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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凤凰一笑》》 · 三月之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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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数道视线盯上她,萨秋荻讪笑一下:“展姐姐,他们的事处理完了,难道飞玉所说是你指使?”目标马上转移,被瞪的成了展夜,这回换她讪笑:“怎会?再怎么说,展阳也是我亲弟弟,我只是……”有丝心虚的放小声音,“……没阻止而已。”“姐姐。”展阳不赞同的瞪着她。“嘿嘿,”展夜敷衍地笑两声,突然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是代你考验他一下,毕竟江湖上他的名头比你响亮多了,说他的人怎么也比说你的多。”展阳无语,环视这帐中的两名女人,突然觉得自己喜欢男人蛮好。萨秋荻撑着下巴:“展姐姐,你这次回来是何用意?”展夜收起笑脸,眉宇间染上一抹黯然:“他知道秋荻护短,想着等我回去的时候没准你们会跟去看看他是否在欺骗我的感情,一定准备好了人马想截住你们,能活捉最好,不然死了也与他有利。”

萨秋荻挑眉:“他这么跟你说的?”展夜摇头苦笑:“怎么可能?我自己猜的。”萨秋荻玩味一笑,坦言:“他说的确实蛮准,你刚一说爱上秦环,我就打算跟你去看看,但他算漏两点,小寒不可能让我去,而你又将他猜透。展姐姐,你就明说吧,你有何打算?”

展夜望着她:“若和聂沣丞谈交易,他开的条件我一定接受不了,所以我希望你帮我。”

萨秋荻示意她继续。展夜心情稍有些复杂:“秦环会败,我不求别的,只求到时能留他一条命。”

萨秋荻望一眼练绝寒,后者拍拍她的头:“无人。”放下心,萨秋荻回望展夜:“展姐姐,你该明白,聂沣丞不可能留下对他不利的因素,若秦环不死,栾名皇室血脉就不会断,是隐患。”“你是说,他会屠宫?”展夜惊呼。萨秋荻点点头:“若是我,我就会。”“可是,百姓悠悠之口,他怎敢?”萨秋荻耸肩:“秦环惨败,丧心病狂,一把火烧了皇宫,我王仁慈欲救,无奈火势猛烈,只得下令厚葬。”展夜凝眉不语,萨秋荻道:“你明白吗?是丧心病狂而不是愧疚自焚,聂沣丞连死都不会让他死的尊严,就怕引起栾名百姓暴动,你说,他会答应放过秦环吗?”展夜咬唇:“你也没办法吗?”萨秋荻耸耸肩,问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爱你吗?”展夜舒口气:“不若江山。”“倘若这天下是他得,他会封你做皇后吗?”又问。“不会。”展夜毫不犹豫,他会以皇后之位拢势力为他卖命。萨秋荻望了展夜半晌:“那展姐姐为何义无反顾爱上他呢?”展夜苦笑:“不得以。”萨秋荻呆了呆,使劲把自己揉进练绝寒怀里:“秦环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展夜扬起一抹极温柔的笑,带着几许心疼:“他自幼失恃,为求生存本是无奈,可渐渐尝到了权力的好处,就再放不开,半生都为权利活着。他本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可惜自小未踏出过皇宫一步,而后又设了假太子之局,常年躲于人后,虽熟读兵书,却只了解一些佞臣小人的龌龊心思,所了解的,只是贪婪的、尔虞我诈的、利益交错的世界,若非尚有忠仆带给他一丝温情,难保他今日会变成何等恐怖模样。”抬起头,“若他有个稍正常点的环境,聂沣丞未必斗得过他。”

萨秋荻叹息一声,半晌没说话,帐内霎时一片安静。练绝寒伸手揉开萨秋荻紧缩的眉头,突然出声:“噬忆蛊。”萨秋荻抬头向后望去:“噬忆蛊?丧失记忆?”练绝寒勾唇。“你愿意吗?展姐姐?”展夜愣了一下:“只是失忆,聂沣丞肯放人吗?”萨秋荻笑着摇摇头:“让他失忆只是怕他不肯放弃,不肯安心跟你平淡过后半生,加上流放,聂沣丞该就没意见。”只要她跟小寒给他个保证。“流放?”展夜皱眉,聂沣丞完成了大一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能去哪儿?

“呵呵,”有别于展夜的犹豫,萨秋荻心情倒是不错,“海的另一边。”

展夜抬起头,心情轻快起来,只是:“他会不会忘记我?”“小寒应该可以让他记得部分事情,不过我却觉得全忘了也好,而且他虽然忘记你,但现在的他都能喜欢上你,何况毫无事累之时呢?”展夜沉思一下,对他们行了个礼:“大恩不言谢。需要我做什么?”萨秋荻耸耸肩:“飞玉现在状况如何?”“军妓。”“啧啧,”萨秋荻装模作样的惋惜两声,“还真是让人同情不起来,老天爷居然可以造出这么蠢的女人。”噗嗤,斐鸣喷笑出声:“就怕这种结果正中那女人下怀哦。”天生的贱货。

萨秋荻有意思的看他一眼:“不如展姐姐先将她救出来,再让秦环封她为妃,让她享受两日,再在我们的要求下,让秦环‘忍痛’送给我们喽。”她现在是军妓,若以这个身份将她绑回来折磨,她一定没有多大的感觉,可若是当着皇妃再受折磨,铁定很深刻哦。展夜目光深沉的望她半晌:“秋荻,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萨秋荻无辜的望着她。展夜笑了:“你知道虽然我即便知道秦环会败,甚至因此来求你,却一定不肯当细作让他败得更快,因为无论如何我决不会背叛他。但是飞玉这件事虽不容易,我却可以办到,当个交易让我不会觉得欠你太多,而这个结果,对飞玉这种女人来说是最痛苦的吧。不过也好,这样展阳跟着你我也放心。”走到展阳面前,看到斐鸣戒慎的模样,真心的一笑:“祝福你们。”望见斐鸣松口气的模样,又一笑,对展阳道:“记得一定要留后呦。”展夜走了。斐鸣迫不及待拉着展阳去沟通沟通。萨秋荻回身搂住练绝寒:“小寒,我觉得自己真得很幸运。”不过,“展姐姐知道自己要什么,并努力去争取,谁又能说她不幸福呢?”

飞玉之死

展夜果然不愧是展夜,那个被称为红千岁的女子。不几天,栾名皇城就传出秦环纳妃的消息,据说,那场婚礼异常奢华盛大,在这战火交接的时刻更是难得,可见那皇妃是何等受太子喜爱。“这下放心了吧。”最近萨秋荻无聊的很,不用管商铺,不用接生意,最近又不是很太平,成天窝在军帐中发霉。聂沣丞和他那一窝谋士装神弄鬼正不亦乐乎,展阳本来就是找姐姐顺便当将军,依然是她的亲亲手下,斐鸣更别提,抛开粘着展阳这一条,他只不过是帮着东尔然而已,也是成天无所事事。“嗯。”展阳卸下心头大石,“不过老实说,我觉得似乎过于盛大了。”他们可不是听传言,而是确切消息。当时场面确实奢华至极,皇宫之外,百里红妆,迎娶新娘。“我敢说,这新娘一定不是飞玉。”萨秋荻慢悠悠的说,开玩笑,展夜是什么人?她会这么便宜别的女人?在这方面,任何女人都是绝顶自私的。“难道是姐姐自己嫁了?”展阳脸色开始不好,若是真的,他这个亲弟弟不在场,岂不是姐姐孤凛凛一个人嫁?排场大有何用?比不上亲人祝福的一笑。“自己就自己呗,那女人难缠得紧,能嫁出去……”斐鸣及时住口,老天在上,他说这话绝对毫无恶意,只是平日里与秋荻贫嘴惯了,一时溜出口来。“别那么小气嘛,”萨秋荻见情况不对,难得的没有落井下石,赶紧灭火,“你也知道斐鸣平日里说话都为赢,根本不过他那没几两的脑子,展姐姐不可能只办这一次礼的,下次在场就好了,况且这次也不能算真正的婚礼。”被削了也不敢回嘴,斐鸣郁闷的摸摸鼻子,哼,难怪说长姐如母,他跟丈母娘就是不对盘。

“主子,”展阳有点不好意思,“上次您说不……就能有孩子是怎么弄的?”

“嘿嘿……就是……”萨秋荻偷瞄一眼一旁闭着眼睛任她们哈拉的男人,有丝尴尬的停住,讨厌,为什么不阻止?金银瞳感应般的张开,似笑非笑望见她求救的眼神才懒洋洋的开口:“你不必知道。”

展阳一窒,突然回过味来,脸腾的烧上去,天啦,他在干嘛?主子再聪明厉害,毕竟是个女人啊,他他他,这是在说什么啊?瞪一眼闷笑的斐鸣,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主子。”幸好,齐笑衍他们此时回来了。齐家兄妹最近迷上了装神吓人的游戏,反正主子也默许了,他们就四处去装神仙玩,难得的是印莫竟也跟着去胡闹,不过事实上印莫只是不想当主子们的电灯泡而已。“咦?”齐笑衍奇怪的望着展阳,“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过也没等他回答,“飞玉在外面呢。”这么快?萨秋荻小吃了一惊,拉起练绝寒就去看她,最近实在是无聊毙了。

飞玉被齐笑衍安置在一个装杂物的帐篷,看起来颇凄惨,萨秋荻纳闷的皱皱鼻子。乱奇怪一把的,以飞玉拜金的性格,即使只当了几天皇妃,如今也不会这副样子吧?“你……”萨秋荻还未开口,就被飞玉凄厉的笑声惊住了,不禁后退一步。

练绝寒揽住她,皱下眉头。“是你,果然是你,哈哈哈哈哈……”飞玉笑的宛若厉鬼,凄红着眼睛死瞪着她,“萨秋荻,我的一生遇到你之后就改变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到栾名来,不会遇见秦环,不会成了军妓,这都是你害的……”突然拔高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皱眉,这女人怎么回事?

飞玉毫无预兆的停下喘了口气,阴森森地笑了两声,道:“你以为你们都很高贵吗?别笑死人了,你,”伸手指了指萨秋荻,“你那个所谓名门之后的师姐,没名没分还不是照样下贱的怀上了秦环的孩子么?啊?哈哈哈,与妓女又有何不同?啊,对了,我们妓女是收钱的,她纯粹是倒贴连钱都不收,哈哈哈哈……”‘啪’的一声,气得浑身颤抖的展阳忍不住给了她一耳光:“你胡说。”

飞玉有些迟钝的转眼望向展阳:“啊,你就是那女人的断袖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通笑声,“可真是好笑啊,恩?不是吗?”看展阳似乎又想说话,飞玉咕咕笑着开口,伸手朝他虚空一点,三八兮兮的声音:“啊,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没有宝宝对不对?”故作神秘的伸出食指嘘了一声,“我可没骗你呦,之所以没有宝宝,那是因为啊……被我下药打掉了,啊哈哈哈哈……可惜她没死掉耶,虽然躺了三个多月,可是为什么没死掉呢?”“她疯了。”萨秋荻突然说道。话音未落,飞玉便尖叫一声:“我没疯,我只是今天太开心了,啊哈哈哈哈,见着熟人当然开心了,对了,”又转回脸来,望见练绝寒揽在萨秋荻腰上的手,尖声笑笑,“萨秋荻,你一定也不是处女了对吧,”冷笑两声,“谁也别说我下贱,我们都是一样的啊一样的啊,”突然又贼兮兮地问道,“怎么样?男人的滋味不错吧?嗯?喜不喜欢啊?婊子!”抓住练绝寒,萨秋荻阻止他:“不要,她疯了。”飞玉又是一阵笑,异常不屑:“少假清高了,心里早巴不得我死了吧。”声音蓦的转为凄厉,“我诅咒你萨秋荻,我咒你们不得好死,你记住,我的死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们害的,是你们害我的。”一片寂静,谁都没料到飞玉竟会用头簪自杀。萨秋荻默默的望了飞玉半晌,开口吩咐:“小绿,你去查查飞玉说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安全至上。”声音竟哑的不成样子。“是,主子。”担心的望了她一眼,齐研绿领命而去。练绝寒有些着恼的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兀自盯着飞玉的尸体:“展阳,你老实在军营里呆着,不然以后就不要再认我这个主子。”展阳咬牙不置一词。萨秋荻转向练绝寒,伸出双臂:“我好累。”萨秋荻回了帐篷就开始睡,足足睡掉了一天,连练绝寒都叫不醒她。等好不容易睡醒了,又开始发呆。若是练绝寒发怒,她便一脸恍惚的亲吻道歉,窝在练绝寒怀里撒娇,可仔细一瞧完全是她平日里养成的下意识动作,她在走神。望着萨秋荻魂不守舍的样子,失去了往日的活泼灵动,像一尊精致的瓷偶。练绝寒左胸一阵麻痛,如中了噬心蛊一般。轻柔的环住她,温柔的摇晃,直到她的眼底映上他:“小乖,要谈谈吗?”

萨秋荻眨眨眼睛:“小寒?”

所谓心结

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萨秋荻突然大笑起来。看着练绝寒皱起的眉头,手搭在他肩上,带着笑意:“我没疯,哈哈……只是想通了件事而已。”“好啦好啦,”看练绝寒还是一幅不爽的样子,又拍拍练绝寒的胸口,“我没事了。”

练绝寒抓着她的手带进自己怀里:“说。”萨秋荻装模作样地叹了一番气,直叹得练绝寒由忧心到青筋暴跳,才悠悠开口:“人家我是因为发现了一件事情,震惊了一下,有点回不了神而已。”很好,又是而已,练绝寒望着她,眼睛里无风无波。“好好,别生气,”萨秋荻讨好的啄了他的唇一下,揉揉他的脸,给练绝寒柔出几丝无奈,才接着说:“一句话,我被你们宠坏了。”见练绝寒不解地望着她,她又接着说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事小事动口就行,而且你们大家都宠着我,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飞玉自杀我发现我已经被你们养成骄纵任性的特权大小姐了。”练绝寒忍耐地吁口气:“你哪儿骄纵了?”“飞玉确实是我最讨厌的类型,没本事明刀真枪的来,就会在背地里耍阴招害人,可是,换作以前的我,顶多揍她一顿,然后让她去坐牢,可是,我却因为无聊,将她捉来只是想着玩玩,反正我想她坏吗,被我碰到算她倒霉。在我潜意识里,她已经不跟我在一个等级上了,我把她当做了游戏,一个排遣无聊的玩具,你懂没?我自小到大的平等观念已经颠覆了。”就这样?练绝寒瞪她,惊得萨秋荻又是一阵奇笑:“小寒,你在瞪我耶,你发现没有,你第一次瞪人耶……哇,你居然也会翻白眼耶,啧啧,没想到金银瞳翻起白眼来这么魅……唔……”

萨秋荻气喘吁吁的自练绝寒怀中抬头,嗔道:“就会来这招。”练绝寒抚着她红艳微肿的唇:“不许胡思乱想。”萨秋荻低低笑了两声:“我是在反省啦,反省过后,发现自己就是命好没办法,特权就特权吧,姑娘我爽得很呐。”反正她自私也不是一两天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境地,是个人都不会抱怨吧。她才不想假道学的自厌忏悔,她爽就是爽,宁当真小人,不做伪君子。练绝寒不知道她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不过有句话他是听懂了:“早不是姑娘了。”

“哎?”萨秋荻愣了一下,回过味来,也不害羞,反倒双手捧颊,扭着身子,唱做俱佳:“你居然跟人家打情骂俏,啊啊~~~”练绝寒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弹上她的额头:“没事了?”萨秋荻放下手,嘻嘻一笑:“没事了,再不满足可是要遭天谴的。”“小寒,等小绿回来我们去地宫好不好?”萨秋荻将脸靠在练绝寒胸前,手臂环上他精瘦的腰。

“好。”他根本不关心这里谁当王。又过了两天,小绿终于回来了。“怎么回事?”听到消息的展阳迫不及待的问道。小绿看他一眼,转而望向萨秋荻,关心地问道:“荻姐姐,你没事了?”

