住破口大骂。

就因为他是我自己,说出这种看法,在这危机的极致,我也是忍不了。

我以为道童子又会来不屑的辩驳我,却不想他此刻却分外沉默...过了一会儿,我竟然脑中自然就有了应对的办法,如果运用灵觉来抵挡神念的搜索。

这种不需要我仔细去读,就像自然的刻画在我脑子里的。

我太明白这种事情也不是我‘取巧’了,因为道童子就是我的前世,就像他赋予了我前世的记忆,我会这样一个术法,就是自然的事情。好比,前世是个音乐天才,后世对音乐的理解和掌握自然就异常的快。

简单的再说就是,这是记忆,甚至不需要我去研读,去学习。

在知道这个办法以后,我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古怪了...灵觉竟然可以这样运用?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可是神念的搜索距离我和师父已经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了,按照这个喇嘛搜索的速度,最多不用一分钟就要过来了。

我只能一把拉住师父,小声的跟师父说到:“师父,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反抗也不要动。”

说话间,我就按照道童子所给我的方法,开始慢慢是释放自己的灵魂力,均居的覆盖在我和师父的身上,在师父那里,灵魂力甚至要微微入侵他的灵魂,覆盖到表面一层。

这也就是我叫师父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动的原因。

按照道童子所教授的办法,灵觉这种东西如果不按照神念这个方向去修,单独剥离是很困难的,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灵觉是蕴含在灵魂力一种的一种力量,我首先做到的就是要释放它。

接下来,配合上特殊的口诀,我需要存思....这个存思,就是让我面色古怪,然后觉得是自欺欺人的想法的来源。

因为,必须配合想象,想象自己是一个什么?

说白了,道童子教我的办法,是一种利用灵觉掩盖自身的办法,原理就是灵觉强大的人可以很大程度的影响他人,就好比在现实生活中的普通人,如果是灵觉稍许强大一些的,很容易就把灵觉一般的人带入自己的喜怒哀乐,很多人是有过体会的。

而修者的灵觉普遍都比现实中的普通人强大太多了,倒不是上天眷顾修者,是因为修者是要修灵魂力的,在这其中灵觉就会跟随着不知不觉的强大,所以这种带来的影响更大一些。

就好比,灵觉本质是一种强大的,异样化的精神力,和精神力不同的是,它有着对未知的特殊感应...但又没有消除精神力对他人影响的本质,甚至更加的强悍。

精神力不能化为灵觉,但灵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更为强大的精神力,只不过它是朝着神念方向去修的,这个几乎已经失传。

我必须用我的‘存思’去影响他人,这就是这个术法的本质。

我在心中暗自的腹诽着,但在下一刻丝毫不敢马虎,配合着特殊的口诀,在我的存思世界里,我不停的想象着我和师父都是一块杂草中的岩石。虽然我自己认为这也有点儿扯淡。

渐渐的,我就感觉到我和师父真的化为了两块杂草中的岩石,寂寞却也不懂寂寞,只是沧桑孤独的立在这里。

慢慢的,那个喇嘛的神念接近了...而我在存思的世界里丝毫不受影响,只是觉得坦然的在面对,我就是一块岩石...那个喇嘛的神念已经接触到了我和师父。

师父只是纹丝不动,他没有我这种灵觉,自然是感应不到喇嘛神念的靠近...只是本能的听我说的,发生什么都不要有动静。

而我感觉到那股神念扫过身体,却也只是觉得稀松平常,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神念其实很薄弱。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一分钟,还是两分钟,那股神念渐渐的就远离了,偏移到了其它的地方...我才按照这个术法接触的咒语慢慢的退出自己的存思世界。

因为道童子留给我的记忆特别说明了,不能强行的去退出术法,人会受到比较强烈反噬...最糟糕的结果就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简单的说,就像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会老觉得自己是只猫,或者是个什么一样。

待我完全的解除术法以后,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应了一下,那股神念已经远离了我们将尽两里,看看山下,那个喇嘛全身都开始抽搐,估计已经快到他的极限了吧。

“师父,这一关我们混过去了。”这也算是彻底的解除危机了,我小声的对师父说了一句。

“嗯。”师父的表情平静,他相信我是真的做到了,然后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了我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道童子...道童子忽然又出现了。”我对师父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但是说起这个的时候,我也面色古怪,只因为那层薄膜出现以后,我一直能在灵魂里感应到。

那薄膜明明就还在,也没有任何的裂痕,道童子是如何出现的?

