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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龙血奇兵》》 · 咸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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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奇兵》

作者:咸湿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01章 肚子里的美妙歌声

骄阳似火。

凤凰城外四十里。

血脉山下的黑森林外,飘扬着无数雁蒙人的白色狼头图腾旗帜,如同云彩一般,与地下无数白色帐篷互相呼应,几可与漆黑如墨的山体森林争辉。

而旗下的大片帐篷,甚至还有不少安在了森林当中。

此刻雁蒙大军正在埋灶做饭,炊烟袅袅飘扬在黑白相间之中,肉汤的香味远远的随风飘了过来。

雁蒙大军选择此处扎营可谓一举两得。临近树林,既可享受林荫避免烈日暴晒,又方便就地取材生火。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凤凰城外的最佳落脚点,进可攻退可守,正好可以牵制住凤凰城的兵力。

在大军营帐最外围数百米处,有着一丛丛半人高的嵩草。

此刻嵩草丛内,慢慢探出几个脑袋来。

“赵固,你那边是多少?”凤凰城的斥候伍长孙尚武小声问道。

“四百五十个左右。”赵固已经把自己负责的一方烟柱数了三次。雁蒙大军围绕黑森林扎营,在黑森林黑墨一片的背景下,那白色烟柱并不难数。

“燕青那边呢?”孙尚武转头低声问道。

“五百二十个。”燕青瓮声瓮气的答道。

“苏永……咦,苏永呢?”孙尚武问道。

众人四下打量,才发现苏永正趴在他们后方的一个小草坡上,出神的盯着那片黑森林,嘴里还咬着一根青草。

“奇怪,为什么把营帐扎到了黑森林之中呢?明明还有很多空地啊。”苏永低声自语道,抬起了那张洋溢着朝气却皱着眉头的脸。

几个人悄悄缩到了后面,又潜行了好一段路,才从一个掩藏的坑洞中把几匹套上了嘴巴的战马牵了出来。战马的四只马蹄上还绑着一捆稻草,落在地上只传出噗噗的沉闷声响,并不及远。

“昨天云大哥那一队兄弟也来数过。按照这几天的点算,看来敌人确实有三万人之多。”孙尚武说道,一张蜡黄的脸上全是担忧。现在凤凰城兵力不过一万二千人,前天北面相距不足三百里的龙翼城告急,还支了四千人过去。

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啊?几个斥候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除了那苏永之外。

苏永骑在马上歪头望着天上的云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停的眨巴着眼睛。

几个斥候互相对看了一眼,后来孙尚武实在是对苏永的态度有些不满意,低斥道:“喂,你这小子念叨啥呢,出勤哪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孙尚武在军中算是个老好人,平时不怎么骂人。也就是他,才会接收苏永这个临时补充的新兵蛋、子作为手下。而今次斥候出勤工作,算是苏永的第一次“实习”任务。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一点紧张,举动也极为认真谨慎,令几个事前千叮万嘱的老斥候放下了心。

苏永嘿嘿笑了笑,摇了摇自己的脑瓜,问道:“孙老大,你说为什么他们把差不多半数的营帐安在了森林中呢?难道不怕蛇虫鼠蚁来咬?”

老孙摇摇头不答。在他看来,苏永这是不务正事。

“这个……方便遮荫呗!现在正是盛夏,午后太阳可以蒸熟鸡蛋,这老天可不是开玩笑的!”说实话,赵固是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态度很不在乎,但工作时候却很认真。所以他随口应了一句。

“那帐篷就可遮荫啊!况且雁蒙人从草原上来,早已习惯了太阳暴晒,怎会突然这么讲究起来了?”苏永还是嘿嘿笑着追问。

“这个……”几个老斥候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有燕青粗声粗气的吐了句:“这个关我们屁事?你有这个心思,不如问问他们去!”

“呵呵,喳!”苏永不再争辩,一鞭子打在马屁屁上,冲在了前面。

苏永长得不高不矮不肥不瘦。当他抬起头看着你的时候,你会发现他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可是,如果有人问他对自己身上哪块最不满意的话,他也会回答是眼睛。

“因为我是单眼皮。”他会嘿嘿笑着说。

他看起来有二十出头了,但他来到这个世上还不足两年。如果有人问为什么……算了,当然是没有人问的……即使有人问,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恐怕也不会有人信。

每当想到这些,苏永就会抓抓脑袋,然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低声叹道:“不是不到,时辰未到。该来的总会来。”

所幸的是他是完整穿越,并不是只有一副灵魂窜了过来。所以其后他很快就沾沾自喜起来,可见他对自己这副皮囊还是挺在乎的。尽管是单眼皮,尽管不够壮硕……

这是一个古怪的世界,不同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历史时期,还在冷兵器时代。

他所在的炎龙帝国,处在大陆东面。这里的人们跟他外表相若,语言相通。看来上天对他还算关照。

半个月前城里紧急征兵,可怜的苏永同学,差点应征不上……实在是太饿了啊,差点称得上手无缚鸡之力!不过若不是为了有饭吃,他才不会把性命往上面押!

他本来在凤凰城靠帮一户中等人家打散工吃饭。不过他天性浪荡,出了名的月光族,有多少花多少,每次一领到工薪就立马请假四出游荡,还对人美其名曰“旅游”!到口袋里没有钱才会跑回来。

好了,这时局势突然紧张起来,听说雁蒙人对炎龙帝国宣战,很多边城的人家就往其他地方跑。这当中也包括他的东家。

反正后来他想找份散工都找不到了。身无分文饿了两天的苏永只好跑衙门去应征做大兵,结果差点连道具兵器--一把涂上白色颜料的木头大刀都举不起来……幸亏负责招募的官员听到了他肚子唱歌唱得很有劲,才让他入了伍。

……

……

前面已经看到凤凰城高大雄壮的城墙,伍长孙尚武率先冲进城门。几人把马缰丢给马夫,立即向城楼上急步走去。

城楼上正站立着一排石像般的铁甲将士,当中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尤为显眼。这时红日已经略微有些西移,午后的阳光把金色洒满他的锁子盔甲,上面立即散发出道道绚烂的火芒。

这人足有两米多高,脸上皮肤黝黑,腰间挂一巨剑。他静静的看着城外,一言不发,就像塑像般。

跟在孙尚武后面的苏永看到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立即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严肃庄重样子。

这个黑口黑面的巨人,可不是什么打NBA的球员,正是凤凰城守,有“黑煞战神”之称的燕穿云燕统领。

“报!”

听到身后整齐的脚步声,燕黑人并没有转身,只是用低沉的声音吐了一个字。

“说!”

简单的一个发音,竟差点把地下的城砖都震得抖了一抖。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02章 苏永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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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埋灶做饭的烟柱点算数量为一千六百三十余个,按照每灶二十人饭量来算,敌军有三万多人。但敌军戒备森严,我们无法接近观察更多信息。”孙尚武恭谨的拱手答道。

这个数量,跟昨天另一支斥候队伍点算的数目相差不大。

“还有吗?”燕穿云终于转过身来,黝黑的脸上一道伤疤几乎把鼻梁都给切断,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他只是轻扫了众人一眼,但大家都觉得那双眼睛还在看着自己,一直看到了心里去。

孙尚武回头看了身后几人一眼,再次拱手道:“回燕大人,没有了。”

这时苏永不由把那只悄悄伸出半步的左脚又收了回去。

“唔,你……是不是有话要说?”燕穿云眼角瞥到了苏永,知道他是个新兵,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回……回统领大人,没……没有啊!”苏永结结巴巴的把话说完,立即引来将士们的一片善意哄笑。

苏永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定了定神,竟发觉在这酷暑之下,背上已被冷汗湿透。

这个燕黑人,震慑力可真不是盖的。他不由在心中咕哝了一句。

当然,就算借个天给他,他也没胆子把这句话说出来。

燕穿云忽然很难得的笑了笑:“有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只要有关战事的,谁都可以大胆的发表意见,没有人会因此怪你!”

周围一群将士的笑声,令这位黑脸统领也难得的把绷紧的神经松动了一下。只可惜,配上脸上那道可怖的伤痕,他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咳……”苏永心中虽然还是紧张,但调整过后,终于镇定了一些。他迈出一步,关节早已捏的铁青的双手抱抱拳,还有些微微发抖:“回大人,属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敌军的营帐,倒有将近一半扎在了黑森林之中,这与他们在草原上的习俗似乎有些违背。”

“哦。营帐有一半扎在黑森林中?”燕穿云看了孙尚武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燕穿云来回走了两步,停了下来,两只牛眼望着苏永笑问道:“你觉得这有问题?唔,有什么问题?”

周围将士又是一阵哄笑。在他们看来,统领这几天忧心忡忡,现在是难得的放下了心思,和新丁开起玩笑了。

“回大人,属下以为,敌军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人。敌军只是故作声势,拖着我们这边的将士,以利于他们全力进攻龙翼城!”苏永很干脆的答道。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加上一些可疑迹象,他已经有了个估算结果。他觉得自己的估算无限接近事实。

之前雁蒙人对炎龙帝国宣战,十万大军以迅雷之速兵分两路,分别进攻炎龙帝国边陲的龙翼城与凤凰城两个主要通道。

第一边陲大城龙翼城的攻城大战早几天就已打响,凤凰城这边却没有动静,来犯的敌军似乎并不着急于攻城,倒像是一副跟你耗着的模样守在了外面。

这里要说明的是,凤凰城虽然不如龙翼城占地广阔,但地势险要。一座曾经到处是活火山的高大山脉--血脉山脉的最高峰赤焰峰绵延至此。

而城墙的另一边,却是接着摩天岭的断崖。摩天岭,顾名可思义。

赤焰峰、摩天岭,皆凡人难攀。正是由于城楼两侧连着这两座蔓延不断的天然屏障,就像凤凰的两只翅膀一般,才会被称为凤凰城。

拥有这么险要的地势,凤凰城可以说是固若金汤。非三倍以上兵力来犯,根本无需担心。

雁蒙人也知道凤凰城易守难攻,因此把大部分的兵力,据说是十万大军中的七万,都派到了龙翼城那边强攻。

而这边的三万,却也不急,只是为了防止凤凰城对龙翼增兵救援而已。

龙翼那边,虽然城里兵力比凤凰城要强一些,但哪里经得起那七万大军的强攻?仅仅在第一天,就伤亡了三千将士,于是连发了十二道催兵的文书回朝廷。但远水救不了近渴,朝廷援兵一时无法赶到,凤凰城也只能难兄难弟帮一把,在前天硬拨了四千将士过去支援。

毕竟一旦破城,敌人可从城里来犯,到时候内外夹击,难弟与难兄都是同样的命运。

……

“你说,龙翼那边还不止七万敌军?”燕穿云听他一说,神色逐渐严峻起来,脸色更是黑的发紫。

“是,大人您想想,头一天我军将士伤亡三千人,敌方只死了五千人不到,以攻守双方情形来说,这比例未免不太对。如果敌人只有七万,也不过我方两倍多一点罢了,但别忘了,我们可是有着高城厚墙的优势,怎可能伤亡这么多?”苏永道。

一般来说,如果双方士兵素质差不多,攻方至少需要有两倍以上兵力,才可能达到攻守平衡。而炎龙帝国的边陲城市,民风彪悍,士卒的身体素质也不比草原上的雁蒙人差多少。

更何况龙翼城虽然没有凤凰城的天然屏障,却有着比凤凰城更为高大结实的城楼厚壁,在地利这一块上可以说跟凤凰城相差有限。

那么头一天伤亡三千,只换来敌方不到五千人的伤亡,难道问题是出在士兵素质上?

连续作战的将士,跟经过休息的将士根本是两码事。苏永几乎可以确定,如果双方士兵素质差不多的话,造成这样的比例,就是因为敌方有充足的人手进行车轮战,而我方迫于压力却得连续作战。

那么,很可能龙翼那边有八万人,甚至九万人?这边只是留下一万虚张声势?

可别以为八万只比七万多一万而已,事实上,如果合理安排起来,按照定量定时段轮番进攻的话,他们就可以用一点精力的优势来磨死你。

比如,如果每次派出三万人攻城,守城方就要至少一万五千人来守。好了,打了几个时辰,大家都累了,换班再战,于是这三万撤回,再派上三万去,守城方自然也换班,换上另外一万五千人上。

但八万到九万人就是三班倒,而守城方只有两班,精力补充哪里及得上敌人?这样连续下去,对方就可以把差距逐渐拉开,从而控制主动吃掉你。

燕穿云一代猛人,大大小小的仗也不知打了多少,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此刻他却是来回踱步,犹豫不决。

龙翼城距离凤凰城虽然不足三百里,但那时通讯落后,他们也只是增兵时候知道了第一天的战事情形,最新的战报,却是无法及时了解。

因此,苏永说的这些,也只是基于之前战事情形的一个猜测而已。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但这跟我们城外敌军营帐扎在黑森林内又有什么关系?”苏永的推测令众人大为叹服,但粗线条的燕青还是不明白当中的联系。

“因为敌方怕我方斥候看出来。”苏永说道:“埋灶煮饭不可能在帐篷之内,士兵也不会把滚烫冒着油烟的大锅抬回栖息之地去分食,所以用膳时候就是估算对方人数的最佳时机。但若他们有一半的营帐扎在树林当中,我们是看不到的,也就无法去估算了。”

“至于林中的炊烟,可能只是他们派遣一些士兵做出的障眼法而已。”苏永说完此话,众人都点头称是,不由看向这个新兵蛋、子的眼光都有些古怪起来。

这家伙怎地心眼这么多?

但燕穿云依然在沉默踱步,众人忍不住就要出言催促。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啊,很明显得继续增兵支援龙翼城呗,你还走来走去搞什么家伙?

这时苏永却果敢的轻轻伸出双手,示意大家不要打扰。

他清楚一点。身在其位,当谋其事。

之前所有的说法,都只是推测而已。万一,敌人真的有三万之众在城外虎视眈眈,那凤凰城失守,这个责任由谁来负?

当然就是这个燕穿云。难道还能把千古罪名推到一个新丁苏永的身上?

良久。

苏永终于再度鼓起勇气,低声道:“燕大人,与其增兵龙翼,不如先退凤凰之患……我们杀出城去!”

声音并不高,但众人如闻晴天霹雳!一个个嘴巴张得有半张脸大!

城外就算只有一万人,但凤凰城也就一万二千人啊!雁蒙大汉可不是吃斋的,早餐喝奶正餐啃肉的,身子骨自然比咱们要强一些。即使我们人数稍占优势,但对方却是以逸待劳啊!

何况,难道全体出击,空城去袭?

燕穿云也在这一刻呼的一声抬起头来,脸上的伤疤似乎也发出了光亮。他一双虎目牢牢盯着这个面目清秀的年轻新兵,竟感觉有些看不透。

不过,大家都发现了苏永脸上那一丝从容自信的微笑。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03章 找块石头撞撞

这一个明月夜,也许对凤凰城大部分的人来说,并没什么两样。

无论贫苦或富庶,他们之中也许有人试过举杯对月,也曾挖空心肺想整点词句出来,但最后终于叹了口气。想到明天要继续的生活,他们还是早早爬上了床去。

一身黑色盔甲骑在马背上的苏永看着这轮圆月,不由痴痴的出了一会儿神。想起这些天来的经历,他不由摇头苦笑一声。

看来多看点书还是好的,不然哪里懂得分析呢?

就像发梦一般。他双手摸着身上刚刚领取到的玄衣黑甲轻叹道。

转过头来,他那张清秀的脸竟是一片通红。无他,新丁第一次上阵,当然要喝酒壮壮胆子。

临行喝下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在他两边,是五千名盔甲也被全数涂黑的炎龙帝国将士,这支队伍由凤凰城副统领余东海率领。这一支队伍的任务,当然就是出城退敌。

余东海是凤凰城里一名老将,并非燕穿云那种狠角色。他为人谨慎持重,有“老狐狸”之称,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武艺不行,当他杀敌的时候,这头狐狸就会变成猛虎。

燕穿云最后采纳了苏永的意见,留下七千人留守凤凰城,从中挑出五千精兵,连夜偷袭黑森林。

这也是一个比较稳妥的计策,毕竟城里有七千将士,即使偷袭失败,对方真有三万人之多,他相信先头赶回的将士加上留守人员,也足可抵挡敌人反击。

而由于苏永的大胆献策,他被破格提升为什长,成为第一个入伍不足一个月就成为官员的“优秀人才”。

这里简单解说一下炎龙帝国的行伍结构。炎龙帝国军营之中,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伍长与什长分别率领五人、十人;百人为都,将官为都头;五百人为营,营主称指挥使或副将;千人为军,头领称将军;万人以上为统,老大就是统领了。

统领旗下另有副统领,每人领兵五千。

现在这支偷袭的五千人队伍被命名为“黑旋风”纵队。这个古怪的名字当然也是苏永的杰作,谁叫他出的主意呢?

而苏永本人也成为这支新纵队里的一个小小什长。原来属于苏永上级的孙尚武等人,现在都已整编到他的小队伍之中。

“检查装备!”一名传令官高声大喝,随即五千铁甲整齐的发出哇啦一阵响动。

“好!”众人整齐的发出回应。

“老狐狸”余东海环视队伍一眼,抓了把下巴上的长须,喝道:“出发!”

五千精兵全是骑兵,这几乎用光了凤凰城的战马。而所有战马的蹄上,无一不是绑上了稻草厚布,尽可能降低踏地的声响。马头上当然也是套上了布套子,无法发出嘶叫。

即便如此,众人还是放缓了速度,还绕远路拐到了黑森林的另一边,才悄悄钻入了漆黑的树林之中。

这片森林巨树参天,白天就遮天蔽日,晚上更是连月光都照不进来。刚刚进入,众人都不禁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啊?

绑了厚布的马蹄踩在地上那层厚厚软软的落叶上,只传来一点细碎的踢踏声。夜风很大,却是往他们这边吹,所以也不用担心声响会传过去。

何况心高气傲的雁蒙人发梦都想不到炎龙军队竟敢主动出击。

因此,即便是负责警戒的雁蒙士兵,也是无精打采的和同伴瞎聊着,并没有太在意四周。

这时已经过了凌晨时分,正是入梦最深的时刻。适应了黑森林的光线之后,黑旋风纵队的速度慢慢加快,直到快接近边缘时候才降速下来。

奇怪的是,林中竟然连敌方的斥候都看不到。

先头部队悄悄下了战马,持着钢刀蹑手蹑脚钻进了林中的帐篷之中。

不一会他们立即奔了回来,一个个对后面打着手势。

果然没错,林中帐篷根本就没有人,只是挂着一朵朵空帐篷而已。

余东海点点头,一挥手,弓箭手就潜到了林子外围。

待到弓箭手处理掉那些哨兵,全队就要立即发起冲锋,突入敌军大营砍杀。此刻苏永握着钢刀,手心全是汗水。

杀人,在原来的世界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人命关天啊!

但这里却是人命如草芥。

这是战争,敌人一方是侵略!他不断的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借以安抚心中的激动。

借着林外的月光,弓箭营的弓箭手一个个找到了自己的对象。

随着弓箭营指挥使大手一挥,一片利箭如同飞蝗,随着夜风呼啸而去。

只是苏永听到尸体跌落的声音时,还同时听到了几声惨叫,显见有些敌方岗哨并没有死透。

但也就是这几声惨叫,在宁静的夜晚里分外刺耳。惨叫过后,有些帐篷已经很快亮起了灯火。已有雁蒙人被惊醒过来。

此时苏永身后的余东海一声暴喝:“兄弟们,冲!”无数将士拍马奔涌而出,这一刻蹄声如雷!

他只觉得身遭一阵震荡,许多人已经越过他冲到了前面。

这些精兵都是血肉刀山里打滚过的汉子,偷袭也不是第一次,程序自然是滚瓜烂熟。

只见一片雪亮的刀光,首先是砍向那些营帐四周的绳子。帐篷一倒下来,这些汉子就已不管那里面还有什么,纵马就往那朵帐篷上踩去,只要遇上有鼓起的东西,就是一刀敲下去!

只听得一阵阵震天价的喊杀声,随即是噗噗的钢刀入肉声,一声声凄烈的惨叫声。很快地上那无数匍匐在地的白色帐篷,就已被鲜血染红,就像开出了一朵朵诡异的大红花。

有很多衣衫不整刚从帐篷缺口窜出来的雁蒙人,还没找到兵器,就被纵马而过的将士一刀破开!内脏肠子与血水流了一地。

而更多的,则是那些先一步跑出了帐篷正在急着寻找战马的雁蒙人。他们或许手里没有兵器,但只要他们跨上马背,信心和身手就会回来。这是彪悍的草原民族独有的特点。

只可惜他们还没奔出几步,甚至还没看清方向,炎龙骑士就纵马冲了过来。于是雪亮的刀光再次闪动,一颗颗胡子拉渣的头颅在风中旋转着飞起!不一会地上已是血迹斑斑。

苏永愣了好半晌,才发现只有自己还傻傻的呆在林子里做观众,身旁的孙尚武赵固等人早已不知冲到哪里去了。

靠,我大小也是个领兵的啊!他急忙一刀背敲在马屁屁上,就要纵马杀出去。

也不知他倒霉还是什么,身下的战马竟然绊着一根鼓起的树根,于是战马从突然加速变成瞬间停止,后腿高高扬起的同时把他狠狠的抛了出去!

他的前面,还有一棵看来早已干枯的巨树!

在昏过去之前他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我靠!”

在他看来,那巨树的树干就像一块岩石似的。这可真是拿鸡蛋碰石头,我命休矣!

不在战场上死去,竟然自己不小心撞死了,真是窝囊至极啊!

谁料噗的一声,树干竟然给他砸出一个大洞来。原来这老树竟是中空的,外面也就只剩下一层树皮罢了。不过,这也足够把他砸晕过去。

所以,当他一路沿着这棵中空大树的窟窿滚下去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痛苦,这未免不是另一种幸运。

当然,此时上面厮杀正是白热化的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位新晋什长发生了什么事故。

此役顺利的令人吃惊,原来驻守这里的雁蒙人竟然还不到一万人,只有八千,连那林外的帐篷,也有不少是空的,只是故作声势罢了。

加上雁蒙人想不到炎龙军团会突袭,在朦胧中还以为遇上了炎龙大军,人心大乱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抢得先机的只是夺了战马亡命奔逃,而余下大半都被黑旋风纵队所杀。

是役歼敌六千余人,只有不足两千人逃去,而黑旋风纵队伤亡不过千人,可谓大捷。后来在炎龙帝国的史书中,此战有着详细的描述,被称为“黑森林之战。”

而在凤凰城守军的说法中,还有另外一个名称:“黑旋风第一战”。

此战由苏永提出,“黑旋风”是苏永对偷袭队伍的提名。余东海表示,这支队伍会一直沿用这个称呼。

众人这样做是为了纪念他,当然,也表示了大家对于他的军事才能的认可。

只可惜……天才短命!此刻凤凰城守军营帐之内,苏永原来所住的地方一片素白,桌子上摆了个小小灵位,上面书着四个字:“英年早逝”!