“嗯,没事了。”萨秋荻对她笑笑,心里有丝暖意。“小绿,快说说怎么回事?”齐笑衍大大咧咧的吃着水果问道,没外人,他们就不必装相了。

“是展姑娘先找到我,直接跟我说的。”小绿道。原来飞玉被赶出萨府后,又找了家妓院,重新换名字挂牌当清倌,不想竟被秦环的人找到。秦环道她是从萨府出来的,必知道些里头的情况,所以让人将他带回栾名。飞玉自然不会简单的就透露出来,借此,换得了数月的锦衣玉食。可怜这飞玉混迹青楼却看不透男人,抑或是太高估自己,仗着在萨府住了一段时日知道些皮毛小事,竟妄想以此让秦环纳她为妃。想秦环怎会肯,虚与委蛇之下,飞玉见到了展夜,当时展夜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飞玉大惊,随后狂喜,她以为秦环还不知道展夜的真实身份,想凭借告密获宠,可惜展夜自始便未加隐瞒,她早已与秦环有协议,她只是个女人,不干涉其他任何事。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飞玉不知分寸,一计不成,竟下药让展夜掉了孩子还差点要了她的命。秦环震怒,将飞玉充作最下等军妓。“该死,”展阳怒斥,“让她死太便宜她了,贱人。”萨秋荻并不像他那般狂怒,直觉的,以秦环的为人,没有杀了飞玉,一定有更残忍的方法:“什么是下等军妓?”练绝寒也有丝疑惑,最下等?齐笑衍挠挠头:“开始我们也不知道,于是就去看了一眼。栾名的上等军妓伺候将领,中等伺候将军以下士兵以上等级,下等的伺候士兵,这最下等么,就是……咳……在特定的时间脱光衣服被扔在帐外,任人挑拣,而且爱怎么折腾都行,一夜过后这最下等军妓身上通常无完好之处……”

哦,萨秋荻恍然大悟,这最低等分明是SM嘛,这秦环也真够绝的,在精神上摧毁在肉体上凌虐,确实比直接杀掉来的解气,而且若是再特别关照一下的话……回头望一眼展阳的表情,有些奇异:“怎样,开始觉得这个姐夫不错了吧。”身为当事人,或许展夜会为飞玉的遭遇叹惋,或许会觉得秦环手段狠辣,可这是因她而起,也许她会想我并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可,被人这样重视着,心里还是会高兴吧。就像海伦,因她而起特洛伊之战,虽然嘴上说我并不高兴你们为我这样,可两个男人这样爱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吧。展阳有些不好意思:“他对姐姐很好。”虽说手段有待商榷,可毕竟是为姐姐。

“不过,展姐姐怎会轻易的被下了药呢?”萨秋荻有丝不解。小绿道:“展姑娘开始的时候与秦环并不顺遂,有许多地方相互都不适应,心思难免分散,且没想到在重重保护下,飞玉仍能钻到空子。”萨秋荻点点头:“展姐姐有话带吗?”小绿点头:“她将飞玉从军中接出时,飞玉已经疯了,所以没能让她嫁成秦环,而且她的模样,已经不会辨认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所以就直接带过来了。”帐中一阵沉默。萨秋荻突然笑起来:“好了好了,反正雨过天晴了,看展姐姐的样子,已经没事了,而飞玉,死了也算是解脱,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你说呢?”看向展阳。展阳点点头,不然还能怎样?事情都发生了,将飞玉挖出来鞭尸?“那好,”萨秋荻伸个懒腰,“我跟小寒要走了,展阳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主子,你又要走了?”展阳急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很不舍哦?”一直没说话的斐鸣闹他,他知道秋荻是为他们好,他奉了师兄之命不能离开,小阳当然也不能走。“啊,太好了,主子,我马上去准备。”齐笑衍跳了起来冲出帐外。齐研绿在这也玩够了,听到要走了,马上追着哥哥出去收拾,太好了。印莫是一言不发的跟出去,帐内瞬时又静了下来。展阳没理会斐鸣故作的挑衅,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微微一笑:“不久会见面的。”等聂沣丞夺了江山,她还要回来拿逆天石呢。

展阳叹息一声,深深一拜:“主子保重。”“嗯,嗯,别这么急嘛,”萨秋荻哭笑不得,“最早明天才能走呢,还得跟聂沣丞招呼一声呢……”

忠臣时修

惬意。萨秋荻他们一路玩着出了栾名,战前紧张的气氛完全影响不到他们,无事一身轻的几人纵情的游山玩水,直到……“主子。”萨秋荻吞下口中的碧心菜,望向单膝跪在练绝寒面前的青年男子,瞄一眼齐笑衍他们立马苦下的脸有意思的笑笑,看来这个男人很难搞哦。“主子,您离海已经很久了,请跟属下回去。”一丝不苟的声音透着恭谨。

哎?萨秋荻环视四周,难怪他如此肆无忌惮,原来他们租的精舍四周都被人围住,呼吸平稳,全是高手。又夹口菜吃,看这阵仗,此人莫不是小寒说过的有能力成为下任海帝之人?可惜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样子。“起来。”冷酷的声音响起,萨秋荻愣愣,这是……小寒的声音?狐疑地望向身边人,吞吞口水,哇塞,好一幅冷酷无情,生人勿近的模样,那金银瞳中一丝儿波光都没有,酷。来人不打折扣的服从,依言站起,仍是微垂着头:“主人,老海后刺杀叛乱的证据已备妥,二皇子预谋篡位的证人已找到,如今他们被软禁宫中,一切待主子回宫发落。”强,萨秋荻佩服的打量那张坚毅的脸,虽说仍然瞧不清楚眼睛,但面容已可看到。不算俊美的一张脸棱角分明,透着坚毅,这人一定固执,唔唔,萨秋荻点头打分,传说中敢于死谏的应该就是这种人吧,况且依他能让贪玩的齐笑衍变脸,应该还属于迂腐型。“蒙菁俞的事,我交由你全权处理,回去吧。”依旧是零下温度的声调,透着一股尊贵与威严,迷死人,萨秋荻傻乐一声,又夹口菜吃。“主子,请随属下回去。”果不其然,来人摆出一幅死谏的派头,又跪拜于地,“您出宫已久,海上事务繁多,都等着您示下,而且,海后名单已经拟出,大婚事宜已经着手在准备,待您过目后,便可立后。”哇噢,当她不存在啊,这大忠臣摆明瞧不上她嘛,萨秋荻放下筷子,瞧地上人半晌,恩,陆上人信不信传言说她是惑国妖姬她不知道,但眼前这位铁定把她当成是狐狸精了,瞧他,自始至终都没送她一眼。也好,先去海上玩玩,反正与地宫也顺路,晚几天不打紧,她正好过过妲己的瘾……

“冤家,人家不依啦,你说过要立人家为后,不管不管,你不能食言啦。”柔若无骨地攀在练绝寒身上,萨秋荻嗲声嗲气地说道。练绝寒带着笑意瞥她一眼,也不揭穿她,任她作弄他的下属,反正她玩归玩,还是很有分寸的。

齐家兄妹与印莫三人则是要笑不笑,憋着气不敢拆台,否则难保被整的就是自己。同情地望着时修闻言爆黑的脸,这家伙向来瞧不起女人,想必为外界荻主子好的传言打了折扣,坏的增了倍数,这次被整,真是……活该他倒霉。齐笑衍见时修不着痕迹的瞪他一眼,似在责怪他没将主子顾好,让‘这种’女人近身,他也是很冤枉的好不好?且不说人是主子自己感兴趣追回来的,单说他有那个本事管主子想给谁近身吗?他又不是他,脑袋硬得像石头,除了愚忠还是愚忠。绷着脸,时修努力忽视那让人火冒三丈的嗲音:“主子,请回海上。”“哎呦,这人可真是讨厌哪,人家不依啦,寒,你答应封我为后的不许反悔,要不然人家哭给你看哦。”萨秋荻看着那张越来越青的脸,越发的玩上了瘾。练绝寒不理别的:“先回去?”萨秋荻‘叭’的一口亲上去,声音大的整个精舍都有了回音:“人家就知道寒最好了。”哇,真可怜,萨秋荻屏着笑,青石地板都给他抠出洞来了,至于这么气吗?不过,还不反驳?萨秋荻再接再厉:“寒,人家不想这么多人跟着,让他们先回去,留一个侍候就好了,恩……就他吧。”纤指指向时修。难、以、置、信!!时修先怒后惊,他冷峻英明的主子居然如此纵容这狐狸精,若说以前他尚留几分疑虑,那么,此刻也不存在了。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嗲撒娇,听那不正经的声音也知道不是好人家的女孩,配个普通人尚且勉强,想当海后?除非他死!!!时修怒气腾腾的顺着那指着他的手臂瞪去,着实愣了一把,绝尘的面容并非他想象的艳丽而是仅着淡妆,无暇的白嫩肌肤上一双勾人的凤眼既娇且媚,朝他……抛个媚眼?腾,时修的脸红了,气红的,不仅如此,整张脸还有些扭曲:“主子……”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决不能去海宫。“照她说的做。”练绝寒拉起萨秋荻就走,刚背过身去,眼睛里的笑意就再也遮不住了,他打十三岁认识时修,还没见他变过脸。“嘻嘻,”萨秋荻顺从的任他拉着走,不忘再朝他眨眨眼睛,不意外的见他的脸更黑了几分,满意的回过头与小寒交流心得,“满可爱的,是吧?”练绝寒眼睛里的笑不见了,阴沉地瞪了萨秋荻一眼,寒着脸朝房间走去。

哎?怎么说变就变?萨秋荻蹭的窜到练绝寒怀里,盯着他的眼睛:“小寒……难道你在吃醋?”

练绝寒移开眼睛,萨秋荻松开手将他的脸捧回来,练绝寒一惊,快速搂住她后仰的身子以防她掉下去,怒道:“你小心点。”萨秋荻不甚在意,兴奋地问道:“有你在嘛,来,小寒,告诉我,难道你刚刚在吃醋?”

练绝寒干脆伸手将她的脸压到自己怀里,遮住那因兴奋流光璀璨的眸子,亦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有。”呵呵呵,怀中传来闷笑声,萨秋荻并不强要抬头,老实的窝在他怀里,伸手拍拍他的胸:“小寒,人家最爱你你是知道的嘛,你是最棒的。”他不爱说,她倒不介意吐露自己的爱意给他知道。

练绝寒的唇不自觉扬起,爱人的甜言蜜语能打动哪怕最冷硬的男人的心。

“小寒?”回到房间,萨秋荻仍赖在练绝寒怀里不动。“嗯?”坐在椅上,练绝寒把玩着那水滑的发丝。“就是他吗?”你属意的继位者。“不是,他叫时修。”萨秋荻沉默片刻:“真的不当海帝了?”练绝寒没说话,只是温柔的抚摸她的背,萨秋荻笑了。这厢柔情蜜意,那厢战火连天。齐笑衍险险避过那毫不留情的一拳:“喂喂,干吗只照着我打?”时修道:“那女人是怎么回事?一定是你,只有你才会认识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下好了,本来观战的齐研绿跳起来过去就是一腿:“臭石头,你说谁不三不四?”

时修避开,气急败坏:“野丫头,难道你也被那种女人收买了?”齐研绿又要扑过去,被印莫眼明手快地抓住,只得恨恨骂道:“不许说荻姐姐坏话。”

时修气急,又望见齐笑衍得意洋洋的笑脸,恨得绕过印莫扑过去就打:“你个死娃娃脸,有种别跑。”齐笑衍的笑脸僵住,眯起眼睛冷笑两声:“很好,死石头,你成功的把我惹火了。”也不避了,扑上去就跟时修缠斗起来。齐研绿看傻眼,叹气都懒,这两人,打小三句说不上就开打,偏感情却好得很,开始还有人劝劝架,后来再到这种时候……“莫哥哥,我们走吧。”懒得理他们。印莫没意见。

途中

“哎呦,好好的一张俊脸怎么青成这样了?”早上,萨秋荻看到齐笑衍与时修二人满身遮不住的伤,心中偷笑,“好可怕呦,寒,昨天夜里难道有人来袭吗?怪吓人的,人家以后一步都不离开你了。”时修暗嗤,这个蠢女人,贪生怕死又白痴,除了那张脸,真不知好在哪里。但碍着自家主子,不跟她一般见识,哼。不为所动?萨秋荻坐在练绝寒旁边,捧起碗,恶,是菖蒲火粥,砰地放下碗,娇纵任性的声音响起:“人家不依啦,哼,人家才不要喝这么穷酸的粥,时修,你诚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耍着脾气,摔筷子就要走。“坐下。”又好笑又好气地将她拉回来,练绝寒将筷子塞回她手中,“乖,不许挑食。”

时修梗着气,这叫做穷酸粥?再听自家主子那饱含宠溺的语音,将口中蜜包当作萨秋荻的肉来啃,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萨秋荻绝对配不上主子。萨秋荻垮着脸坐下,她讨厌菖蒲。望着时修那愤怒的脸,心情有丝好转:“寒,人家要你喂。”果不其然,对面的脸可媲美盘里这黑晶糕了,嘻嘻。练绝寒弹弹她的额头,宠爱地拿起勺子……“不嘛,不嘛,人家要你用嘴喂。”喝,萨秋荻吓一跳,讨好地揉揉身旁那黑脸,“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嘛小寒,勺子喂就好了。”练绝寒无奈地喂给她一口粥,低声警告:“不许太过火。”萨秋荻奸计得逞地笑笑,晚喽,在那迂腐的小忠臣眼中,她的行为已经是伤风败俗万死不足以抵其罪了,瞧瞧,姿势都给她摆起来了……时修扔下手中味同嚼蜡的食物,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跪于练绝寒面前:“主子,此等毫无教养不分场合的女子,万万不可入宫啊。”萨秋荻忍着笑,火上浇油:“不分场合?哎呦真是的,鸡蛋里挑骨头,人家只是忍不住想撒娇嘛,啊,人家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对不对?一定是这样。寒,他是不是还没成亲啊?也难怪,他这么暴躁一定没人敢嫁他,好可怜哦,不如我们……”天真无知又白痴的内容及娇嗲的声音彻底摧毁了时修的理智,他跳将起来,扑过来就想掐死这狐狸精,待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立马羞愧地收回前倾的手臂,复跪回原位,坚定又含着羞惭的声音响起:“主子,请……”突如其来的爆笑截住了他后面的话,齐笑衍实在是忍不住了:“哇哈哈哈哈,时修,哈哈哈哈哈,时修你太可爱了,天,真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噗哈哈哈哈……我的天,我实在受不了了,谁来给我一刀吧……哇哈哈哈……”本来齐研绿是拼命忍着笑来的,她从未见过时修哥哥被人气成这样子过,还是荻姐姐厉害,呵呵呵呵呵……就连印莫,虽说不似他们兄妹肆无忌惮地笑出声,可那高扬的嘴角却再也忍不回去。

时修握紧拳头控制自己不上前去轰掉齐笑衍那嚣张的嘲笑,咬牙切齿地瞪向萨秋荻,却发现自家主子的唇角竟然也是勾、起、的!!!时修逃了。齐笑衍呆了呆,又是一阵爆笑。“你们嘛都不知道要克制一点,”萨秋荻嘟嘴抱怨,“这下可露马脚了,以后没得玩。”时修是迂腐不是愚蠢,待他冷静下来铁定会怀疑整个事情。“不过,”萨秋荻撒娇的摇摇练绝寒的胳膊:“能让小寒开开心也好。”

齐笑衍犹存笑意地撇撇唇:“荻主子你都不知道害羞的吗?”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么肉麻的话。

他已经准备好接荻主子的话了,岂料竟是自家主子懒洋洋地递过来一瞥,这一瞥瞥地他那残存的戏谑嗖的一声一丝渣渣都不剩,老老实实地低头喝粥。至于萨秋荻之所以没有理会齐笑衍,是因为重新递到她眼底下的粥:“凉了。”可怜兮兮地望着练绝寒。练绝寒拿勺子舀起一匙,没见他有多余的动作,那粥便升温冒了热气:“乖,你昨夜有些咳嗽,还是你喜欢吃药?”萨秋荻心中温暖,就着练绝寒的手乖乖的吃下去。待时修冷静下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正如萨秋荻所说,他迂腐但不蠢。当时,他欲伸手致萨秋荻不利,可主子并未拦他,以萨秋荻受宠的程度,这并不寻常。除非……主子将所有事情看在眼里,而他又确信主子并非是非不明之人,那么……就有一个可能……萨秋荻在耍他……不……

时修甩甩头,脸色铁青,他不相信他竟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这不可能!

没意思,萨秋荻懒洋洋地窝在练绝寒怀中,跟他共乘一匹马。这个时修,打那天跑出去开始,便经常不言不语地观察她,年纪轻轻地像个老头子,真难以置信他竟和齐笑衍是朋友。

“小寒,你说这时修怎么这么关心你娶老婆的事情?”萨秋荻换个姿势,脸颊亲密地粘在练绝寒胸膛,嗅着她最爱的让人身心放松的味道,舒服的叹口气,有了睡意。练绝寒俯首望着怀中小人猫咪一般蹭着他胸膛的动作,微微一笑,将披风裹紧些,淡道:“因为海后可与海帝共同治理海上天下。”“哇,”萨秋荻不是很热衷的惊叹一声,“幸好你肯跟我私奔,不然我想当你老婆还得费好大一番劲。”练绝寒拍拍她,她既不在意,他也就不用告诉她,因他父亲缘故,他已将大部分权力收回,他的婚姻,那些老臣无权置喙:“想睡?”萨秋荻点点头,声音已有些模糊:“还不是因为你……到了海边叫我……我要清醒着上船。”接应的船已经靠岸等待,她可不想睡上去。“好,”收紧手臂,“睡吧。”“主子。”时修趋马上前。“何事?”迟疑片刻:“您真的要迎她做海后吗?”练绝寒没理他,时修立马就知道自家主子是铁了心。“可是主子,”时修犹豫提醒,“您离宫之前准了邵易攸帮您选后,此时他已经选出三位合适女子入宫静候,只待主子回去择一大婚呢。”这萨秋荻娇娇柔柔的,怎敌得过海上巾帼?