“道童子?”师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然后下意识的抓住我手臂,说了一句:“承一,你....”

说完这句话,师父就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了,因为这个时候连他的手臂都在颤抖。

“师父,我是陈承一,好好的陈承一!这事儿太奇怪,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到时候给你详细的说吧。”的确,尽管已经混过去了最危险的一关,但杨晟他们还在这里,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师父看了我半天,终究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然后和我一起注视着下方。

在这时,那个喇叭终于熬不住了,闷哼了一声,收回了术法,然后一个起身站起来,就扶着车子开始呕吐,不管是灵觉,神念,精神力都和大脑有关,这种事情是会给大脑造成极大的负担的,呕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杨晟就等在那个喇嘛身边,等喇嘛稍微好了一些,杨晟开始和他谈话,喇嘛对杨晟说着什么,杨晟不停的转头朝着山上看来。

最后喇嘛好像比划了一下,大致应该是他搜索的范围,然后就坐上车去休息了,而杨晟则是站在车下,久久的看着山上,也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个时候,我反而没底了,难道还没有混过去?杨晟发现什么了?

我的心情又陡然紧张了起来,但让我安慰的是,我心中那股危险的警兆却是慢慢的淡去了。

而在山下,杨晟起码停留了5分钟,一直在朝着山上张望,他的脸都看不见,按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是我分明就感觉到他在张望的过程中充满了某种疑惑,犹豫的情绪。

最终,杨晟还是一个转身上车走了,但是在上车前的瞬间,他忽然又转身,朝着山上望了一眼,这一眼让我心惊胆颤,因为我感觉他分明就是朝着我和师父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在那一刻,我心中危险的警兆也大起,头也忍不住低了一低。

但杨晟到底转身上车了,已经换好了车胎的车子再次启动,朝着公路的另外一头驶去,而车上那两个带着望远镜的人依旧在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

这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我和师父所在的位置是制高点,我一时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车子转过了一个大转角,根本就不可能再看见我们之后,我才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师父看我站了起来,也跟随着我一起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屑,问我:“安全了?”

我心中一片平静,根本没有任何危险的预兆,于是对师父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多余的废话,不约而同的同时朝着山下冲去,毕竟杨晟一行人是开着车子,应该是在这一带搜索,保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师父,我觉得我们暂时不能在公路上走,先去那户人家吧。”我指的是山对面那片洼地,稀稀拉拉的房子中的一栋。

“好。“师父回答的分外简洁。

呼呼的风声从我们的耳边吹过,而我和师父比之前更加狼狈,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山,而我干脆是直接跌坐在公路上的....然后再爬起来,一刻不停的朝着那片洼地跑去。

这样让我难免心中苦笑,看看吧,我们被杨晟逼成了什么样子?而终有一天,我们还得最终面对他。

那片洼地的路比山坡上好走多了,毕竟有人烟,就有那种不规则的小路,但是我和师父跑的更加紧张,因为这里不像山坡还有一个遮挡物,我们生怕在跑动的过程中,杨晟一行人一个调头,又开着车子回来了,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紧张。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我和师父终于跑到了那栋房子面前,我们一个闪身转到了屋后,按照我们的身体素质,在这样疯狂的奔跑下,都忍不住‘吭哧’‘吭哧’的大喘气...累到双双呈大字型的躺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过了几乎快三分钟,我们才稍许恢复了一些...然后同时坐起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怕惊扰到屋子里的人,我们不敢尽情的发泄这样的情绪。

只有经历过一次次危险之后逃生的人恐怕才能体会到这种喜悦。

笑过以后,师父的神色却是在第一时间变得疑惑起来,低声的说到:“按说杨晟应该是僵尸,接近或者已经尸王的身体了,而僵尸这种东西灵魂一向是弱点,还需要特别的养魂,可是这一次....”