一群白头发的花白头发的黑头发的老中青将领,正在燕穿云统领的带领下,向这位首战就光荣“牺牲”的年轻军事天才躬身致敬!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04章 龙血双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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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永这一滚下去,一路劈劈拍拍的,虽然受了不少冲击,幸而有盔甲罩着,倒不至于伤及筋骨,不过鼻青脸肿是难免的了。

良久之后,他才在一片黑暗中醒来。一惊之下站起,额头上又给石壁撞了一记。一声哎哟之后,他终于慢慢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来。

摸了摸漆黑一片的四周,都是湿漉漉的石壁。日了,那树洞底下还连接着一条地道啊。

他大声叫了几声,声音撞在石壁上嗡嗡作响,感觉只有前方比较空荡,声音还能一波波的传送出去。

侧耳听了半晌,上面传不来一点声息。日,看来离地面有些距离,这可怎么爬的上去?

苏永呆了半晌,在身遭摸索了一番,终于是找不到什么入口窟窿之类,只好一点点往前面挪去。

幸而前方通道越走越大,不一会他已经感觉到比较空旷,急忙站立起来,用双手摸索着石壁向前慢慢走去。

在一片漆黑中向一个未知的地方走,是一种很奇怪的经历,这时候你的心里负担是很重的。因为你不知是走向出口,重见天日。还是越走越远,走向死亡。

也就在此时,你才会明白光明的重要。

苏永此刻的感觉,就是走向了死亡。因为他越往前走,就越感觉到寒冷。

不多时他感觉手掌按压的石壁上,都是冰凉一片。

按理说现在是炎夏,在地下更应该有些热气才是,但他却感觉越来越冷。

血脉山不是火山群吗?怎会这么冷?他不由联想到这片黑森林来,上面的黑森林无论夏冬,都是郁郁葱葱,似乎并不受季节影响。即使你在三伏天进去,也会立即感受到一股寒意。

在一年前,他曾出城来这里看过,是以有所了解。

在他开始瑟瑟发抖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流水声,不由精神大振。

也许有暗流可以出去?他不由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前面终于出现了久违的一缕天光!

天光在头顶几十米之上投下来,投在一潭池水之中。他抹了抹眼睛。

原来这池水是一条地下暗流,在石壁的缝隙里流出,在这里积聚成一个半径约有六七米的圆形大水池,而后又继续向下方流去。而头顶那缕天光,则是石壁顶上的一个缺口,目测看去,有井口般大。只是距离数十米,根本无法攀的上去。

尽管这里依然寒冷,但有了活水,有了这一丝光明,无疑也给了他不少希望。他冲到水池边喝了几口水,洗了把脸。如果不是觉得太冷,他差点就要在这里洗个澡再说。

冰冷彻骨的池水,终于使得他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

在他四顾之下,他又发现了水池边的一个洞窟,那洞窟有着一个弧形的门口,内宽外窄,看起来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人工挖出。他不由大喜,急忙冲了进去。

果不其然,这洞穴正中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还搭着一件长衫。不过由于年代久远,那衣服已经有点破烂了。

苏永这时已经适应光线,借着外面的光亮往四周一看,隐约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些杂物:绳子、木头、箩筐与锈迹斑斑的工具,此外还有些瓶瓶罐罐。

怎么这么多坛子?苏永奔到墙角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原来竟全是酒水,有些还没开封。想来是原主人爱酒之故。

这里冰凉无比,估计酒水尚未变质。只是此间的主人……看那长衫的破烂样子,估计早已死去了。

苏永茫然的走到那当中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谁料这椅子早已腐朽,禁不起他的重力立即碎成几块,把他的八月十五摔的生痛。

靠!苏永单掌按地,正按在那破烂长衫上。

咦,什么东西?他疑惑的伸手到那破烂长衫里,摸出一张折了四折的泛黄纸张来。

摊开纸张,上面只写了四行字:“汝既到此,亦属有缘。吾之所得,尽在刃上。”

这几个字的意思他还是看得懂。就是你既然来到这里,也算跟我老人家有缘分,老夫的一切,都在刀上了。

刀?莫非是什么神兵利器?苏永一跳三尺高,张着乐呵呵的大嘴,兴奋地在洞窟里窜来窜去,不停的翻着角落里的杂物。

哇塞,人品爆发啊!看来这里有一把牛叉武器,可能还有什么仙丹灵药无敌功法之类呢!等我得到,说不定就可以飞身从壁顶那个洞口跃出去。然后纵马沙场,笑傲江湖!

苏永兴奋的想着,直到把洞里的东西翻了个遍。

但他来回找了几趟,却是连个屁都没找到。

日,这家伙故弄玄虚,又不说明刀藏在哪里,莫不是消遣我吧?

呆呆的坐在水池边,苏永有些犹豫。看着顶上的光线似乎有些阴暗了,莫不是又一天过去了?到底是随着水流找出口,还是呆在这里再好好找找?朦胧的天光映照在水面上,泛出汪汪涟漪,这潭池水清可见底,可惜却是没有游鱼。

苏永此刻肚子又开始唱歌,不由往水面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却发觉池底似乎有个什么东西,黄糊糊的,四四方方,中间还有团红色。

咦?苏永也不顾的太多,把身上盔甲衣服除去,全身光溜溜的,一个低台跳水动作,钻了下去。

原来这竟是一个巨大的铜鼎。这铜鼎之下本来还有木头做成的支架,可能是因为腐朽,所以整个沉入了池底。而那团红色的东西,正是一把双刃刀。

这双刃刀跟一般一边厚一边薄的刀刃不同,确切的说,它更像是一把剑,但又没有剑尖。双面刀刃末端,是一个类似耳朵状的圆头,并不锋利。刀柄末端则是一个龙头,龙头龙嘴里两只利牙组成一个扣环,并没有装饰品在上面。

这是一把刚出炉甚至还未出炉的武器,可能是后来因为木头支架的倒塌,让这只铜鼎沉没水下,才得以锤炼成功。

那双刃刀通红一片,却不耀眼。但苏永看到这把刀却是有些失望。因为他看出来,这正是凤凰城里一些兵器铺有售的血脉刀,只是外形有些古怪而已。

血脉山盛产一种血脉石,这石头通体血红,也是锤炼兵器的一种好材料。在多年以前,据说炎龙帝国非常流行这种红色大刀,就连雁蒙人也曾慕名过来大批量订购过。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血脉石的锤炼已被淘汰,以前留下的大多已经成为墙上的饰品。现在军队里的钢刀,虽然外形没有血脉刀那么炫,但材质却是比它要好。

唉,还以为那老家伙给我留下了什么好东西,原来却是过时的古董。苏永想不到是这种收获,不由暗叹道:“老人家您可知道?社会是会发展的哈。”

虽然这么想,苏永还是把这把刀捞了上来。就在他手抓上血刀的一瞬,陡然指尖一凉。苏永不禁眉头一皱。

咦,这么锋利?他大意之下,竟被那刃尖划破了一点皮肤。

只见一缕鲜血还没在水中扩散,就被那血刀吸了过去。而片刻之后,双刃上竟然就像脉搏般显出两个紫色的字来。

“龙血”。

如果不是他靠的太近,是绝对看不到这两个字的。但片刻之后,这两个字又消失了,刀刃上恢复通红一片。

有些古怪啊!苏永暗吃一惊,终于小心的抓到刀柄,拿起了这把怪刀。

在他转身的时候似有所悟,又回过身子,双足一蹬重新游进铜鼎之中。

可惜再没有发现些什么,铜鼎里除了这把血刀,就连灰烬都没有,一切早已被池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洞窟中没有尸骨,他已隐约想到一个可能。据说铸剑师都有以肉身喂剑的爱好,莫不是这位铸剑师已经投身到这个铜鼎之中火葬了?

游出水面,穿上衣服盔甲,苏永又把洞窟中所有未开封的坛子搬出来。

首先打开一坛子自己喝了三大口。这酒极为霸道,比战前所喝的要浓烈十倍。他感觉喝下的不是酒水,竟像是烈焰一般。

待的身子暖和了一些,再把余下酒坛全数砸开洒入水池,然后把那件长衫叠好放在一个干净坛子之内,搁于水池边一块岩石上。

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苏永才提着血刀向着流水方向走了下去。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05章 贪酒的血刀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给他顺着水流走了出去。

但出口,已是血脉山脉中远离黑森林的一个半山溪流。

回到凤凰城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直接走到营帐里,由于身上穿着盔甲,守卫大门的卫兵也没有拦他。

走到自己的营帐时,他感觉有些异样。

怎么这么热闹?整个大营黑乎乎的,自己所在的营帐却是灯火通明。一个个将官们站满了营外,正一个个排队往里钻。

好容易看到人群中的赵固,却见那家伙垂着头,一副失落模样。

“喂,发生了什么事?”他伸手拍了拍赵固肩膀。

“唉,阵亡的是我们老大,这次退敌……呜呜呜,我们横扫战场之后,竟连他的尸身都没找回来。”赵固头也不回的说,早已泪流满面。

老大?难道是孙尚武?苏永一惊,刚要继续发问,却见匆匆走来的燕青正在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迟疑的往身上扫了一眼。我明明把脸洗干净了啊。

“鬼啊!”燕青沙哑的嗓子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一声大叫,把挤在营帐前的众人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赵固等人一转头,也是立即作鸟兽散。他们大叫着:“不好了,回魂了!”就往四周躲去。

我、日,天色还不算太黑,这些人连我都看不出来了?苏永正在疑惑,营帐中奔出一名长胡子老将,正是余东海。

“余大人,怎么了?”他慌忙拱手道。

谁料老狐狸也突然退后一步,惊疑道:“你……是人是鬼?”

妈的,原来他们以为阵亡的是我啊!苏永终于领悟过来,不由苦笑道:“余大人,军营阳气冲天,哪有阴魂敢来?”

余东海定了定神,觉得在众人面前也不能弱了风头,终于挺了挺胸,向前迈出半步,左手依然按着刀柄,道:“你……真是苏永?”

苏永一摊手,无奈的指着自己身下:“鬼魂哪里会有影子?您看!”

消除了误会之后,燕穿云余东海等人大喜。为了庆祝苏永平安回来,他们临时决定今夜再摆宴席,尽管之前他们已经腐败过一轮。

宴席办的极快,简单而又隆重。

燕穿云大笑着把苏永拉到了自己一桌,举起海碗大声道:“诸位弟兄,我们炎龙帝国传承千年,瞩目文明闻名于塞北海外,一直以德以礼,令万国朝拜。不想那雁蒙蛮人,竟敢触犯天威,犯我国境。幸有众将士把守边塞,抛头颅,洒热血,保得万里江山……兄弟们辛苦了,我敬你们!”

不得不说燕穿云当真有一套,是打也打得,说话也不差。

当然,大部分大兵只是听懂了他最后面那一句。好容易看他仰脖子,众人立即轰然相应,纷纷举碗一口喝尽。

饥肠辘辘的苏永喝下这一碗,脸上立即涌上一片红晕。

肚子里全是水啊!他刚要卷起袖子准备去抢面前那只红烧蹄膀,突然发觉燕统领把自己的手抓了起来。

“呃……”他疑惑的抬起头。却见燕穿云已把他的手高高举起。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位苏兄弟,刚入伍不久,却是为人机警,智勇双全!这次黑森林大捷,苏兄弟功不可没。来,大家跟苏兄弟喝一个!”

日啊,你说我为人机警也还好了,哪里来的智勇双全?你们冲出去砍人,我躲在林子里做观众。这样也算是勇?苏永抹了把汗,讪笑着再次举起海碗。

然而这次不是喝一个就算了。苏永在燕穿云的介绍之后,自己队伍中那几个部下,首先涨红着脸冲过来,非要跟他单挑拼酒,他不由暗暗叫苦。

如此七八碗下肚之后,苏永已经有些迷糊。

然后这桌上的几名将领又开始发动,展开新一轮车轮战。

领导敬酒哪能不喝?我喝!

反正最后苏永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就是面前的红烧蹄膀。

就在他马上要抓到信念的那一瞬间,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抢先一步把蹄膀抓到了手中,然后送到一个满是胡渣的口中。

苏永抬头看了看他,那厮还对他点头笑了笑,脸上一道刀疤闪着红光。

苏永终于身心俱疲,再也无力支持,一头撞在桌子上,昏了过去。

“苏兄弟醉了,把他扶下去安置好。”燕穿云吩咐了一句,然后狠狠一口咬向手上的蹄膀,涨红的鼻子和下巴上全是油。

昏昏沉沉被抬回营帐铺上的苏永右手一搭,刚好落在那把裸露的双刃刀刀柄上,那股冰冷的气息令他的手无意识的抖了一抖。

这时只听得一个古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可惜却是无人听见。

那声音似乎是一个人的鼻息声,呼啦啦的嗅了一通之后,才喃喃道:“好浓的酒味,把老子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接着那刀柄竟然就像一条大蚂蟥似的,竟然从苏永手上呼啦啦的吸起来。苏永手臂上就像涌起了小波浪,一线酒水顺着脉搏,不停的向刀柄涌去。

不多时苏永鼓起的肚子就急速的消了下去。一肚子的酒水,竟然被吸的干干净净。

直到苏永的身体都快要干瘪了,那刀才停止了吸水。空中却响起个不满的哼声:“这酒的味道也淡了些,哪里比的上我的收藏!可怜我那堆极品好酒,却被这混小子全部砸掉喂了王八!唉,真是肉痛啊!他难道不知道?我既已附身刀上,哪里还会在铜鼎里留下魂灵?”

可惜这番自言自语也是无人知晓的。如果真给人听见,恐怕真以为闹鬼了。

空腹的人是睡不了多久的。苏永很快就醒过来,茫然的摸了摸肚子,急忙冲去了炊事房。

幸而宴席剩下的东西颇多,那值班的炊事兵员在上菜时候是见过苏永的,于是赶忙把偷偷藏起来的几个鸡屁股拿了出来分赃。两人吃了个无比丰盛的宵夜。

苏永第二天是被号角声吵醒的。他还在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赵固就兴奋的冲了进来大叫道:“老大快醒醒,援兵到了!”

援兵?苏永急忙把衣甲整理好。那把钢刀在战场上失去了,他一把抄上血刃刀,就跟着往外走去。

校场上有一支衣着光鲜的陌生队伍,约莫有三千人,一个个骑着白马,一副趾高气扬模样。当先一个青年将军,更是一身银色盔甲,气派不凡。

这名将军虽然是跟燕穿云统领交谈,英俊的脸上却依然带着一丝傲气。

“这是银龙军,那带头的将军是炎龙四杰之一的楚南天。”身边的孙尚武说道,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崇拜。

炎龙帝国有三大著名军团,分别是金虎军团、银龙军团和铁狮军团。而在炎龙四杰中,银龙军团独占两员,这个苏永之前略有耳闻。

据孙尚武了解的情况,共有约一万人的银龙大队去了龙翼城,由另一名四杰之一的萧长风将军率领。凤凰城这边只来了三千人。看来京师也明白边关的困境,故而分兵两路来援。

“这队伍倒是有些看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苏永低声咕哝道,却招来了几名部下的一片白眼。

银龙军团屡立奇功,不止在炎龙帝国赫赫有名,甚至在这片大陆也威名远播,为他国所熟知。

只是苏永却不明白,既然炎龙帝国有如此强悍的战队,那雁蒙人又怎敢来犯?

当那白衣将军转过身子,他就更加郁闷了。

靠,这家伙就是炎龙四杰之一啊?怎么看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嘛?

这时燕穿云统领与这位楚南天将军的亲切会谈也已宣告结束。

只见刀疤脸转过身子,看着校场上的众将,声若奔雷:“各位,朝廷此次派来的援兵是银龙军的兄弟,相信大家都已看出来了。既然凤凰城外患已除,我们下一步自然就是支援龙翼城。刚才楚南天将军与我商量过,我们准备再派出三千将士,联合此次来援的银龙军兄弟一起,共计六千人支援龙翼城。这次选择是出于自愿,有意向的兄弟尽快到统计官处报名!”

“老大,我们去不去?”几个部下转头看着苏永。

“当然去。孙尚武,你马上去报名。”苏永捏紧拳头道。

“为什么老大这么激动?”赵固偷偷问燕青,谁料这句话还是让苏永听到了。

“因为跟着燕黑人,我们没有蹄膀吃!”苏永一挥手喝道。

在这清晨的阳光下,几人汗如雨下。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06章 馒头血案

苏永万万没有想到竟有如此多的人涌去报名,如果不是孙尚武机灵,恐怕真的挤不进三千人的名额内。

不过当他看到集中一起的队伍,还是有些惊喜。原来凤凰城这三千援兵,竟然都出自黑旋风纵队,这从一片阴沉沉的玄衣黑甲里就可以看出来。

上次偷袭染黑的盔甲并没有褪色,只是多了一些血迹斑斑。

午饭后援兵就得赶赴龙翼城,故而大营里首先安排援兵们先吃饭。然而就在三千黑旋风纵队弟兄与三千银龙将士吃午饭的时候,却发生了争执。

军营内除了校场之外,自然没有可以容纳六千人的场所来吃饭,所以黑白分明的两列队伍,是分开排队去炊事饭堂打饭,然后再端出来吃。

当然,都头、指挥使以上级别的军官,是不用在饭堂排队领饭的,他们可以开小灶。

苏永旁边的窗口,一个身高差不多有两米的银龙军大汉,刚拿到窗口递出的饭菜,就哗啦一把砸了个粉碎。

“妈的,就这么一点,你当老子是乞丐?听好了,老子是银龙军的伍长,知道吗?你们这些土包子,赶紧把肉食扛过来,老子要自己来装!”大汉把头伸进窗口瞪着眼喝道。

他身后几名同伴也挤了上去,拍着窗子叫嚣着:“那边的酒坛也给老子搬过来。”

大汉砸下的饭菜刚好落到苏永脚下。苏永退后一步,往地上看了看。一个大盘子已被摔碎,米饭青菜肉食散了一地,有些米粒菜油还飞到了自己的靴子上,不禁有点光火。

日,莫非你是猪?这么多还不够吃,平时我们哪有这么多饭菜?这分明还是临时加了餐。

窗口里的炊事兵员正是昨晚跟苏永啃鸡屁股那个,倒也不是个怕事的主。此时他早已脸色涨红:“这位兄弟,分量已经不少了,我看你个子大还给你加了些。如果把肉食都给你们,那其他兄弟吃什么?”

“别人吃什么老子不管,老子来打仗拼命,连饭都吃不饱算个什么事?”大汉一拳头打在墙上,竟连墙面都晃了一晃。他伸手指了指里面大盘的肉食:“速度一点,把这几盘拿出来。呃,那边的酒再来两坛,俺兄弟几个可没功夫跟你耗着。”

身后跟随的两人也哈哈大笑:“今天哥几个喝个爽的。”

“这饭堂是你开的?”旁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大汉回头看了旁边一眼,寻找着发音者:“谁?他、妈的谁?给老子站出来!”

旁边有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正在斜着眼看他,却被他自动忽略了。就看这体格,很明显不具备质问自己的本钱。

事实上不止苏永,旁边几名黑旋风的将士也有点冒火。银龙军有啥了不起,老子仗都打完了,你还跑来对我们兄弟逞什么威风?

找不到怀疑对象,只有那名青年直愣愣的瞪着自己,竟似丝毫不惧。这名大汉不由火冒三丈:“臭小子看什么看?”

话音刚落,他身后几人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苏永身后的赵固一看不好,赶忙跟燕青两人站到了苏永两边。

奶奶的,如果我们老大在这里给人打了,咱以后在兄弟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苏永本来就是个惹事的主,这从还是个新兵就敢跟燕统领扯那么多就看得出来。

妈的你们银龙军姗姗来迟,倒好意思一个个骑着白马装风骚,一个领头将军自持什么四杰,竟然也不下马对我们统领见礼。

现在倒好,区区一个伍长也想在我们地盘搞事?苏永不退反进,侧向走出两步,对着大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然后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不解模样。

“你,你什么意思?”大汉和旁边几人倒是给他弄糊涂了。

苏永哈哈一笑,扬了扬眉头说道:“这位伍长大人,我看你牛高马大,拳头打的呼呼有声,想来是银龙军团中有数的高手了?”

“那自然,”大汉嘿嘿的笑了笑,脸上的横肉满是自负:“老子当兵四年多了,在银龙军团中,谁不知我铁牛的威名?像你这样的瘦弱小子,老子一手就能提起俩来!”鉴于对方态度良好,他的敌意倒是放低了不少。

“哦,原来是威名赫赫的铁牛兄……敢问铁牛兄,每顿吃多少,都是吃的什么,才能长得如此有气势?”苏永嘿嘿笑问道。

大汉背后一个家伙立即冲上来得意洋洋的抢着说道:“我们老大每顿至少要吃三斤米饭,两斤肉食。哪是你们这些土包子可以理解得了。”这厮也算领会得快,生怕自己老大露了馅。

“日,太腐败了!想不到银龙军的伙食这么好啊!”苏永惊叫道。

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叫做铁牛的大汉脸色阴沉了下来,赶紧岔开话题喝道:“小子,我奉劝你不要多事!”