“无妨。”他忘了这件事,不过,他相信小乖可以处理。练绝寒睇一眼全心信任的绝美睡脸,发现自己竟有了期待的心情,期待萨秋荻为了争夺他而绽放的美丽。时修不再多话,深思的目光再次打量一番主子怀中之人,静静的退后与主子拉开距离。主子竟然毫不在意?这个萨秋荻,有那番能耐么?

世间安得双全法

已经可以望见船只,练绝寒低头想叫醒萨秋荻,却发现她已经醒了,正瞪着眼睛望着他的船。

再走近些,练绝寒将马停下,她在看;练绝寒将她抱下马,她在看;练绝寒揽着她走到海港,她仍在看。直到船上所有船员朝着他们跪下,齐声大喊“参见绝帝”时,她才眨眨眼睛,醒过神来。

来接他们的是一艘三层桨战舰,距萨秋荻目测,战舰的船身长达38公尺,船身最大宽度大约不超过4公尺,舰首有撞角,是标准的古代战舰。然而,最让她震惊的是它后方那艘超级战舰,长约130公尺的船身,应该是四十排桨战舰,没有撞角,但有锚和甲板,并且有重型弹射器装置,萨秋荻几乎可以看见三层桨战舰配合着它是怎样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她忘记了,练绝寒不仅是海帝,还是海盗,所向披靡的海盗。

他们先是上了三层桨战舰,然后由它送上巨舰。萨秋荻震撼并感动地拉着练绝寒四处逛,然后……开始拧眉。倘若小寒不做海帝,那在这广阔的海面上抢下任海帝的生意?那下任海帝是全力绞杀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多尴尬的境地。可是若继续做下去,那一堆责任道义得失权衡接踵而来,他们还能像现在漫不经心随心所欲吗?“喂,你说荻主子这是怎么了?”甲板上,齐笑衍三八兮兮的碰碰齐研绿的手臂。

“不会是不舒服吧?可是早些时候还兴致勃勃地拉着主子逛船呢。”齐研绿有些担心。

印莫犹疑地望一眼萨秋荻,主子被请去议事,她没有跟去,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没准知道了得跟三个女人竞争,害怕了呢。”时修没好气道,这个女人不嚣张跋扈他还真不习惯。“咦?你怎么在这里?”齐笑衍侧头,更没好气,“你们这些所谓的智臣不就喜欢挤在一起想坏点子吗?跟我们外将呆一起干吗?”时修不甘示弱:“听起来倒像我们委屈你,可你这豆渣脑袋有点子挤吗?还有,什么智臣外将,明明是你们懒,才一个个借口往外溜。”齐笑衍跳转身,哈哈哈大笑三声:“是我们懒吗?是你们身手迟钝吧。”

时修青着脸,望见他眼眶淤青又展眉笑道:“哦?那你这个身手灵活的人怎会被我这个身手迟钝的打得遍体鳞伤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齐笑衍扑过去,二人重新开打。印莫齐研绿黑线,这也能打?望望天色,快吃晚饭了,正在考虑要不要拉架时,练绝寒出来了。随意瞟了眼厮打的二人,若无其事地绕过去走到萨秋荻身边,环住她,陪她一起靠在船边望海面。将全身力量交给他,萨秋荻不想说话。练绝寒皱皱眉:“小乖,你这是怎么了?”萨秋荻转过身子贴到他怀中,还是不说话。练绝寒皱皱眉头,伸手将她挖出来,对上她的脸,金银瞳中闪过笑意,好忧郁的一张脸……

萨秋荻自然是看到了,愤怒地狠狠撞入他的怀抱,势必要让他一个踉跄,可惜功力相差太多,自是无法如愿。“好了好了[www.qiyebooks.com],不笑了,”练绝寒温柔地安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萨秋荻挣扎了一下,很不甘心地开口:“最近事情太多,我忘了你是海盗。”

练绝寒哑然,有什么必然联系么?拍拍她的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见他不懂,萨秋荻抬起头来:“人家不喜欢你做海帝,可是喜欢你做海盗啊。”

“……有联系吗?”萨秋荻愣了半晌:“难道是我认知错误?小寒,这海上,海盗们都是和睦相处的吗?”

“自然不是。”练绝寒睇她一眼,“只要不是自己人的船,都会击沉。”

“可是为什么海盗们不联合起来呢?”萨秋荻不解的问,如此一来战斗力不是提升很多吗?而且不用担心同类攻击。无知的问题博得练绝寒一哂:“这是海盗的规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迎风搏浪,生于海死于海。”说的萨秋荻心有戚戚焉,夸张地挥臂大喊:“不自由,毋宁死!”已经休战的时修挥袖擦了擦口角流下的血,若有所思的望了萨秋荻一眼,转身回舱擦药,王八蛋娃娃脸,真他妈狠,疼死了。齐笑衍也好不到哪儿去,哼哼着吆喝小妹来扶他,死石头臭石头,真把他当石头打啊,不过,嘿嘿,你成为笑话的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看我见到邵易攸他们不把你的糗事讲给他们听,哼哼哼唔,混蛋,痛死他了……练绝寒占主舱,空间很大。萨秋荻打开小窗,风带着海的气息迎面扑来,湿润清新,萨秋荻忍不住深深吸一口。入夜的海面是黑蓝色的,与黝黑的天空不分彼此,星星就像晚礼服上的亮钻,画龙点睛,将夜色映得熠熠生辉,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来。望着这无垠的夜空,白日的考量又缠上心头,苦恼的撑起下巴望着天,不搭扎地想到哈姆雷特中的“tobeornottobe”,苦中作乐的笑起来。练绝寒来到她身后,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亲昵地与她共望星空,突然觉得,看了二十多年的星星似乎耀眼起来:“笑什么?”萨秋荻拿脸蹭蹭他的:“小寒,我好喜欢海盗的生活,刺激又冒险,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练绝寒静静听着,她下面要说的,应该就是今天一整天令她烦恼的事情吧。

萨秋荻又挣扎半晌,咬咬牙,毅然道:“小寒,你还是做绝帝好了,我们赶快生个小孩,然后把帝位让给他,就不信老子跟他分杯羹还会有人说闲话。”练绝寒黑线,张口要说些什么,就见萨秋荻急匆匆地关上窗户站起来,拉起他便走到床边:“第一胎,一定要个儿子。”把想说的话吞回去,练绝寒缓缓拉开唇角,既然如此,那就……如她所愿,一切都是她的主意,他……只不过是配合罢了……不是吗?萨秋荻不久便后悔了。“……不……不要了……”拒绝的声音比呻吟叫更轻微,萨秋荻累得眼睛都张不开,闭着眼睛抗议。“嘘,乖,再一次,不是要儿子吗?”练绝寒诱哄着,爱恋的望着情人此刻被情欲酝染成玫瑰红的脸颊,抬手轻抚,听着她咿咿呀呀的抗议,可爱得像只小猫崽。低沉地笑出声,改了主意,侧了身放过她去,将她密密地搂在怀中,合眼共眠。

登陆

打底、定妆、画眼影和眼线,可惜再克难也克不出睫毛夹来,卷睫毛这项只能作罢,不过好在她天生睫毛又密又长,倒也无所谓,幸好能自制克难睫毛膏。刷完睫毛膏,接着涂唇彩,最后眯着眼睛检查一遍有没有地方粉涂得不均匀,一切就绪,萨秋荻转身面对一直无声瞧着她上妆的练绝寒。

“怎样?好不好看?”

浅灰银色强调着深邃的眼神,呼应象牙珠光白的对比;在内、外眼角是象牙珠光白,逐渐消失在颧骨上方;另外在眉骨下方和颧骨之下是些许古铜金,很有阴影感,唇上却是清浅的嫩粉,与色彩浓郁的眼部形成对比。轻柔的粉彩、珠光和灿烂的金银色光泽融合在一起,营造出华丽与自然的平衡感。

素色白袍飘逸出尘,袖口领口均绣以红边,袍子上零星点缀着淡红干枝梅,中宽镂空红腰带将纤腰不盈一握之姿显露无疑,柔弱又威严

练绝寒赞叹地望着这绝美的人儿,与平日的清新不同,亦有别于他生辰那天的魅惑,此时的她,是雍容华贵的,冷艳卓然高不可攀。

“你有一双巧手。”练绝寒走上前,好奇地轻触萨秋荻的眼角。

“讨厌啦,会花掉。”萨秋荻笑着拍下他的手,抓住,“小寒,我的袍子漂不漂亮?我特意定做的……”拉过他的袖子,黑白两件袍袖并在一起,“……情侣装。”

练绝寒再次打量她的袍子,方才只觉得很美并未多想,现在才发现剪裁样式和他身上的相仿,情侣装?沉沉笑出声来:“很美,真的很美。”

萨秋荻愉快地接受情人的称赞,做着与此时形象完全两极的事情——撒娇:“为了你,我舍弃了最喜欢的坏女人方案,你怎么补偿我?”

练绝寒同样愉快地享受着她可爱的赖皮样:“你说。”

“呃……”竟把萨秋荻给难住了,平日里没觉察,这突然一想,方才发现,练绝寒对她已是宠溺纵容至极,乃至她竟没有要求可提。

感动地赖着练绝寒磨蹭:“小寒,我好爱你哦。”

叩叩叩,门外传来时修的声音:“主子,请出来用膳。”

萨秋荻张张嘴,旋又闭上,哀怨地看练绝寒一眼,凑上去亲亲,才拉着他出了船舱。

时修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女人,这是那恃宠而骄的白目女人吗?高贵典雅,威仪浑然,举手投足间泛着优雅,却又不失妩媚,透着浓浓的女人味。

萨秋荻看时修一眼,没再逗他,据说今天就到焕赫岛了,想一想其他三个新娘候选人,她们背后的势力,再多几个时修那般甚至更顽固的老臣,再来几个排外的保皇党……

一只手扶着她的下巴让她转了个头,她对上练绝寒剔透的眸:“小乖,不用想太多。”

萨秋荻愣了愣,对厚,她要嫁给练绝寒,家长都同意了,管属下干吗?她果真是在这里呆久了,被洗脑了。眯起眼睛扬起笑容:“对啊,我管他们去死,就好好玩一场吧。”

练绝寒拍拍她的头,望望头顶的太阳,灿烂而不灼热:“真是不错的天气。”

萨秋荻本还以为以着这里女子的矜持,得到了岛上才能见到三位情敌,孰料人家竟然出岛百里,来迎接夫婿。

同样是三层浆战舰,上面共有四人,三个盛装打扮的女人和一个身着褐绿儒衣的青年男子立在船头,凝望这里。没什么好气想扭练绝寒一把,虽说对他的心意毫不怀疑,但心里就是不爽,只是随着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近,还是维持形象的好。

练绝寒似是了她所想,含笑望她一眼,拍拍她的头,告诉她:“他便是邵易攸。”

随后淡然地瞟一眼三个姿容绝佳的女人,对上邵易攸的眼睛。

邵易攸是少数敢于直视练绝寒金银瞳的人,虽说对上也没什么用处,因为练绝寒的眼睛永远是深幽厚重的金银色,所以他此时望见那剔透的晶莹,忍不住怔了怔。慢半拍的,望向主子身旁的女人。

绝色,邵易攸眯眯眼睛,她的装扮是他不曾见过的,别具一格,优雅凛然,贵不可攀,却又透着浓浓的风情,女人味十足,矛盾得让人产生亲近与敬畏两种感情。望上那双微挑的凤眸,邵易攸蓦的笑了,绝色并非只有她一个,他选的这三名女子都是绝色,可是她们就是少了一种感觉,开始时他说不上来,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种自信,知道自己有何价值的傲然,却又不骄矜,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卓然的气韵,傲视天下。

主子的眼光向来毒辣,不是吗?看来他是白忙一场,这个女人,萨秋荻,绝对有资格做海后,最重要的是,她是主子心之所向。

邵易攸恭敬的向二人行礼:“恭迎绝帝回宫。”

萨秋荻大方地任人观察,同时也从头到脚将前来迎接的四人看个清楚。

首先是邵易攸,身材修长,着褐绿儒衣,俊雅温和,面上始终挂以淡笑,萨秋荻心中感慨,传说中的笑面狐狸啊。

三名女子均是难得的美女,身形高度都差不多,不说袖珍小巧,但足以小鸟依人,不过话说回来,在小寒面前,难见不能依人的小鸟。

淡绿罗裙的,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她不言不语站在那里,整个人就透着一股子豪放气息,对小寒恭敬有加,畏惧不足。行过礼之后,放肆的盯着她瞧,眸子里尽是比较之意,却是坦荡荡的,萨秋荻对上她,报以一笑。此女子豪放爽朗却不愚笨,且心胸开阔,没准日后可以与她成为朋友。

一身莹粉的,端庄秀气,一双眸子含情带意,脉脉动人,行过礼之后,朝她点头打个招呼,随后便目不斜视,头下垂30度角,羞而不怯,进退得宜,萨秋荻心中暗笑,此姝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娇妻啊。

至于最后一个,身着银灰长裙,外罩黑色罩纱,有着莹粉女的端庄及淡绿女的豪放,本应更为出色,可那双藏都藏不住的带着野心和掠夺的眸子破坏了整个柔雅气氛,却多了海盗的气质,颇为惹眼。

不得不说,邵易攸很会选人,这三名女子,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一行人没再说话,不远处,浅浅的已响起号角的声音。

焕赫岛,到了。

焕赫岛

绝帝回宫,百官相迎。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重臣,四个大叔级的头发胡须略花的中年人行过礼之后,不善的审视目光扫向早有耳闻的萨秋荻,待看到她的人之后,俱是一愣,四老臣不动声色的交换目光,怎么和传来的消息不一样?随后目光盯在二人相牵的手上,不禁面面相觑,绝帝……怎么会做这种事……

萨秋荻淡扫一眼,记住前面四个重臣的面貌,便移开目光,随练绝寒上了金色的帝辇,无视一干臣子压抑的脸。特别注意了一下情敌的反应,倒比这些臣子来得镇定许多,顶多是绿罗裙挑挑眉毛,女海盗沉了眸子,小娇妻则全无反应,仍是一脸以夫为天的理所当然……垂下眼帘望着拉车的四匹无瑕白玉马,三人的反应都很出彩……突然相牵的手紧了紧,抬首望练绝寒,竟是一脸看好戏的挑衅神色,萨秋荻忍住拧他脸的欲望,绞紧他的手,后者一脸纵容的任她耍狠,反正她也舍不得真用力。见他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萨秋荻不动声色的给他个白眼,别开眼去,突然一惊,这家伙的辇车竟然是真金的……

奢侈……辇车比较大,且依礼车周围五步之内无人,且众臣皆半垂首跟随,是以除了驾车的车夫外,没有人会知道坐在车上的人在这无聊的路途会做些什么,而那车夫,很显然的训练有素,全神贯注的驾着车,仿佛世上除了他眼前的路和他手上的缰绳别无他物。放下心来,萨秋荻环视四周,美是很美,可是怎么刚上岛就有辇车坐呢?再怎么这岛上也不可能只有海帝和官员吧,转头问练绝寒:“为什么路上都没有人?”练绝寒望一眼熟悉的环境:“这里是皇宫的后墙,直接临海,进了宫,可先至后殿。”

“难怪刚才我看到有暗碉,原来如此。”练绝寒点点头,赞赏道:“眼力不错。”萨秋荻挺挺胸膛:“那是当然。”解了疑惑,忍不住又往周围看去,这里真的很美,幽静怡然,伴着阵阵海浪的声音,她有点了解为何皇宫会临海了,若是在岛正中,那若突然有出海的念头,单单到达海边就够受了。不多远,一座不容错认的建筑物已经出现在眼前,高大坚硬的宫墙正中宫门已开,训练有素的士兵执着钢枪列成两队侯在门外,站得笔挺。待辇车行到宫内,萨秋荻才发现,相较起来,这辇车可真叫朴素,只是黄金而已……

但见宫内道路皆以大块寒玉铺设而成,每隔三米,半人高的同色玉莲花托着夜明珠对称立于路两旁,可以想见入夜之后这座皇宫会美成什么样子。“这座皇宫呈倒品字形,我们现在在品后正中间,最前方是大殿、宴厅及各部公办处,左边是书房武场议政厅等,右边是寝殿,共有十座……”“等等等等,”萨秋荻插话,“只有十座怎么够住?且不说你的嫔妃,单是太上皇皇子两代人都不够住啊?”“我的嫔妃?”练绝寒有趣的望着她,带着挑音重复。“好啦好啦,就我一个,而且我也不会跟你分殿睡,可是前面的海帝呢?区区十座宫殿够他的妃嫔们睡吗?”突然心里很不爽,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要死的还更有权。练绝寒松开她的手揽过她的腰,萨秋荻温顺的伏在他怀中:“这副样子,你不怕你的臣子们念叨吗?”练绝寒简直要叹气:“小乖,你放松些。”萨秋荻听罢直起身子来瞪眼睛低吼:“我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说得好听,放松放松,等我当众拧你的脸撒你的泼害你被人耻笑惧内的时候我看你还让我放松。”练绝寒望着这只炸了毛的猫,若有所思。倒是萨秋荻,一通乱吼之后颓然的趴回他怀里:“抱歉,小寒,我只是突然发神经。”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以示谅解,但现在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因为,已经到达后殿入口,臣子不能再往前走了。“请帝尊稍做休息,卯时移驾香御殿,届时臣挑选的三名海后人选会为帝尊献上节目。”邵易攸上前说道,偷空似笑非笑瞟了萨秋荻一眼,“另,臣想请帝尊示下,萨小姐住开阳殿可好?”

