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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水浒仙途》》 · 宅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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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仙途》全集

作者:宅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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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序

大宋国仁宗天子在位之时,嘉佑四年,江西信州龙虎山上,上清宫伏魔之殿中,一群道士围着位官员模样的白面无须汉子劝道:“洪太尉,开不得啊!这石碑下乃是历代天师镇压的无数妖魔,倘若放走了,伤犯于人,不当稳便!”

那洪太尉笑道:“这石碑上明明写着‘遇洪而开’。合该遇到我,你们都闪开了,我着军士挖开这石龟!”

众道士苦劝无果,只得看着那群军士将石龟挖起,打开石板。青石板下乃是一口万丈深井,一道黑气,从井里滚将起来,掀塌了半个殿角。那道黑气直冲上半天里,空中散作百十道金光,望四面八方去了!

那洪太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目睁口呆,面色如土,叫道:“作死了!作死了!走的是什么妖魔?”

此刻在大宋国国都东京,正在做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醮,以攘瘟疫天灾的张天师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半空中四散而去的金光,真人目光闪动。

“不好!共走了一百零八只妖怪,这洪信还真会惹事”那张天师模样不过十一二岁,体型如同顽童,实际上年过半百,心道:“这一百零八妖魔,只怕会惹得天下大乱,我若亲自去降伏,只怕又要耽误不知多少年水火功夫。好在他们的本命金牌还在我手中”

张天师看着开封皇城之上盘旋的紫薇星气,粉嫩的脸蛋露出一丝邪邪的笑容。

“嗯,便用赵家天子的龙脉皇气,镇压住这一百零八妖魔的本命金牌,让他们投胎转世为人,贫道便能安心修道了。”

张天师呵呵低笑,身影突然从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醮会场中消失,旁边的道士们见怪不怪,只当没有看见。

那张天师在不知不觉间潜入赵官家的地下龙脉,用上清秘法,将一百零八魔头的本命金牌锁在龙脉之中,以龙脉与紫薇星力的威能,镇压这些逃逸出伏魔之殿的妖魔。只要金牌还在龙脉之中,这些妖魔便会被限制一身的神通,丧失所有记忆,身不由己转世为人。

一百零八凡人,能够造出多大杀孽?

张天师摇头微笑,悄无声息的出了地下龙脉,继续主持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醮。待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醮做完,祛除笼罩在东京上空的瘟疫彩瘴,张天师正欲离开,突然心有所感,前往东大街辟邪巷,找到一位姓陈的人家。那家里没有大人,止一个七八岁的顽童,正在舞动一把宝剑,遍体青光。

张天师看了半晌,赞叹道:“好资质,正适合学我的道法。”径自走进去,对那少年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那少年姓陈,名希真,祖上随真宗皇帝征讨四方,留下了一点功名和一口宝剑,到了陈希真这一代,家境式微,父母死得早,只留下他一人。那陈希真却在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醮上见过张天师,也是福至心灵,向这十二三岁模样的道童拜道:“拜见老师!”

张天师大悦,本想将他带到龙虎山上,好生调教,怎奈这大宋的龙脉下镇压着一百零八妖魔的本命金牌,须有弟子在此看守,因此便在陈家住下,停留了三年,教陈希真龙虎山的道法。

三年之后,张天师离去,对那少年道:“待那一百零八妖魔伏诛之时,便是你归山之时,到时为师派人前来接你。守护这龙脉中的本命金牌,乃是关系苍生黎民的大事,功德无量,你要仔细。切记,切记!”