“多事?”苏永哈哈笑道:“幸好你叫做铁牛,我还以为你叫肥猪呢?妈的三斤米饭两斤肉食,便是比你高出两头的燕统领燕大人也吃不了这么多……难怪,当兵四年多,竟然做到了伍长这么高的职位,真是威名赫赫,兄弟佩服。”

周围一片哄然大笑。四年多才做到伍长,这本身就是个笑话。一般士卒,入伍一年左右,就可稳然获得这个职位带领几名新兵,一般过了三年还不退役的,多半都已是都头等要职了,最低也不会差于什长。

毕竟兵员是每年都要补充的。同样,每年也有老兵要退役。

像苏永这种不过一个月就做了什长的,除非是立了大功。因为军队中有严格的晋升制度,而且极看重资历。所以即便你是军事天才,也不可能晋升太快。

当然,也有一种人例外。

那就是出身将门的世家公子,例如银龙军的楚南天将军,铁狮军的伍乐城将军,这些都是将门之后,自小熟读兵书,苦练武功,又有父辈高人指点,起点自然跟一般士卒不同。

这时那大汉铁牛被苏永揭了伤疤,不由又羞又怒,再不说话,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就向苏永当头砸了下来。

苏永早有防备,身子一转一闪,已经退开两步避过,却又有意露了个后背给他。

铁牛本不寄望一击即中,看到苏永这样躲闪不禁喜上心头。

果然是个新兵蛋、子,竟然连后背不能让给敌人这样的大忌都不懂!他急忙冲上一步,就要来个黑虎掏心。

谁料这一步刚好踩在自己刚才摔在地下的米饭肉菜上,顿时摔了个狗啃屎,满面都是菜油,头发上还带了几条菜花,好不狼狈。

银龙军那边倒还好,黑旋风的将士们却是来了个整齐的爆笑。

“妈的给我把那小子废了!”铁牛还没喝完,手下几个早已窜了出去。

奶奶的还来真的?苏永一点头,自己部下九个人早全部冲了上来。

于是十个打五个。苏永虽然并不擅长对敌,但是人数却比对方多出一倍,加之银龙军又是长途跋涉而来,体力上并不如这些凤凰城的精兵,当下三两下就被苏永等人放倒在地,给人揍得像猪头。

最惨的是那个大汉铁牛,空有一身力气,却是在一开始就摔坏了膝盖,在那滩饭菜里扒拉了半晌还没法站起来。

他好不容易抓牢墙面弓起身子,却又被厨房里那个冲出来的炊事兵兜头淋了一勺子油,再次摔倒后只能拼命骂娘。

但事态发展却越来越严重。心高气傲的银龙军将士眼看自己人受了欺负,虽然明知是自己一方不对,却依然很快冲了上来帮忙。

黑旋风纵队的将士一看不好。这苏永是黑森林那一战的大功臣,也是自己扬眉吐气第一战中的英雄,哪能给人欺负了?于是纷纷扔了饭碗冲了过来帮忙。不多时饭堂就打成了一个大杂烩。

这场混战在闻讯而来的燕穿云一声暴喝中结束,竟有超过半数的援兵将士参加了斗殴。

现场已是一片狼藉,饭堂里的物品也不知给砸坏了多少,幸运的是没有动用到兵器。

燕统领脸色很黑,那楚南天的白脸也不怎么好看。如果不是因为战事紧张正在用人之际,他们说不定会把主事的人全数砍下头颅来。

“你之前镇定沉稳,怎地今日如此浮躁?看来还是太年轻了。”燕穿云牛眼瞪着苏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身旁的楚南天看了两眼这个据说是策划了黑森林战役的年轻人,脸上有股说不清的玩味之意。

“燕大人,我……”苏永很委屈。这不是我的错,谁叫他们没事找事盛气凌人?

燕穿云一挥手打断他的话,冷冷说道:“不要以为有点成绩就了不起了。有了表现,更要慎重行事……像这种事情,我不会问谁对谁错,只会问应不应当!”

应不应当?妈的,那你抢我的红烧蹄膀有没有想过应不应当?这次我们打起来,说到底还不是在帮你争面子?苏永心里悻悻想道,却是不敢再争辩下去。

最后处理的结果很简单。苏永和铁牛被免职,他们所属的上一级百人都头队伍也受到相应处罚,成为支援龙翼的第一批先锋队伍。就是说,赶到龙翼城之后,这两支百人队,会成为首拨冲到战地第一线与敌军交战的队伍。

也就是所谓“炮灰”。

这下害死人了!得知结果之后,苏永对自己的兄弟不免有些歉意。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苏永并没有这么潇洒的人生观。

难道就这么玩完?他苦着脸想道。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07章 决不后退以身报国

午后,苏永跑到军器库去,本想重新挑把钢刀,谁料怎么挑发现都不如那血脉刀好使。那血脉刀又轻又薄,锋利无比,就是硬度可能差了一点。

最后他只挑中了个乌黑的剑鞘,刚好把那血脉双刃刀插了进去。

之后援兵开始集中,列队疾速上路。

到了傍晚时分,六千人的队伍终于赶到了边陲第一大城--龙翼城。

远望龙翼城,只见灿烂的火烧云之中,这座大城就像一个黑色的巨大山头,静静矗立暮色之中,说不出的庄严与稳重。

渐行渐近,苏永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城中高城大楼,佛寺亭阁,数不胜数,更有无数豪门大户,商行旅馆,酒肆园林,比之凤凰城不知繁华了多少倍。

日,这莫非就是俗称的塞上江南?苏永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土包子。龙翼城与凤凰城不过相隔三百里,咋就相差这么大呢?

早知道我之前就过来这边发展了!

不少士兵都是头一次来到龙翼城,心中也是惊叹不已。

只可惜城外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却是破坏了这座大城的气氛。城中商铺大半早已关门,有些更是不知迁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那些开始破败的酒旗,在傍晚的风中猎猎作响。

稍事休息之后,苏永等人就在自己都头的带领下,奔上了足有二十丈高的龙翼城墙。

这时候刚好雁蒙大军正在退兵准备下一波攻击。看着城下万千如同潮水一般翻涌的雁蒙大军,别说苏永,即使是那些已经有了经验的老将士,也是吃了一惊。

这雁蒙大军果然厉害,且不说远处那铺天盖地的架势。就看这退兵时候,万千黑乎乎的皮甲战士,一个个速度飞快,却又保持着有条不紊的阵型,就可知这些战士的素质了。

黑森林那个偷袭的夜晚,由于夜间漆黑,加之众多雁蒙人没有穿好衣甲,苏永还对他们不大感冒。

此刻看去,只见城下那万千战士,个个牛高马大,头戴毡帽,身穿黄褐色牛皮甲,腰挂弯刀,竟是非常类似前世所知的蒙人健儿。

只是他们的眼珠却全是通红的,就跟兔子一般。

一个两个可能远看还不怎么清楚,一大片都是红色的眼珠,却就像长串的小灯笼一般了,苏永不禁暗暗惊奇。

我、日啊,怎么就像鬼魅似的?莫不是得了红眼病吧?如果在夜间遇到这眼睛瞪我一眼,我恐怕早得落荒而逃了。

皮甲将士人手一副皮盾,一边有秩序的倒退,一边竖起皮盾挡着城墙上不时射来的箭支。不时有些士兵倒下,如果一时无法爬起,同伴就毫无感情的把他们踩成肉酱,绝不停下一步。

日,够狠的!苏永此时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命如草芥。

待的退出数百米,弓箭已经不能伤人,城上守军也就停止了施射。

城下除了留下数十个巨大的投石机,就是无数的尸体。投石机的木杆上,早已像刺猬般钉满了箭支。而地上堆积的尸体,大多是雁蒙人的战士,也有不少炎龙将士,乃是被敌人攻城时击落。皆是惨不忍睹。

苏永身遭的城墙,已被投石机的石头砸的坑坑洼洼,旁边还有不少圆石缓缓滚动。

有个只剩下一只胳膊全身血污的炎龙战士靠在墙角里,眼看也是活不成了。

但苏永却立即奔了过去。

“水……”他听见那将士无力的呻吟了一声,急忙把腰间的水囊解了下来,拔开塞子送到他的嘴边。

这名将士喝了一口水后,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然后头一歪,就已不能再动弹了。

这就是战争?苏永心中不停的问着自己。

旁边的孙尚武走了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看多了,就会习惯了。”

他茫然的点点头,却见自己的同伴正在闷声不响的收拾着那些死去的将士身上的装备。弓箭、大刀、铁枪,甚至头盔也拿了过来。当下也从这位单胳膊仁兄身上解下了铁胎弓和一壶羽箭。

他不会射箭,不过他知道,在对方攻城的时候,就算你闭上眼睛往下面瞎射,也总会命中一个。

不多时,他又把七八个圆石推到了自己脚边。狗日的,来吧,看老子砸断你们的狗腿!

虽然他已不是什长,但赵固孙尚武燕青等人,还是围在了他的身边。

举目望去,敌人已在点算换兵,新一轮的攻城战马上就要来到。自己一方中,伤兵也都已抬了下去,原来的守军也已有了补充,只是人数却是远远不够。

苏永四顾了一眼,突然气得跳了起来。

“那些狗日的银龙兵呢?他、妈的都躲到哪里去了?”

原来他一看之下才发现,城墙上除了铁牛那一百号白色盔甲战士外,再也找不到一个银龙军士。

他、妈的不是之前还来了一万名银龙军士吗?难道全死掉了?

不可能!城下虽然尸横遍野血迹斑斑,但那一身白色盔甲那么拉风,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城下的死难者,根本就没有银龙军。

那……根本就是让自己这帮人做炮灰啊!不说一路过来疲乏不已尚未休息,就算一个个刚睡足十个小时,以这点人数也无法抵挡敌人。

来攻的敌人远远目测足有二万人之多。而自己一方,怎么算也不到八千,有些还是刚才没有换下的加班人士。

这怎么打?其他人都哪去了?

在他一吼之下,黑旋风的将士才发现了这个事情,不由一个个面面相窥。

这时一个龙翼守军将官走了过来:“我们苦守良久,有些兄弟实在无法支持赶去休息了,城上这些,已经是所有我们还能活动的兵力了。至于银龙军的弟兄,萧长风将军说了,银龙军的优势在于冲击砍杀,而非守城。长风将军已跟雁蒙三虎之一的木托鲁约好明早出城一战,所以他的部属正在休息当中。”

日,还有个什么雁蒙三虎,加上之前的炎龙四杰,看来这年头啥都讲究个名头啊!苏永冷冷一笑道:“今晚能熬过去再说吧,还谈什么明早出城一战!这些狗屎将军,派头真不小!”

这名将官也只能无奈一笑:“大家尽力坚持一下,等待生力军前来支援。”

他口中的生力军,自然就是刚才到来的六千人了。但赶了三个时辰的路,没有一两个时辰的休息,哪里能恢复过来?苏永按着自己骑马早已磨的酸痛的双腿,心中暗道倒霉。

看着犹如滔天巨浪一般涌来的雁蒙大军,苏永不由站了起来,高举双刃刀,跟着守军将士齐声高喝道:“天佑炎龙,绝不后退,杀!”

轰!无数的云梯撞在城墙上,城墙似乎都摇动了一下。跟着更多的雁蒙人立即攀附而上,就如同巨浪最前面的那一组浪花。另外一些体型更为魁梧的雁蒙大力士,则开始熟练的去推动投石机,安装圆石准备投射。

“放!”这样的口令此起彼伏,一个个指挥官和都头挥手之下,无数的白羽箭,飞蝗一般往下方落去,就像那漫天的蒲公英花朵。

咄咄咄!……

这些花朵开在雁蒙人的皮甲上,立即现出一股绚烂的色彩。一朵朵的梅花慢慢画出,一个个身影不停倒下。那凄厉的惨呼,给这画面配上了一个完美的场景音乐。

那无数攀附云梯的身影,从白羽箭中不停惨呼着殒落,还没落到地面,身上早已有如刺猬,还插伤了下方那些躲闪不及的同伴;那不停拉动投石机的大力士,石头尚未发出,被羽箭插上手臂,再也无力控制,只得任由大石滚下,把自己砸成肉酱。

“杀啊,杀啊,杀他、娘的!”苏永红着脖子把那七八块石头扔了下去,看着那些半空中翻滚下去的雁蒙士兵,心里无来由的一阵兴奋。

“来,拉着我!”

苏永把石头扔光,看到城墙侧面两米处的一个梯子顶部,用手推了推竟然推不动,伸头探出去看了看竟有十多人在这梯子上正飞速往上爬,立即招呼赵固等人。

赵固燕青两人拉着他双手,他俯身一脚支撑,一脚就往那梯子上蹬。

靠,这红眼睛的东西好重!

鼓劲三次,终于把那梯子蹬离了城墙,只是没想到那梯子垂直半晌,并没有掉下去,竟又向城墙这边撞了回来。

呯的一声,梯子再次重重撞在墙上。

妈的!苏永火了,再次全力一蹬!

日,怎么这么轻了?原来那十多人在撞向城墙那一刻,早已被这股巨大的震动摔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空梯子。

哈哈哈,苏永放声大笑起来……狗、娘养的,不摔死你!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太短,随着雁蒙大军的逼近,随着那数十个投石机终于像扔手榴弹一样把圆石抛了上来,随着苏永用尽吃奶的力气把箭壶里的羽箭射光,随着酸麻的双手再也无法推动那沉甸甸的梯子,他终于也只剩下手里的一把刀。

雁蒙人付出的代价自然是巨大的,但也不能不佩服他们悍不畏死的精神。

而此刻守军将士们的眼睛也已一片通红……他们终于迎来了性命攸关的一刻。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08章 血刀上的文字

“呀!”一个刚刚冲上城头的雁蒙大汉被孙尚武一刀劈了下去。

苏永也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起来,一把拔出血脉刀,喊道:“兄弟们,干他娘的,杀啊!”然后冲到城墙边上一通乱砍,几个刚刚把手伸到城垛的敌军惨叫一声掉了下去,只留下半截手臂还扣在上面。

老大好猛啊!赵固燕青对视一眼,也拔出钢刀冲了上去。

虽然苏永早已被罢职,但饭堂事件事发突然,军中并没有新的什长任命下来,所以他们名义上还是以他为首。

另外几人看他们这边危急,却是已经无法抽身,因为他们对付的另外两副梯子,此刻也已爬上了敌人。

旁边二十米处的另一边,那一百名银龙军战士,早已和先一步攀上来的雁蒙将士展开了白刃战。那铁牛倒也不算窝囊,虽然膝盖有伤,愣是坐在城垛边上以一敌二,竟是丝毫不惧。

这厮倒也有些本事,看来我倒是看轻了他。苏永几刀砍断梯子,竟还有空偷看另一边的战况。殊不知赵固等人正把他当成火星人一样看着。

呃?怎么了?苏永终于发现了异样。

我靠啊,老子真没发现,这刀砍梯子,竟然就跟砍豆腐似的。苏永又惊又喜。

先前还担心这血脉石做的材料不如钢铁呢,谁知真是把削铁如泥的家伙啊!得,这几人八成把我当成东方不败了。我得装装样子,忽悠一下!

当下苏永双刃刀往下方随意一阵劈划,顿时把另一副梯子也划了个稀巴烂,几名雁蒙大汉哇哇叫着摔了下去。

他转眼又冲到另外六人那边,依样画葫芦,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继续砍瓜切菜。

尽管他脸上强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其实心中也是无比紧张。只不过在这紧张时刻,却是没人看得出来了。

日啊,老大深藏不露!原来他下属的九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样子,不由更是信心倍增。可谓苏永冲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就在此刻,呼的一声,一块巨大的圆石带着一道狂风,划了一道弧线砸到侧边十几米处,随即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闻声望去,不由大惊失色。原来是他们都头薛忘川半边身子都给砸没了,全身一片血肉模糊。

“薛都头!”苏永等人慌忙冲了上去。

薛都头此人沉默寡言,也就是在战争之前,才大声喝了几句放箭,平时对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位老将士,处处都护着大家。尤其是得知自己队伍要做炮灰时,也没有责怪过苏永,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说了句小心。

但此刻,这位和蔼可亲的老将官颤抖着嘴唇,却已说不出话来。几名什长努力的把头低下贴近他的嘴边,终于听清楚了他最后一句话:“你……你们,听……听苏永的指挥。”

黑森林一战,是薛都头的军旅生涯中赢得最为漂亮的一仗,而且,他已经看到自己队伍里一名军事精英的诞生,他已死的无憾。

众人泪流满面伤心不已。这时双目尽赤的苏永突然举刀大喝:“狗日的雁蒙人,我要你们为薛都头陪葬!”然后就像旋风一般往城头冲了过去,疯狂的砍杀起来。

“要你们陪葬!”众人也暴喝一声跟着冲了上去,顷刻把好不容易爬上城头的一群雁蒙人屠了干干净净。

哇啦一声,一个粗大的木梯子上半截顷刻就变成了一堆木屑,几名断头断胳膊的雁蒙大兵哇啦叫着自己跳了下去,众人望着苏永都不禁惊呆了。

一个提着钢刀皮盾冲过来的雁蒙大汉,竟被他斜劈一刀,连刀带盾,还有半截身躯都给切开了两段。鲜血就像喷泉一般冲起,那胡渣满面的头颅飞在空中,犹自在怀疑砍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刀。

“老大……很可怕!”燕青瞪大眼睛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杀!杀!杀!!!”苏永等人以秋风扫落叶之势,顷刻竟然杀到了银龙军那一边。

那边的银龙军早已被那伙雁蒙战士打的东倒西歪,已到了强弩之末,谁料突然有生力军来救,不由精神大振,再次大叫着挥起了战刀。

只听得嘶啦两声,围着铁牛苦苦游斗的两名雁蒙将士在苏永两刀之下,立即破肚开膛,肠子血花流了一地。

惊呆了的铁牛还没说出个谢字,苏永又挥舞着血刀冲到了另一边。

幸好那天老子没跟他真打起来,这小子狠哪!铁牛看着苏永无坚不摧,就像撕纸人一般的砍着敌人,心头一阵发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话果然不错。冷兵器时期,拼的就是兵器,拼的就是狠!

受了刺激的苏永已经无所畏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不顾一切的杀!偏偏手中是一把神兵利器,根本无人能挡其一击,当下杀了个痛快淋漓。

那些千辛万苦爬上城头的雁蒙人,也算是胆识过人,但眼看着一个个同伴被他连人带刀砍成两半,不由得也惊慌起来,竟被他追的团团乱窜。

一些已经负伤倒地的炎龙战士看着这一幕,更是不禁大声喝彩起来。

黑旋风纵队这区区百人,在疯子一般的苏永带领下,竟是越战越勇,屡屡救人于危难之中。

而危机连连的守军,也在这一点刺激中重新鼓舞起了斗志,竟硬是拖着差不多数量但气力远优于自己的敌人浴血奋战,支撑到了援兵赶来的一刻。

稍事休息的援兵听到紧急召唤的号角,飞速奔上城楼,首先入眼的也正是疯子一般的苏永,正率领着黑旋风的队员呼啸来去,杀得敌人丢盔弃甲。

虽然到处都是混战,但他们这一处也实在是太令人注目了。因为这一处根本不是混战,而是一帮气势汹汹的人高举大刀铁枪在痛打落水狗,把一群牛高马大的雁蒙人追得四处逃窜,无力一战。

这种景象可不常见。

咦,那不是苏永么?自从黑森林与饭堂一战后,黑旋风队伍中人对他可谓无人不识。就连银龙军中,也有不少人认得他。看着队友在苏永带领下砍得满地狼藉,那些黑旋风援兵的热血立即被燃点了起来,当下众人齐声吆喝,高举钢刀加入了战团。

而银龙军跟黑旋风纵队在饭堂里打了个五五波不分胜负,此刻哪里能让他们抢尽功劳?他们也是呼喊一声汹涌而上,个个犹如猫扑老鼠一般。

不过援兵赶来的同时,城下的雁蒙大军也意识到了不妥,也火速不断的往上增兵。于是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生死角逐。

雁蒙人死命抵抗着炎龙援兵的冲击,牢牢把守着最后三米,让自己的同伴能够上来。而援兵们也是高声吆喝,一波波的冲向城边,意图把敌人全部打落下去。

最后毕竟是炎龙将士士气高涨,把对方的范围一步步压了过去,终于逼入绝境。

这场战斗伴随着无数的雁蒙士兵惨叫着跌落城下而结束。而此时已经入夜,雁蒙一方损失惨重,无力再战,也只好鸣金收兵。

全身骨头都快要散掉的苏永,最后被欢呼的战友抬回了营地……

沉沉一觉直睡到了凌晨时分。苏永突然翻身爬了起来。虽然是精神饱满,他却觉得心绪有些不宁。

奇怪了,好像要发生些什么事情?苏永思索半晌,不由把抱在怀里的血刀从剑鞘中拉了出来,细细打量了一下。

刀刃并无丝毫翻卷,只是上面的血色似乎更浓了,却少了几分冰冷之意。

他翻转过来,突然发现双刃刀的刀刃上,竟出现了两行小字:

“杀卒逾十,得诀其一:静思剑意,身若飞絮。”

这是什么意思?就在他沉思之中,那两行小字就如同当初出现的“龙血”二字一般,又慢慢淡化,很快消失了。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09章 静思剑意身若飞絮

静思剑意,身若飞絮。这个意思倒也好理解。此剑虽然锋利无比,却是非常轻巧,挥舞此剑就如同不用着力一般,这也是苏永能始终高举血刀砍人的原因。

说它轻若飞絮其实也不为过。莫非这就是剑意?但剑若飞絮不假,人怎能如飞絮呢?怎么说一副皮囊也有一百多斤,顶风尿十丈可以,随风而去却不大可能。

苏永坐在床上,不由发起愣来。他是个现代人,可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古代士子。武侠小说,还有后来的仙侠玄幻大作,他倒也读过一些,不过此刻竟是有些迷惘了。

很多的小说里,都有涉及到一些奇异功法,或深奥或显浅。相比之下,这个剑上浮现的文字,无疑算是比较浅显的一种。

只可惜苏永却是一个毫无武功基础的现代人,是以无法领悟。

如果是一个稍微有点根基的武学者,可能对这血刀第一诀有些嗤之以鼻。

身若飞絮?这很简单了,根本无需理会。因为所有的武学者,入门功夫几乎都包含了提纵术,也就是所谓轻功,轻易就能做到身若飞絮。也就是说,只要是个武学者,他本身所具备的基础,就可以直接跳过这一步。

但剑诀第一步说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那个铸造此剑的剑师,为什么会把这一式放到剑身之上呢?苏永默想半晌,不得而知。

就在他抱着血刀坐在床上苦想的时候,握着的刀柄开始慢慢变冷,而他的脑子也受到这点不知不觉的刺激而逐渐冷静清醒下来,开始闭上眼睛,去思考这刀上蕴含的深意。

在他的脑海之内,灵魂的意识之中,他也是像现在这样静静坐着。不同的是,这把血刀却竖立在他面前,缓缓转动。刀刃的两面,正是写着“静思剑意”与“身若飞絮”。

他的意识之中的自己,也就在血刀的旋转之中,慢慢的进入了血刀呈现的意境。

血刀的外形首先很具体的在他的脑中浮现出来:锋利无比的双刃,划过的时候甚至能割裂微风;像一个耳朵一般的刀尖,虽然少了传统剑尖的锐利,刺进身体却有种令人毫无知觉的错觉;然后是刀柄的吞口,龙头威严庄重,龙口狂啸,龙牙狰狞。

在他的脑海完整的把这把血刀观想过一遍之后,他黯然叹了口气。这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剑柄暴戾,剑尖圆润,这岂不是说明了某种道理?