练绝寒觑他一眼:“她住焕扬殿。”此话一出,众臣一片哗然。练绝寒轻轻一瞟,立刻回归寂静:“有问题吗?”就见四重臣对个视线,重臣A上前,重重一扣:“帝尊在上,万万不可啊,祖宗之礼不可废,入住焕扬宫,必是海后啊,此名女子无名无分,万不能入啊。”练绝寒淡淡地看着他仿佛随时准备赴死的样子,道:“既是祖宗之礼,本主随时准你下去跟祖宗们讲礼,你看如何?”此话一出,重臣A愣住,众大臣亦愣住,连萨秋荻都难免愣住,好……狠。

倒是邵易攸,似是早料到会出现此等状况,不紧不慢走上前,拉起重臣A:“萨小姐远来是客,且已加入海后备选之列,住所就无需太严苛。”重臣A赶紧拉梯子下房,灰溜溜回到众臣之列,不敢再多言。邵易攸见状一笑,盯着练绝寒的眼睛,与他交换个眼色:“那么,请萨小姐为晚宴稍事准备,臣等告退。”练绝寒眸中透点笑意,点点头,在众臣恭送中与萨秋荻进了后殿。“小寒,那三个女人不是也住这里吗?为什么还在门口站着?”“祖宗规矩,半柱香之后他们才可入内。”萨秋荻抬高眼睛看他:“好奸诈,有利的你就尊,没……唔……”奢侈吗?不,奢侈已万不能形容其一二。这座宫殿,焕扬殿,殿外铺设有两条路,一条为半透明卡瓦玉所铺,一条为润白温玉所设,卡瓦玉路一旁百米远有一湖泽,约有四个足球场大小,湖上有一巨大八角凉亭,闪着亮光,看不大清楚闪光的为何物,但看这阵仗,萨秋荻怀疑那是钻石;温玉路一边是座美轮美奂的偏殿,隐隐有水声传出,看过卡瓦玉路这边的夏凉,萨秋荻怀疑这边是……“温泉。”练绝寒望见她的眼神,乖乖回答。果然,冬暖夏凉。萨秋荻垂下眼帘,走进殿内。舒口气,没什么兴致管里面的设置,却无法忽略那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

那是一张焕赫岛的精致地图,边界精确,内容鲜明,尤其是左下角的比例尺,叫萨秋荻大吃一惊。这焕赫岛,占地面积竟然丝毫不逊于陆上三国面积总和!可笑,在所有人都以为海上生活不好讨,而海帝是因为多年前定下的先规互不干涉才止步于陆,孰料竟是夜郎自大,被困于海之一角,看不到大海之外。这海帝之位,真的值得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这数代的积累,财富已成惊人之势,雄霸天下。练绝寒由后环住萨秋荻,这样的小乖让他有点担心:“小乖,你怎么了?”

萨秋荻闭上眼睛,偎在练绝寒怀中:“小寒,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这里只有十座寝殿?”

虽不满于她转移话题,但还是答道:“卸任海帝都有宫外行馆,海帝后妃不得多于九人,而未成年皇子皆与母亲住在一起,成年之后便出宫建府,不再住在宫里。”萨秋荻沉默片刻,转过身,望着练绝寒的眼睛:“小寒,还未上岛之前,我仍以为这里最多不过就是金山银山,有着有限的领土,所以我毫无感觉着你要不要做海帝,还因着海帝皆海盗的原因,想着不然你就接着做海帝,等我们有了小孩,就把位子扔给他,可现在,我才知道所谓的海帝,竟是惊人到这等地步,广袤的领土,足以傲世天下的财富,而你,是这里的统治者……”

练绝寒总算知道萨秋荻从刚才开始在别扭什么了,叹口气,望进那双湿漉漉的凤眸:“小乖,记得父亲吗?”萨秋荻点点头。将她抱于膝上坐下,摇晃轻哄:“父亲与母亲恩爱数十年,从未有过后悔。你平日里最是洒脱,这会怎么看不透?这路由何而铺也不过是路,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差别。”萨秋荻闻言,抽抽嗒嗒的看着越来越模糊的金银瞳,猛地扑到他怀里呜呜哭了几声,随后又开始笑,这样边哭边笑过了片刻,便没了动静,若不是那红艳似血的耳朵,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小乖,别闷着了,快出来。”回答是更加收紧的手臂和更加红艳的双耳。不好意思了吗?练绝寒忍着不敢笑,生怕怀中小人恼羞成怒,他倒觉得扑到他怀里哭的小乖真是可爱极了。“都是你,没事搞得那么奢侈,人家吓到了嘛,不许笑。”发现贴着的胸膛轻震,萨秋荻更加不好意思,可这也不能怪她呀,她两边加起来没见过比他更有钱的,加上他的领土如此之广,会担心不安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会哭出来,丢脸死了。“你真的不做海帝了吗?”待心情平复下来,萨秋荻轻轻问道。练绝寒慵懒的抚着她的发:“我无所谓,随你高兴。”萨秋荻静默片刻:“还是不要做了吧,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定力,说不定哪一天为了这些财富我会谋杀亲夫也不一定。”练绝寒扬着嘴角摇摇头,她哪里知道,这座岛上到处是玉石金矿,有些钱的百姓都铺得起玉石路,虽然不似他的顶级,否则他这殿里不得夜夜招贼啊,“比起你谋杀亲夫,我倒期待今天的晚宴你会有什么节目。”萨秋荻想了想:“见机行事吧,反正也没时间准备了。”好不容易要起身,瞥见练绝寒黑色袍子上一塌糊涂的胭脂,又扑回去,心中呻吟,这下真的要死了……

争奇斗宴(一)

练绝寒打量着重新上了胭脂的萨秋荻,这次是棕红青蓝混着金粉,右颧骨上方外眼角散在贴着几颗小水晶,折射的光泽高贵纤细。一袭黑绸外袍,硬领口开成宽V型,中间一条黑水晶项链,相得益彰;中等大小的彩色不规则水晶块穿成腰带系于腰间,尾端垂于左前方,在黑色的衬托下,流光溢彩。整件袍子再没有别的装饰,简单明了,却有着任何华丽衣袍都达不到的典雅与高贵。“以前怎么没穿?”萨秋荻调着腰带:“当然,这全是来之前定做的,漂亮吧。”练绝寒点点头,拨拨她的水晶腰带:“独一无二。”一如她一般。萨秋荻当仁不让:“那是,我敢保证这世上就这一件……”顿住,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她遗漏了,是什么呢?“小乖?”抬起她精致的下巴,“发什么呆?”想到了,萨秋荻把手搭在练绝寒腰上:“小寒,你有没有心腹裁缝?”“心腹裁缝?”练绝寒一怔,觉得这个词怪怪的。“对啊对啊。”萨秋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练绝寒莞尔。眯起眼睛笑,“这事就交给你了,我们走吧,他们已经催第三次了。”练绝寒不甚在意的由着她拉他往外走:“走路过去还是坐辇?”“走路,”萨秋荻横他一眼,“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拿玉铺路的,当然得多踩踩。”

练绝寒一哂,陪她慢慢走过去。夜幕降临,玉莲花托起的夜明珠争相放亮,莹润光华,将周围的景物笼上一层润玉光泽,往远处望去,夜明珠衬托着中间的路,在夜空下如一条玉带,走在里头,宛若身处仙境。

“真美。”萨秋荻赞叹道,“莫怪历代昏君俱喜奢华。”练绝寒无语。“嘿嘿,”回过味来,萨秋荻讪笑,“不是说你,小寒。不过你绝对有过之而不及。”

还不如不说,练绝寒懒得跟她讨论这个话题:“一会儿不会输吧。”他一直跟她在一起,没见她准备过。“当然,”萨秋荻白他一眼,“我说见机行事,是看你那三个桃花债上什么节目,打从我知道有这三个女人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练绝寒挑眉:“除了准备衣服还有什么?”萨秋荻翻翻白眼:“凭你装修的这奢侈样子,琴呀筝呀剑的总不用自备吧?”

练绝寒被她噎得够呛:“……没见你练过。”从不知她会弹琴,还是很好奇的。

萨秋荻耸耸肩:“琴弦系于心间,一会你就知道了,放心吧。”爱说笑,她可是自小跟着师傅走的神偷路线,别家小孩练钢琴小提琴的时候,她练的是古筝古琴。因为要鉴别哪把琴,从式样风格细部变化,到材质断纹音色音质及题款等等,皆需毫无遗漏,毕竟如今仿冒品难辨真伪,会弹奏,感受那远古的厚重韵味,实非仿古木刻所能及,鉴别起来事半功倍。

而且,这古代女子比试,也不过赛赛乐器熟练度,她就不信这七百年的文化沉淀赛得过五千年,最多这岛上女子多一项比武,那自更不在话下。“对了,”萨秋荻疑惑,“怎么上岛之后,再没见齐笑衍他们?”她既这样说了,练绝寒也就不再问:“他们各有官职,离岛多日,有许多事会处理,不过今晚会到。”一路说说闹闹,直到萨秋荻望见……霓虹灯?不,不是,是弄碎的夜明珠嵌在字上,使得香御殿三字入夜得视,熠熠闪光。萨秋荻眯着眼睛瞧了半晌,这块还是小匾,可见这不是正门。……给了练绝寒鄙视的一眼,一起入了殿。练绝寒苦笑,这皇宫如今这番模样也不是他一人的功劳,不过,他很是喜欢小乖这点,爱钱,但是只爱自己的钱。他们走的是偏门,直接至主位,自然只有一个座位,不过座位很宽,练绝寒自然地拉萨秋荻与他合坐。底下一片寂静。萨秋荻刚坐妥,众臣便站起来:“参见绝帝。”有了下午那出,此刻没有一个人敢来纠正祖宗传下的座位问题。练绝寒懒懒地把玩着萨秋荻的头发:“荻主子。”萨秋荻忍笑望着除了齐笑衍那拨人马外其他人泛青的脸,对观看一出死谏倒是绝了希望,抑或是他们觉得这等‘小事’不值得?不过她忍笑倒不是为了他们的黑脸,实在是小寒这会儿的做派活脱脱是个标准的昏君啊~~呵呵~她以为会是齐笑衍先喊荻主子,却是在她左手边第五桌的邵易攸:“参见荻主子。”其他大臣见状,无论是否心甘,都乖乖的喊了。练绝寒这才挥个手让他们坐下,同时宣布,开席。先是一阵舒缓的笛声,六个舞娘涌进殿来翩翩起舞,舞娘打扮得并不艳丽,素红色外裙有着大摆,舞姿亦很舒服,没有任何暗示性。瞄了一眼歌舞,看来精彩的总在后头,那三个女人没在殿上,难道一会儿表演完毕直接自我介绍?抛开这些,萨秋荻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座次:她左手边,前五位依次是齐笑衍、印莫、齐研绿、时修、邵易攸,右手边是四重臣,第五位是个三十多岁英姿飒爽的女子。原来这里女子亦可入朝为官的,一直以为小绿是跟着哥哥一起跟随主子,竟是有官职在身的,而且根据排位竟然还不低。再望向第五位那名女子,萨秋荻心里豪气顿生,忍不住对她生出几分好感。那女子瞧见萨秋荻看她,爽朗的举杯向她遥遥一敬,萨秋荻回个笑,亦举杯回敬,却不料那女子一愣,竟是大笑起来,一口喝干杯中物,一时间,有注意到萨秋荻这一动作的大臣皆瞪直了眼睛看她。萨秋荻疑惑地转首望练绝寒,练绝寒喂她口菜:“这是在位者对臣子的最高礼遇。”见萨秋荻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不过你现在还不是海后,所以众人也不是那么羡慕。”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萨秋荻噗嗤一笑,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脸:“小寒,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一声声抽气声叫她笑得更开,“看来就算我想放弃坏女人不做,也不大可能了。”练绝寒不置可否,看在她主动献吻的份上,屡教不改的用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递给萨秋荻一杯酒:“尝尝看,这是云雾国的云雾酒,是以玲珑萃芝米加普济花酿制而成,甘醇香浓,而且不易醉。”萨秋荻拿过来抿了一口,赞叹:“好好喝。”一口喝干,拿过酒壶又倒了一杯,“邵易攸就是你属意的继位者?”练绝寒喝口酒,应了一声。萨秋荻给他加满酒:“可是我看他并不像会乖乖继位的人咩。”他真要贪权,不至于排第五位。

练绝寒示意她吃菜:“无妨,我自有办法,对了,你敬酒的那个女人,是邵易攸的娘亲。”

“哎?是她,恩,也不是贪佞小人,更好,果然是好人选。那邵爸……爹爹呢?”

“……战死。”果然是绝好人选。*************************“荻姐姐真美。”齐研绿又夹口菜,“还是岛上的菜好吃。”虽是分桌而坐,桌子之间连得倒颇紧密,丝毫不妨碍大臣们聊天或是……谈情说爱。

印莫拍拍齐研绿的背:“慢点吃,万一噎到,又会被邵阿姨笑。”“……”毫不犹豫放慢速度。齐笑衍挪过来,踢踢齐研绿:“过去,我跟你邵哥哥有话说。”时修在一旁要站起来:“我让给你。”隔着他说,一定没安好心眼。果然,齐笑衍一把拉住他,催促齐研绿:“快过去,你最喜欢的那个蓝纹玉挂坠给你。”反正也是要给她的生辰礼物。不理对面四个老顽固吹胡子瞪眼,坐定,兴冲冲地对悠闲等他开口的邵易攸道:“易攸呀,你看荻主子怎么样?”倒是讶异他会问这个问题,更讶异时修瞬间黑透的脸,颇期待下文:“聪明、美丽、知进能退。”目前他知道的就这么多。“哈哈哈,”齐笑衍肆无忌惮的笑起来,指着时修,“真不枉费你叫石头,哈哈哈……”

“娃娃脸,你想打架是不是?”时修按耐着怒气。“来呀?我不介意为主子表演一段,哈哈哈……”算准了时修不可能跟他在此动手,所以才忍到现在,他那幅敢怒敢言不敢动的样子,看得他爽死了。“笑衍,你还没说什么事?”邵易攸兴趣被挑了起来,这两人又闹了什么笑料?