陈希真依命。师徒二人依依作别,那张天师径自回到龙虎山上参真悟道,不提。陈希真也回到辟邪巷子里,一边锤炼武艺,一边修炼道法,而那一百零八妖魔却也因为大宋龙脉镇压住本命金牌,无法施展神通,迫不得已转世为人,前生的记忆与神通,也都被封印起来。

那陈希真只牢牢记住张天师的一句话:

“那妖魔背后,天生便有自己的本相,如同刺青。若是狮子精,背后便绘有狮子图,若是白虎精,背后便绘有白虎图。你若有缘见了那魔头,便可趁机除了他,自有一番降妖除魔的功德,对你的修为,大有进益。”

陈希真目光闪动,胸中一口真气涌了出来。

正所谓:

生当鼎食死封侯,男子生平志已酬。

铁马夜嘶山月晓,玄猿秋啸暮云稠。

不须出处求真迹,却喜忠良作话头。

千古蓼洼埋玉地,落花啼鸟总关愁。一部水浒的神话,却也从陈希真这一念而展开。

正文001回穿越了,我哥哥叫武大郎

嘉佑八年,仁宗天子驾崩,神宗天子继位,国号熙宁。熙宁三年,王安石拜相变法,推行新政,以求富国强兵之道。便在此年,社稷已有崩乱之相,乡野之间常有妖孽出没,苏轼大学士上书进谏,借妖孽之事,暗讽王安石乱政,被神宗贬斥一通。

苏轼回到家中,将一肚子懊恼气对门下小吏说了。那小吏姓高名俅,写了一手好文章,甚得苏轼赏识,自忖王安石不倒下去,苏轼难以出头,自己更难出头。因此向苏轼讨了个一封书呈,去拜见驸马王都尉,又因此结识了端王,端王继位后,高俅也便一步青云。

且说就在这一年,河北清河县也发生一件怪事,引得乡民议论纷纭,说得绘声绘色。那日[www.qiyebooks.com]乃是深夜,天将紫雷,落了千百道,打死了不知多少牲畜,其中一道雷电,落在武家的孩子头上。

最为奇怪的是,那少年挨了一道雷,竟然没死,只是变得有些痴傻,突然跑到大街上狂奔,口中高呼:“穿越了,穿越了!”众乡邻目睁口呆,皆不知其意,废了好大功夫才将他捉住,捆了起来,交给他哥哥看管。

到了第二天,武家的小院子里又传来杀猪般的喊叫声,众乡邻连忙跑过去,只见那少年正骑在他哥哥身上,挥舞着拳头劈头盖脸的打下去,嘴里不停道:“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武家哥哥叫唤道:“莫打了,莫打了!你是哥哥,我是弟弟……”

“那我岂不是武大郎?为什么我不是武二郎?打死你……”

众乡邻连忙上前,将兄弟二人分开,取笑道:“大郎,你白吃了几年干饭,连弟弟都打不过!”

武大郎讷讷笑道:“这厮一身蛮力,我哪里厮并得过他?”向那壮得像小牛犊一样的少年道:“二哥,你闹了许久,今天咱家的炊饼又卖不成了。”

那少年把眼一瞪:“你还敢叫我二哥?”

武大郎连忙陪笑道:“你是我弟弟,自然要叫你二哥了,莫不成你想做大哥?”

“我才不做大哥,会被毒死的……”

那少年蹲在墙角里画圈圈,嘴里喃喃有声:“北宋的乡俗太奇怪了,哥哥居然叫弟弟二哥,害得我以为我是武大郎……难道说我穿越到武松身上?让我想想,我是怎么死的来着……好像是跟随宋江伐方腊时,被谁砍断了手,然后出家老死在和尚庙里……被谁砍掉手来着?记不起来了,理科生果然没有优势……”

众乡邻见了,向武大郎悄声道:“去请个大夫来,只怕二郎已经魔障了。”

武大郎连忙跑出去,请来县里的李大夫。那李大夫把众人赶出去,诊断了半晌,看不出毛病,沉吟片刻,道:“二郎,一加一等于几?”

过了片刻,众人只见李大夫掩面从院子里冲出来,泪奔而走,皆不知出了什么事。

武大郎忐忑不安的走进院子,问道:“二、二弟,李大夫怎么了?”