师父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是在思索。

而我毫不犹豫的接口,师父你是想说:“可是这一次,他好像灵觉很强大的样子,对不对?我也有这种感觉,那就是是杨晟察觉到我们躲藏在那片山坡,才会搜索的那么认真。因为后来车子离开,经过了那么大一段距离,反而他们是慢慢的开过去了。”

“是啊,这感觉太过奇怪了,杨晟在之前的接触中,我也没有感觉到他有这本事啊。”师父拿出旱烟,想抽两口,可惜他身上已经没有烟叶子了。

我习惯性思考的时候想摸出香烟,却也发现身上哪里还有什么香烟,在山里呆了那么久,我早就没有香烟了。

“嗨...”师父叹息了一声,收回了旱烟,我也只能讪讪的收回了手,吞了一口唾沫说到:“可是,师父你不要忘记了,杨晟身边有一个神秘的,精通卜算的人啊。”

我只能把原因归结为这个...但师父摇头说到:“不是卜算,绝对不是卜算...如果说卜算出大概,让他亲自在这条路上‘巡逻’,我还信...毕竟异常精确的卜算修者的事情,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但是,你没发觉杨晟那情况好像是自己有感应吗?那这就说明了他灵魂强大起来了,他...”

师父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起来,慢慢的就低不可闻了,而我也抓着脑袋,陷入了思考...忽然我和师父同时抬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到:“天纹之石。”

事情的关键当然不是天纹之石,而是天纹之石里锁着一个昆仑残魂...如果说杨晟的灵魂变得强大了,一定是与这个有关吧。

但具体是怎么有关系,我和师父却是想不出来。

有时觉得世事是异常神奇的,像是科学解决证明不了的问题,就比如说精神力,心灵的力量,甚至是灵魂,玄学之人却能具体的感应到,甚至去解决这一方面的问题。

而像昆仑留下的一切,至少修者圈子里的人不甚在意,就算在意也不知道怎么运用,竟然被杨晟利用科学这种学术,然后....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然后怎么了,至少杨晟做到了我们不敢想象的一幕。

我想起了路山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地下的实验室,神秘的蜥蜴,然后变异的科学家....杨晟手中还有他老师的笔迹,一定极其的珍贵吧?

“算了,不要想了。我们这个样子...恐怕要想办法解决一下了。还有...”师父看着我,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什么?”我抓抓有些痒的头发,能明白师父指的我们这个样子,是我们这个样子,到哪儿都会被这样是乞丐吧?而藏区茫茫之路,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去吧?

至于师父不好意思说的事儿,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

“那就是,承一,你身上有钱吗?”师父憋红了脸,才说出了这一句话。

“啊...”我下意识的在身上翻找起来,可是哪里有钱的影子。其实大家在一起还好,就像承清哥,承心哥,特别是承真师妹,他们都是‘圈钱’机器,我们以前为寻找之旅弄来的钱大多就是他们赚的,甚至现在还剩下不少。

我是不管钱的,而这次和师父出来,是在那样被逼迫的情况下,而且还是收拾行李的情况下,我身上怎么会刻意的装钱?有也是一些零钱...可是这些零钱也神奇的失踪了。

说是神奇,其实也不难想,我们在山里奔波了那么多天,钱在什么时候失落了也不一定...而且我们衣服破破烂烂,衣兜都不知道什么破了,这也是钱会掉的一些原因。

不过掉与不掉,关系都不大,因为也就是几十块钱零钱...无论如何也支撑不到我和师父去到藏区!何况雪山一脉隐藏的那么深,至少我知道要走一段无人区的路,我和师父该怎么去?