“哈哈,是这样的……”时修知道拦不住他,只能坐在那里重温自己做的糗事,如今听起来,那个一看便奸诈狡猾的女人,当初自己怎么会觉得她白痴?邵易攸惊讶地望着时修,嘴角是忍不住的一阵抖动,看得时修是又羞又气,别开眼去却望见邵阿姨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这边,僵硬……

争奇斗宴(二)

宴席未半,舞姬们退了下去。萨秋荻停下动作,等着重量级人物上场。果然,琵琶声蓦地响起,先是清清浅浅似试探,跟着便渐渐明快起来,一名身着藏青色衣裙的女子就在这样的欢声中,轻巧的踱进来,并不急着走近,而是伴着怀中的琵琶,缓缓起舞,随着旋律的增快,女子的舞步起了变化,错步、踏脚间又隐含力量,间或举高琵琶旋身弹奏,裙袂飘飘,早先的舞姬不可与之共语。忽而,明亮的旋律一转,丝丝豪气慢慢衍生,而舞动的女子早已借着方才的步伐挪到了大殿中央,此时,有力的舞步让人毫不怀疑是加注了武功在里头。舞蹈已经进入白热化,琵琶声声似海浪翻卷,舞者举手投足间,澎湃的掠夺感已难以遮掩,对海的狂热毫不藏私的展现在众人面前,气势惊人。

在座各位臣子多半经历过海战,这会儿俱被激起万丈豪情,有的甚至情不自禁的拿筷子应和着曲调敲起酒杯。萨秋荻心中赞一声,连她都被激起不少热情,虽不致热血澎湃的地步,可是如果现在有条战船即将去追逐风浪,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跳上去。不过如果这曲子换成古琴来演奏应该更为完美,可惜若是古琴的话,便不能兼顾跳舞。瞄一眼练绝寒,这厮竟然老神在在的自斟自酌,仿佛这会并非这激昂的乐曲,而是乡间小调,悠闲自在。萨秋荻忍不住想念他,可现在说话实在太不礼貌了,好在她的表演已接近尾声,不过萨秋荻已有些沸腾的热血倒是被练绝寒‘滋’的一声给灭了。歌舞已止,大家赏脸的以掌声给予赞美。女子倒是没什么自得的表情,在掌声中,朝练绝寒行个礼:“帝尊在上,臣下外将孟海昊之女孟今越。”原来女海盗叫做孟今越呀,名字真不错,萨秋荻记下。“不错,赐座。”练绝寒开口。趁第二位没上来这个空当,萨秋荻悄悄谴责练绝寒:“太假了你,刚才那么激昂的曲乐你居然悠哉的喝酒?”练绝寒无奈:“小乖,你难道要我也敲酒杯吗?”萨秋荻无语,耸耸肩,转过头准备看下一场。若她料得没错,排第二位的应该是绿罗裙,小娇妻既然没占到第一位,定会抢个压轴。练绝寒摸摸萨秋荻的头,若有所思的望向孟今越,此女企图心太强,且毫不懂掩藏,而且太阴沉,就算没有小乖,大臣们也不会觉得她是最佳人选,毕竟,一个背景不差而又企图心明显的海后会很麻烦。又望向萨秋荻,其实小乖的强悍比之孟今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小乖将她的强悍狡猾掩藏在一张和善无辜的面具下,没见识过她狠辣的人都觉得她无害,等见识过后,已经晚了。

萨秋荻感觉到练绝寒的视线,转头朝他一笑,练绝寒淡淡勾起唇角,示意她向前看,第二位已经进殿。第二位果然是绿罗裙,大方地走上殿,手中拿着横笛,平平淡淡悠然地吹了一曲,没有任何花哨,只有造诣颇深的悠扬声音表述着爽朗无争。一曲终了,绿罗裙坦然一拜:“臣下外将沈樊之女沈明朗,参见绝帝、荻主子。”

闻言,练绝寒不禁多看她两眼:“很好,赐座。”这看似最没心机的女子,恐怕是三人里面最聪明的。萨秋荻扬扬眉,低声对练绝寒道:“似乎这大殿里发生的事情,她们都知道?”

练绝寒颔首:“很正常。”一两个小探子,他懒得管。萨秋荻皱下眉头:“她们的族人似乎没在殿上。”练绝寒道:“[www.qiyebooks.com]不错,历来选后之时,亲人皆须回避。”萨秋荻点点头,此时,小娇妻出场了。正方形的厚木板上铺着长毛毯,置着琴架,小娇妻坐在上面,四个壮颀男子各抬一角,在悠悠的琴声中,将她抬到大殿正中,随后垂首立于其后。在壮颀男子的映衬下,小娇妻更显柔弱,然而琴声铮铮,别有一番柔中带刚的韵味。右手抹、挑、勾、剔、打、摘,左手按、滑音声声,双手优美的在琴弦上滑动,功力斐浅。

萨秋荻突然觉得,这场晚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开端,真正的争夺战还在后头。

弹完最后一个音,小娇妻盈盈起身一拜:“臣下范莫华,智臣范鲁江之女,参见绝帝。”

练绝寒道:“不错,赐座。”范莫华又是一拜:“听闻萨小姐没有乐器,莫华带了五件来,若不嫌弃,萨小姐可选一件用。”

不待萨秋荻说话,范莫华手一挥,抬她进殿的四名男子迅速退下,片刻就将乐器抬进来。

琵琶、横笛、古琴、黑管、萨克斯。范莫华望着萨秋荻,小心的掩藏着心中的得意,今天她定要让这个女人出丑。她们三人今天所用乐器皆是自己最拿手的,萨秋荻失了先机,顶多打个平手却没了特色。而后头那两件乐器,她们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是祖上传下来的,历代人琢磨研究,方浅浅能吹成调,她有自信萨秋荻恐怕都未曾见过,所以,今天,萨秋荻死定了。萨秋荻一脸震惊,大殿上臣子们开始窃窃私语。“真是太奸诈了。”齐研绿小声的嘟囔,满脸气愤忧心。时修亦皱紧眉头,不知何故,他并不希望萨秋荻在此出丑。大臣们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他们本来就没把萨秋荻算在海后人选中,借此机会让她知难而退也未尝不可,所以无人出来解围。练绝寒脸色阴沉,怒火已至眸中,正待出声,却见萨秋荻一个飞身,奔到了乐器前面。

“天哪天哪,竟然有黑管和萨克斯耶。”萨秋荻兴奋的又摸又看。现场一片静默,她刚刚说了什么?是那乐器的……名字?萨秋荻倒没注意到现场诡异的气氛,她的注意力全被不可能出现的乐器吸引了,接着便开始发愁用哪个,犹豫了一下,恩,黑管好了,萨克斯留着单独给小寒吹。拿过黑管,萨秋荻转身朝向练绝寒,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而现场一片死寂。

“哎?大家怎么了?”饶是萨秋荻,此刻也搞不懂这是哪一出。范莫华先回过神来,袖中的手握得紧紧的:“没事,萨小姐请。”说罢身姿稍嫌僵硬的走回座位。萨秋荻望着突然有些期盼的众人及范莫华与孟今越阴沉的眸子,对上沈明朗带着趣意的眼睛,再看自己手中的黑管,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念头,萨秋荻对上练绝寒有丝警觉的眸子,心中想着他真是越来越了解她,道:“这一曲‘挚爱’献给绝帝,小寒,我很爱你呦。”众人已不知该怎么反应,惊诧萨秋荻飞身的绝好轻功,还是吃惊于她会用那匪夷所思的乐器,抑或是讶于此刻她大胆的言辞,又或许他们冷酷的帝尊在这个女人毫不忸怩的当众示爱下那难以掩饰的赧然才是最令人震惊的?萨秋荻毫无疑问看到了练绝寒眸子里的喜悦与难得一见的羞赧,心中暗笑,看来小寒对于被当众示爱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不过她肯定他很高兴便好。愉快地拿起黑管,活泼俏皮的音乐响彻整个香御殿,轻松的节奏带着挑逗却并不肉欲而是令人觉得莞尔,忍不住会心一笑。大臣们满面陶然,没想到这奇怪的乐器吹奏起来竟是如此的纯净、明亮、富丽而圆润。

气氛在这明快的音乐中松弛下来,萨秋荻全程笑望着练绝寒,真心实意地借着曲乐告诉他,她爱他。一曲终了,殿上众臣不自觉的全都是脸上带笑,回味刚才的曲调。练绝寒张开手臂,声音有丝暗哑:“小乖,过来。”萨秋荻耸耸肩,将手中黑管扔回给范莫华的手下,飞回到练绝寒怀中。练绝寒接住她,顺势站了起来:“你们继续。”竟是带人离开了。范莫华与孟今越拂袖而去,沈明朗耸耸肩,不得不跟着离开,天知道,她真的好饿,不过,这萨秋荻真是个有趣的女子,而且极其聪慧。大殿上恢复安静,直到齐研绿梦幻的一句:“天哪,荻姐姐真的是好厉害啊。”,方才打破迷障。主子离席,大家放松许多,纷纷扎堆讨论今晚四女的表演,不过,说得最多的自然是萨秋荻,莫不期盼能尽早听到她演奏另一件乐器,最好能传授一二。大家兴致都很高昂,可是时修的脸很黑,因为,邵阿姨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该死的娃娃脸又开始絮叨,邵易攸时不时飘过一个忍俊不禁的眼神,更该死的到了后头,他平素最疼爱的小绿,竟然也插了过来……***********************昏昏沉沉地察觉到体内的东西又膨胀起来,萨秋荻后悔至极,呜呜,她没事干嘛刺激他,虚弱得抬起胳膊推他,嗓子一张,竟说不出话来。练绝寒细细吻她安抚:“乖,最后一次,恩?”骗人,萨秋荻瞪他。练绝寒见她控诉的努力睁开疲乏的眼睛,饱含情欲的粗哑笑声响起:“乖,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恩……”承受着他的给予,萨秋荻的思绪再次散乱,只能无助地发出细碎的呻吟……

再次醒来时,萨秋荻以为会有的酸涩并未出现在她身上,慢半拍的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胸膛,扭头一看,正对上一双金银瞳。眨眨眼睛:“现在什么时辰?”虽然已经能发出声音,可是哑得厉害。练绝寒娇宠的将她颊边的发拨到耳后:“未时了,饿不饿?”萨秋荻呻吟一声,居然已经到下午了,更重要的是:“你一直陪我躺着?”

练绝寒望着她,忍不住吻上去,片刻后:“对。”萨秋荻瞪他:“昏君。”练绝寒好脾气的继续给她揉腰,的确是他不好,昨天实在把她累坏了:“还酸不酸?”

不问还好,一问萨秋荻的火气又上来了,腾地坐起来,指着他身下:“知道心疼你还不收敛点,你再加把劲就把我做死了,吃什么都?三餐吃伟哥吗?”一片诡异。萨秋荻忘记了,两人都是寸缕未着,她这一坐,暴露了自个不说,带起的被子亦将他露了个精光,而她指责的手指,正对着……正在变化的……“……”练绝寒无辜地望着萨秋荻。“……”萨秋荻惊恐地望着练绝寒。相顾无言,萨秋荻卷起被子就想跑,可惜又怎会快得过练绝寒,一个天翻地覆,萨秋荻重新被他压在身下:“那个,你冷静点,咱们有话好说……呀……恩……昏君……色狼……恩……”直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之后

出乎意料的,经过晚宴之后,事情完全一面倒的发展。先是时修,因为不苟言笑,呆板正经,人缘一直欠佳的他,因为广为流传的‘花痴事件’,行情高涨。任谁被一堆人拿诡异的眼神瞟来瞟去,都会不爽,而若是被瞟了几天,那不发飙的绝对是圣人。时修毕竟不是,所以当他畅快淋漓的吼了一通之后,大家觉得,这个平常看似清高离世的家伙其实也蛮有人味的,红着脸吼叫的样子还蛮可爱,所以大家就很给他来劲的巴过来直接问,少不了又是一通吼,然后本来最不得人缘的人,现在成了最有人缘的……再来是萨秋荻,那晚她出人意表的献曲示爱,加上是时修这边被整当事人之一,更重要的是只要长眼睛的就能看出她在帝尊心中的地位,绝大部分年轻官员已经站到了萨秋荻这边,而这个海上帝国,年轻官员十之八九……更推动事情发展的,是以下发生的几件事:第一件:虽然萨秋荻因为黑管地位提升不少,然而掌管与东大陆(注:东大陆即海国对凤湘、勰庸、栾名三国总称)贸易的重臣B老是指桑骂槐地说萨秋荻完全是因为练绝寒的权势与财富才巴着他不放。不堪其扰下,萨秋荻笑容可掬道:“大叔,我在勰庸有五十三处大宅,那里战争马上就要结束,房价将上涨,我预计这五十三处房产将价值五十万两,若你跟我道歉,并保证以后别再在我面前唠叨,我让你以私人名义五万两买下,如何?”重臣B不愧为商人本色,虽然道歉不是很爽快,不过也算接受了萨秋荻的条件,毕竟,五十三处大宅五万两买下,实在是太划算不过。就见萨秋荻鄙视地朝他一笑,一字一顿:“大叔,你、真、得、很、拜、金。”

不止重臣B,自此四大重臣都未再找过她麻烦。第二件:某天午后,萨秋荻补眠,练绝寒趁此在书房与邵易攸、齐笑衍、时修及四位重臣议事,就在这当口儿,范莫华的婢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嚷嚷她家主子遇刺,话说毕竟是在皇宫出的事,于情于礼练绝寒至少得去看看,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就朝范莫华的宫殿走去。范莫华受伤的是肩,如今已经包扎好,却还是穿着那件染血的衣服,泪盈于睫,手中拿着一截黑绸布料道:“帝尊,您要给臣女作主啊,臣女绝没有与荻主子争宠之心,请荻主子放过臣女吧。”

一旁小丫环不敢吭声,只是拼命跟着磕头,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练绝寒若有所思的望着范莫华手上的布料,眸中染上一丝无人能窥见的神秘笑意。

四重臣将信将疑的要求去见萨秋荻对质,练绝寒同意。范莫华表示伤口不深,竟然软轿都不用,随众人走了过去。萨秋荻正在湖上凉亭喝茶吃点心,练绝寒唤她一声,萨秋荻便踏水而来,白袍飘飘,似仙下凡。

四重臣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正用生平最柔和的语气要萨秋荻将那件黑绸衣裙拿出来让大家检查,萨秋荻耸耸肩,叫大家在院中长廊等候,她进殿去拿。完好无损的衣袍教范莫华目瞪口呆,望着等待她解释的众人,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萨秋荻问:“我这衣物都是从陆上带过来的,莫非你为了陷害我竟私自去买?”

海上有规矩,若非经过批准登陆言商,否则任何私自入东大陆者,以叛国论处。

不知是不是上天太眷顾萨秋荻,舍不得让她多受一点磨难,心机深沉的范莫华竟然脱口而出:“胡说,这明明是我叫人偷偷……”范莫华处心积虑竖起的完美形象就此崩塌。不能怪聪明人都不喜欢做滥好人,因为好人做错一点事就会被打上一生的烙印,而坏人有一个优点,就会被放大成无限……范莫华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三震了……她莫名其妙,可我们大家清楚,那晚,萨秋荻在练绝寒耳边叫他让心腹裁缝将她所有衣物都原样再缝制一件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万一还真遇到了……第三件:有了范莫华的教训,孟今越孤注一掷,反正如今连四大重臣都开始往萨秋荻那边倒,她也懒得再想什么招数对付她,索性直接杀了了事。她杀得了吗?开玩笑,孟今越的身手虽然算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萨秋荻也不是省心的主儿,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对付个和她差不多的女子是绰绰有余。孟今越对萨秋荻诡异狠辣的招式毫无招架之力,当萨秋荻用一柄精致的匕首压上她的颈子时,两人同时发现,帝尊和几位大臣不知在一边看了多久,想当然耳,她也出局了……

第四件:这件说起来就更简单了,沈明朗在接到其他两位候选均因某种原因失去资格的消息时,最后再美美的在皇宫吃上一顿,找到练绝寒与萨秋荻,坦言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当初不敢说是因为帝尊没有萨秋荻。言下之意聪明人不用点破,沈明朗被批准出宫,快快乐乐打包一车吃食扬长而去……

事情就这样了结了,萨秋荻刚做完热身,金牌已经挂到她脖子上。“呃,这个,会不会太快了点?”萨秋荻呐呐地问。练绝寒挑眉:“打得不够?”那天她出招之狠绝着实让他惊讶,不过她的招式精简强悍,毫不华丽却实用得很。“也不是,”萨秋荻趴到他胸前,“觉得怪怪的。”她就要结婚了……“去洗温泉?”练绝寒提议。“才不要。”萨秋荻抬头瞪他,要洗也不会和他一起洗。“不想去地宫了?”练绝寒坏笑。‘啪’给他胸膛一下子:“讨厌,误导我。”话虽如此,手脚并不闲着,利落的起身顺便把他拉起来:“走吧。”真是惊人的行动力,练绝寒摇头宠溺地笑:“该晚膳了,你不饿吗?”

地宫(一)

萨秋荻随着练绝寒由温泉下到地宫。开始时,萨秋荻还以为得潜水下去,却不想练绝寒拨开温泉边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块,露出里头另一块形似天然的石块,用手一碰,石块滑开,低下是光滑的石板,再一碰,又滑开,露出个凸起的水晶石,拿手一点,温泉水竟向两边分散开来。萨秋荻惊异的仔细望过去,以为的隔板竟然没有出现,拿手一碰,手直直得穿过温泉水,毫无阻拦。收回手,萨秋荻望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攒眉沉思。蓦的,想通似的,抬头朝那块水晶石望过去,果然,本来接近透明的水晶石如今呈乳白色,沿着水晶石的高度朝它对面望过去,温泉壁竟零星的闪着弱光,放射?磁力?电磁力?望向练绝寒,他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萨秋荻好奇的过去摸摸那水晶石,除了颜色稍深之外,与一般水晶石触觉一样。

搞不清楚,萨秋荻决定先行休兵,到地宫里面去看看没准儿会有问题的答案呢。

练绝寒耐心的等在一边也不催她,他刚见到这景象时,也着实好奇研究了半天,所以她的心情他非常了解。见她如此快的回过头来,看她神色,又不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遂问道:“不再看了?”

萨秋荻耸耸肩,将自己的手交到等待的手中:“再看也不明白,或许在底下能发现线索呢?”

底下?练绝寒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合上,反正要去,到那儿她就明白了,现在说反而说不清。

萨秋荻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心大盛,跟着练绝寒踏上温泉分开露出的石板。

练绝寒抬脚轻踏石板左上角,石板平稳的向下移动,感觉像在……坐电梯?