“他给我出了一道算术题,然后我也给他出了一道微积分,他没有算出来,当时就哭了。”少年喃喃道:“没文化真可怕……”

“二弟,你真的没疯?”

“没疯,好歹我也是理科出身,不要把我想象成脆弱的文科生。”

“二弟,你果然魔障了,又在说疯话!”

“信不信我揍你?”

……

自从李大夫诊治失败之后,武松越来越不正常了,起码在武大郎眼中是如此。这个兄弟整天唠叨着“造玻璃、炼钢铁、TNT炸药”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过了几天,他又变得意志消沉,在院子里光着膀子画圈圈。

“没文化真是太可怕了,早知老子上学的时候,就认真读书了,如今果然想不起那些公式了!”

武大郎担忧的看着他,突然看到他背后的事物,不由奇怪道:“二弟,你什么时候在背后纹了一头猛虎?”

武松,——姑且叫武松吧,反正前世浑浑噩噩,索性抛弃以前的身份重活一回。——在背后摸了一把,道:“哪里有纹身?”

武大郎连忙去屋子里取来铜镜,照着他的背后,武松回头看去,只见自己背后果然纹了一头猛虎图,白额吊睛,做下山吃人之状,凶恶无比。

那猛虎图左右,还有两行小字,武松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武大郎听他念出这句词,只觉一股森寒杀意从骨头里冒出来,不由打了个寒战,连忙道:“二弟,这图不祥,还是赶紧找人洗掉吧!”

武松默然不语,如果自己的记忆不差,这两句词应该是宋江写得反诗,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背上?

他不由怔怔出神,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世界,似乎有着颇多的怪异之处,尤其是背后的这句话,已经违反了历史规律。难道说在这一刻,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武松并不知道,在他穿越的那一霎那,一百零八妖魔中第一凶神体内的妖兽因子已经开始觉醒。尚未固定的历史,在那一刻,充满了无穷的变数,一副浩瀚波澜的仙侠世界,从此向他展开。

“造玻璃、炼钢铁、TNT炸药,我都玩不转,看来以后只好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了。”

武松叹了口气,突然省起一事:为什么非要去炼钢铁造炸药推动工业革命?

穿越,本身就是最奇怪的事情,奇怪到科技根本无法解释,身为一个穿越的灵魂,应该学会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什么力量来到这个世界?

这种事情,只能用虚无缥缈的神仙才能解释得通,而且水浒的世界里,神仙之流的人物并不少,入云龙公孙胜,神行太保戴宗,还有神秘莫测的罗真人、张天师,甚至还有担任某州知府的高廉,这些人呼风唤雨,哪个不是神仙手段?

而且最为奇怪的是,这些本身应该是神仙中人的家伙,竟然还有一些在朝廷任职!

看来,自己真的被那些穿越小说给毒害了,那些穿越的家伙不去求仙问道,而是大张旗鼓的搞建设,争霸权,真是傻到家了!

“哥哥,我问你个事儿。”武松想通这一切,向武大郎道:“咱们大宋国,有没有神仙?”

武大郎咧嘴笑道:“有,怎个没有?要说咱们大宋国最出名的神仙,还要数一盘棋赢得华山的陈抟老祖。当年太祖皇帝还在当兵的时候,遇到陈抟老祖,太祖号称棋道国手,天下无对,结果还是输在陈抟老祖手里,因此许他拥有华山。据说,陈抟老祖今天还在山里睡着呢!你想想,从唐朝活到现在的人物,还不是神仙吗?”

武松奇怪道:“既然有神仙,为何大家都不去访仙问道,求个长生不死?”

武大郎叹息道:“谈何容易?这神仙都讲究机缘,便是从唐代到现在十几朝的皇帝召见他,求问飞升之道,都被老祖推辞了,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他看了武松一眼,脸色变了:“你不会想出家吧?告诉你,想也别想!神仙想要收你,自然会找上门来,不想收你,你跪死在他面前都不理你!”