如果是一路乞讨过去,这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我的脸也一下子涨红了,这些年四处奔波,我根本就没怎么考虑过钱的问题,总觉得这个与我基本上没有多大关系,如今和师父面面相觑,才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哎。”师父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对我说到:“无论如何,问人家讨口水喝,讨点儿饭吃吧。运气好,看能不能弄两身旧衣服,也好过现在这野人一样的样子。

“嗯。”我也跟随着站了起来,却觉得这屋子清静的要命,总之我在心里打定主意,这种开口求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师父吧,他经验十足,以前小时候在我们村,他就这副‘德性’了。

师父已经朝着屋子的院子走去,我跟在师父身后,可是刚走两步,我忽然感觉到天旋地转。

忽然的天旋地转并不是因为我要晕倒了,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因为灵魂忽然传来的剧痛,这种痛来的太过猛烈,我又在走动当中,自然觉得天旋地转。

这种剧痛我并不陌生,因为在上次在深潭旁边我就体会过了一次,我还记得那一次在剧痛中我好像还看见了莫名其妙的幻觉。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一下子弓下了身子,就算是这样,我觉得我的身体也不足以支撑我站着,我‘噗通’一下趴在了地上,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叫了一句:“师父...”

剧痛让我的视线模糊,我看见师父一下子转身...接着,我的意识都因为剧痛而一片模糊,什么都不清楚了。

再一次,我感觉自己身处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我好像是站在一个类似于古时候书院的建筑之外,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苍翠的青山,我模糊的知道,我好像身处在半山腰的一片建筑当中。

在耳旁,悠悠的钟声余音尚在,我竟然清楚自己是刚做完了必做的早课。

我觉得这个类似于古时候书院的地方,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和现代的道观也不同,里面特别供奉有三清泥塑,或者是别的神仙...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饮食起居,清修的地方。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我没有去深想,我只是感觉到这里空气微微有些冷冽,但是却充满了一种异样的灵异。

我很想去那类似于书院的道观看看,我却发现我的身体并不受我的控制,只是在书院门前站了一会儿,就迈步开始前行。

我能看见的只是这是一个清新的清晨,薄雾蔼蔼...东方晕开的微红,空气中已经有阳光的味道。

山路蜿蜒曲折,我身穿青袍踱步其中,而随着山路的每一转,风景都各有不同...时而是奇峰险峻,时而是小溪潺潺,时而是瀑布激腾,再时而云雾混合着雾霭,似乎是仙鹤的鸟儿飞过,让人眼睛也看不够。

我心中认为这才是华夏应该有的山水,钟灵俊秀,而山腰上的那些华夏古风建筑物才真正的和这些山水相形益彰,我其实特别不懂为什么华夏人会放弃古风建筑,我觉得那才是华夏的味道啊。

这里莫非是仙境?越走越我是发现,我是多么的向往这个地方...可是,走着的那个我却淡定非常,只道是寻常。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走多久,直到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我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山谷平地,绿草茵茵,一条清澈的小溪穿流而过,在整块草坪上有一个郁郁葱葱,看起来充满了灵气的大树...非常清新淡雅的地方,而我就停留在这里,然后若有所思。

我根本不知道我自己思考的到底是什么?因为我根本理解无能...只能从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的思考中,我能大致知道是一个高深的道术,仅此而已。

搞什么?跑到这里来思考道术?我这样想着,那个我身形却已经动了起来,行云流水,飘逸灵动,步伐之间丝毫生涩都没有,我再傻也能感应到这是在踏动步罡,我只是没想到步罡竟然还能踏成这样,潇洒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之美。

其实,我个人来说,老觉得踏步罡的动作只要稍微一夸张,就很像跳大神!可能民间提起道士,就觉得是跳大神,恐怕就是这么来的。而我又很不想说,跳大神是巫家之术。

但这样的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停止了,只因为随着步罡的进行,我做为一个道家的弟子也很快被这高深的步罡所吸引了,沉浸其中,虽然我不知道这步罡所对是何术,但只是感受到这种踏动步罡的节奏,都让我觉得受益匪浅。

“唔...”就在我自己感应到这步罡快要踏动到一个极致,就等着爆炸开来,引动术法的时候,‘我’自己忽然停了下来,再次陷入了某种思考。

这让我非常着急,就像是砌一栋房子,已经砌好了全部,只等着上漆,就能看见一栋崭新的房子了,却忽然停了下来罢工的感觉,这感觉能让人舒服吗?