大约下了三百米,石板停下,眼前并不是豁然开朗的世外桃源,而是两个石板大小的空间,没看到任何照明工具,居然很明亮,而且,不知哪里流来的空气,隐隐的似有微风拂面。旁边模糊听水声,估计是温泉。刚走下石板,石板开始往上升。“石板下到两人高的时候,温泉水就会合拢,下到地底,若是没有立即下来放石板升上去,上面的温泉水便会流下来将这里淹没,石板会留在这里,整个机关破毁。”练绝寒解释。

待石板升上去,练绝寒又拉着萨秋荻走到石板让出来的空地,站定在后方平滑的石壁前,从怀中摸出一包金粉,洒上去,石壁上渐渐显露出一个‘帝’字,伸手沿着轮廓描一遍,看似平整无缝隙的石壁竟从中间滑开,萨秋荻暗忖,莫非风是从这里过来的?里头是大约五个石板面积大小的空间,两人踏上去,这次,按钮就老实呆在触目所及的地方,只有一个,练绝寒按下去,似乎没什么变化,萨秋荻疑惑的望着他。“它在往前走。”练绝寒出声,“只是走得很稳。”萨秋荻赞一声,且不说此温泉处在海帝居所,一般人难以入内,即使上面隐藏的按钮不小心被撞见,误打误撞到达这里,望见这窄小的空间,也会犹豫着不敢下石板,时间一耽误,温泉水流下,找不到这边的出口,人将活活溺死。话说起来,除非特别清楚,否则谁会未卜先知带包金粉在身上?即使有武功的人将可能带的金子化成粉……萨秋荻没再往下想去,因为没有人会在那种紧急关头,会有这等兴致。因为感觉不到它的移动,所以不知道走了多远,萨秋荻百无聊赖的靠着练绝寒:“小寒,你自己来的时候不觉得无聊吗?”“认识你之前我都很无聊。”不知有心或是无意,练绝寒答了这句让萨秋荻从头甜到脚的话。

一袭热吻解决了等待的无聊,出口到了。豁然开朗?是蛮开朗的,只是该说豁然吗?萨秋荻一点点都没感到是在斜着移动,可是出口之外就是地面,因为是白天,还能望见太阳。走到外面,萨秋荻回头一看,他们竟是从山中穿出的。练绝寒伸手在石壁缝中摸索一下,似乎又是什么按钮,石壁如地铁门一般慢慢合拢。望向周围,不远处是海浪拍礁的声音,地上全是砂石,荒无人烟,眺望一下,荒山野树,竟是个无人荒岛。萨秋荻问练绝寒:“这里属于焕赫岛吗?”练绝寒道:“不属于,我焕赫岛没有如此荒凉的地方。”萨秋荻又回头看了下石壁,心中讶异万分,也就是说,他们刚才竟然在海底走了半天?

“你有开船来过这里吗?”练绝寒摇摇头:“找不到这里,航海图上没有这里的标记,而且我带向标(类似罗盘)来过这里,会崩掉。”萨秋荻听他说会崩掉,第一反应就是看脚底下的土,当然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放弃的吁口气,萨秋荻站起身来,擦掉手上的土:“走吧。”练绝寒帮她弹弹袖子,重新牵起她,绕着山脚走。萨秋荻咋舌:“这山不会全是石头吧?”练绝寒仔细地寻找着入口:“这座山是空的。”不再打扰他,萨秋荻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石壁,若是只剩下外面这层石壁,那它若要保存七百年毫发无伤,不会被雨滴积雪压垮滴穿,必定不会是寻常的石壁吧。找到了,练绝寒找到一块三道横纹的石块,将萨秋荻拉到身侧,手一挥,地上的土乖乖的飞到横纹间隙中,练绝寒拿手将它们抹平,石壁顺畅的滑开。萨秋荻使劲眨眨眼睛,忍不住往后退两步,拿手摸摸石壁,由外向里看,又眨眨眼睛,再往后退两步,抬头望山顶……练绝寒有趣的瞧着她,望着与自己第一次来时毫无二致的动作。萨秋荻终于接受眼前的一切,再次走进山里头:“天呐!”走进如走出,穿过石壁站在山的里面,仰望,太阳就在头顶,环视,四周丝毫不变,从里望去,石壁如同玻璃,不,如同不存在。如科幻片一般的场景,真实再现。

地宫(二)

可是,也就是如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练绝寒看到向自己投过来的询问目光,微微一笑,手伸平在身后透明石壁上一按,玻璃纤维似的东西慢慢纠结,成型,缠绕着如冰凌向上蔓延,少顷,高顶大厅的形状出现,阳光被遮住了,厅里事物逐渐成型,整个大厅一如夜晚,灯火通明,却是高顶墙面发出的光。方才练绝寒按下的地方,出现一个温控器,若再次将手按在上面,应该会恢复成方才的样子。而且,进来的石壁位置,出现一道门。再将目光投视到大厅里的摆设,萨秋荻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夸张的东西,长地毯,矮沙发,玻璃钢茶几,上面摆了台电脑,旁边是……环视的目光顿住,萨秋荻不可思议的转回到茶几上,那个银灰色的,八寸左右的东西,虽然小巧,但那是电脑没错吧?有些激动地走过去,练绝寒不动声色的跟着,难道小乖知道那个盒子是什么?

萨秋荻走近,坐在沙发上,摸了摸那绝对人造的质感,抬起屏幕……抬不开?顿了一下,拿起来端详,难道她错了?……黑线滑下,电脑放反了,加了保护的电脑反着当然打不开!放正,打开……竟然还有电……屏幕刚一掀开,上面便显示了屏幕大小,几寸都有,任君选择。萨秋荻挑挑眉,难道说液晶屏也能长不成?伸手选了个17寸,没想到屏幕竟真的扩展成17寸,伸手敲敲屏幕,声音钝钝的,不知是什么材料。开机。语言并没什么大变化,而且电脑的操作更简便了,键盘有些变化,不过基本上用不着,因为语音可控。萨秋荻急着调出自己想要的资料……二十七世纪……萨秋荻一目十行的翻着二十七世纪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停止了制造机器人的实验;人类发明了飞行器,发现了数百颗人类可存活的行星,却没有发现人类以外的高文明;人类寿命延长至三百岁;人类大部分移民出了地球;人类发明了时空机,可切割制造空间;人类破译了时间密码,发明了时光机……萨秋荻闭目,天呐……练绝寒见她顺畅的用着这个东西,心中有丝莫名的感觉,想就此将她带回去,不希望她再留在这里。萨秋荻睁开眼睛望着练绝寒,扑到他怀里,又哭又笑:“真不敢相信,人类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太厉害了……而我居然看到了未来……”见练绝寒没反应,萨秋荻疑惑的抬头望他,却看见凝重的表情以及缓缓皱起的眉宇,兴奋被担忧取代:“小寒?你怎么了?”练绝寒伸手环住她,慢慢的收紧手臂:“你不会离开我吧?”萨秋荻一怔,不是很明白为何他突然之间如此不安,抬头捧起他的脸:“小寒,你怎么了?”

练绝寒眯起眼睛望她片刻:“没事,”看一眼电脑,“还看吗?”萨秋荻见他不说,皱了皱眉头,凑上前亲一下,转身关机:“不看了,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

放好电脑,两人往里面走去。穿过大厅进去,是一个练武场之类的大广场,围着广场,地上有一圈明显的圆型轮廓,一指宽。

练绝寒指着地上的圆型痕迹:“那边有按钮,这会升起来将练武场罩住,在里边可以随便有内力,罩子会将其全部吸收,不必担心会破坏周围的一切。”萨秋荻点点头,虽好奇二十七世纪的新发明,却失去了探察的兴趣,知识相隔了六百多年,看也看不懂,就比如,她不知道在她看来如此庞大的工程怎会是一人之力可办到。

穿过练武场,一栋三层别墅出现在眼前,外表和她家周围的类似。随着距离的接近,萨秋荻扬眉,这也太类似了吧?雕花木门?花园?泳池?萨秋荻站在院中,深吸口气。原以为再没什么能吓倒她,可,这穿越先祖也太恶作剧了吧?时空混乱的不行,她都要神经错乱了!走进别墅,客厅、地毯、吊灯、旋转楼梯,都是熟悉的,吊灯亮着,屋顶应该装着太阳能蓄电池吧?角落有个吧台,各种酒瓶居然还不是空的。走到二楼,是视讯厅,超豪华家庭影院前面摆着一张看起来舒服至极的双人软沙发,再旁边是食品柜和迷你冰箱。三楼,有三扇门。打开第一扇门,是卧室,检查一番,没什么特别的发现。第二扇门进去,是个……武器库?却没有枪弹之类,只是些冷兵器,精致的长鞭,锋利的双剑,武士刀,西洋剑等,中外皆有。其中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是一截钢制空心黑棍,约两寸长,刚好握在手中。萨秋荻十分感兴趣的左瞧右瞧,突然发现空心钢棍的里面仿佛有字,走到灯下一照,竟是以中文写着三个正宗宋体大字:增幅器。旁边以英文小字注释:将外力注于其上,挥出可增数倍。

萨秋荻喜上眉梢,这可是个真正的宝贝。左右一瞧,拿过精钢所制的武士刀,不用内力,只是将气力加诸在增幅器上,使劲一挥,咣当一声,空气将武士刀砍裂开个不小的豁口,有如利剑所致。

练绝寒一惊,方才那股力道真是猛烈极了,却丝毫感受不到内力,不由得望向萨秋荻手中拿的东西。那个黑色的短棍他见过不止一次,却不知竟有这般威力。挥挥振幅器,萨秋荻喜滋滋的望着练绝寒笑:“咱们先把最后一间屋子逛了,你不能在这里试,否则房子会塌的。”本来小寒的内力就惊人,再加上振幅器……乖乖……练绝寒见她一幅得了多大便宜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顺着她的心思往第三扇门走去。

第三个房间是书房,三个大书架将三面墙占得满满的,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而且,封面包装,萨秋荻都很熟悉。看来,也不是二十七世纪的产物,这么说来,先祖和他的妻子,都是穿越过来的?!练绝寒走上前去,抽出一本相册,递给萨秋荻。那是个紫发紫眸的高大男子,根据背景比例,约有两米高,精致的五官透着冷气,非常不耐烦地瞪着镜头,身边伴着一位书卷气非常浓郁的黑卷发美女,透着一股知性,微侧头,有丝无奈的望着男人,湖绿色双眸透着安抚,应该是男人虽不耐却仍站在这里的原因。往下看,相册里多出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同样的紫发紫眸,相貌完全遗传父亲,正顽皮的拿着照相机猛拍父亲,毫不在意父亲的一脸杀气,这张相片应该是那位母亲拍的。

似乎这对夫妻只有小男孩一个儿子,整本相册,只有这三人。最后一页,是以中文所留:练嵇、27;东方意,21;子,练逸豫。萨秋荻合上相册:“就一本?”练绝寒点点头:“你看得懂?”萨秋荻摸摸他的头发:“难怪你的头发是紫色。”翻开相册,“上面是他们的名字,男人叫练嵇,女人叫东方意,小孩子叫练逸豫,后头这个数字,是他们本来所处年代。这二人应该都是穿越而来。”

地宫(三)

放回相册的一瞬,萨秋荻发现里面有个夹层。将周围的书都搬掉,打开,里面是个翻盖手机样的东西。下面是个笔记本。翻开笔记本,是用拉丁文写的,靠着练绝寒,萨秋荻翻译道:“这是一个时光机,打开光束,罩到全身,选择年代,即可穿越时空。”萨秋荻浑身一颤,练绝寒的手臂有如钢条,紧紧地将她勒住,接着便是他沉沉的喘气声。

萨秋荻有丝了悟他方才见她弄电脑时的心情了,扔开笔记本,萨秋荻没法转身,就抱住他的手臂,温柔道:“小寒,我哪儿都不去,你忘了吗?我只想把信传到哥哥手里。”

半晌,手臂慢慢放松,练绝寒颓然的附在萨秋荻身上:“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萨秋荻转身,轻柔的抚摸他的脊背,重申:“我哪儿都不去。”练绝寒点点头,吁口气,在她面前毫不掩饰的示弱:“我只是有些害怕,怕若你真得要回去,来不及阻止。”萨秋荻心中溢满温柔,这个男人,真得很爱她呢。此时,忽然传来齐笑衍的声音:“主子?荻主子?”萨秋荻一挑眉,练绝寒走到一处壁灯(?)前,握住挪开,露出个类似扩音器的装置,沉声道:“什么事?”齐笑衍道:“栾名来的消息。”顿了一下,练绝寒道:“等着。”将壁灯挪回去,望向萨秋荻。萨秋荻嘟嘟嘴,将那小巧的时光机放回原处:“走吧,下次再来看。”她的手下在那里,她总不能不管。“为什么这里能听到上面的话?”练绝寒耸耸肩,坦率承认:“不知道。”这里处处神奇。萨秋荻抿抿唇,也不再问,也懒得想,自我安慰,六百年六百年……原路返回,萨秋荻不爽的嘟囔:“回头一定把位子传给展阳,让你养。”

金银瞳一亮,只把萨秋荻瞧得心猿意马起来,没好气道:“就知道你们男人喜欢洋娃娃。”

练绝寒心情大好,不理会她的抱怨,脸上甚至透出三份笑意,他早就不想小乖老是掂着别的事。

到达练武场,萨秋荻道:“等等等等,”把增幅器递给练绝寒,“你试试。”

练绝寒将罩子升起,握住增幅器,将内力运于其上,用力向罩子挥去……

哗啦啦啦……萨秋荻目瞪口呆的望着练绝寒:“……偶像!”罩子竟然碎了……练绝寒也颇吃惊,他以前也试过以全身内力攻击罩子,罩子纹丝不动,加上这个小小的空心棍,居然能打破,果真是个了不得的宝物。转手递给萨秋荻:“正好你内力不足,就拿它做你的武器吧。”萨秋荻接过来,瞧瞧,又递回去:“还是你装着吧,我又用不着,反正你会保护我。”

练绝寒也不跟她争辩,随手接过来,先帮她收着好了。萨秋荻望着这一地碎片:“那这些怎么……咦?碎片呢?”地上干干净净,方才那落了一地的碎片竟凭空消失。练绝寒沉默半晌,手一挥,一个完整无损的罩子缓缓升起。“神奇。”萨秋荻赞叹。回到寝殿,让齐笑衍进来。“主子,荻主子。”齐笑衍行个礼,“小绿传来消息,勰庸已经统一,栾名也即将攻破,可是秦环放话虏获了荻主子,将大军阻在城下,离凌月听闻此消息,也已经赶了过去。”

“怎么会相信呢?”萨秋荻道,“而且我和小寒在一起。”齐笑衍滑稽的咧咧嘴:“因为所有人在陆上都找不到你。”萨秋荻噎住,似乎她真得没有说过要来海上呢:“可是他们不也找不到小寒吗?难不成小寒会和我一起被抓?”齐笑衍瞄一眼练绝寒:“那个,是海上有人透露说主子抛下荻主子回海上大婚了。”

萨秋荻扬起眉毛:“谁?”小娇妻?齐笑衍讪笑:“应该是范莫华,可是没有证据。”练绝寒阴沉道:“那就给我找出证据来,盯好她,看她是否在陆上埋伏了杀手。”

齐笑衍忙不迭的点头,啊噢,老大生气了。小心的瞟他一眼:“那个,孟菁俞吵着要见您。”不敢看他的脸色,望向萨秋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大婚日期定在后天。”萨秋荻沉默半晌,耸耸肩对齐笑衍道:“你把我安全的消息告诉他们,大婚之后,我和小寒会过去。”瞄一眼主子没有反对的意思,齐笑衍听命离开。回头望向练绝寒,他对她的决定看来很是满意,拉起她:“走了,我们去看看孟菁俞。”

因为表面上还是海后,所以孟菁俞只是被软禁在她的殿内。看到练绝寒他们进来,也没有过多的表示,既不怒骂也不哀求,一幅死心的模样。不过她有前科,萨秋荻对她很是提防。孟菁俞还是那副样子,雍容华贵,只是有些憔悴。不似盛气凌人的样子,平静的倒了两杯茶给他们,问练绝寒:“你父亲还好吧?”练绝寒眯起眼睛:“你说呢?”孟菁俞淡淡一笑,有些讽刺:“你们当真以为我连每天睡在我身边的男人是谁都搞不清楚吗?”