你要杀人的时候,心中自然有这种暴戾的气息。但你用的方式,却是刺入敌人身体犹自令他毫无知觉。这是一种多么惊人的杀人哲学。

而两面锋利无比的刀刃,便是要你出剑之前,就要做好两面的准备了。

两手准备,自然就是要考虑周全,左右逢源,方可立于不败。

这才是真正的剑意。

这血刀上所写的静思剑意,竟是从剑的外形开始,然后由表及里啊。

就在苏永想通第一句的时候,他陡然觉得身躯一轻,不由微微一惊。脑海里立即意念一转,竟发现自己已悬浮在空中,就跟那把血刀一样,静静悬浮,缓缓旋转。

这时候的感觉很奇妙,自己就像一块风中的树叶,没有丝毫重量,最初或者需要那一点不知来路的微风吹动,渐渐的自己竟然可以控制身躯左右转动,只要念头一转即可。

而沉浸在脑海里的静思的时候,他逐渐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侧的事物。

比如床铺旁边的小桌子,上面的油灯火苗正在被风吹得噗噗乱响;而另外一边,赵固在呓语,燕青在打鼾,孙尚武在磨牙……

周围的一切竟然在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都能看得如此清楚,苏永不禁心里大叫了一声诡异,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长时间的静思中开了心神。

能开心神,也就代表一个人本来就甚有慧根,只是差一点触动而已。

如果说一个人原来就很聪明,常有些奇思妙想之类,那就说明他天资很高慧根深种。这种人学习东西经常可事半功倍,领悟力也是非同常人。但这种却是不稳定的。

除非他开了心神。一旦开了心神,就是已经把自己的慧根完全的延伸出来,并长存于意识之中。这种难得的天资也就完全固定下来,成为一种罕见的超能力。

当然苏永此刻并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体会着这种奇妙的感觉,融入了人与剑的不停交流当中。

如此旋转三十六轮之后,他才与血刀一起停了下来。

身躯一停,他也感觉自己身体陡然间沉重下来。睁眼一看,竟然一身都是汗水,连衣服都已湿透。

匆忙用毛巾全身抹了一遍,他再次从床铺上抓起刀来,刚抓住刀柄,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觉突然就浮现在心里。

奇怪,之前我没有过这种感觉啊。他暗暗叫了一声。

那感觉很古怪,就像那血刀已经跟了他很多年很多年,就像木匠手里的锯子刨子,厨师手中的菜刀锅铲,乐师手里的乐器一般。只要手里抓着它,就会觉得很踏实充满信心。

一放下,心里竟会不舍得甚至有点揪痛。

盯着血红的刀刃看了半晌,他突然心有所悟的挥剑往顶上一指。

噗的一声轻响,顶上的布蓬好像被小石子扔到,发出一点轻响。

苏永有些不能置信的再次对着前方剑光一划,这次竟是真的呆住了。

只见一段浅红色的剑光,约莫有半尺长,竟然汇聚在自己的血刀刃尖前面。

天哪!这……莫非就是俗话说的剑气?

不过这段剑气的虚影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他愕然的瞬间,很快就消散了。

他不死心的再次尝试了几下,结果却是无法再看到那段虚影。

这时他觉得全身乏力,腰腿都酸痛起来,不由得再次倒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也许我是眼花了,怎么会突然这么累?他睡过去之前喃喃念叨道。

……

……

“嘟……”刺耳的号角声响起,跟着是蹄声如雷。

映着初升的阳光,一身雪白的银龙军更是威风凛凛。

这可不是昨晚那群援兵,而是吃饱喝足调整好了状态的一万精锐铁甲。

萧长风将军比楚南天大了三岁,看上去却是差不多年纪。只见他英眉入鬓,一脸刚毅,下巴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叫做潇洒不凡的东西。

他骑着一匹雪白的玉兔马,身上银盔座下雪鞍,加上脸上自然散发的一缕傲气,可以当得起白马王子这个称呼。

但此刻苏永等一干脏兮兮的黑旋风将士,却是对他有些不太感冒。

“好大的架势!”苏永摸了摸鼻子:“兄弟们,我们上去看看。”

一伙人轰然响应,奔上了城楼去,正是昨晚那一百号人的“炮灰”队伍。

由于昨晚的杰出表现,龙翼城这边的官员好像对他代替薛都头做个小都头并没有太大意见。而黑旋风中的兄弟,干脆就直接叫他“苏都头”了。

本来银龙军是主要援军,而且要名气有名气,要样子有样子,要人数有人数,谁料给这么一队炮灰给抢去了风头,萧长风实在是有些不爽。

奈何别人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中。龙翼城的守军从上到下,对待黑旋风将士的态度竟然比对银龙军还好。

谁叫别人是拼死相斗而自己只顾耍大牌呢?萧长风暗暗叹气,也只有寄望自己今天能打出点名堂来。

楚南天也很不爽。本来让这伙胆敢跟银龙军干架的家伙做炮灰,就是想阴他一下,谁料这小子还咸鱼翻生了。

甚至同样作为炮灰的那一百名银龙将士,竟是跑到了苏永那边,整晚都在营中说着苏永如何厉害,像个修罗杀神一般。再加上之前黑森林战役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苏永的名头竟是一时无两。

所以此刻,楚南天看着萧长风的眼光有点沉重:“萧大哥,此番责任不小,看你的了!”

萧长风哈哈一笑,举起手中长银枪:“兄弟放心,跳梁小丑能蹦几天?我现在就杀出城去,让那群土包子开开眼界!”

这时传令官已经高声喊道:“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一阵哗啦声响如同海浪翻腾。一万银龙军轰然相应:“好!”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萧长风高举银枪:“炎龙长风,天惊地动!兄弟们,跟我冲!”

“冲!”一万精锐疯狂相和,鱼贯奔出。

……

“嗯,气势不错!”苏永站在城头,眯眼看着这一队白衣大军点头道。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0章 城上谈兵

极目向城外望去,只见城外数里的雁蒙营帐中也徐徐走出一支队伍来。

城外本是平地,但如今早被挖出几个大坑来,草草掩埋的尸体依然散发着阵阵恶臭。即便有些裸露的干草地,也早因为战马与人靴的践踏而变成一片齑粉。

所以那雁蒙战队尚未来近,铁蹄就带起了漫天的一大股黄尘,倒是气势逼人。

雁蒙人来到离城一箭之地,就停了下来,渐渐汇成一列长长的方形黑色大队,看来也有约莫一万人之多。

只见穿着牛皮羊皮黄褐色皮革战衣的魁梧雁蒙战士,一个个勾鼻红眼,高举着砍刀长戈,散发着一股凶狠之气。而雁蒙三虎将之一的木托鲁骑在一匹大黑马上,身上横着一把大砍刀,正在瞪眼看着自己这边。

令苏永很意外的是,这个所谓雁蒙草原三虎将之一倒是光明磊落,也不趁银龙军出城布阵前动手,而是一直冷眼看着。

妈的,这是打仗,还是比武?他摸了摸鼻梁,大感纳闷。

等银龙军列好阵型,木托鲁才一扬手,身后一名雁蒙大兵走了上来。

只听得木托鲁咕咕噜噜的说了一通,然后这个大兵纵马上前用生硬的炎龙语言喊道:“我们草原上的英雄木托鲁将军说,他要会会炎龙帝国真正的勇士。”

银龙军队伍一阵骚动。萧长风头一点,一名亲兵立即越队而出,大声喝道:“木托鲁,我们萧长风将军会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勇士!”

这是演的哪一出?苏永越加郁闷。我、操,作秀啊?

跟他同样看法的还有城门上的一名黄袍将官。那将官并不高大,看起来很和气,身边只站了两名护卫,也不知是什么级别。

他站在离苏永不远处,不耐烦的粗声哼道:“这个萧长风,还道他是个痛快人,怎么学会了这些惺惺作态的东西?”

旁边一名护卫苦笑着应道:“萧将军一身武艺不假,但这些将官,也是喜欢炫耀一下名头的。”

“妈的都是没脑子的家伙,那木托鲁也是。”黄袍将官眯了眯眼:“能打有个屁用?勇士值多少钱一斤?”

苏永深以为然,笑着接了一句:“就是就是,就会拿个名头唬人,还不如画个圈圈让他们友谊第一得了!”

黄袍将官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他旁边一个护卫立即喝道:“你是何人?”

“唉,”黄袍将官一瞪眼,那护卫立即退了下去。这名将官对着苏永哈哈笑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对,什么四杰三虎的,整天装腔作势,看得真发闷。”

靠,这家伙好大的口气!苏永谨慎的看了看周围,幸好城楼上并没有银龙军的人。

他嘿嘿一笑拱手道:“这位老哥,你在这里说说也还罢了,可别被他们听见,小心惹上麻烦。”

“他们也是炎龙的兵,找他们来解围有何麻烦?他们要是不打仗,那不是浪费我们龙翼的口粮?”黄袍将官大大咧咧的道。

这厮口无遮拦,还是离他远点。苏永嘿嘿一笑,一拱手,转身就要走开。谁料那将官竟然走了过来:“唉,你别走,看戏得有人陪着才有瘾……你似乎很怕他们?”

“我怕个鸟!”苏永一乐,低声道:“老子没来到龙翼前,就跟他们干了一架。妈的一个个骑着白马扮王子,整一装逼大军。”

“没错,”黄袍将官拊掌笑道:“就这么回事。妈的来了两天,连城楼都没上来过!除了蒙头睡觉,就是要吃要喝!搞了两天,才说光明正大的跟人约战,真他、妈的装!难道解围是靠堂堂正正打场仗得来的?”

苏永连连点头。不得不说,这将官说到自己心里去了。

这时那家伙又说道:“我看这银龙军,还不如凤凰城过来那群黑小子。怎么说别人刚刚赶到,只是稍微休整下就上阵了,哪有他们那么显摆?”

“还有,”黄袍将官展颜一笑:“听说昨晚有支赎罪的凤凰城小支队,可是打出了威风。为首的,叫做……叫做什么来着?你知道他们是哪位将军部下么?”

将官看苏永一身黑色盔甲,知道是凤凰城过来的援军,故此才会问他。

但就在此时,城下战争已经打响。

萧长风倒也不是吃斋的货。他一声怒喝,双腿一夹,座下玉兔马奔若游龙,此时他手中银枪已经舞成一团白色风暴向对方冲了上去。

身后那银龙大军,也如同一团翻滚的银色巨浪,气势汹汹的向那片黑色涌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那木托鲁也是一声哇呀大叫,身后的褐色皮甲雁蒙大汉个个大吼一声,舞动手中砍刀长戈,也像黑山一般挤压过来。

黑白分明的两支钢铁大军,轰的一声撞到一起,浩大的气势,甚至连空气都割裂开来。这沉闷的声波响过之后,无数的钢刀砍在战甲上的劈劈拍拍声,还有无数长戈砍刀相撞的脆响,以及震耳欲聋的吼声惨叫声都一并炸响,就像一支无比雄壮的交响乐。

苏永在二十丈高的城楼上,都感受到了那份巨大的威势,鼻孔里已经嗅到了一缕淡淡的血腥气味。

萧长风首先对上的并不是那虎将木托鲁,却是他身边冲过来的几名亲兵。

炎龙四杰果然名不虚传,只见银枪从一片银光之中撞出一个长长的幻影之后,那片雪亮的银光突然消失不见。

再定眼看去,萧长风银枪之上已经串着三名雁蒙将士的尸体,就像一串超大的冰糖葫芦一般,血红的“糖浆”正不断的滴落下来。

那木托鲁也是天生神力,大砍刀奋力一削,一列整齐的银龙军战士竟给他砍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来,几名银龙军士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他连人带马砍成两段,肝肠器官鲜血流了一地,可见那一刀气力惊人。

两名主将轻易的收割了身边的累赘,终于厮杀到一起。

只见银枪如蛟龙出海,翻腾之下刺出血洞处处。砍刀如秋风扫叶,斩劈之下断肢血肉乱飞。不多时,两人所在之处已经看不清身影,只有一白一黑两团旋风交织成的一个巨大风暴。

旁边稍微接近的将士,不论是炎龙战士还是雁蒙大汉,都被这股狂风卷进去,变成碎肉四处飞出。

苏永即便对这银龙军多有看法,此刻也看得呆了。

靠,本以为天下数老子最狠,谁料世上还有这等猛人啊!他不由暗叫了一声惭愧。

事实上,他昨晚的血战只是一名不懂武功的人凭着一股血性跟人拼命的打法而已,哪里能跟这等成名已久的名将相比?

如果是他对上这等猛人,即便手里有神兵利器,怕也无法近身。光是别人高速挥舞兵器的那股威势,恐怕就能将他撞的吐血了。

身旁的黄袍将官这时也点了点头:“唔,这萧长风倒也不是光会动动嘴的家伙,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几分?苏永皱起了眉头。

而那黑白分明的两支大队,银龙军胜在装备优良,以逸待劳。

雁蒙人则是天生神力,本性好斗。

两强之下,却是打了个不分胜负。黑白胶合处,渐渐咬出一个波浪线的分切点,远看去竟有点像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当然了,这个太极图的中心,正是那团风暴的所在,也正是两名主将的缠斗范围。

双方缠斗良久,胜负一时还未能看出。这时那黄袍将官忽然叹了口气。

几乎与此同时,苏永也摇头叹道:“如果萧将军不是如此好斗,能分身出来组织一下阵型,我们应该是有优势的。”

“哦?”那黄袍将官意外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也看出来了?”

原来双方战力虽然不相上下,但银龙军仪容整齐,平时极为注重操练阵容,如能有效布阵,以盾甲与兵器的优势,是可以进一步扩大战果的。

奈何此刻已经陷入混战,长枪短刀盾甲兵种根本没有人组织起来,也只能跟雁蒙人一样拼命的乱杀一通。

这也是苏永之前赞成黄袍将官所说“勇士值多少钱一斤?”的原因。

一名成功的将军,并不是只会好勇斗狠,追求个人英雄主义,而是用有效的方式扩大战果,击溃敌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昨晚虽然苏永也是好勇斗狠,但却能激励起大家的斗志,组织起自己的队伍来,而不是这种只顾自己奋战不管队伍的做法。

相比之下,苏永有权利鄙视一下这位所谓炎龙四杰的萧长风将军。

“如果是我,会怎么打呢?”苏永看着一团混战的现场不由怔怔的出了神。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昨晚那支队伍是……”黄袍将官看局面胶着,不由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是我带的,”苏永平静的说道:“昨晚那一百名队员,就是我身边这些兄弟,薛都头死了,我暂时领着他们。”

“啊?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苏永?”黄袍将官还没说完,只见苏永出神的盯着远方飘来的一团黑云,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黄袍将官道。

苏永突然神秘一笑:“这位大人,我请您看一出好戏!”

说完,他拔出血刀对着自己的小队高声大喝:“兄弟们,叫上所有黑旋风的队友,全部配备长短兵器,即刻备马,准备出城迎敌!”

出城?众人面面相窥。

苏永脸色一整:“兄弟们,大家要是信得过我苏永,就去通报大队跟我走,看我怎么留下这一万雁蒙人来!”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1章 风暴突击队

苏永没想到的是,三千人的黑旋风大队在自己百人队伍的呼唤下,竟然很快就在城内列好阵型。

几位本应是自己上级的指挥使也很给面子的过来拍拍肩膀,说了句:“兄弟我挺你!”

他不由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骑在马上,苏永看着黑压压的队列中脸容刚毅的黑旋风队友,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才大声道:“兄弟们,感谢大家看得起我苏永!昨晚如果不是大家及时来救,我们一群兄弟已不能站在这里!先代表一百兄弟向大家致谢!”说罢在马上深深一躬。

队伍里有点喧哗,众人虽然都是自己兄弟,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感动。

他们心里不禁想道,这些算得什么?只要你能带领大家打胜仗,让咱们风光一把,也不枉了这一趟。

自从黑森林与昨晚的拼死一战,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大兵对他还真是有些服气。

指挥使莫千刃大声道:“苏兄弟莫说这些客套话,咱们在黑森林一战成名还不是因为你的奇袭?说实话兄弟们打了几年仗,还没有打过这么爽的。苏兄弟有什么话尽管说,我老莫听你的!”

后面一众士兵也大声叫道:“不错,我们听你的!”

另外几名指挥使也点头表了态。

“好!”苏永环顾众人一眼,大声道:“我苏永虽然大胆妄为,却并非没有脑子那种人,这点请大家放心!等下大家也不必问我那么多,跟着我走就是了。我保证让大家杀的更爽,打个大大的胜仗。以后那什么银龙军,见到我们都要低头绕路走!”

众人齐声大笑。听了这一段话,众人更是信心爆满。

“如果我所料不差,等下将会有大风,大家切勿惊慌在意,只管跟我走就是。还有,尽量控制自己的声息,把战马的口套套上!”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永一挥手,这三千铁骑很“低调”的沿着城墙边沿走了出去。

这情景也只有城楼上的那个黄袍将官和守军们看到,那正在拼命的雁蒙人与银龙军,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些?

就在他们全数出城的时候,天色突然阴沉下来,狂风骤然而起,从远处拉来一团一团的浓重乌云,很快罩住了那轮太阳,天地间瞬间阴沉下来。

就在众人心情变得最为郁闷的时候,天边很突兀的闪起一道霹雳,然后那无数的乌云就像受了什么奇怪引力似的,飞快的聚在了一起,越聚越多,越聚越厚,最后竟然就像形成了一座黑山。

这座黑色的漂移大山飞速旋转着。它经过那些雁蒙人帐篷附近,那些帐篷旗帜立即随风而起,就像一朵朵细小的蒲公英。

无数的杂物被卷入这个黑山之中,甚至连地上那些固定帐篷用的木桩都给扫断了几根。这个越来越大的黑色云山,呼啸着在雁蒙人帐篷边上打了个转,引起了一片恐慌。

黑旋风众人都似乎听到了雁蒙营里的声声呼喝,还有无数战马的嘶叫声。

交战双方都发现了天气的情况。雁蒙人更是频频回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那黑色云山意犹未尽,开始向这边冲来。那些站立在后的雁蒙士兵,已经开始很自觉的下马伏地。

“妈的,是龙卷风!”两边都有士兵禁不住大声惊呼起来。

这是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如果按照苏永前世的知识,那么它至少有十级以上。

即便是木托鲁天生骄横,萧长风武艺惊人,也不得不避这天地之威。

两支队伍的混战转眼结束,那些雁蒙战士和炎龙大兵们,都第一时间跳下马来,同时努力控制战马坐卧下来,与自己共同阻挡那股强风。

这是经验。大凡在边陲城市生活过,都有些应对的经验。这样的龙卷风,在这里常有发生,并不算罕见。

就连龙翼城楼上的守军,也一个个找了个安全角落,伏倒在了地上。

只剩下那群刚出城门的黑旋风纵队将士。

这些黑盔骑兵早已得了苏永的预先通知,倒不是太过慌乱。这时听得苏永一声大喝:“兄弟们别下马!全部跟我来!”

他们愕然前看,只见苏永一扬手中血刀,已经纵马加速往最右侧狂奔而去。

几名指挥使和都头来不及发愣,也浑浑噩噩的跟上。那些大兵们,看着自己长官冲,自然没有丝毫想法,拍马追了上去。有少数刚打算下马躲避的也立即下定主意跟了上去。

这三千黑色铁骑就这样蹄声得得的从黑色云山旁边冲了出去,奔入那一团团漫天的灰尘之中。

苏永看了龙卷风的方向,挑选的路线已经是尽量绕开风向来处。

黑旋风纵队从城门这边出来,本来位置比较靠后,离龙卷风的距离也较远,在马上有足够的时间避开那个风暴范围。

当然,这需要带队者有足够的判断和当机立断的能力。

苏永往侧向奔出近千米距离,才一拉战马,不管那身边呼啸的狂风已经把盔甲吹的嘶喇作响,大喝道:“大家跟着我!”

然后迎着风暴的侧向奔了进去,那飞扬的黄土尘沙立即淹没了他。

但已经有了兴奋的队友们已经顾不得许多,纷纷纵马跟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冲了过去。

风很大,厚硬的盔甲哗啦啦不停作响,就像丝绸一般紧紧贴在身上,就连战马的鬃毛抽在手上都生痛不已。他们在马前竖起了盾牌,挡住了战马、眼前的风沙,但泥尘却不停的拍打在他们脸上身上。战士们闭上眼睛,伸手不停的去抹着脸上抹不完的泥灰。

他们黑灯瞎马的,完全靠着一点听觉追随着前面的弟兄。所幸的是,即使狂风呼啸,依然没有把那点蹄声淹没了去。

“他们在干什么?”黄袍将官早已和一众守军士兵蹲在了城垛之下。但他在躲避风沙前已经看到了那支队伍的动作。

“这帮人跑出去找死?”他一开始还以为苏永是为了支援银龙军,但没想到此刻竟然刮起了这么大的龙卷风。

在这么大的风暴之下,这些人冲进去,莫不是嫌命长?

狂风的呼啸作响,与天上的闷雷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黑旋风纵队那略显杂乱的马蹄声,结合出一种古怪的前奏。

风虽然极大,但他们已经是尽量绕开了风暴的中心,所以虽然速度受到了影响,却也不至于被狂风刮跑。

只是他们也经受了巨大的考验。有谁试过在风暴的边缘上骑马狂奔?