所以这一次,‘我’思考的时候,我也静静的,尽管不懂,也完全沉浸于术法之中,只想等待着有一个结果。

这思考是那么的入神,直到身后响起了一声轻微‘咦’声,我才猛然的回过神来。

记忆中仿佛又蔓延起了层层的雾气..在雾气之中,一个身影施施然的朝着这边走来,儒衫白裙,脸上蒙着一层轻纱,一双眼睛却分外的明亮,充满着打量的好奇,看起来来人并不想掩饰这种情绪。

是她?!在对视的一瞬间,我就想起了这双眼睛,因为我想起了那一场我以为是幻觉的情景,那一双哀伤绝望到极限的眼睛,不就是此刻这双眼睛的主人吗?

只是此刻的她充满了好奇,而这种情绪却反而显得她的眼神更加的干净,因为只有孩子才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来人显然并不是孩子,这一次我看清楚了她是一个女人。

忽然的发现让我想惊呼一声,上一次不是要斗法吗?这一次为什么会充满好奇的出现在这片草坪之上?我觉得我有很多的话想说,我对这个女人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可是那个我却是微微不耐的皱了皱眉头,心中的情绪显然是不满思考术法被打断了。

可是那个我尽管心中不快,却是不忘礼节的,似乎是分辨的出来来人并非‘恶’人,所以点头,施礼,却是做的极好。

但来人却是没有还礼,反而继续好奇的打量着我,她仿佛无视了这个礼节,只是忽然的开口:“看你的打扮,应该是那边道观的童子。怎么是跑到这里来了,这里是属于我们的地方呢。”

她说话也是极为的直接,没有什么多余的礼数...感觉是想问什么就问了,但是是人都能感觉到她没有恶意,有的只是自己情绪单纯的表达,好奇而已。

而我却又是让人不察的微微皱眉,然后平静的说到:“不知冒犯,小道退去便是。”

“喂,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来这儿敢什么呢?”来人似乎不依不饶,总是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才罢休。

可我似乎已经不怎么想回答,但又觉转身就走,有失道观颜面,只能耐下性子说到:“小道天一子座下童子,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清幽,悟道习术不会被过多打扰。却不想,无意踏入了慈心斋的地界,小道这便退去。”

说完,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匆忙施礼,转身就要离去,却听见身后噗嗤一声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习惯性的就叹息了一声,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里,我仿佛从这声笑声中就听见了某种叫做纠缠的东西开始蔓延,如果不想要这种纠缠蔓延,我下意识的觉得应该迈步快速离开。

却不想一向冷静淡漠的那个‘我’却微微有一丝很小的气恼,偏偏是停住了脚步,转身,语气稍微有那么一些不淡定的问到:“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我只是问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却连你是谁,是谁座下都说个一清二楚,你说是好笑不好笑?我就说呢,这隔山的道观弟子一个个严肃的紧,一举一动都一板一眼,怎么会跑到别人的地界上去,看来果真你是不知道,也跟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似的。”那个女孩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真的眯了起来,眼神就尽是快乐的光芒,纯净的没有一丝其它。

“那便就是石头。”‘我’古井不波的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一再被这个女孩子挑起些许的情绪,尽管这个情绪只是小小的气恼。

“呵呵,你是生气了吗?真好玩儿...既然你都那么坦白,我也告诉你吧,我叫魏朝雨,慈心斋一莲上师座下弟子...你还会再来这里吗?小石头?”她的眼睛还是笑眯眯,快乐依旧是那么直接。

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就被一股剧烈的心痛搅动着心脏,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叫魏朝雨...我叫魏朝雨...你还会来这里吗?你还会来这里吗?