练绝寒不说话,心中多了分讶然。孟菁俞喝口茶:“新婚夜我就知道了,就算面容像,身形像,可是武功内力是模仿不出来的,习惯的小动作也是学不来的。”萨秋荻眨眨眼睛,难道说,这孟菁俞也爱着小寒的父亲?孟菁俞突然激动起来:“没错,我是爱权,可是若我心爱的男人爱我,我宁可放弃这权势,可是,他不爱我,他爱我姐姐,我能如何?成全他们?那我什么都得不到。当初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愿放弃婚约,我是成了海后,可是当我发现他宁愿舍了海帝不做也要和我姐姐在一起,当我知道我身畔的只是个替身,我除了更紧地抓住权势还能怎么办?”一阵沉默。孟菁俞盯着练绝寒,目光怨毒:“我恨你,恨不得你死,每次看到你那双眼睛,我就会想起那个狠心人,我想要你死,我宁愿那狠心人出现亲手杀了我,也不想有生之年只能恨空气!”深吸一口气,“我输了,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求你放了我儿子,他有野心,可是不聪明,决不是你的对手,求你放了他。”练绝寒望着她开始泛紫的嘴唇:“好。”

攻城之前

蒙菁俞自尽,再怎么说,表面上孟菁俞仍是海后,大婚因此暂缓三个月。

“小寒,咱们在这段时间去陆上好了,反正葬礼你只要出现一天就行。”萨秋荻毫无形象的半躺在书房软塌上啃着青黎果看练绝寒办公。练绝寒沉吟片刻,在折子上画个红圈圈:“也好,索性这次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掉,省得你总惦记着。”萨秋荻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唔,要说把事情都解决掉,我看干脆拿着时光机过去,把鸣月古剑连同书信给哥哥送过去……嗯……你会画画吧?”抬头看到练绝寒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你干吗?”练绝寒笑笑,走到窗边画桌前:“画什么?”萨秋荻扔下果核,跟过去:“画我们啊,怎么说也得让我家里知道我嫁了个什么样的老公吧。”拍拍他的肩,“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写信。”说完跑到书桌前,拆了练绝寒的金丝香木笔,沾墨当钢笔用,没发现练绝寒那一瞬间的僵硬,画他?洋洋洒洒的写了八大张纸,重点突出她在这里的丰功伟绩,说了练绝寒对她的柔情蜜意坚定不移,再炫耀一番自家老公酷毙的金银瞳,臭屁地说了些许地宫的科技,最后告诉他这些是时光机寄过去的……萨秋荻偷笑,她能想象哥哥看到这些会多么的震怒:“浑蛋丫头,有时光机自己不会滚回来?扔回来一堆废纸算什么,嘎?”笑着笑着眼中便有些酸意,开始认真思考该用几年的时间给练绝寒来个培训,然后把他拐回去。

就这样,她这边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再往练绝寒那边看去时,练绝寒正在……发呆?

走过去,探头一瞧,哗,这脱俗的美女竟是她么?她在小寒心中竟是这般飘逸出尘的模样吗?

再赞一下小寒的画工,萨秋荻绕到他正面抱住他的脖子:“在想什么?”

练绝寒额头抵住她的:“我已经许久不曾看过自己的样子。”萨秋荻呆了呆,眼中飞快的闪过什么,闹他:“这么帅的脸,不天天看多吃亏,恩?”

凑上去从额头亲到下巴:“我要一根碳条。”该怎么说,小乖时时能给他惊喜。望着手中以前所未见的手法画出的自己,练绝寒爱不释手。

萨秋荻却很不满意:“颜色太单调了,人家最喜欢的地方根本表现不出来,小寒,快照着画,哥哥看到你的眼睛会惊艳死。”画中人表情带丝温柔,眉宇间有着幸福的影子,那是他么?提笔快速画好,上色的时候,萨秋荻抢着描眼睛:“这是我的这里是我的,哗,不是这种金色,太死板了,是这种才对,暖洋洋的带着慵懒,哗,漂亮……这个也不对,是这种银色……不对不对,闪开闪开,我来……”

练绝寒纵容的任她把他挤到一边,含笑望着她兴奋的描着他从不曾喜爱过的眼睛,生平第一次觉得庆幸,若不是他的眼睛,当初怕是不能轻易吸引她的视线吧?萨秋荻退后两步,满意的打量画作,吃吃的笑:“不行,小寒,再画一幅,这幅我要自己留着作纪念。”练绝寒修长的手指弹弹她的额头,认命地拿起画笔……出发已经是三天后了,这次只有齐笑衍跟来,其他人留在岛上。萨秋荻坐在甲板的躺椅上无所事事的对着一边在看书的练绝寒道:“没准儿咱们到了之后事情已经解决了呢。”“恐怕不会。”齐笑衍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接到的消息。练绝寒瞥他一眼,示意他递给萨秋荻。萨秋荻漫不经心的接过去,看了半晌突地坐起来,眉头皱的死紧。练绝寒过去将她揽到怀里坐下,拿过纸签。秦环果然是个人物,皇城之后另有乾坤,十座城池大小的范围,足以让他再建个小国,加上那里粮物充足,兵马皆备,城墙坚固,就算真被攻下皇城,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他,何况如今皇城还未被攻下。离凌月已抵达军营,众人已接到她的平安信,此时边商量对策边等她过去。

“你说三个月聂沣丞能称帝吗?”萨秋荻不怎么看好他。“能。”随手把纸签扔给齐笑衍。“哦?为什么?”萨秋荻很是好奇,练绝寒对聂沣丞评价如此高么?“因为我们到了。”“……”萨秋荻眯着眼笑了,有时候她还真喜欢他的自大,帅呆了。仍然是未经通报,不过这次进入书帐之前先遇见了离凌月。离凌月没什么变化,仍是波澜不兴的样子,不过见到萨秋荻竟然点头微笑,煞是惊艳。

“师兄,别来无恙。”萨秋荻很是想念。离凌月点点头,跟练绝寒打个招呼:“先进来再说吧。”几乎全员到齐:聂沣丞、东尔然、元静、万俟情、斐鸣、展阳,还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高级将领,加上萨秋荻这边四人,很是热闹。聂沣丞见到他们,挥手让生面孔出去,对萨秋荻道:“没事就好。”萨秋荻点点头,一一打过招呼,坐到进来便在一边无聊喝茶的练绝寒身旁,开门见山:“有对策了吗?”聂沣丞点点头:“准备硬攻。”硬攻?“有几分把握?”“到时我们在外头攻城,君夏带些人潜到里面去开城门,里应外合。”真馊的主意,萨秋荻皱眉,刚要说我不同意,手就被练绝寒握住,皱着眉转头看他,练绝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劈开城门。”对啊,萨秋荻恍然大悟,他们有增幅器,加上小寒的内力,区区城门自然不在话下。

聂沣丞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绝帝实力自是非凡,可这城门乃是硬木浇铁所铸,坚硬非常,若要使蛮力,恐怕时间不好配合。”言下之意,谁有工夫等你劈开城门?练绝寒甩都不甩他,径自喝茶,要不是因为小乖舍不得东尔然去送死,他才懒得出手。

萨秋荻也不爽聂沣丞对小寒明褒暗贬,不管他在一边尴尬,径自问道:“何时攻城?”

东尔然道:“明日。”萨秋荻恳切地望着他:“君夏,明日你就在外面一起进攻,好吗?”东尔然望着她关心的样子,又看一[www.qiyebooks.com]眼练绝寒:“好。”放下心来,萨秋荻转向离凌月,还未说话,离凌月便道:“明日我与你一起。”说罢便转身出了帐篷。其实他只是过来确定萨秋荻平安的,既然她决意要一起攻城,那他晚些再走也罢。

攻城

现实的战争远比电影来的震撼,萨秋荻在后方望着厮杀在前线的将士,听着耳边哀号声声,过没多久,战场就成了修罗地狱,到处是尸体、伤兵、鲜血,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拼命厮杀,丧失理智,只有仇恨、愤怒、崩溃……练绝寒皱紧眉头,揽住萨秋荻:“小乖,小乖?没事吧?”萨秋荻迟钝的望向练绝寒:“太残忍了,我从来没想过,真实的战场竟然是这样……”

练绝寒了解的拍拍她的背,给予安慰:“小乖,你先回营帐,等结束后我再去找你。”语毕抬头想找齐笑衍,发现离凌月,踌躇一下,对离凌月道:“离凤主,你先带小乖回营。”

“不要,我不要,”萨秋荻死死的抓着练绝寒的手臂,“我跟你在一起,我哪儿也不去,战场上没有什么高手,我不会成为累赘的。”离凌月安抚的冲她点点头:“没事的,用不了多久就不会再有战争了。”

话音刚落,第二次进攻的号角响起了,是他们约定的集中攻城号,离凌月与东尔然他们交换个视线,下了战场。练绝寒短暂扎实的吻萨秋荻一下:“小乖,不要离开我身边,恩?”萨秋荻点点头。得到保证,练绝寒不再浪费时间,握着增幅器,想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城门前。可是,用全力加注增幅器挥出,却没有想象中的威力,只能将离自己最近的一圈敌兵杀死。面对人体,增幅器竟像是减幅器。萨秋荻利落的解决掉攻向他们的敌人,混乱的环境中,只能大吼:“小寒,到城门下再用它。”

练绝寒绝对信任萨秋荻,将增幅器插在腰间,与萨秋荻一同向城门杀去。

秦环这次看来是孤注一掷了,一波兵将刚倒下去,立刻有人补上空缺。他占了地利,且城池多数已失,兵将集中,聂沣丞却不得不分出人马,驻守凤湘和勰庸,所以这场仗即使有相当可观的高手助战,亦是非常艰辛。战场之上,任凭你有再高深的武功,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攻城掠地。大家都帮着练绝寒开路,想让他到达城底,可是,上有箭阵,下有兵防,敌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之间竟很难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身上脸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而,敌军总算阻势稍减,练绝寒趁机攻到了前面,萨秋荻紧跟,为他掩护。握住增幅器,用力一挥,城门轰然倒塌,相连的城墙亦不能幸免,倒了个七七八八。见此情景,聂沣丞这边士气大振,嘶吼着向城内冲去。萨秋荻心下一松,胃里一阵翻腾,干呕起来,练绝寒心里一紧,抓着萨秋荻飞速向后退去。手颤抖着抹掉萨秋荻脸上的血,练绝寒接近崩溃:“怎么样?受伤了吗?伤到哪里?”

萨秋荻忍住恶心感,安抚练绝寒:“没事,我没事,放心,我没受伤,放心,放心,嘘,没事,放心……”安抚之下,练绝寒渐渐放下心来:“该死的,我真是昏了头,竟然让你跟着去上战场,该死的!该死的!”萨秋荻环着练绝寒,发现他在发抖,眼眶微热,怎么都不敢说,她怀疑自己怀孕了。

已见颓态的敌兵突然兴奋起来,援兵到了,秦环不仅把计划中保留的兵力拉过来拼死一战,还亲自站到城墙上射箭助战,秦环箭法极好,臂力又够,本来已经快要胜利的局面又成了拉锯战。

“为何不暂且休兵,改日再战?”萨秋荻见双方都已有疲态,问道。练绝寒伸手向后一指:“援兵到了。”萨秋荻向后望去,果然,黑压压少说有一万人,打着聂姓大旗,赶了过来。

战事重新开始一面倒,聂沣丞的兵马逐渐占了上风,一大批人已经攻到城内,胜利在望。

却,一支强箭射向正在杀敌的聂沣丞,万俟情见状,奋力一扑,将他扑下马去,正好倒在了东尔然的后面,箭直直向东尔然射去,间不容发,东尔然本能的矮身想躲,却又想到身后的二人,身势硬生生的顿住,箭狠狠地插到他胸前,将他射得一个踉跄向后倒去……“不!!”萨秋荻尖叫一声,向战场跑去,急着看东尔然的伤势。练绝寒皱起眉头,护着她向东尔然冲过去,那力道及射中的位置,恐怕不乐观。“君夏!”聂沣丞震惊的望着他胸前的长箭,眼见自己最亲近的皇弟性命垂危,眼眦毕裂,直到萨秋荻赶到,看他最后一眼,转身怒吼着拼命厮杀。万俟情眼眶有些红,见状也是默默地转身杀敌,她知道这个温雅公子心仪萨秋荻,尽量的围在他们周围,阻止敌军过来。“君夏,君夏,君夏……”萨秋荻将他揽在怀里,摁着那急速外冒的血,六神无主,“医生,医生,救命……不对……我就是医生……我是……我是……可是……可是……怎么办,怎么办……血止不住……止不住……”“秋荻,”东尔然伸手握住那颤抖的手,温柔的望着她,“没关系,不要哭,别哭……”

萨秋荻伸手抹抹眼泪,却徒劳无功:“君夏,你不能死,我救你,我会救你,我能,我能……”回首望去,习惯依赖的人此刻却不在,东尔然受伤未死,敌军赶过来赶尽杀绝,开始时守着他们的兵即将抵挡不住,练绝寒知东尔然伤势太重,时间不多,起身守住他们这方天地,让二人道个别。

“秋荻,此生能认识你这个奇女子,我死也瞑目,你勿需为我难过。”东尔然知道自己此次已无生还可能,能死在心爱女人的怀里,他死而无憾。“君夏……”萨秋荻知道他的生命正逐渐逝去,哽咽道,“能认识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君夏,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呜呜……君夏……”东尔然笑了:“秋荻,我也好喜欢你……好喜欢……”好爱你,秋荻……我爱你……

颓然倒在她怀里,东尔然含笑而逝,萨秋荻震惊的睁大双眸,怒吼:“君夏……”

凄惨的哭喊回荡在战场上,萨秋荻不知哪来的力气,背起东尔然走向营地。

擦干净东尔然脸上的血,萨秋荻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君夏,翩翩白衣无双公子,惊才绝艳,儒雅淡然,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默默的包容她,任性的,骄横的,冲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温和的眼睛鼓励的望着她,支持着她,如今,那黑亮的眸子静静地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他的笑,再也看不到……眼泪一滴滴的落到东尔然脸上,萨秋荻急忙用手去擦,将他的脸擦干,细细描过那眉那眼,萨秋荻深吸口气,擦干被泪水迷茫的视线,拿起他的长剑,大步走出去。秦环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零零落落的抵抗着,而秦环已经不见踪影,萨秋荻找了一圈没找到,毫不犹豫地向城内走去。“小乖,”练绝寒拉住她,“我陪你去。”萨秋荻点点头,看到练绝寒,像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依靠,眼眶又红了起来。

“乖,不哭了……”心疼得把萨秋荻揽在怀里哄,“不哭了,我们去报仇,恩?”

萨秋荻坚定的点点头,抹掉眼泪,君夏,你等着,我将手刃仇人,你安息……

攻陷

金银绞丝网阵,离凌月冷冷一笑。“离凤主,你是夜儿的师兄,理应站在我这边不是吗?”秦环不算狼狈,只是战甲上沾了些血,看得出来不是他的。离凌月没有回话,冷冷地望着他。秦环并不气馁:“虽然我暂时败退,可是我有大量的财宝可供我复辟,我有不少的旧部誓死跟随,聂沣丞吞掉三国,前几年肯定难以消化……”离凌月嘲讽地听他说得天花乱坠,头上三尺有网阵,周围弓箭手伺候,这种情况下秦环想让他归顺?痴人说梦!不打招呼,离凌月动了起来,可惜网很坚固,他手上长剑虽好,却不足以破网而出,只能尽力砍杀拉网之人,这也不容易,因为网上密密麻麻挂着棘刺,不一会,离凌月就全身挂彩,不过网阵已经破了一角。秦环不怒反笑:“好,好,拿箭来。”拉弓上箭,秦环喊:“弓箭手,射。”一时间,黑压压的箭全往离凌月身上射去,与此同时,那拉网士兵将网胡乱向离凌月扔去,却足以阻滞他的动作,迟缓他的速度。萨秋荻就是在此时赶到的,离凌月毕竟不俗,如此情景下只中了两箭,一箭在腿,一箭在腹部。

拉住萨秋荻,让她去看离凌月,练绝寒跃上前去,此时人已经被离凌月杀得剩下不多,可是秦环见到他们却跑了,不放心留下二人,练绝寒只能暂时放弃追赶。“师兄,师兄……”萨秋荻有些崩溃,短短一天,两个她极在乎的人竟然一死一伤。

离凌月大口喘气,他真是累了,并不觉得痛,却也知道他这次凶多吉少:“荻儿,不要哭……”

萨秋荻抖着手,声音颤抖:“只是伤了腹部而已,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很容易治,很容易,时光机,时光机……”转头,“小寒,时光机,快,时光机……”练绝寒从怀里将那小巧的东西拿出来,递给萨秋荻。“我们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回去,”抖着手拨弄时光机,萨秋荻喃喃道,“有医院我就能救你,该死,”手抖个不停,萨秋荻狠狠地甩到地上,手上传来剧痛,却是不抖了。

练绝寒心一抽,深吸口气,控制自己不要上前包扎她染血的手。离凌月叹口气:“荻儿,你……”“该死!该死!”萨秋荻诅咒,时光机显示,它的能量已告罄,只能再有一位乘客。

诅咒连连,萨秋荻‘哗’的撕下白色的里衬,沾着地上没有干涸的血,写下哥哥的电话地址和自己的名字,没时间再交待别的,萨秋荻望着离凌月:“师兄,我哥哥和我长得很像,叫做萨秋冥,他要接你出院,你就跟他走,到了那里不要说话,不要阻止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对你动手,相信我,保重。”时光机精确度很高,萨秋荻将它调到二十一世纪,离她家很近的一家甲等综合医院,最后再看离凌月一眼:“师兄,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记得,见到我哥哥之前,不要说话。”