不一会,他们已经绕过交战双方的战场。看着风暴里匍匐一地的雁蒙人,苏永嘿嘿的笑了。

“绕到最后方,等风暴一过,立即开杀!”他对身后的指挥使与都头们低声喊道。

“是!”将官们齐齐回应,然后一个个传令了下去。

那些匍匐地上的雁蒙人,甚至还不知道有人竟然在风暴中绕到了自己身后。

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呼啸声虽然骇人,却也只是一会功夫。

所以站在风暴后面,你会看到那狂暴其实跟一团逝去的烟雾并没有太大差别。也是慢慢的向远方走着,只留下漫天的灰尘飞舞。

但是后排的雁蒙人还没站起拍打身上尘土,耳边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援兵?有些人甚至有些惊喜。莫不是自己营帐中有人过来支援了?

但事实上,雁蒙人营帐里大群的士兵正在着急的收集着被刮得四散的杂物。帐篷、衣物、粮草被吹的满天乱飞,甚至连战马都跑掉了不少,哪里顾得上这边?

何况对于自己的英雄与炎龙人的交战,他们同样是信心爆棚毫不担心的。

这根本就是一场噩梦!昏头昏脑的雁蒙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雪亮的刀光就砍了下来!而自己前方,刚刚过去的风暴甚至还带着巨大的盘旋回音。

站在地上失去战马支持的雁蒙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何况敌人的战马来的如此之快!

苏永大喝着:“兄弟们,为了炎龙帝国!杀光他们,冲啊!”

三千铁甲跟着大喊:“杀光他们!”

人人不甘人后,扬鞭策马,高举钢刀,纵马冲杀了进去。

一时间马上钢刀呼呼作响,马下惨叫连连。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苏永挥舞血刀,将一名刚刚站起身子的雁蒙大汉拦腰砍成两段。

座下战马的速度极快,使得飞起的血花喷了自己一脸。口鼻旁边传来的咸咸味道,更是使得全身都兴奋起来。

战马去势不竭,疾奔而过,马蹄飞起,将一名刚刚站起的雁蒙士兵踢倒在地,瞬间被身旁的同伴坐骑踏成了肉泥。

黑旋风纵队拍马追着前面的风暴冲去,快一步站起来的雁蒙人,被这团刀光杀的血光四溅。而那些还匍匐在地的最惨,甚至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就给狂奔过来的铁蹄踩进了地狱!

这一路砍瓜切菜一般,竟是比黑森林那一战还要畅快得多。黑旋风跟着那暴风一路肆虐,倒也没起错了这个名字。

众人在人群堆里纵马来去,直杀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令那些终于站起来的银龙军们面面相窥哑口无言。

谁也不知道己方的战士是怎么绕过自己,冲到了对方阵中。

苏永一路砍了二十多人,正杀的过瘾,突然听得前方暴吼一声,一个巨大的白影闪了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那根本就是自己无法抵抗的一股力量!他陡然在这团模糊的影子前生出一股无力感。

看着远,其实只在瞬间那白影就到了自己面前。

他只来得及全力伏下身子,就觉得身上一热,一滩腥臭的马血就泼满了自己的脊背。

原来竟是被对方一刀砍掉了自己的战马,马头就在自己的头上飞了过去。

幸而躲闪的快,不然只怕是连人带马都被一刀两断。

无头的战马发不出一声嘶叫,向前方倒了出去,直接把他砸下地上,砸的他全身的神经都叫起痛来。

他刚刚翻转身子,一道更大的白光又砍了下来!

拼命翻身!大砍刀砍在他身侧的地上,飞起的碎石泥土打得脸上生痛,鲜血立即奔涌而出。

这次却是自己的血!

靠,是那个三虎将之一的木托鲁!苏永大惊,连续滚动三次,却撞在地上一个雁蒙人的尸体上,再也无法动弹。

看着持刀走近的木托鲁,他只能暗叹一声:“日,撞上这个煞星,这下玩完了!”

上空闪落的刀光映着黯淡的太阳光线,模糊一团。

这一刀他无论如何都已躲闪不过。苏永看了一眼掉落一旁的血刀,只得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2章 血刀斩虎将

然而就在此时,身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传来一声暴喝,一道风声从自己的头上扑过。

苏永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影从自己身上纵了过去,挥舞着钢刀向木托鲁砍去。

这身影不算陌生,苏永很快发现正是自己的队友燕青。

“不要!”他大声喝道。

但是却已来不及了。

那木托鲁只是把刀光一转,那道模糊的刀光稍微偏离了方向,砍向了燕青。

一声清脆的响声,燕青手中的钢刀立即脱手飞出,弹出十多米才插入地下。大砍刀来势不减,砸在燕青身上,传来一声沉闷声响。

然后地上的苏永就被一滩冲天的血水淹盖了眼睛!

“不!”他惨呼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个翻身窜了出去,已经捞起那把血刀。

血刀入手,他心中又猛地泛起那股熟悉的感觉。似乎手指一搭上刀柄,就抓到希望一样,一股难言的自信立即升起。

但是这点自信的力量还远远比不上此刻心中的愤怒!

此刻被一刀两断的燕青正好落在他身前,他看到燕青那双瞪大的双眼还死死的睁着!

我靠、你、妈个王八蛋!苏永暴喝一声,双手持刀全力砍出!

血刀舞出一道绚烂的血芒,刀刃上红色剑气再次涌现,就像地上涌起的一抹血虹!

木托鲁轻蔑的一笑。此时他砍刀已经落下地面,他不慌不忙的把刀柄向上一抬,迎向那道血光。

八尺长的刀柄足有手臂粗小,乃是钨刚所铸。这一下磕出去,就能把对方砸的吐血!

然而他双臂一抬,突然传来一声脆响,然后双臂一轻,所有肌肉上发出的力量一下子落到了空处!

他愕然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砍刀上粗如手臂的刀柄已给对方削断,那道血芒速度不降,正飞速的砍向自己的下腹。

这怎么可能?木托鲁顾不得那么多,脚下一点,身体已经向后纵出!

可惜却还是慢了一点。

血刀虽然还没近身,但那道朦胧的剑气已经破开他的皮甲,切进了他的下腹!

木托鲁脚尖一用力,陡然觉得下身一身剧痛,力量发到腰间再也无法支持,再次茫然垂头,才发现自己腹部正不停的喷、射着鲜血。正在慢慢扩大的伤口上,一些肠脏正在不断流出!

他最后的脚尖用力反而加速了他的痛楚,发出的力量冲到腰部,但腰间已被切断,结果是下半身向上弹跳了一下,但上本身已经向后倒下!

而苏永也在挥出这一刀后用尽了所有的气力。他意识逐渐模糊,终于呯的一声砸落地上。

只是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把血刀。

在昏迷前的一刻,他似乎听到前面的雁蒙人正在哇哇大叫着向自己冲来,自己身后也有人大叫着“苏都头!”然后传来迅疾的马蹄声……

……

……

苏永醒来,已经在三个时辰之后。看着营帐里那盏微黄的灯火,他心中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生命原来如此美好,活着真好啊!

但想到燕青为救自己而死,苏永又怎能高兴的起来?

“苏都头醒了!”他听到赵固一声欢叫,不由转头对他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转头,才发觉身边已经聚满了人,黑旋风纵队中的将官几乎挤满了营帐,那个叫做铁牛的银龙军伍长也在。

床头处有一道浓重的气息。艰难的再次转头,发现正是那黄袍将官。

“苏都头,燕青他……”赵固话音刚出,身边的孙尚武就拍了拍他肩膀:“别说了。”

身边几个将士,都是原来小队中的同伴,闻言更是呜咽成声。

苏永也是泪流满面。他半撑起身子,低声哽咽道:“他是为了救我……”

身边几个将士的大手伸了过来,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苏都头不用难过。燕青能救起你,那是他的福气。”

赵固等人都是他从入伍起就混在一起的队友,虽然算起来时间还不算长,但却是历经多番考验,情谊堪比兄弟。

此刻听到赵固这样说,众人更是热泪滚滚。

“别这么说,”苏永猛的坐起,正容道:“你要记住,对于一个人来说,生命是最重要的,为一个人舍弃自己的性命绝不值得!燕青为我而死,我会内疚一辈子。即使帮他报了仇,这份愧欠却是无法还的清的!”

来自后世的苏永,见惯了互相利用的场景,看多了自私自利的嘴脸。在燕青为他而死时,他心里的无限悲愤,不但令他发出了辉煌的一刀,也给他的心灵以巨大的震荡。

这个世界,人性如此单纯质朴,谁料到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战友竟会为救回自己而死?

毫无疑问燕青知道与对方实力的巨大差距,却依然奋不顾身的用性命来换取自己的一丝生机,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那黄袍将官长叹一声,然后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但他知道,经此一役后,这黑旋风队员的心却是牢牢的凝在了一起。

如果死伤几个人换来这样的成果,那是超值了。

到底还是孙尚武这老兵首先回过神来,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在苏永手上一按:“老大,你杀死了雁蒙三虎之一的木托鲁,这功劳可是无人能比。看,龙翼城的城守大人特意来看你来了!”

黄袍将官呵呵一笑,看着苏永脸上竟毫无惊诧之意,不由苦笑道:“你早看出来了?”

苏永淡淡道:“除了龙翼城大统领战狂澜战大人,还有谁敢在城楼上指手画脚说萧长风将军的不是?”

龙翼统领战狂澜哈哈大笑道:“苏兄弟果然目光炯炯,绝非常人。之前听闻凤凰城一战,也是苏兄弟奇袭奏效,才解了围的。没想到燕统领竟然派你过来,这真是龙翼之福啊!”

苏永谦虚一笑道:“战大人莫要说笑,我苏永入伍不过一月,哪里懂得用兵?这一切皆是凑巧,瞎猫碰上死老鼠而已,哪里当得起战大人这么说?”

苏永这句话倒没说谎。在前世虽然爱好军事,也看过几遍孙子兵法,但那都是纸上谈兵罢了,跟这真刀真枪的战争完全是两码事。

撇去懂得一点观察天时地利的常识因素之外,他可是真真正正的军白一个。

“好一个瞎猫碰上死老鼠!”战狂澜大笑道:“依我看来,那些自命不凡的将军,只怕也没几个有苏兄弟这般胸襟!你说一切只是凑巧,我看却是没人能凑出这样的巧来!”

营帐里一阵大笑,之前那股失去战友的悲伤却是被冲的淡了。

就在此时,一名气势汹汹的银盔将军冲了进来,大声嚷嚷道:“走开走开!哪个是苏永?哪个是苏永?”

黑旋风众人不由大怒,孙尚武大喝道:“你是何人?来找我们都头何事?”

那一旁的铁牛伍长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那是我们银龙军萧长风将军的副将杜子风。”

杜子风哼了一声,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孙尚武,大声喝道:“叫那小子出来!我们萧长风将军与雁蒙人交战,他来凑什么热闹?我们堂堂正正的决战,这小子却来坏我们将军的名声,究竟是何道理?”

妈的,你们堂堂正正的决战?等你们这么打下去,最后还不知是谁死呢?众人不禁大怒。

这是搞的哪一出?老子帮你打了胜仗,倒是狗抓老鼠多管闲事了?

赵固看到自己的伍长孙尚武被他推倒在地,不禁大怒着扑了过去:“你他、妈的说什么?还敢动手?”

赵固年轻,来势也猛,那杜子风虽然实力在他之上,却是被他一推连退四五步,打了个趔趄才站稳了,恼怒之下一把把剑拔了出来,指着赵固喝道:“你他妈找死?”

龙翼统领战狂澜刚要上前,却见面前一阵风过,那苏永已抓起血刀冲了过去。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3章 我就废了你

呯的一声,苏永左手拉回赵固,右手刀已把杜子风那把剑削成几段。

他看着对方惊慌的目光冷冷的说道:“我就是苏永。”

“你……你等着!”杜子风半天才把目光从自己的断剑上收回来。

他倒也没看出那把血刀有什么特别。跟众人一样,他对这种已经过时的兵器不以为然。

但能用这种兵器砍断自己手中剑的,当然是武学高手了。他的想法跟众人所想并无不同。

想到苏永能击杀雁蒙三虎之一的木托鲁,那实力还能差到哪去?

所以萧长风叫他出面,他也是有些心头打鼓的。

此刻手中剑一击即断,他心头大惊,转身就待急步跑出。却听得身后一声怒喝:“站住,给这位孙伍长赔礼道歉!”

靠,赔礼?那我以后脸往哪放?杜子风哪里肯理会?就要飞奔出去。

苏永嘿嘿一笑:“这个龟孙子,看到不好就想跑?兄弟们揍他!”

站在营帐门口的张博言都头早已看不过眼,闻言脚下一伸,把杜子风钩倒在地,一点头之下,几名虎背熊腰的黑旋风队员就冲了上去,把这名银盔杜大人打了个鼻青脸肿哭爹叫娘。

“妈的,苏永你区区一个都头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萧将军只要一根手指……”

“是吗?”苏永哈哈一笑,转身看了看正在苦笑的战狂澜统领,话音一凛:“杜子风,我劝你赶紧道歉,不然大家给我往死里打!”

“哎哟!”杜子风脸上又吃了一记拳头,鼻子已被打成一个烂蒜头,上面鲜血奔涌。

他犹自怒骂道:“苏永!妈的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

“以后?”苏永把脸伸到他面前,嘿嘿笑道:“你还有以后么?我再说一次,你道不道歉?”

“道你妈……”

苏永脸色阴暗下来,伸手推开几名士兵,嘿嘿笑道:“呵,竟然是名硬汉子,我倒看走了眼。”

“哼,算你识相。”打的全身都痛的杜子风此刻也不敢太猖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却是没看到苏永脸上的笑容。

听到苏永的笑声那战狂澜暗叫一声不好,刚刚喊出:“苏兄弟,不要……”

就听得劈拍两声!

苏永放下手里抓起的两条裤腿,那两条裤腿上已全是鲜血,里面软绵绵的就像个空袋子。嘿嘿笑道:“是你不识相!你他妈以后要是还能站起来,我就把自己的脚切了!”

那杜子风一脸震惊,剧痛之下晕了过去。

“苏兄弟,你还真不是善与的主啊。”战狂澜脸上有些难看,难怪燕穿云会派他出来,看来也是留着头痛。

这要是自己的兵倒也好了,但却是银龙军的人。而且银龙军是龙翼城的援兵,这个问题……有些难办。

当然,只是有些难办,也不是太难办。

苏永转身正容道:“战大人,您也看到了,这杜子风仗着职高位重,来我营帐侮辱我也好了,竟敢对我黑旋风的将士动手。这等扰乱军纪之人,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那还得了?”

战狂澜不由脸色一肃。来找你还好了,怎么还变成扰乱军纪了?这个帽子扣的不小啊。

就在他念着这个这个的时候,苏永向四面环顾一眼,高声道:“诸位将士,大家也看到了,这银龙军营的杜子风,胆大妄为,公然侮辱我黑旋风大队的战果,还敢在这里动手,你们说,对于这种乱军狂徒,该当如何?”

众人一片哗然。都头莫千刃恨声说道:“对于这种是非不分扰乱军心的人,杀了那都是轻的!”

“没错,就该杀了他!”众人齐声喊道。

众人冒着龙卷风暴,舍身偷袭,沐血奋战,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这群兔崽子少死几个!

谁料完胜之后,这兔崽子竟然眼红起这份功劳来了,居然来说什么败坏名声。

我、日,如果人都挂掉了,要名声何用?

苏永无比庄重的对战狂澜统领拱手道:“战大人也看到了,这杜子风众目睽睽之下闯入我营帐,出言侮辱大家功劳,扰乱我方军心,并先行出手打人。万望战大人给我们一个公道!”

众人齐声支持:“望战大人主持公道!”

战狂澜眉头一皱,完了,这下给他吃住了,哪里还能跑得了?

他也不惺惺作态,对着四周团团一抱拳:“各位放心,杜子风方才所为,皆是我战某人亲眼所见,自然会还大家公道!”

他话锋一转,脸上已经现出笑容,真是变脸奇快:“苏兄弟看来已无大碍,真是可喜可贺!诸位舍生取义,为龙翼,为炎龙帝国破除强敌,立此大功,老夫已经飞书送往京师,为兄弟们邀功了。相信过不了几天,朝廷的奖赏就会颁发下来。来,老夫早已在外面摆好水酒,请诸位不要嫌弃……”

嫌弃个屁!众人急步飞奔而出,等了半天,就等着你说这句了!

……

……

大胜之后,必有盛宴。至于城上警戒,当然是由那白天没参与打仗的龙翼守军去负责了。

军营之中,最为空旷之地,自然就是校场。也只有这里,才能容纳数万将士吃喝。

只见校场上火光熊熊,场中被划分出三大块。

黄色战袍的,就是龙翼的部分守军--“龙翼军”。有一万多人,坐在校场东边;

西边的一色白色银盔,正是银龙军。由于有不少在昨晚的防守与今天的厮杀中死去,现在的数目,只有一万出头。

所以看上去,东边的龙翼军还要多一些。

中间的位置不大,但是容纳三千名黑旋风将士自然是足够了。

黑压压的黑旋风将士一经出现,龙翼守军就呼啦一声从椅子上站立起来,然后传来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口哨声。

西边的银龙军也有一部分人站立了起来,却在萧长风的一声低哼与上级将领的低声喝斥下又坐了回去。

看着萧长风与楚南天等人迎了过来,战狂澜手掌一拉苏永,低声道:“刚才之事暂不要提,兄弟只管饮酒作乐就是。”然后大方的带领几名将官迎了过去,并示意黑旋风众人走往当中位置。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4章 人心所向

萧长风并没有看苏永,只是对着战狂澜一拱手:“见过战统领。”

战狂澜哈哈一笑:“萧将军不用客气。”

旁边的楚南天也过来向他致礼。

苏永看萧长风的眼睛在自己身后看来看去,不由心里一爽。这厮八成是找那杜子风,谁知却是给老子玩残了。

妈的惹了老子,还能吃什么好果子?

银龙军营的几名高级将官皆是面色僵硬,只是拱拱手,就走了回去坐下,闷声不响的喝起酒来。

那些银龙将士眼看上头似乎不爽,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暗地里拼命抢酒菜。

相反,龙翼军与黑旋风将士却是闹成一团。不多时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声的猜拳行起酒令来。

眼看着黄衣黑衣弄得一团糟,气氛热烈无比。战狂澜与苏永等人哈哈大笑,同桌的楚南天也微有笑意,萧长风却是脸色难看。

“来,兄弟们,雁蒙妖人困我龙翼多日,今日得凤凰城黑旋风纵队及银龙军团等兄弟来援,打了个大大的胜仗,才缓解了城防压力。我们得敬这些兄弟一杯!”战狂澜站起身子,沉声说道。

他声音似乎不大,但场中数万军士,竟是一个个听的清清楚楚。

苏永暗暗吃惊。这战统领也不是吃斋的啊,单就这份内力,怕是还在那什么炎龙四杰之上。

他借着酒杯挡住脸孔,偷偷打量了一下萧长风与楚南天,果然看到两人俱是神色一变。

场上众人齐声呼应,齐齐举杯。

说是敬众人一杯,其实只算是敬黑旋风的将士。因为那龙翼军早已冲进了中间,四处拉着黑旋风的军士拼起酒来。

这边却是清一色的银盔将士,分明得很。银龙军士们站起来有些尴尬,又带着些许羡慕看着别人,竟然有些冷场。

苏永与几名将官,还有萧长风楚南天等人也站了起来,刚要与战狂澜碰杯子。就听得战狂澜又大声道:“龙翼的兄弟们,大家可得看清楚了,这些就是帮助我们解围的大功臣,可都是风云人物!”

战狂澜手一指楚南天:“这位就是银龙军团中的楚南天将军,我们炎龙帝国鼎鼎大名的‘炎龙四杰’之一,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却不知杀了多少盛名高手!去年东北雪峰山脉蛮人动乱,也是楚将军力挽狂澜。楚将军一人登上雪峰山顶,连续击杀匪首雪峰十三鹰,把两千匪徒吓得乖乖下山向官兵求饶。”

众人掌声雷动,这可是炎龙帝国的骄傲。无论龙翼军,还是凤凰军,都曾听说过楚南天的辉煌事迹,对于这位少年英雄早已有所耳闻。

苏永虽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英雄故事,但却很识相的努力鼓起掌来。

开玩笑,爬上雪山之顶已属不易,还要击杀十多名匪首。这本事他自问没有。得支持一下!

楚南天四顾一眼,对于大家的反应颇为满意。

他目光扫过苏永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回报了一个笑容,同时点了点头。

“这一位呢……”战狂澜手指一转,指向了萧长风:“萧长风将军!”

这一次不用他介绍,底下更是掌声呼声不断。

原来这萧长风比楚南天年长几岁,在“江湖”上的传闻自然就更多,大家早已耳熟能详了。

萧长风对大家的反应显然也很满意,但却有些意犹未尽。他清咳了一声,朗声说道:“战大人过奖了,也谢过各位兄弟错爱,萧某自问一生做事,皆光明磊落,以仁义为先,即使对敌,也会给他一个公平的机会,绝不会乘人之危暗下毒手!”

这句话也是说的中气十足,众人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长风的意思自然是我的名声都来得光明正大,乃是正道王道也。

不过听在那些大兵耳中,却是有些画蛇添足,嗤之以鼻。

大家在刀口上过日子,今日不知明日事,你少来卖什么百家姓!

当然这句话听在苏永等人耳中,就更加意有所指了。

战狂澜哈哈一笑,等他说完了,再转身指着苏永道:“这一位呢,之前倒是寂寂无名……”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场上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苏永!苏永!苏永!!!……”

所有的龙翼军士和黑旋风将士都举起了双手,大声呼喊着,情绪极为狂热。

这声音竟把战狂澜的内力发声都给压了下去。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苏永不禁感叹了一下,斜眼看向萧长风,后者脸色更是难看。

另一边的银龙军将士,也有不少人忍不住大声叫喊起了苏永的名字,带头的正是那曾经跟苏永打过一架的铁牛同学,还有他身旁那群曾经的难兄难弟们。真是所谓不打不相识。

随着他们大叫,逐渐有更多的人加入进去,喊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那些低声喝斥还止不住的银龙将官也只有一叹不去管他了。

在战场上,看着弟兄们不停战死,纵使是银龙军的将士,也一样会胆颤心惊。幸好这苏永带领援兵如神兵天降,偷袭后方并以迅雷之势冲破敌阵,这简直是相当于救了自己一次啊!

这洞悉天机用兵如神的少年,哪里是那满嘴仁义道德的将军可以相比?

大兵们是很现实的,懂得知恩图报。萧将军你要卖百家姓,得找那读书人去,别来这里跑火车。

即便说的再好听,又哪里能跟救命之恩相比?