我的耳边反复萦绕的仿佛就只剩下这些,然后眼睛的环境竟然开始片片的碎裂开去...而师父的声音开始出现在我耳边:“承一,承一....”师父的声声呼唤到底是把我从那梦的幻境中唤醒了过来,而在我迷茫睁眼的刹那,我的眼前仿佛还飘动着一片片破碎的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原本多么抽象的四个字,如今却那么真实的破碎在眼前,就算清醒,都能看见它们零落的样子,这种抽象的体验根本无法与他人细说,就包括师父。

我的灵魂此刻已经摆脱了那种剧痛,但就像强烈的剧痛过后,总还会余下一些淡淡的抽痛,时不时的让我难受一下。

不过和之前昏迷之前,那种强烈的剧痛比起来,这种时不时的小抽痛已经算是幸福了。

我的意识渐渐的开始清醒,在这种时候,我还以为我看见的是幻觉那我就是傻了,这应该是道童子的记忆吧,为什么他的记忆中总是会伴随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那个叫做魏朝雨的女人?

他是有意的让我看见这段记忆吗?还是什么别的意思?而梦中的地方又是什么地方?传说中的仙界?

我想不明白这些事情,索性就不想了,今生都是麻烦不断,如今更是狼狈,谁又有心思去管前世的事情?况且我还和师父陷入了最世俗的问题——钱的问题。

鼻端传来的是一股股的霉味,我这时看见的是师父关切的脸,还有就是周围显得灰尘气很重的背景,阳光斜斜的照进来,我还能看见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师父,我们在哪里?”我开口说话了,至少能思考,能说话,就是在给师父传递一个信息,我现在没事。

“刚才怎么回事儿?”师父没问我现在没事儿吗?反而问的是我刚才怎么回事儿,就显然收到了我传递的信息,这是一种默契,不用啰嗦的言明。

“我要是能知道就好了?应该是每次道童子出现的后遗症?”其实我也不敢肯定这种说法,上次在深潭边至少就不是因为道童子出现了,而是..而是因为我想起了如雪。

提起如雪我又一阵恍惚,连师父在身边忍不住叹息一声都给刻意忽略过去了,听见师父在说什么,这事要好好的对待,恐怕要和陈师叔商量什么的了,可是我半晌都没有接话。

‘啪’的一下,师父又习惯性的打了一下我的脑袋,才让我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师父叼着已经没有烟叶的旱烟,担心又责怪的看着我,问到:“你一点儿都不担心你自己的这个问题,又在想什么呢?”

“我没有感觉到我那个前世的意志有什么危险,我觉得我不担心。”我没有回答师父我在想什么,而是异常直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这确实就是我内心的感受。

师父听我这样说,目光闪烁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是过了一会儿,他才对我说到:“也不知道是我们幸运,还是我们不幸?没发现吗?这是一间无人的空房。”

“啊?”我忍不住轻呼了一声,不过在这个年代,农村里,出现这样这样的空房也实属正常,外出打工的,甚至全家出动的不知道有多少?何况是这种偏僻的地方,看地势,也不太适合农耕...

我之所以轻呼,倒不是因为这房子没人,是因为在山里穿行了那么久,我实在太想念一顿热饭热菜,外加想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开口求人难,甚至会被拒绝,但如果要是没人的话,那岂不是这一切都泡汤了?我和师父还得这么‘将就’着。

“一开始我也失望,但当时你那情况我又顾不上其它,疼的脸色都苍白了。不过,到后来,你的呼吸和脉搏都渐渐平稳,我知道你已无大碍,所以四下翻找了一下,我觉得这屋子的主人也应该是举家走了没多久那样子,屋子里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到底有我们急需用得上的一些东西。”师父不疾不徐的说到。

我苦笑了一声,这可真够狼狈的,我和师父闯进别人的屋子,然后在别人人不在家的情况下,拿别人的东西,这其实本质上就是‘小偷’的行为,这杨晟逼的我们要从道士变成小偷吗?