离凌月静静的看着萨秋荻焦急的脸,不动声色任她动作,罢了,反正到了最后,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能安她的心也好。光芒笼上离凌月全身,先是温和,逐渐开始刺眼,一阵强光过后,离凌月连同时光机,都消失不见。成功了,萨秋荻心下一松,晕了过去。萨秋荻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练绝寒,反射性的冲他一笑。练绝寒面色复杂,喜悦中夹着愤怒,却也有无可奈何:“小乖,你有了身孕。”萨秋荻愣了一下,手摸向腹部,却摸到练绝寒的手,她怀孕了……展阳站在一边,眼睛微红:“荻主子……”萨秋荻一下子记起所有事,坐起身来:“秦环抓着了吗?”练绝寒没有阻止她,只是小心的护住她:“城破了,秦环已成阶下囚。”

萨秋荻恨恨地一笑:“我们去看看他。”练绝寒望着她不说话也不动,萨秋荻乞求的望着他:“小寒,我只是想给君夏和师兄报仇,不会做激烈动作,好不好?”练绝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头看向塌下,展夜正静静的跪在那里。

萨秋荻神色一黯,却很绝然,环住练绝寒的颈子:“小寒,你抱我过去。”

练绝寒伸手抱她起来,向殿外走去,经过展夜时,萨秋荻低低说声:“展姐姐,抱歉。”

展夜一震,起身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攻下皇城,自然不用再退回营帐,他们此刻身处栾名皇宫,而秦环就被软禁在他的寝殿。

守卫是高阶将领,自然认识二人,痛快放行,并提醒:“皇上也在里面。”语毕大声通报。

皇上?萨秋荻愣一下,冷笑,可不是嘛,聂沣丞胜了,自然是皇上。“秋荻,你还好吧?”聂沣丞见了他们,关切地问道。萨秋荻没理他,目光望向秦环。展夜已经过去,坚定地站在秦环身边。萨秋荻眸色一暗,对不起,展姐姐,恕我不得不食言了。“皇上,你打算怎么处置秦环?”萨秋荻随着门口守将称呼他。聂沣丞一愣:“秋荻……”痛惜的望着她,他不想,不想在她口中听到如此疏远的称呼。

萨秋荻什么都不管,执拗的想知道他的答案。半阖目,聂沣丞道:“交给你了。”萨秋荻盯着秦环,道:“秦环战败,仓皇而逃,不意被乱军误杀,我皇仁慈,念其身份,怜其身世,特令厚葬。”聂沣丞悠悠的望她半晌,目光闪烁,对上练绝寒阴沉的眼睛,终归叹口气,收回方才一发不可收拾的卑鄙念头,起身离去。展夜扑嗵跪倒,哀求:“秋荻,你答应过我的。”萨秋荻不带感情的望着她:“抱歉。”展阳退在后面,抿紧唇不说话,主子与姐姐,实难抉择。斐鸣亦不好过,他与师兄自小相识,师兄的死,他亦恨不得将秦环碎尸万断。展夜仍不放弃:“秋荻,他只是误杀,他本意并不是想杀东谷主啊。”萨秋荻笑了:“展姐姐,我以前太天真了,与秦环对立至此,我怎么会以为事后可以毫不在意的放过他呢?而且,杀了便是杀了,今天我误杀秦环,你就不难过了吗?你就不恨我了吗?师兄呢?你知他为何会一个人误入陷阱?因为你,因为他关心的师妹!”并不是骗她,她的推测就是这样。

展夜沉默半晌:“秋荻,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念在孩子的份上……”萨秋荻哈哈大笑,笑得肝肠寸断:“哈哈哈哈哈……孩子?你尚且有个孩子,君夏呢?师兄呢?他们无妻无妾亦无子,谁比较可怜?啊?”不想再跟她废话,萨秋荻示意练绝寒将她放下来,走到秦环跟前。秦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萨秋荻端详他半晌,退至门口,喊道:“扔把弓箭进来。”拿了箭,萨秋荻又回到秦环面前,刚要说话,却猝不及防的被展夜扼住喉咙,那手冰凉却坚定:“放我们走。”

落幕

殿内的气氛为之一凝,练绝寒握紧拳头,冷酷的目光盯着展夜,伺机而动。

萨秋荻又笑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展阳,你可记得当初救你时你说过什么?”

展阳低低道:“这条命是主子的,主子想要,随时拿去。”萨秋荻赞道:“很好。”转向展夜:“为了这个男人,你连亲弟弟都可以不要吗?”

展夜沉默片刻,哈哈大笑起来,缓缓松开手,练绝寒立即飞至萨秋荻身边。

展夜慢慢退到秦环身边,抱住他:“秋荻,你又赢了。罢了,他这条命,你要就拿去吧。”温柔的解开秦环的哑穴,“对不起,救不了你。”秦环望着她,低声道:“吻我。”展夜欣然听从,温柔的,视若珍宝的舔拭他的唇,柔顺的张开嘴任他侵略,泪水流入绞缠的口中,秦环闷哼一声,顿住,顷刻更加狠厉的吻她,直至,再也吻不动。一只匕首,齐根插在秦环胸口……温柔的将秦环揽在怀中,阖上他的双目:“阳儿,自己保重了。”伸手拔下秦环胸口的匕首,狠狠地插到自己的胸前。“姐姐,”展阳凄厉地扑过去,“姐姐,不要丢下我,姐姐……”展夜伸手拂干他的泪:“傻孩子,哭什么?别担心姐姐,姐夫会照顾我的。”最后拜托萨秋荻:“秋荻,阳儿就劳烦你多费心了。”萨秋荻含泪点头。展夜放心一笑,望向斐鸣,“臭小子,将来要是欺负我弟弟,我做鬼都不会饶你。”曾经的玩笑话如今成真,斐鸣狠命点点头,粗鲁的抹去忍不住的泪。不再理会旁人,展夜细细的端详情人的脸,将之刻在心版上。“姐姐……”一声悲鸣,展夜的手颓然垂下。萨秋荻将脸埋在练绝寒怀中,这个结果可以算是她造成的,可是,再来一次的话,她亦不会改变。与斐鸣商议过后,争得聂沣丞的同意,萨秋荻他们决定将东尔然运回无忧谷,那个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的遗世之地,比之冷冰冰的皇家陵墓,君夏应该更喜欢那里吧。秦环和展夜合葬,以皇家之礼葬于栾名皇陵。聂沣丞登基,立万俟情为后,大赦天下,三国终于统一。“主子,我心意已决。”展阳坚定的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只能点头:“那好,我就不再强留,你们多保重。”展阳深深看他一眼,跪下行个大礼:“主子保重。”头也不回的跟着斐鸣去了无忧谷,就此隐世。萨秋荻怅然的望着他的背影,如此,也算是好结局吧。练绝寒扶着她:“走吧。”萨秋荻深吸口气,转身回萨府。路上碰见个丫环,萨秋荻吩咐:“去请远祥来书房。”萨秋荻半卧在软塌上,抚摸身下那柔顺的白毛,师兄很喜欢坐在这里,静静的看书,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哥哥找到他了没有……练绝寒将她抱起,自己坐上软塌:“小乖,放宽心。”不能叫她不担心,可是,离凌月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放下心呢?敲门声响起,萨秋荻拍拍练绝寒的胳膊示意他放心:“进来。”远祥走进来:“主子。”萨秋荻点点头:“坐。”远祥依言坐下。“远祥,这几个月来你把秋记秋阁都管理的很好。”萨秋荻站起身,走到橱柜前,开了锁,“这里是所有房契以及工人仆从的契约或者卖身契,我都交给你。”远祥早已惊讶地站起,就听萨秋荻接着说:“以后,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远祥大惊跪下:“主子,不可。”萨秋荻将他扶起来:“远祥,这不是我赠与你,而是我拜托你,这里所有人都指望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我不能关掉它,展阳也走了,我原本打算你们一人分一边,如今,也只能全靠你了。”

远祥惊疑问道:“主子,你要去哪里?”萨秋荻将一堆契约交到远祥手里,走回练绝寒身边,打趣:“当然是嫁到练家,让他养。”又正色道,“远祥,这里就拜托你了,相信你和月绡一定会做得很好。”远祥跪下:“请主子放心。”萨秋荻点点头:“很好,你起来,我有话要嘱咐你。”远祥站起身,认真听着。萨秋荻道:“假使有一天,聂沣丞要秋阁成为他的暗卫,你一定要拒绝,若是他不死心,你务必要将其解散,决不可让他们成为皇家爪牙。还有,将秋记慢慢做小,你只需做个殷实的富商,不必再纵横商场,记下了?”远祥点头:“属下谨记。”萨秋荻松口气:“以后别在自称属下,你已经不是了。”远祥认真反驳:“主子永远是主子。”踌躇半晌,远祥道,“主子一定要走吗?”

萨秋荻点点头,温柔的望练绝寒一眼,她真的累了,只想过闲散的生活。

远祥咬牙,点点头:“那主子保重。”登船远眺,这片陆地离她越来越远,萨秋荻目光萧索,这里有她最快乐的记忆,最悲伤的记忆,这里埋葬着她最好的朋友,这里,她即将离去。温暖的狐裘盖住她,练绝寒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眺望。靠在练绝寒身上,萨秋荻喃喃道:“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那片大地,刚经历过战火的侵袭,如今像个学步的孩子,正挣扎站起。练绝寒不置可否,手下下滑去,放在她的肚子上,如今,小乖的肚子已经有了小隆起,里面孕育着他们的孩子。“都过去了,小乖,开心点。”练绝寒安抚。萨秋荻收回视线,专注在练绝寒身上,笑了:“嗯,都过去了,小寒,我们去环游世界吧。”

“不行,”练绝寒拒绝,看着萨秋荻瞪大的眼睛,扬起一抹笑弧,“得等你生产过后。”

海风吹拂着,太阳闪着金光,一切,成为传奇,只在风中流传……

-end-

番外

当时萨秋荻将离凌月送到现代医院所担心的,纯属浪费。因为,离凌月因失血过多昏迷了两年。

冰蓝的屋顶,冰蓝的墙壁,上面吊着三条并排交错的精致……?离凌月盯了那东西一会儿,从未见过,回忆起当时混乱的场景,这里是秋荻口中的医……医院?

虽是如此猜想,离凌月却不敢掉以轻心。

他现在身体软弱无力,警惕的环视四周。

是一组很别致的矮柜,只比他现在的位置高出少许,却足以让他看清上面有个竖起来的扁扁的东西,盒子表面似乎是很昂贵的玻璃?

有些费力的将头转向右边,离凌月有些吃惊,大大的窗户全是用晶亮的玻璃镶上,开了条小缝,保证了空气流通。淡蓝色的窗帘看起来质地非常好。

窗边有个高脚花瓶,放在木制高脚瓶架上,里面插着不知名的嫩白小花,看起来并不华贵,却很香,他离它有三步远都能闻得到那微甜的香味。

打量完左边,离凌月歇了一歇,才有力气将头转到左边,正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心里蓦的一惊,却不慌,来人没有杀气,而且,长得和秋荻很像。黑色长发及腰散着,与秋荻相似的凤眸在一个男人脸上显得惊人的妖冶,每寸都似上好工匠精雕细琢的五官此时有种放松的慵懒,这是个极为俊逸出色的男子。

萨秋冥回到家,发现他请的特护在煮流食,点个头,就上楼去看那个昏迷的男人。

两年前接到医院电话,纳闷的过去惊喜地发现小妹的笔迹。小妹失踪了三年,任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现在终于出现了和她有关联的人,却因失血过多陷入了沉睡,好在医生保证可以醒,他就把他带回了家,请了看护照顾,希望他能早日醒来,解释原因。

推开门,萨秋冥按捺住兴奋的心情,那个男人醒了。

本就堪称完美的五官随着眼睛的张开灵动起来,当四目对视的时候,萨秋冥放肆的打量评估着,也任由对方打量。

“先生,粥熬好了。”看护在萨秋冥背后轻道。

萨秋冥收回目光侧了身子,让看护过去先喂他喝粥,反正都等了两年,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同时,也看看这男人的反应,他接这个男人回来的时候,这个男人穿的是古装,这让他有种荒谬的猜测。

离凌月并未叫他失望,安静的喝粥,没流露丝毫不安。萨秋冥暗赞一声,若是他张开眼睛已经到了3000年,他肯定没这么好的定力。转身出了房门,安排医院给他做全身检查,秋荻的人,他会好好照顾。

一刻钟后,看护在萨秋冥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萨秋冥搬过凳子在离凌月身前坐下:“那里不舒服吗?”

离凌月缓缓摇头:“你……”刚吐出一个字,发现自己的声音破碎暗哑不成调,说完这一个字,喉咙便火辣辣的疼。

萨秋冥了然道:“你先别说话……”

却被离凌月打断了:“我没事,你是秋荻的哥哥?”说得虽缓慢,吐字却很清晰。

萨秋冥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不再阻止他,略微激动地问道:“是的,你从哪里来?”

离凌月深望萨秋冥一眼,果然不愧是秋荻的哥哥,他们互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www.qiyebooks.com],他这一问,他的来历,秋荻的去向都一清二楚。

“凤湘。”既是秋荻的哥哥,离凌月也不废话,爽快地把他想知道得告诉他。

凤湘?萨秋冥略略皱眉,不会真如他所想吧?问离凌月:“你家电话几号?”

对方果然茫然不之所以,萨秋冥狠狠地拧了眉头,暗骂,死丫头。

想了想,萨秋冥转身打开电视机,调到古宝探秘,转身望着震惊的看着电视机的家伙:“欢迎来到秋荻的年代。”

探索频道、历史话谈、通俗节目等等,电视机伴随着离凌月的复健过了近一个月,其间,离凌月足不出户,看护也退了,萨秋冥亲自陪着他学习这里的一切。

等到离凌月身体恢复六七成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熟练的操作屋内所有家电。而这期间,萨秋冥没有问他任何事,甚至他主动要说的时候也被他笑着阻止,道,只要知道死丫头活得好好的就行,其它事以后再说,对此,离凌月心里感激。

毕竟突兀的来到这里,说一点都不慌张是不可能的,这里没有他熟悉的事物,没有他认识的人,而且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艰难地了解着这里的一切,离凌月不想自己成为什么都不懂的废人。这个时候,他实在分不出心力来回忆过往。

这天早上,离凌月仍然坐在一楼客厅盯着电视机看,不小心按到一个外国节目,陌生的语言使离凌月狠狠地惊了一把,方才发现,他与萨秋冥的对话也不是用的自己的语言,他不清楚自己怎么能和萨秋冥沟通,他明明不会这里的语言不是吗?

呆坐了一会儿,离凌月释然,他都能够……那个,秋冥说叫做什么穿越时空的……来到这里,本身已经够匪夷所思的,加上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门外响起喇叭声,离凌月看久了电视,知道那是‘汽车’发出的声音,有人来了?

‘咔’的一声,锁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将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然后,走过来,看到他,点头打声招呼:“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毫不惊讶的语气,想是早知道他醒来的消息。

这是一个褐色短发的男人,非常高,穿着白色的……那叫什么来着?离凌月想了一下,对,休闲装……,五官非常出色,不输萨秋冥,却跟他的清俊不同,是极冷的英俊,如冰雕一般,虽然对他说话语气上有所收敛,可是那股渗到骨子里的冷还是不可抑制的透露出来。

刚想说话,楼上就传来萨秋冥惊喜的声音,越来越近:“宝贝,你回来了?”

离凌月注意到,几乎是下一瞬,这个褐发男人的冷气一下子消失无踪,整个人染上可说是温柔的气息,环住扑过来的人。

两人无所顾忌的在离凌月面前短暂的接个吻后,萨秋冥便转身对有些赧然的离凌月介绍:“这是我男友,君千亦。”

“……”离凌月不知说什么,点个头表示知道,对这二人很无力,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当着他的面理所当然的接吻,还是两个男人,若此间人都如他们一般,便不难理解为何秋荻对此事那般无谓。

萨秋冥的家里没有来过客人,而君千亦回来之后也没再出过远门。而离凌月更是没踏出过萨家一步,好在萨家够大,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离凌月醒来两个月的时候,跟萨秋冥说了他所知道的萨秋荻的一切。

“你是她师兄?”萨秋冥发誓他不是故意要打断,“真的有武功内力这种东西吗?”

离凌月顿了顿,手一翻,茶几上的遥控器便落到了他的手心里。

一片静默,萨秋冥几乎是窜了过来,抓着离凌月的手,热切的望着他:“师傅在上,收了我这个徒弟吧!”

“……”

君千亦过来拉开萨秋冥的爪子,一个栗子敲到他头上,转身看着离凌月,认真道:“不好意思,家教不严,不过,我也想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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