苏永却不是那自大狂傲之徒,当下点头、微笑、摆手,止住了众人喧哗,也不说话。只是抱起个酒坛,向大家遥遥一敬,然后咕咚咕咚,在喧闹中喝了个精光!

这酒哪……就是差了点,没有黑森林下面那个暗洞里的好喝啊!

苏永在一阵欢呼中放下坛子,脸色不变。

原来苏永在前世读书时,就是个著名的酒鬼,经常伙同同学午夜爬墙出去吃宵夜喝酒,没有干掉十几瓶是不会回来的。

当然了,经济所限,以前喝的也不是什么贵族酒,大多是一滴香二锅头之类。

不过比起这些酒坛里的黄酒来,也是强胜许多了!这玩意灌下去,酒意倒没有多少,就是肚子胀的难受。

摸了摸肚子,他意犹未尽,抓起个海碗,向战狂澜告了个罪,又跑去三军中斗酒去了。

龙翼军那边敬了十来碗,呼啦啦的喝光,在众人的欢呼中又跟自己兄弟喝了七八碗,然后终于走到银龙军这边。

“兄弟们,”他举着海碗,已经有点大舌头了。上次是饿坏了,这次,可真是肚子被填满了:“我只能喝三碗了,大家不要见怪。”

“为什么?你跟那边的兄弟都喝了十几碗啊,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铁牛第一个跑出来吼道。

“靠!我哪敢看不起你们?是……是我的肚子不行了。”苏永这时已经有几分酒意,但头脑却还清醒。此刻在他心中,发觉这些银龙军也没有自己原来想象的那么可恶,谁叫他们刚才还支持我来着?哈哈!

铁牛一拍脑袋,大声骂道:“他娘的,喝不下咱们一起去嘘嘘,嘘嘘完了接着喝!”

这厮此刻也是喝得差不多了,竟然不顾旁边的将军打眼色,只觉得非要跟他喝个够才爽。

于是苏永喝了三大碗,就伙同一大伙丢盔弃甲的银龙军将士,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校场边的树林里,做了些浇水工程。

“哇草!”铁牛无意一转头,突然叫嚷起来:“你这厮个头还差我一截,咋的这么大?”

苏永转头眯眼看他一眼,鄙视道:“你那玩意的尺寸,我九岁就有这规模了!不过我这人一向低调,信奉的是深藏不露。不瞒你们,我这还是童子枪呢!”

在这个世界上,他当然还是童子!

随着两人这一闹,几名靠得近的银龙军将士纷纷凑了过来。一经比较之下,发现苏永无论枪支还是枪法,皆是胜人一筹。

“哇塞,我越来越崇拜你了。”铁牛赶紧完事,不好意思的把自己那东西塞了进去,几名银龙军将士也赶紧收兵,垂头丧气的跟在了苏永后头。

这场酒席,众人喝得酩酊大醉,尽兴而归。

但在苏永半夜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5章 铸剑师

按照常识来说,夜晚一饮三百杯,至少凌晨也会爬起来嘘嘘好几次才对。

所以苏永在睡下之时,脑子里已经提前做好了起床的准备。

谁料这一睡却是安稳无比,要不是脑子的潜意识作崇,苏永是不会大半夜爬起来纳闷的。

然而当他纳闷了半晌,正在怀疑自己的吸收能力是不是超强的时候,竟发觉那个挂在床边的血刀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抱在了怀里。

我、日啊!苏永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双手把刀子一扔,砸在被褥之上。

自从配了剑鞘后,他就在角落里弄了根绳子来挂这把血刀,按理说就算自己无意识的到处乱抓,也不可能把靠床铺还有两米多远的血刀摸到手里,莫非自己梦游了?

那为啥一点印象都没有?苏永一拍脑袋瓜子:日,想什么呢?老子正常的很,梦游这种事情,怎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那……

莫非……

苏永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寒颤。虽然他是个受了十多年科学教育的现代人,但心底里却是相信鬼神的,否则也不会在黑森林之下对那铸剑师祭酒跪拜了。

而对于血刀上是否有些东西,他一直抱着怀疑态度。

这刀怎么突然跑我怀里去了?还有,老子是不是得了什么排泄器官疾病,怎么一点想要嘘嘘的感觉都没有?

睡觉的时候还是觉得肚子胀、胀的,现在竟然消了下去,这他、妈的怎么回事?难道是胃,抑或是肾,还是其他东东出了问题?他不停的摸着肚子思考着。

帐外明月光,似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更迷惘。苏永沉思无果,反正睡不着,索性掀了帐门走出门去。

外面月华朦朦,寂静无比,空气中带着点点潮湿的雾气。虽然并不是乡村僻野,但依然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在午夜弹唱。

走到校场边,无数熄灭的火把静立四周,中间斗酒的地方依然一片狼藉。他摇了摇头,走过去捡起半壶残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待的肚子里稍微有点翻滚,赶紧朝树林边走了过去。

日,挺正常的啊,我还以为喝了全被吸收了呢?然而当他绑好裤子,一转头,吓得差点魂魄都飞了出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自己右侧,无声无息的,正在盯着自己。

那人影有些朦胧,苏永揉了揉眼睛,确定看到的不是幻象就要大喊“妈呀”。

“你别怕。”那老头子竟先一步说出了话,面容倒算得上和蔼可亲,绝无恶鬼的扮相。

我能不怕吗?苏永全身打着哆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不想了,我再也不想什么鬼神了。他闭目半晌,强自镇定下来。

“老……老丈,您……您是人是鬼?”话刚出口,他马上又后悔了。日,为什么问这么个问题?我不是自己吓自己吗?

“呵呵,我当然不是人。不过你也别怕。”银发老头摸了把胡子,大方的笑道:“我也不是鬼,我只是一记刀魂!”

刀魂?莫不是……

苏永虽然身体在发抖,脑子里却是马上想到了那把血刀的来历。

“没错,小伙子,我就是那血刀上的刀魂。我以身祭刀,附身其中。”

老头子转过头走开两步,看着林外朦胧月光,有些感叹道:“我处身那寒水地潭之中已有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出来看这月凉风清。”

苏永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一双脚步不停向林外悄悄走去,一边喃喃问道:“那……那前辈这次现身,是为了……”

他打定主意,一有不妥,立即发足狂奔。

老头子叹了口气:“我本是那龙血刀的铸剑师……咦,你别走啊!你怕我作甚?”

苏永不好意思的停下来:“前辈,呃……三更半夜的,你神出鬼没,这确实有点吓人……不如这样,我带你找个有光的地方,再详细聊聊?”

大凡鬼怪都害怕灯火,苏永也觉得找个有火光的地方,才能去掉自己身上因为寒意冒出的一身鸡皮疙瘩。

“不用了,我就说几句话。”老头子似乎有些鄙视他这么胆小,哼了一声:“你白天杀敌的勇气都哪去了?我是刀魂,又岂能怕那灯烛火把?”

日啊,这老头子竟会看到我的想法?苏永大惊之下,倒是把脚步停住了。

“我一生钻研剑术,梦想以剑入道,踏入不灭圣灵之列,直至百岁之后,方知这不过是浮生一梦。于是在我身体逐渐苍老之后,才打算铸造一把神兵利器,把我的一身修为得以传承下去。”

苏永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你一定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把这身修为传给后代或弟子吧?”老头看了看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苏永点头。按照前世的观念,功法可以通过书籍留下来,但自身修为留下来,还是依靠一把武器,貌似可能性不大。

那里比得上手把手传授给弟子来的可靠?

老头皱了皱眉头:“老夫一生苦心钻研剑术,未曾理会红尘俗事,更未留下一子半嗣,待到年事已高,忽而觉醒的时候,却已是来之不及。至于收取弟子……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继承老夫的衣钵吗?”

苏永嘴角再次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虽然在那洞穴之中,他曾想过得到神兵利器高深功法。这一刻梦想成真,他却是有些迷惘了。

“你是要问,我为什么选择了你?”老头哈哈大笑,几只林中鸟儿被他吓得扑翅飞出,在空中盘旋着不停鸣叫抗议。

银发老人面容一肃:“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我!”

一个人肉身湮灭之后,哪里还有选择权?

“我有了铸剑想法之后,遍寻天下铸剑大师,更找寻了无数奇门绝技,花了十年整合思维,才得出了把自己修为传承下去的铸剑方法。但这时,我也将油尽灯枯了。”老头黯然一叹,似有着无限遗憾。

“以肉身成剑,这法子古而有之,不算的稀罕。但能把自己一身所学,灌注于剑上,并在持剑者达到相当地步时,进行下一步的指引。这世上,怕是只有我这种人才能想到做到。”老人须发在晨风中飞扬,透着一股傲气。

“你已经看过龙血刀中的一些文字。在潭下你无意伤身流血,正好成就了你的契机,龙血刀嗜血无比,第一缕血被它吸入而显露刀名,是因为它已经承认了你的主人地位。除你之外,他人再无法看到血刀上的文字。”老人说道。

“至于后来的口诀,就是我传承给你修为的开始了,”老人仰首望月,又是一声长叹:“老夫花了过百年时间钻研剑术,在当时能与我匹敌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最后我以身试刀,终于把一生心得刻于刀上,完成了完美的一笔,也算死的瞑目了。”

“幸好你这无意闯入的混小子,也算的不错,有胆识有智慧。虽然筋骨差点,但这些天你的表现,还勉强入得我的眼!”

日,这老头好狂嘛。苏永不由心中暗笑,这可不是我的智慧,这是后世总结了千百年的经验,只是给我记住了,目前还在实习中呢。

他点点头,开口问道:“那个口诀,是怎么回事?”

“那个口诀,是我在肉身入刀之时,用渐进之法,把脑子里修炼总结刻在了刀刃之上。每当你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浮现相应的功法给你领悟,而其他人无法看到。”

老人转过身子,说道:“当你斩杀十名士卒以上,证明你的战斗经验,已经具备修炼第一级的刀法,就会显现第一句口诀。此时你手握血刀,血刀会辅助牵引你进行修炼。”

“斩杀十名士长,就可修炼第二级;斩杀十名都头以上将官,则可修炼第三级;斩杀十名指挥使,则可修炼第四级,每次达到要求之上的亡魂可以累计到下一级……以此类推,直到九级全部学会。”

“那……那最后要砍了谁?”苏永膛目结舌,总不会要砍了帝王吧?

“帝王?帝王算是个什么东西?”老人的口气令苏永不寒而栗。

“我……不修炼下去行不行?”

说实话,我可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苏永可怜巴巴的道。

“哈哈,当然行!不过这条路,只怕由不得你来选了!就像你当初为什么要从军?难道你不知道,从军本就是一条血腥之路?那些老兵,哪个不是肉海骨山里爬出来的?你要不想死,就只能踏着敌人的尸体往上爬!龙血刀嗜杀,才会以杀戮作为修炼进阶之途。”

“你选择血刀,选择从军,都是一条不归路!”

银发铸剑师话声铮铮。言犹在耳,人影却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树枝上挂着的一把血刀。

日,原来肚子里的酒水是给这个老家伙吸去了!良久之后,失魂落魄的苏永才想到了这一点。

拔出刀来,血刃通红一片,并无文字出现,显见还没到修炼第二级的时候。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6章 帅帐议事

木托鲁的惨死给了雁蒙人一记闷棍,一向骄横目中无人的草原雄鹰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心目中的英雄竟死在炎龙军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士卒手里。

得知这个士卒正是在凤凰城黑森林之战的始作俑者后,苏永这个名字又开始逐渐为雁蒙人所熟知。

天刚刚发白,就有传令兵飞奔过来,叫苏永过去帅帐商议要事。

来到大帐之外,只见帐中人头涌动,指挥使以上的军官已经全数到齐。

看着站在门口的将官都比自己要高一级,苏永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正要闪闪缩缩的走到最末处。

却听得战狂澜的声音已经响起。

“苏都头,你进来。”

这家伙好毒的眼睛啊。苏永只得走了进去,抱拳朗声应道:“苏永参见战大人。”

战狂澜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先站过一边,又环视了众人一眼,大声道:“我军大胜雁蒙妖人,更是杀了三虎将之一的木托鲁,最后仅有不到两千残兵逃走,这可是龙翼开战来第一场大胜,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这场胜利中苏兄弟、萧将军都功不可没,相信朝廷的奖赏很快就会颁下来。战某在这里提前恭喜两位。”

众人一阵欢欣鼓舞,不由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当中羡慕者有之,妒忌者有之,蔑视者也不少。

虽然战狂澜说苏永萧长风都功不可没,但大家都清楚,那萧长风也就是做个幌子,真正起到决定作用立下功劳的,却是苏永。

所以那些蔑视者,大半都是萧长风的忠实部下加铁杆粉丝,他们觉得自家将军给别人抢去风头,不免有些不爽。

但大家都看得清楚,砍杀大半雁蒙精兵的,不是萧长风那一万银龙兵,却是三千偷袭的黑旋风队员。这点是谁都不能否认的。

以三千名骑着高头大马奔行若风的战士去砍杀一万名浑浑噩噩的步兵并非难事。试想一下,即便你身体再强人数再多,但徒步在三千铁骑面前,你又能做什么?

萧长风低咳一声,脸上带了点微红,他拱手道:“战统领,过去的事不说了,雁蒙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接下来一定会加紧集结大军强行攻城,须得做好准备才是。”

战狂澜呵呵一笑:“萧将军说的是。这次召集大家过来,就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雁蒙人虽然损失近万精兵,但他们基数大,听闻后续还不停增兵而来,想来已有十万之多。

龙翼城虽然也有援兵,却全数加起来还不到五万,足足差了一大半,城防依然是个很大的问题。

听到战狂澜的说话,众将立即议论纷纷起来。大家本来就有自己的小圈子,这一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议,倒把苏永搁在了一边。

不过他本来就是官职最低,如果不是因为战功,这营帐他怕是还没有资格进来。幸好他也是脸皮厚,看着没人鸟他,干脆就对着头顶眨巴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战大人,敌人足有我们两倍多,此次吃了大亏,想来一定趁机加紧攻城,因此约战已经没有意义。我们除了继续向朝廷请援之外,就是多备礌石弓箭,坚守不出。”

说话的是一身英气的楚南天。他这句话看似平常,却是在附和萧长风意见的同时,也暗暗声援了一下苏永。

毕竟听众人所传,苏都头对这次约战颇有微词。

战争到最后,拼的就是铁与血,没有太多的奇巧可言。而雁蒙人本来跟炎龙约战,也是因为后续的大军还没到齐。

听着众人的附和声,苏永也不禁点了点头。

坚守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既然天时不可复制,只能凭借高城厚墙这个地利与对方硬拼一场。

战狂澜看着帐中众人纷纷点头,不由摸了把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子:“发往朝廷的请援文书一早已经发出,至于龙翼守军的装备,军器部也在全力配合加急赶制。除此之外,大家还有没有补充意见?”

众人一片寂静。战狂澜转头看着正打算钻入那些黑旋风将官身后的苏永:“苏兄弟,你怎么看?”

营中将官的目光立即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苏永心里发苦,只得站出来拱手道:“属下觉得萧将军楚将军所言极是,坚守确实是上上之策。”

楚南天微微一笑,萧长风却冷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你偷袭,我们与对方多约战几番,自然可以拖延时间以待援兵到来。”

靠,给你面子你还真不要脸了?苏永脸色一变,哈哈笑道:“哦?原来萧将军是稳操胜券?那么倒是我误会了!”

什么稳操胜券,众人在城楼上看的清楚,打下去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在场的将官都是久经沙场,哪里看不出来?此刻虽然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心里却不由把萧长风看轻了几分。

不惜牺牲兄弟的性命去换自己的名声,跟着这样的人可算是倒了血霉了。此刻萧长风手下的几名将官,都不禁皱了皱眉头。

虽知苏永的名头都是靠杀敌得来,而且每次都是以少胜多,不像他这般叫嚷着公平,却是牺牲地利的优势跑去城下跟对方硬拼,以手下将士的性命来壮自己的名头。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我方的性命自然要比对方珍贵的多。

这……萧长风一窒,看到周围的人一个个冷眼瞪着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

战狂澜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摆摆手打圆场道:“往事休提,要着眼未来……那么大家都是赞成坚守待援了?”

众将官齐齐点头。

战狂澜却又摇头叹道:“但朝廷的援兵,怕是没有这么快能赶到了。这场仗,有得打啊!”

众人一愣。楚南天却点头接道:“不错。大家不要对援兵抱太大寄望。”

他顿了一顿,环顾四周一眼,接道:“大家可知道为什么朝廷只派了我们这一万多人马过来?”

众将不由都转头盯住了他。

不错,催这么多天才这点人过来,未免少了些。

楚南天叹口气,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矮倭人在前段时间突然派出大批海船靠近南海海域一带,倒像是跟雁蒙人约好了似的。银龙军团的大半兵马,紧急之下都去了南线;西边有红番人一直虎视眈眈,金虎军团也是无法分身;东边驻扎了铁狮军团一半的军士,还有一半被分派到东南一带巡守,要抽调回来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

原来是这样。难怪觉得朝廷这么小家子气,千呼万唤之下,只来了一万多人。

苏永不禁叹了口气。他之前四处乱逛,却没有发现炎龙的环境竟然紧张成这样,想来是消息封锁的缘故了。

不过幸好北边因为雁蒙人经常作乱,这边的驻兵本来不少,所以紧急之下,倒是没出什么岔子,还是能挺到这一万多援兵到来。

“如果是这样,死守就是唯一方法了。”一名龙翼军团的老将皱眉说道:“唯有将所有可用物资全数搬上城墙,并号召城中百姓出力,方可与对方决一死战。”

其实龙翼城的青年壮丁,早已大半加入了守军,可谓所剩无几。而剩下的百姓年老体衰未经训练,只怕也是作用有限。

众人眉头紧锁,心头沉重。

到底能坚持多久?即便援兵赶到,又会来多少人?对方可是正源源不断的往这边增兵啊。

老将所言,是被动悲观的做法,也是最稳妥地做法。

战狂澜默然沉吟良久,终于叹道:“也只有如此……”

正在这时,他发现苏永轻轻的摇了摇头似有所悟,不由问道:“苏兄弟可是有什么想法?”

苏永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心下也有些忐忑。他微一沉吟,终于走前一步,拱手道:“战大人,属下方才听楚将军一言,倒是觉得不应该局限于坚守,反而要走出城去了。”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7章 这家伙狠

“出城去?”萧长风哈哈大笑,眼光中掩不住的轻蔑。他往苏永走近两步:“我说苏都头,你是不是偷袭打上瘾了?你以为雁蒙人都是泥巴捏的?还是你看准了天天都有龙卷风?”

苏永的名头,除了城头血战那一场,另外两战,还真的是靠偷袭。

所以萧长风这一句话,令的营帐内不少银龙将官都跟着笑了起来。这些自然都是萧长风的崇拜者与跟随者,在他们看来,苏永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岂能跟自己这等沙场老将相比?

苏永嘿嘿一笑,也不去争辩什么。他对萧长风一拱手,眼睛却是看着战狂澜:“萧将军说的极是,在下差点死于木托鲁之手,岂敢把雁蒙人当泥巴捏的?那木托鲁,可是跟萧将军打了大半个时辰的高手哪!”

这句话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就是你跟木托鲁打了半天,胜负都没分出来。但木托鲁却是死于我刀下,你还有脸在这里拽什么拽?

“你!”萧长风俊脸通红,一根手指差点指到了苏永的鼻子上,却是无话可说。

战争从来只看结果。无论你偷袭,引诱,诈骗……哪怕你用尽百般手段,多无耻龌龊不堪,只要取得胜利,别人只会把你当成机谋百出,谁又会谈论你的手段不当?

“至于偷袭上瘾,在下却没有这样的想法。”苏永回过头来,扫了黑旋风队中的将官一眼,发现有人向他竖起大拇指,不由点头笑了笑:“面对强敌,自有百般打法,但要取得最大成果,须得考虑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素。”

“前两次偷袭,都是借助了地利与天时,至于我现在说的出城……”

天时?地利?人和?众人都是沙场老将,闻言不由低下头去细细思量了一番,再结合苏永前两战的情况一想,很容易就明白了其中的要点,不由得心里大惊。

这家伙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感悟,假以时日那还得了?

天时地利人和。战狂澜沉吟良久,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苏兄弟,战某一生戎马,经历的大小战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竟还不如你看的通透!战某真是惭愧啊!”

他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发现那萧长风更是满头大汗,面色发白。

楚南天上前对苏永恭敬一揖:“苏兄弟目光如炬心思过人,楚某受教了!”

这句话语出真诚,说的真心实意。可见他此刻对苏永真是口服心服。

“好了,苏兄弟就不要打哑谜了。赶紧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战狂澜看众人又要涌上恭维,赶忙问道。

“战大人,”苏永一拱手:“在下认为,坚守不单限于城池,还当扩展到城外去。”

城外?城外是一片开阔地。炎龙人在那片地上面对高头大马的雁蒙骑兵,哪里会有优势?银龙军虽然前天是正面抗敌,但那也是在人数均等的情况下,此刻雁蒙人足足是自己的两倍多啊,出去不是送死么?

看着众人迷茫的眼光,苏永知道大家又进入了惯性的思维了,他微笑道:“我不是要正面作战,大家想想,要坚守城门,城外这片缓冲地,总得布置点什么吧?”

众人眼睛一亮。一名银龙将官走上来说道:“雁蒙人骑兵厉害,得多布置些拒马桩与陷阱之类。陷阱中遍布铁蒺藜竹尖。嘿嘿,够他们吃一壶的。”

楚南天笑道:“攻城是步兵打头,骑兵只是破城后才会发起冲锋。这些拒马桩会被步兵很快拆除的,至于开挖陷阱,需要的时间不短,恐怕来不及。而且这等工程,也容易落入对方斥候眼里,从而暴露目标。”

苏永点点头,这个楚南天,基础知识很扎实啊。

用什么能对付步兵?众人苦思良久,却是没有了主意。

这么一片开阔地,要做些手脚可不容易。要布置些东西,也必须是简单快捷才行,不然以雁蒙人的火爆性子,集结大军稍事休息后,这两天内就会发起攻城大战,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战狂澜看着苏永那微微上、翘的嘴唇,忍住好笑道:“好了好了,你还卖什么关子?赶紧说出来,这功劳还能少得了你的?”