说话间,师父已经从身后拿出两套有些潮润,陈旧的样式也过时的男士衣服放在了我面前,接着说到:“柴房里还堆着一些柴禾,受潮了,看想想办法能不能烧些热水用吧。不过得晚点儿,至少也得让我看见杨晟他们的车子再经过这里。”

这的确就是我们急需的东西,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想必师父翻找出来的衣服就是这家男主人的,而师父说话的意思我也理解,大概就是杨晟的车子去了别处,总会还回到经过这里,为了以防万一,现在还是不要搞出什么动静。

我自然是赞成师父的,而我注意到我身下是一张铺好的床,也不知道是不是师父翻找出来床单被套给我铺好的。

我已经懒得去思考这无人的房子师父是怎么进来的,灵魂的剧痛换来的就是灵魂的疲惫...这种疲惫很快让我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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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10点的样子,我和师父离开了那间无人的空房...胡子我们已经刮了,是在房间里找了一把刀子磨了一下,将就用的,代价就是我脸上多了几个血口子。

身上在用光了几大锅热水的情况下,也总算洗了个干净,穿在身上的是这家男主人留下的衣服,只能说将就着穿,总之穿在我身上是袖子短,裤子短的,穿在师父身上则是有些肥大。

好在我们现在也就是偏僻农村村民的形象,我把裤腿袖口挽了一下,倒也说的过去。

我们昨天是轮流睡觉的,为的就是观察杨晟一行人是不是刻意的在这一代寻找我们...发现真的是这样,总之那车子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出现一次,时间也不固定。

为了稳妥,我和师父这一次出发,刻意是选择在他们车子离开了大半个小时以后才出发的,这个时间段怎么算也是安全的。

我们从洼地走上了公路,然后两人就并行着走在了公路的边上,这条公路比较偏僻,车辆来往真的不多,我和师父的打算是拦车离开这里,也只有边走边等了,如果实在倒霉很久都不遇见车,我们还得估算着时间上山躲藏,预防再次遇见杨晟的车。

还能再辛苦一些吗?但那也只是最坏的情况,这条公路虽然偏僻,但也不至于几个小时都没车,我们只是尽可能的把一切小概率事件计算在其中。

“师父,你觉得那家人回来以后,会看见我们的留字,和在意我们留下的东西吗?他们应该不会相信那药粉的价值吧?”走在路上也是无聊,肚子也非常的饿,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就和师父随意的聊起了这个。

“总之我们拿了别人的东西,用了别人的东西,住了别人的房子,就是已经种下了一个欠的因,不管还与不还,这个果多么的微小,甚至别人都不在意,我们还是必须的了结这段果。就像水滴汇流成河,一个人的身上还是不要缠绕太多的因果,有时往往很多小因果就会汇聚成大纠缠...影响就远啰。”师父背着双手,走在我的身侧,语气也是淡淡的。

是的,走的时候,师父把小丁送与我们的蛇药留在了那无人的空房里,并用烧过柴禾在显眼的房间地上留了几句话,大意也就是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又说明留下了一个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对于师父这个说法,我自然是赞同的,我也非常相信小因果汇聚成大纠缠,所以古人才会说莫以恶小而为之....更不要觉得欠别人的一丝情,一分钱就不叫欠,世人有些因果是关系人情,那是由不得自身的锤炼,而有些恶因恶果却是实在没必要,唯有端正己身才是最好的做法。

这样说着话一路走着,不知不觉就已经走了二十几分钟,车子是没有遇见,但是肚子已经饿到不行...加上昨天,我们几乎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我咽着唾沫对师父说到:“我现在觉得身上要有两块钱也好啊,可以买四个大馒头,这样就可以吃饱了。”

“没钱的时候,一分钱都是奢望,你还想要两块钱?”师父没好气的说到。

“实在不行,我们只得回到山上去,再抓一个兔子什么的吃吧,不过希望在抓到兔子以前,我还没被饿死。”因为饥饿,我的脚步都变得沉重。

而在这时,我们身后远远的响起了汽车特有的声音.....

我们最终是坐上了这辆汽车,就是车后来的这辆车,师父说不能再等了,非坐它不可。

那只是一辆拉货的小货车,仅仅比双排座大一些,师父为了拦住它,直接站在了公路中央,张开了双臂,当车子紧急刹车的时候,距离师父只有5米远。

“我们不能再等了,早一步离开这里是最好,但是在这种偏僻的路段,司机一般都不愿意停车载人,所以...”当我们看清楚身后那辆小货车时,师父就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接着就冲出了公路,在我目瞪口呆之下,硬生生的拦截了这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