苏永呵呵一笑,却也不急,继续引导道:“各位想想,城外那片土地,最多的是什么?”

城外还有什么?一名黑面龙翼守军将官大叫道:“城外打了这么多年,连草根都死光了,还有个屁东西!除了尘土,还是尘土!”

众人哈哈大笑。

却听得苏永也大乐道:“没错,就是尘土!”

他环视众人一眼,脸上的笑意大家看的清清楚楚:“世间之物,先有金、木、水、火、土五元素,后有衍生出来的雷、电、冰、磁、风、光、暗七种次元素,这些元素调和配合,从而幻化万物……跟尘土差不多外形颜色,又极端可怕的,还能有什么?”

半晌后一名黑旋风将官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看着众人欣喜若狂的样子,苏永终于松了口气。

战狂澜一拍大手,兴奋的站了起来:“是啊!他奶奶的,怎么我想不到?”

这东西埋在尘土中,真可谓神不知鬼不觉。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这种东西可以连番引发!

至于布置,就更为简单了。

战争之中,双方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容许对方战后在自己的领地上收拾死难将士的遗骸,就地挖坑掩埋或火化。

一般双方派出军士的时间都会错开,即使偶尔碰到一起,双方也不会发生械斗,甚至还会挥手打个招呼什么的,倒是生动的阐释了战争与和平的含义。

这种东西埋下那片早已成为齑粉的尘土之下,并不费很大功夫,借助收拾将士遗骸的时候,就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反正要在那地面上找寻并掩埋遗骸,也需要翻翻挖挖什么的捣鼓一番。

“把城中能找到的全数找来,然后划分区域,力求最合理的填埋在城门正前方几亩范围之内。”这里是攻城步兵最为集中之处,毫无疑问聚合了最多的士兵。

众人对苏永的说法连连点头。

在不停颤抖中听完了这个狠辣的建议,众人看向苏永的目光都带了些敬畏。

这家伙狠哪!

看到众人没有什么补充,战狂澜点头吩咐下去,自有得力将官安排士兵准备去了。

“今日之事,事关我龙翼城乃至整个炎龙帝国的安全,重要性自不必言,请众将保守秘密,即便是下属士兵问起,也不要泄露半点。”战狂澜虎目一扫,沉声哼道。

众人慌忙点头。这些人大半是沙场老将,对炎龙的忠心自然不容怀疑。由于炎龙人跟雁蒙人外形差别明显,城中也不会有对方的人混入。

但是间谍细作相互渗透,却是历年都不鲜见的。多做些保密工作,还是有必要的。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8章 一箭惊魂

中午时分,雁蒙大营那边传来号角连天。

在城上看去,只见无数的烟尘冲天而起,一支支黑褐色皮甲的雁蒙骑兵正在不停的召集着,奔忙着,无数的狼头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铁骑敲的大地都颤抖起来,甚至还能隐隐听到声嘶力竭的叫喝声。

站在城头的战狂澜凝目良久,脸上神色凝重。

“雁蒙人在整合兵马,想来他们后续的兵马也来的差不多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发起总攻。”

苏永点头接道:“也许就是明天。”

看那尘烟滚滚,只怕对方兵力还不止十万。

如果后续兵马到齐,当然会马上展开大肆进攻,不然这大军的粮草消耗也是惊人的。何况他们之前吃了那么大的亏,心头的火气还没宣泄!

众将除苏永之外,都算是身经百战的人,但此刻看到敌人的浩大威势,心头还是感觉异常沉重。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战狂澜沉声喝道。

一名副将从队列中站了出来:“禀统领,一切皆已收集完毕,只等傍晚时分,就出城布置!”

这次收集出奇的顺利,城中本有不少作坊,加上官府仓库也有不少储备,倒是比预算还要多出了不少。

而民间作坊的工人,此刻正与城中军器部的士兵一起,用土黄色的粗布弄着胀鼓鼓的包袱。

他们除了把粉末压的结实,还在里面掺了不少尖锐碎石、陶瓷碎片、铁钉什么的,然后把长长的麻绳浸了油,穿了上去。

等到对方收集完士兵遗体,他们就会晚一步出去,把这些包袱神不知鬼不觉的埋到土下,最终成为雁蒙人的噩梦。

……

靠,怎会这么多?苏永走上城头看到大堆的柴杆与坛子,不由乐了。

坛子大多是装着桐油,也有不少是烈酒,还是平时大兵们喝不上的高度数好酒。

一名龙翼将官在他身边嘿嘿笑道:“这些酒平时老大们都不舍得喝,竟然要送给雁蒙人喝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啊!”

众人哈哈大笑,不禁对接下来的战争都有点渴望起来。

就在此时有一阵迅疾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众人往城下看去,只见一队雁蒙骑兵,约有五千人不到,正在一股烟尘中直奔城门而来。

与其他雁蒙人不同的是,这群雁蒙骑兵全是骑着白马,穿着白色羊皮衣甲。为首一人带着一顶白色皮帽,身形却并不魁梧,甚至还有些瘦削。

哈,一眼看去还以为是银龙军呢!苏永裂开大口笑了笑,不由看了旁边脸色阴郁的萧长风一眼。

队伍来到城外一箭之地,就停了下来一字散开。为首那名瘦削将领却又纵马再前行了十多米,才停了下来,只是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却犹如实质一般向城上扫视着。

“咦,莫非是玉兰军?”身边的楚南天诧异道。

苏永转头看他一眼,脸上满是不解。

什么玉兰军?啥玩意来着?

楚南天此时对他已是颇有好感,当下笑道:“闻说雁蒙国中,有一支全是女子组成的精英骑兵,人数约有二万人之多。此队伍直属雁蒙大汗,平时负责雁蒙都城依莫尔的安全护卫。她们白马白衣,人人佩剑,装备之精良为雁蒙之首。据传这些女兵武艺力量犹在男子之上,是一支异常强悍的精英队伍。”

“不错,”紧盯着城下的战狂澜补充道:“这正是玉兰军。没想到护卫都城的女子战队都有一部分到了这里,想来那为首的,就是三虎将之一的脱不花了……”

三虎将中还有个母老虎?苏永急忙抹了把眼睛,瞪大眼睛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那为首的将官身形娇美,胸脯高高鼓起,腰身却是盈盈一握,自然是个女子无疑。

除了那双红眼睛,其他的看来还不错,苏永不由嘿嘿的暗笑了几声。

入伍虽然只有半个月,不过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在这里骤然看到个异性,要说没有点想法是假的。

想起前世那是夜夜笙歌啊。现在都快饥不择食了。他悲哀的叹了口气。

那名女子一看就不是善与之辈。虽然隔的极远,但那双红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似已看到了他脸上。

苏永心里一惊,这女人好奇怪,看我一眼,竟像给她割了一刀似的。好强的气势啊!

他晃晃头,刚努力镇定下来,就听得那女子大声的对着城头叫喊起来,用的竟是标准的炎龙语言。

“谁是苏永?”

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是刺破强风,直冲而上,把耳膜都震的生痛。可见这女子内功非同小可,不下于萧长风等人。

我这么出名?苏永一呆,看到众人都看了过来。

他倒也不客气,笑嘻嘻走前几步来到城墙边上,用双手做成喇叭形大声喊道:“我就是……这位母老虎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白虹突然飞掠而来。尚未近身,已经有一股尖锐的劲风呼呼响起,钻体生痛。

待得看清那是一支飞速旋转的箭支时,他再要躲闪已来不及。

这时身边突然听到冷哼一声。战狂澜手腕一翻,一抹剑影在他眼前扫过,只听得拍的一声,那支羽箭被他剑身一拍,速度不减,却是低了半米,咔的一声插入城垛岩石之中,连箭杆都已深深没入,弹出的碎石夹带着几星火花猛地飞出!

此刻城下才传来了嗡的一声弓弦震响。

那白衣女子单手持弓,却没有再度施射,只是冷冷的盯住了他。

好快的箭!简直像子弹一般!

苏永足足呆了半晌才清醒过来。此刻他一头冷汗,又想起了被木托鲁砍刀逼近的那一刻。

妈的这些都什么人啊,怎会这么变态?他发现在这些高手面前,自己竟然连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也就在此刻,他才知道武力有多么重要。

就在他木然发愣之时,却听得萧长风冷冷的说了句:“这脱不花乃是木托鲁表妹。她表兄死于你手,下次碰到她的时候,苏都头还是不要太大意的好!”

苏永手刃木托鲁,加之曾在城墙上沐血击杀数十人,众人都把他当成是高手,却不知是那把血刀的缘故。

而这次虽然是战狂澜帮他挡了箭,但众人依然以为是他大意所致。

却不知他真的是武功平平。

苏永对萧长风深深一揖:“萧将军之言在下必永记于心。”这句话说的是诚心诚意。

下次?这小娘皮最好不要在攻城之列,不然整死你丫的!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19章 保命之法

雁蒙人的玉兰军示威般的到龙翼城外围转了转,就打马奔了回去。

脱不花虽在城下远处,但苏永知道以这等高手,必然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样貌,如果不及早把她解决,自己怕是岌岌可危。

毕竟乱军之中,谁也无法提防那到处乱飞的箭支,而这厮的射术实在是有够吓人。

午后敌方来了个几百人的队伍来处理那些战士遗体,炎龙的守军也很大度的没有为难他们。

到了傍晚时分,敌人处理完毕,龙翼这边的将士也开始派出一股部队去收拾己方将士的遗骸。

当然,处理的范围大了点,处理的时间也略微长了点……

只是远处的雁蒙斥候们却是没有发现其中的奥妙了。

……

而苏永自从受那一箭恐吓之后,就发了疯般的在校场的树林里练刀。

只有武艺足够高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啊。此刻充斥他的脑子的就只有这个念头了。

练了大半个时辰,他只觉得手中刀越来越熟练,身子也越来越轻。

他并不懂得招式,但奇怪的是只要血刀一经挥舞,冥冥中似有着无意的牵引,招式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有种行云流水一般的感觉。

随着血刀上下飞舞,他的身形也上窜下跳,灵活非常。

他却不知这是因为自己心神已开,跟血刀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互动。

血刀内的刀诀很快就被触发,那刀内蕴含的功法与招数正通过血脉感应慢慢影响着他,让他的身形可以配合刀法,达到一种极为可怕的人刀合一境界。

他只觉得每个招式,每个动作都跟自己心中所想的非常吻合,真是信手拈来,收发随心,倒像是自己原创的一般。

随着他手中血刀翻飞,树林里树叶树皮乱飞。灰尘滚滚中他的身影也越来越快,不多时竟然就像一只飞舞在林间的蝴蝶一般。

他尝试着脚尖点上一根木桩,身影竟然出人意料的拔高了几尺。他一惊之下手掌轻按,身影又急剧的飞向了另外一端。

妈呀我畏高哇。他惊慌之下心念一沉,身躯竟立即慢慢飘了下来,就像飞絮一般。

呃,我怎么了?苏永有些茫然了。

刚开始赵固等人只是来陪练的,后来却是看花了眼。

看着老大就像一只猴子般在树干上飞来跳去,全身轻若无物。只要身躯稍微接触树干,就可弹出老远,而且落地无声,速度惊人。

“这应该就是武学中的轻身法吧?”赵固眨巴着眼睛,惊讶道。

“土包子!业余!这叫轻功。”一旁的铁牛毫不客气的踩他。现在他时不时跑到苏永队伍中来,跟黑旋风众人打得火热。

苏永默然站立树下,只觉血刀一经停下,心中就会变得平静无比。但一经舞动,身躯就会不经意的追随着剑意上下飘飞,以配合那绵绵不断的刀法。

他沉默良久,震撼不已。

这血刀果然神奇,那铸剑老头子是高人中的高人啊。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将所学功法间接的灌输到自己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举刀向天,心念一动,一股血红的光芒突然从刀尖涌起,几片绿叶立即飘飞着旋转而下。

“剑气!”自问见多识广的铁牛突然跳着脚蹦了起来:“那是剑气!我的妈呀!”

是了,我终于可以控制剑气的发出了。苏永脸上浮出浅浅的笑意。

原来他也曾成功发出过剑气,但是并不稳定。但练过这大半个时辰之后,他发觉自己跟这把血刀已经形成一种心脉相连的感觉,只要手腕用力,那力量就可以越过血刀而出,并加上血刀的加持形成一段红色剑气。

剑气凌空可以击落树叶,看来力量也不会弱了。

但是比起木托鲁与萧长风血战时候那种无形散发的风暴一般的可怖力量,他自问还有很大差距。

如果自己的是阵风,能吹下几片树叶,别人那个就是风暴啊,怕是连石块都能带起来。想起那两人就像两台绞肉机那般的杀气,他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以我现在的反应与刀法,对付那些名将高手自然还不行,但对付一般的将官估计是没有问题了。

苏永心念一动,原来站立树下的身躯骤然消失,人已经出现到五丈开外另一株大树旁边。

赵固擦了擦眼睛,眼中满是疑惑:“我是不是眼花了?老大怎么一下子跑到那边去了,连姿势都没有变啊?哎,你们打我一巴。”

铁牛顾不上蔑视他,与其他人对视一眼,也是惊讶不已。

这个成果来的太及时了。苏永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凭这种意念心动即可瞬移的反应能力,在远距离外躲避箭支估计是没有问题了。

早知道血刀如此有用,就该多练练才对,即便不能挡下那脱不花的一箭,至少也能躲得过了,何需像今天那么狼狈。

他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区区半个时辰,血刀第一诀中的身若飞絮已经给他领会透彻并能融会掌握。此刻他不但身轻如燕,身体反应能力也是大幅提高。

至于剑气,那本是下一级的功法,却给他提前牢牢的掌握到了,这不能不说是个意外收获。

其实上次静坐领会,他就已对身若飞絮有了较深的理解。但今天的练刀,却是让他完全掌握了这个基础技能的运用。

这两者有着巨大的差别。

……

……

入夜,城外的一切早已布置停当。

苏永站在城楼上,看着守军们手里闪闪发亮的刀枪,看着远处雁蒙大营中的篝火,看着头上满天的星光,心里竟有种虚幻的感觉。

北斗七星,牛郎织女,猎户巨蟹都看得真真切切,但这是个什么世界呢?

看着脚下依然带着尘嚣的土地,闻着空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他不由长叹了一声。

这真的是一条不归路么?

说实话,他是和平主义者,不是战争狂人。想起这几天的刀光剑影,他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我能自保就好了,真要造成那么大的杀戮?

“想什么?”他抬起头来,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楚南天。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楚将军,你有过什么梦想吗?”

“梦想?”楚南天笑了笑:“我的梦想很简单,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在打每一场仗之前,我都会提醒自己:我要活着,让别人去死!”

这真是一个无比朴实的梦想。苏永点点头:“这是个伟大的梦想……就这么多?”

楚南天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光:“如果奢侈一点……那就打到雁蒙去!最好能打到他们的都城依莫尔……呵呵,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宁可不要前一个梦想!”

战士终归阵上亡,要留威名在世间。

苏永叹口气,眼睛闪了闪:“你没有想过和平解决?”

“和平?”楚南天仰天大笑:“我不是朝廷那些怕事的书生,整天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世界和平过吗?雁蒙,矮倭,红番……哪年不是聚起来哄抢一番?那些书呆子怕死,总想着议和,割地,赔款,以为这样就能填饱他们的贪欲。真是可笑!”

楚南天捏紧拳头,脸上涨得通红:“我是个战士,要和平干什么?!”

“说的好,”苏永双掌一拍,骤然间放下了心头的顾虑只觉无比畅快:“既然他们不悔悟,我们就来个义务教育,教教这帮兔崽子。打到他们心惊胆颤痛不欲生,打到他们龟缩到什么依莫尔中再也不敢出来!”

楚南天大手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们就给他来个狠的!”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20章 六月的雪

红色的太阳刚刚钻出地平线,城外就响起了惊天的号角声,阵阵铁蹄就像闷雷一般在远方不停震荡着。

而与此同时,曾经被称为“塞上江南”的龙翼古城,也开始擂起了节奏齐整雄壮的炎龙战鼓。

“咚咚”的战鼓声中,所有的将士早已披挂整齐,将官们分好区域率领部属队伍在城下列好阵型。

随着此起彼落的“检查装备”厉喝声响起,传来整齐有序的“哇啦哇啦”盔甲翻整声和“刷刷”的钢刀出鞘声。

这沉闷又整齐的声音如同海上巨浪奔腾一般气势磅礴。

诸般检查完毕。唱着炎龙军歌的将士们鱼贯涌上城楼,替下了值了一晚夜班的值勤弟兄,站在了城头之上。

城下还有许多的衙差与青年壮丁,不停的把礌石箭支等军器物资扛上城来。

城楼正中。

战狂澜,萧长风,楚南天与苏永等众将尽数集中此地,其中有不少人的眼睛还是红的。

大战当前,精神紧张,失眠亦属正常。这当中苏永的精神还算是好的,这从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中就可看出来。

练了一个下午的刀,他也是累倒了。饭后回营倒头就睡,竟是睡了个自然醒。

此刻他眯眼望去,只见远方的雁蒙大营之中尘土冲天,黑压压的雁蒙将士犹如钱塘大潮席卷而来。

黑潮之上无数白色狼头大旗迎风飞舞。{奇}伴随着铁蹄踢踏声,{书}长刀拖在地上的嘶啦声,{网}还有无数将官们大声的咆哮声,说不出的气势逼人。

“足有十万之众,敌人是倾巢而出了。”战狂澜面色严肃。

“传令下去,分守各地,战死不退!”

身后一群将官拱手应声,分别奔赴自己岗位去了。他身边只剩下苏永与萧长风楚南天及几名传令官。

战狂澜瞪着一双虎目看了看苏永:“都准备好了么?”

苏永一拱手:“昨晚有队伍出城检查过,一切已安排妥当。”

战狂澜脸容一整,喝道:“好,主意是你出的,这里由你来主持!”

啊!苏永大吃一惊,这守城大战由自己主持?我不是听错了吧?

旁边的萧长风慌忙走过来对战狂澜抱拳道:“战统领,苏都头虽然智谋百出,但年纪尚轻经验不足,如此大战还是由您……”

萧长风作为来援的著名将领,战狂澜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当下淡淡回道:“年轻人都要经历这些的,给他个磨练的机会!”

萧长风急道:“但是……”

“萧将军无需多虑,如有错失由战某一力承担!”

战狂澜转头虎目一扫苏永:“你放手去做吧,别让大家失望!”

苏永又惊又喜,慌忙抱拳应道:“领命!”

统领力挺自己,他感动不已。

他走到城垛边上,几名传令官立即跟了上去。

看着雁蒙骑兵已经在三里处停下,一排排黑色皮盾步兵已经出列,无数的攻城云梯与投石机也开始徐徐推出,他右手高高举起。

“弓箭手准备!”

几名传令官呼啦摇旗,城墙上的守军无论是龙翼军,还是黑旋风抑或银龙军,全部摘出了长弓。负责后勤的将士立即把后方的一捆捆箭支拖到了他们身边。

三里--两里--一里……

逐渐连步兵队伍旗帜上的狼头血口里的尖牙都看得清楚了。

苏永右拳紧握,掌心里全是汗水。

他回头看了看战狂澜等人,发现他们就像是三块石像,一言不发,眼睛里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并没有看自己,只是盯着城下的敌军。

五百米--三百米……

传令官都不由面面相窥起来,怎么还不下令发箭?

这样的距离,由高往下施射,已经在有效射程之内。

苏永嘴巴紧闭,下嘴唇已被牙齿咬的发白。

他甚至已经看清了那些褐色皮甲步兵的五官,看到了黑色皮盾上浮动的那双红色眼珠。他略微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远方,步兵后排还有一列列的战士涌出,有些尚未进入有效射程。

再远一点的位置,有着一条异常明显的白线,正是昨天所见的雁蒙玉兰军。

他看见那个披着白色战袍的女子正在一杆大旗之下,仰头向这边眺望。

这么远你秒不到我。苏永心里放下心来,把目光收回。

看到大约三万攻城步兵的后排队伍终于也迈入了有效射程当中,前方的更是已经离城墙仅有百米不到了,雁蒙的炮灰前锋们也开始推动云梯与投石机疯狂的往城下冲来。

这刻他的右手终于狠狠挥下!

“无目标散射,放!”

看到城楼上的传令旗帜终于挥动,无数的将官早已忍不住大喝起来。

无数的白羽旋转着从天而降,就像朵朵迎风飘飞的蒲公英。不同的是,这些不是寻找出路的生命。

那呼啸的风声,旋转的黑色三角箭头,正是掠夺生命的死神杀器。

箭如飞蝗。

城楼前方数十里范围,瞬间就像落下了漫天雪花。

六月的雪。

这漫天的雪花飘飞而下,却是有声的。城下传来无数的“夺夺……”声响。

旗帜上,云梯上,投石机的木杆上,最多的是那包裹着躯体的褐色皮甲与皮盾上,转眼间就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随着雪花不停落下,那褐色的皮甲上开始绽放出一大朵一大朵的梅花。

伴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雪花渐厚,梅花开的越加灿烂。

这一段是无目标发箭。将士们只管把手中箭支用尽力射出,并不考虑远近。

因为也无需考虑,城下黑压压举着黑雨伞一般皮盾的,就是密密麻麻的雁蒙军。

密密麻麻撑起来的黑雨伞,并没有挡住更为密集的雪花。无数的白色羽箭从皮盾的缝隙间钻过,插入一个个血肉之躯。

更有不少近处的雁蒙人,手上的皮盾根本挡不住呼啸而下的利箭,直接被连盾带人给穿到了一起。

但雁蒙人竟是悍不畏死,无视身旁惨呼着倒下的队友,无视举起皮盾的手上插上的箭支,依然高呼着,踏着前方队友的尸体往前直冲。

那股凶劲血性连城上的将士都有点心惊。

“准备……目标:正下方,近箭!”

苏永的手再次举起挥下。

漫天的雪花变成了局部有雪。

呼啸直下的箭支更狠,也更快更准。

无数刚刚冲到墙边的雁蒙人,手上的皮盾身上的皮甲似乎变成了毫无作用的摆设,高速旋转直下的利箭,就像无所不摧的大钉子,不停的没入他们的皮肉骨架之中。

相比之前阵亡的队友,他们是幸福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经历痛苦,就已经被钉在地面上,死的不能再死。

城下的土地,已经变成血红一片。

……

箭支渐渐稀疏,最后一批拉弓的将士也开始再拉不动弓弦,手上满是鲜血淋漓了。

苏永的左手终于举起。

而这时,雁蒙大军的攻城也才正式展开。

无数的劫后余生的雁蒙步兵,加上后续奔上的两万援兵,以雷霆之势,抛开手中的皮盾挥舞钢刀大喝着飞奔而来!

之前持盾逼近,只是前奏而已。

雁蒙人拾起地上的云梯,推动着笨重的投石机,簇拥着往城下冲来,速度比之前还快了几倍。

如果说之前是江潮,这次就是海啸了。

咔咔咔……

无数的云梯架在了城墙之上,雁蒙战士就像蚂蚁一般的密密麻麻往上面爬来。

在苏永举起左手的时候,后勤的军士已经把那些坛子柴禾搬到了城垛旁边。

无数将士把煤油烈酒倾泻在柴禾上面,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一名爬的最快的雁蒙士兵被苏永砸下的一只坛子砸中了脑袋,哇啦怪叫声中掉了下去。

那粉碎的坛子泼出的煤油却是布满了整个云梯。

就在下面的雁蒙战士闻着煤油的怪味有点莫名其妙时,苏永扔下了第一支火把!

呼啦一声,那高高的云梯变成一条巨大的烈焰蜈蚣。数十名雁蒙大汉惨呼声中,胡子头发都给烧的干干净净,摔下地面,已经成一堆烧肉。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21章 炎龙之怒

就在苏永引发这条巨大火焰蜈蚣的时候,城楼上也响起了他的嘶吼:

“弟兄们,就是这一刻,你们还等什么?让这群兔崽子尝尝炎龙的怒火吧!”

“呼……”城上几万人齐声呼应。

随着传令旗帜急剧挥动,无数的火折子齐齐亮起,跟着城头上亮起了无数的火堆,就在雁蒙人还在发愣的时候,这些越燃越烈的火堆已经从上面扔了下来!

那云梯上就像蚂蚁般的敌军,被沿着上方滚下的烈焰柴火逼得拼命大喝哇啦哇啦,却哪里能退的下去?屁股下面还有长长一列同伴呢。他们只能拼命用钢刀拨弄着头上冲来的柴火,不少人更是被烈焰烧成火人,惨呼着摔了下去。

那刚刚爬上的雁蒙士兵见机的快,却是马上蹦了下来,拼命往外挤,跟后面的同伴拥成一团,一时间好不混乱。

满是煤油的柴禾落到皮甲步兵的头上身上,虽被他们钢刀拍散,却是不会熄灭,火花油点四溅中,地上的死人,活着的兵士,一个个被烧的灰头土脸,近处的更是头发衣服全被点着,痛的挥刀乱砍拼命向外溃逃。

但到处人头涌涌,又如何能逃得出去?

在凄厉的惨叫中,早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又倒下了更多的尸体。那尸体被熊熊烈焰烤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臭的焦肉味道。

……

炎龙人到底想干什么?那白衣白马的脱不花远远看着,百思不得其解。

用火攻成本消耗巨大,你又能烧得多久?

这个时代煤油作为老百姓民生必用物资,价格不菲。至于烈酒,就更昂贵了。

看着炎龙人毫不在乎的扔着柴禾,砸下一坛坛煤油烈酒,脱不花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炎龙帝国看来果真富有,也难怪大汗年年派人来攻。

离脱不花仅有十多米处,就是雁蒙大军的指挥中枢。主帅萨尔木满脸大胡子骑在一匹大黑马上,眼中也满是迷惑。

萨尔木四十来岁,在雁蒙人中并不算高大,但有着一双阴沉深邃的眼睛。他是雁蒙大汗的表弟,但却不是靠着这个关系当上的主帅。

他入伍足有二十多年,那双深红的眼珠,也不知看过了多少血光。

此刻这双血红的眼睛映着远处那熊熊烈火,脸色却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萨尔木大手轻轻拍着坐骑的脖子,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自从炎龙军之前借助龙卷风打了个漂亮的偷袭,还把草原三虎之一的木托鲁杀掉,他就知道了苏永这个名字。

按理说龙翼有这么个厉害的人物,怎会用这种笨法子来迎敌?

先用箭再用礌石,然后刀剑肉搏,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守城的固定程序。

用火虽然卓有成效,但伤害却不见得比礌石更大,而成本却是昂贵的多。

就在他沉吟当中,城上的柴禾已经扔的差不多了,那混乱的雁蒙将士也开始逐渐安定下来,正在用钢刀拨弄着城墙前那一条由柴禾组成的火龙,后续的步兵也开始向城下逼去,不多时城外密密麻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怎么还不爆?”

别说苏永,连战狂澜楚南天都忍不住冲到了城墙边上,心急的看了下去。

靠近城墙这边,本来连着无数的导引火绳,此刻也不知是给敌人的尸体压着,还是被鲜血所染。明明烈火就在上面熊熊燃烧,却听不到第一声炸响。

“哈哈,他们没有柴火了,儿郎们,冲啊!”

无数的雁蒙将官大喊着,率领部下潮水般往城墙涌来。

就在城下处处人头涌动,城上众人心急如焚的时候,传来“轰隆”一声大响,无数泥灰血肉火光突然冲天而起,腾起的灰尘形成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那云冲到数十丈高,刚好与城楼持平,才突然一下子飘散下来。那泥云里的血肉灰尘带着浓重的血腥,打了苏永一脸!

成了!苏永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泥,兴奋的大喊起来:“兄弟们,把所有的柴禾煤油全砸下去!”

柴禾与煤油早已扔光,但此刻爆炸的震荡波却把那熊熊燃烧的柴禾冲散撞向了四周,爆炸的高温更是直接引发了周围炸药包的连番爆炸。

一个响起--四个响起--十几个响起……

埋下的火药包终于连珠炮般的轰鸣起来,不停的巨大爆炸甚至连城楼都颤抖起来。

城下早已看不清什么模样,只有冲天而起的朵朵蘑菇云,和云中四处乱飞的皮甲尸体与兵器。

……

没人能描述这一刻的壮观场景。

炎龙众将士站在城上,却像是站在了九天瑶楼上面,看着世间最大的灾难!

那一刻,本就死难无数的这片土地,已经变成人间炼狱。在地动山摇之中,无数雁蒙人的惨呼痛嚎都埋没在轰隆的轰鸣声中,那不停升起的蘑菇云逐渐化开弥漫成一股厚厚血雾!

天哪,这火药包还真厉害,军器部和那些炮竹作坊的工人简直是军火专家啊!苏永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城外这一处地方并不算大,却是足足埋下了龙翼城所有能找到的火药。以龙翼这么一个大城来说,这火药的数量极为惊人。经过军器部与作坊工人的用心压制后,炸药包虽然不是很多,却都是分量十足。

“撤退!撤退!!!……”

还在第一个炸药包爆炸时,萨尔木就声嘶力竭的叫喊起来。但任凭他如何吼叫,任凭他身后的大旗如何挥动,那些身陷其中的雁蒙人却是无法出来了。

炸药引发速度奇快,几万步兵哪里来得及撤离?何况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根本就没人听到他的呼喊。

即便不在爆炸的范围,但到处都是狂暴的飞沙走石,雁蒙步兵们根本无法辨认方向。

无数人拼命推动自己周围的同伴,却不知要往哪里走。火光在身边不断炸响,地下又是深坑处处,何处才是出路?

炸药中的铁钉碎石陶瓷碎片到处乱飞,轻而易举的插入皮甲包裹的肉体之中,甚至穿体而过,曾经彪悍无比的雁蒙大汉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暴烈无比的巨大震荡波,把后方不远的战马吓得齐声嘶叫,不顾骑士们的约束转身狂奔而去,不多时剩下的几万骑兵跑的干干净净。

……

“你看清城上的指挥官了吗?”萨尔木勒着大黑马愤怒大喝,眼角呲裂。

“就是苏永。”脱不花满身尘土,白马已经变成灰马,咬牙切齿一字字道。

……

连续不停的爆炸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安定下来。城下尘嚣喧天,根本无法看清事物,城上却是喊声震天一片沸腾。

炎龙的铁血将士们热泪盈眶。他们疯狂的欢呼着跳跃着,一个个拔出钢刀,向着城楼正中齐声高呼:“吼,吼!……”

被雁蒙大军围困多日,就数今日最为畅快,毫发无伤杀敌数万啊,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完胜!

……

城下的尘嚣渐渐散去,平整的地面上已经多了近百个大坑。

大坑之中,大坑之外,满布着雁蒙人的尸体,断胳膊缺腿的,甚至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样子的比比皆是,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间中还偶尔传来几声幸存者的惨呼,无数的钢刀铁矛插满了大地。

出于之前诱敌成功,那五万雁蒙步兵几乎全数进入这片轰炸之地,逃出的不足两成。而没逃出还能喘气的是寥寥可数。

这样的战场已经用不着去打扫了。

此战毙敌四万余人,炎龙将士无一伤亡,被称为炎龙帝国军事史上的最大战绩,美名为“炎龙之火”。

……

几万条性命啊!看着堆积如山的血肉躯体,苏永面色苍白,似乎全身都已虚脱。

这是我指挥的战果?他茫然了,有些不知所措。

萧长风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走开。

楚南天拍拍他肩膀笑道:“能忍,够狠,有你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却不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怎么想,”战狂澜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双眼:“你害怕了,怀疑自己做错了,是不是?”

他呆呆的抬起头来,嘴巴犹在发抖。

“但你想想,假如这些雁蒙人进了龙翼城,进了我们炎龙国境,他们会做什么?”战狂澜目光绕过他,看着他背后的城市,声音激动起来:“他们进了龙翼,会毫不犹豫的屠城!龙翼就有几十万居民,即便有些逃了去,哪个不是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更不要说雁蒙人一路攻杀掠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了!”

“你不用内疚,因为他们不值得。”战狂澜目光重新凝注在他脸上:“既然是侵略者,就要有承受一切后果的自觉!你不让他们从心里剧痛过害怕过颤抖过,他们是不会觉醒的!”

苏永的目光重新明亮了起来。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22章 跟女人打架

受这一仗的沉重打击,雁蒙再不敢贸然出兵,只是远远的扎着大营,甚至三天之后,还不敢过来收拾遗骸。

最后还是城上的守军忍受不住那股臭气,派出军士去就着那些大坑掩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

消息传出去,炎龙帝国举国欢庆,来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听说那矮倭与红番人闻听这个消息,都把大军后撤了几十里,东西南三条边防线压力大减。

龙翼城内更是处处欢声雷动,无数的商贾大户纷纷回归,城中人民无论贫富,纷纷带着慰问品前来慰问将士。战狂澜与苏永等人,更是与将士狂欢了几天,也不知喝光了多少坛酒。

按照攻守比例来算,现在已经是龙翼占优,朝廷的援兵也没有必要再派过来。

苏永在三天前才收到第一道奖赏因为龙卷风偷袭的战绩而册封指挥使。

没想到才隔几天,另一道嘉奖又用八百里加急文书送了过来,这次直接拜将,黑旋风驻守龙翼的三千队员,全数划归旗下。

消息传出,连凤凰城的燕穿云都专门送来了贺礼。

龙翼凤凰两城人人欢呼,再次腐败了几天。

没想到欢庆尚未结束,雁蒙人竟然厚着脸派来使者,给龙翼统领战狂澜送来了雁蒙元帅萨尔木的讨伐文书。

文书中口气强硬,历数苏永杀人如麻的“血腥暴行”,要求炎龙帝国交出苏永,予其“替天行道”,为天下“除此恶魔”!

战狂澜看完之后哈哈大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他把讨伐书撕成碎片,砸在使者脸上,怒喝道:“回去告诉你们老萨元帅,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然而一天之后,那个使者再次到来。

这次带来了脱不花给苏永下的战书,书中说率领三千玉兰军明日与他城下正面交锋,如果苏永不敢迎战,就“不配做炎龙的英雄”,甚至“不是个男人”!

众将看到这封战书,都齐声怒骂雁蒙人的无耻。

攻城不成,又举着光明正大的旗号约战来了。众人纷纷劝苏永回绝,因为那脱不花成名已久,玉兰军更是雁蒙中的精锐部队。

玉兰军虽然全部是女子,却比男人还要强上几分。而雁蒙人的战力本就比炎龙人要强上些许。

以苏永一个新晋将军率领部下正面决战,结果可想而知。

楚南天表示要代替他出战。

自从苏永屡出奇招,他与萧长风对他也甚为佩服。

萧长风原来对他有些心结,但经炎龙之火一战之后已大为改观。至于后来朝廷连番重赏,他即便想追究杜子风的伤残事件,也是无可奈何了。

无论名将大臣,总要顾虑一下皇帝的面子。而现在苏永几场战事下来,把雁蒙十万大军足足砍倒一半,名头之大,连皇帝老子都知道。

谁会这么不开眼去惹他?

苏永手握战书,也是异常意外。

坦白说,他对这种所谓光明正大的约战嗤之以鼻。

孙子兵法云:兵者,诡道也。

行兵布阵,无一不是极尽诡异之能事,恨不能无所不用其极,谁跟你光明正大了?

如果能借助龙卷风,借助火药,借助周遭的有利因素,谁会傻乎乎的跟你血肉相拼?

但此刻众将云集,自己又刚刚领了将军一职,如果推辞不战,别人怎么看自己,又怎么看自己部下三千多的黑旋风兄弟?

他第一次头痛了。

一个连女人都不敢迎战的将军?一个只敢在背后搞阴谋不敢正面决战的英雄?这对士气是个极大的打击啊!

人怕出名猪怕壮,果然是真理。一旦出了名,脸面就不得不考虑!他长叹一声,这个母老虎脱不花,倒真的有点心眼。

半晌之后,他终于笑了笑,婉拒了楚南天的好意,又转过身子看着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雁蒙使者,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倒把那使者吓了一个激灵。

“你回去转告脱不花,我是不是男人,她试过之后就知道!哈哈,要公平?那就我与她单独约战好了。谁若找了帮手来,谁就是他娘养的!”

众人一愣,他娘养的?谁不是他娘养的?

偏偏那使者虽然粗懂炎龙语言,却是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妥,只是闭着眼睛不停的念叨着他这番说话,直至牢牢记住。

“苏兄弟万万不可,”楚南天连忙冲了过来:“那脱不花成名已久,武功高强,苏兄弟没有必要答应这些没有意义的争斗。她要来,尽可带领大军来攻城,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苏永的功夫,他在城头血战那一场已经目睹过。虽然也是勇猛无比,却知道跟自己尚有差距。

而脱不花号称“雁蒙三虎将”之一,想来也不输与自己。而单打独斗根本没有任何取巧可言,这一去岂不是送死?

众将纷纷规劝,就连萧长风也反对他出战,只有战狂澜一言不发。

战狂澜一直盯着苏永的脸,却看不出他的把握在哪里。

奇怪了,他的信心从哪里来的?战狂澜深知苏永心胸极广,不会因为旁人的眼光就让自己冒险,此刻却是有些看不透了。

他缓缓走近苏永:“你有把握吗?”

苏永无奈一笑。以战狂澜萧长风这等高手来说,一眼就可看清自己武功的深浅高低。自己因为血刀锋利的缘故,可能还被他们看高了几分。

血刀锋利无比可以砍断钢刀铁枪,在他们看来是气力不错,但其实自己正是内力不足!

能力砍木托鲁只是因为对方大意轻敌,才被他一举击杀。

要说实话,苏永真是一分把握都没有,但他还能怎么办?

直接认输?自己不打紧,部下几千兄弟的脸往哪搁?连娘子军都不敢迎战了,他们辛苦换来的名声就会瞬间跌至谷底!

他权衡了几回,决定还是拼一把。

苏永摇摇头:“试试吧,我这人一向运气不错。”

战狂澜看他半晌,终于点点头:“好。明日我们一起在城上为你压阵,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城墙虽然高达二十丈,但对于这些牛人来说,不是问题。

……

……

封了将军之后有个极大的好处,就是会有一个独立的巨大营帐。

在这个营帐里,你就算要裸奔十圈,也没人管得着。

苏永大踏步走回营帐,吩咐已经升为都头的赵固孙尚武等人率领亲兵牢牢把守住外面,才鬼鬼祟祟的把营帐门帘拉得严实,然后把那把血刀拿到桌上摆好,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大侠,前辈,高手,师傅,拜托你出来救救我的小命!”

“哈哈。”须发皆白的铸剑老头再次在他面前现出:“小子,你终于想起我了?”

苏永哪里敢罗嗦,着急道:“前辈,师傅,老爷子,明天这一战,有没有法子搞死她?”

老爷子脸色一暗:“我有什么法子?龙血刀在你手里才练到第一重,你就敢去挑那什么名将,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但我现在也是个将军了。”苏永有些委屈。

老头子哼了一声:“以你的气魄与见识,做个统领元帅什么的也卓卓有余。但你的武功,跟那些自幼习武的将门子弟却差得远,只能勉强做个小都头。”

“那我死了算了!”

“你……”老头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是我的传人,死在个女人手上,你叫我脸往哪搁?”

唉,这老头还是个大男人主义哈。苏永忍不住一乐:“你都死了这么久,还要脸皮干嘛?”

却听得老头子自言自语道:“你的武功已经到了第一重的顶峰,反应能力不算差。第二重的剑气也能发的出来。不足之处只是力量与持久,但你有兵器的优势,想来支持一时半刻不是问题……”

这不是废话吗?苏永对老爷子大大的鄙视了一番。

他看过萧长风与木托鲁的激斗,也知道凭借自己的反应与轻身功法,短时间避一避,躲过这些高手的攻击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坚持不了多久啊。

他眼巴巴的看着老爷子:“一时半刻之后呢?”

老头子一瞪眼:“当然就是等死了!”

第一卷 双城奇谋 第23章 雷霆三击

等死?苏永差点要哭出来:“没有办法了?”

他在大营中之所以抱着一丝希望,就是觉得这老头子能帮到自己。

怎么说一个练剑过百年的家伙,没有点绝学那是不可能,谁知却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他也是过于乐观,试想一下那所谓当世名将及武学世家子弟,哪个不是自小就跟名师长辈苦练,熬过二十载寒暑才能有所成就?

他这个半路插班生,短短时间能练到这等本事,早已是不得了了。

要想一步登天,哪有可能?

老头子沉默良久,摇了摇头:“你的根基太浅,功力不够。”

功力这玩意最是麻烦。所谓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功力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即便有绝世功法,也得花时间去慢慢练才行。

至于那些传说中一吃就可以飞天的仙丹……其实只是咸蛋罢了,哪有这么神奇?

“老爷子,你学剑上百年,必定有些绝招吧?就算我再不济,你也得教我几手啊。难不成就这么玩完了?”苏永不死心的求道。

老爷子面色阴沉,冷声哼道:“如果你练到第三重,也就是领悟到血刀的第三句口诀,根本就不必害怕那女人。但你这点能耐,连我八岁的时候都比不上。纵有多好的招式,你学得了吗?”

连你八岁的时候都比不上?你也太扯了吧!苏永嘿嘿一笑,根本不相信这老家伙的鬼话。

“你年轻时期刚开始的时候,也总有些低级的招数吧?莫非年纪大了之后全都忘记了?”

拍!老头子突然猛地打了一下大腿,倒把苏永吓了一跳。

“你不说我真还想不起……不过,即便你学会这招,只怕也没有多少机会。”

“几成?”苏永猛地跳了起来。看,这不就激出来了嘛?

老爷子伸出一根手指。

“一……一成?才一成机会?”苏永瞬间脸色苍白。有没有搞错?一成机会还学个屁啊。这点时间还不如拿来睡觉好好休息。

老头子嘿嘿一笑:“如果你不学,那是死定。学了至少还有一分可能。”

老头也不管他听不听,徐徐说道:“这还是我二十岁时候偶尔得到的一份功法。这功法简单易学,却是奥妙异常,而且对功力要求不高。对于你现在的水平来说,算是最合适不过了。”

“什么招数?”

“这是一个连续进攻的招数,只有三式。可别小看这三式,一旦施展出来,却是连绵不断,犹如狂风暴雨一般。”老爷子脸上浮现出一点红晕,似乎已经沉浸到了回忆当中。

“我是在落霞山得到的这份功法,当时如获至宝。这功法使我首次明白到越级杀人的可能……我年轻时杀人如麻,大半都是用这招击杀的。”

这么牛叉?苏永的心思早已被吊起来:“这招很厉害么?”

“唔,即便我后来剑术大成,却依然常用这一招。它简单,直接,快速,有效,还好看。”

“想来能悟出这一招的,也是个绝代天才人物了。”老头子长叹道:“我晚年后虽然也悟出不少奇招,但那都需要配合深厚内力才能发挥出来。单就招数来说,还比不上这一招奇妙。而且最为难得的,是它不挑人。即便以你这种不入流的功夫,也可以勉强练得。”

苏永翻了个白眼,我这还是不入流的?看来那些所谓名将,也不看在这老家伙眼中了。这厮牛皮倒是吹的厉害,却不知是不是真有本事,可别让我死在那红眼女人手里。

老家伙却不管他,又沉声说道:“这一招叫做‘雷霆三击’。顾名思义,就是如闪电般连续展开三波攻击。这三波攻击一式比一式强,最后一式更是绝杀。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瑕疵……”

“慢,”苏永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先别吹,这个绝杀能不能搞定那红眼女虎先?”

“这个,”老头子想了想:“现在这世道我不清楚。但在我们以前那个年代,用来砍杀一名将领,还是有点把握的。”

“如果是一员虎将呢?”苏永冷笑着问道。

老头子摸摸头皮:“把握当然就小一点了,毕竟那功力差距在那摆着呢!”

但如果能利用对方的轻敌之心,先迷惑对方,再给予沉重一击……

这把握自然就大大增强了。

苏永猛地站起来:“我……学了!”

废话,还能挑吗?

……

……

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正是朝气最蓬勃的时候。

但城下的一袭白衣,却给苏永留下了阴霾。

脱不花一身白色羊皮软甲,单手提着一支明如秋水的长剑,并没有佩戴弓箭。

她骑着一匹毫无杂色的白马,只带了几名不带兵器的白衣女兵,早早就到了城门外百米处。

虽然孤零零的站在这座大城之前,却有股说不出的气势,战意逼人。

她是应约而来。

……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黑盔骑着黑马的苏永手心里全是汗水。

城楼之上,战狂澜楚南天等人齐集于此,心中各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