武松干笑两声,道:“哪有此事?你休要胡思乱想。”话虽如此说,他的脑瓜却不由开动起来,想要求仙问道,最佳的途径莫过于结交入云龙公孙胜,通过他拜罗真人为师。

只是,公孙胜现在何处?武松对宋朝的地理一点概念也没有,而且当初读水浒的时候,公孙胜的出身地也没有记住。

“看来,只好等将来长大之后,到水泊梁山上问他了。”

正文002回小娘子,认得西门大官人否?

开封皇城,地下紫薇龙脉中,一道地下河汹涌澎湃,如同巨龙奔流。正对皇城下方,乃是龙抬头之所,紫微星力源源不绝从空中垂落,氤氲如云。

氤氲紫气之中,一百零八道本命金牌悬浮在半空,一只只妖魂若隐若现,竭力想要逃出本命金牌束缚,发出阵阵沉闷惊人的嘶吼。

那龙虎山张天师的俗家弟子陈希真就端坐在紫微星力之下,打坐修真,借龙皇之气与紫微星力锤炼修为。这种地方对于练气士来说,是无上的修真洞府,当年张天师就是借助这里庞大精纯的灵气,一举突破生死玄关,金丹圆满,达到陆行仙的境界。

正如诗云:犹如雀卵团团大,间似骊珠颗颗圆。龙子脱胎吞入口,此身已证陆行仙!

想要证得仙途谈何容易,便是以张天师的资质,又以龙皇之气紫微星力,还要花费几十年的水火功夫才堪堪铸就。到如今,大宋国国力衰弱,龙皇之气与紫微星力渐渐式微,质量大不如以前,只怕花费百年的功夫,也未必能成就陆行仙。

陈希真正修炼到紧要关头,突然听得一阵虎啸龙吟,头顶一百零八本命金牌中的一道金牌噼里啪啦作响,破碎成无数片,一头白额吊睛猛虎妖魂从金牌中跳出,咆哮不已,音波如雷,让陈希真一瞬间境界失守,哇的吐了口血。

待抬头看时,只见那猛虎摇头摆尾,纵跳如风,猛然向上空撞去,将龙脉撞出一道大口子,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陈希真目瞪口呆,不明所以。那龙脉破裂,龙皇之气四散而逃,紫气冲到半霄,涛声澎湃。那紫气陡然炸裂,分作四道,一道坠落临安城中,一道飞往安徽濠州,一道奔往蒙古高原乞颜部,还有一道落入北疆阿什河边。

阿什河边有个女真部落,族长之子年仅四岁,看到苍穹中飞舞的龙气,心有所感,自己改了名字,叫做完颜阿骨打,阿骨打的意思就是苍穹。

龙脉下,陈希真连忙将洞口封死,阻止龙气外泄,但龙脉已破,灵气还是缓慢泄露,紫微星力也渐渐微弱,急得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宋国,只怕时日无多了,再过五十年,必须南迁到临安才能延续。只是,那妖兽的本命金牌,怎么会突然破裂?”

陈希真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本命金牌破裂之时,正是那一道紫雷落在武松头上之时。

紫微星力与龙脉的变动,早已惊动神州大地隐居的高人,纷纷抬头向紫微星看去,各有所悟。沉睡百年的陈抟老祖也从梦中清醒,推演后世八百年景象,沉吟不语,突然对童子道:“你去看守山门,遇到一个名叫王中字的童子求道,让他上山见我。”

童子领命,下山去了,心中颇为奇怪:“王中字是什么人物,竟然能让老爷也惊动了?”

河北清河县,武大郎与二郎继续靠买炊饼过日子,约莫过了两三年,那武二郎生活习性变得正常了,只是当年那少年已经长得龙精虎猛,甚是雄壮,两臂有几百斤力气,经常把家里的大石磨抓在手里,舞得像风一样,三五个大汉不敢近身。

尤其是他发怒的时候,背后的猛虎纹身越发清晰,狰狞凶恶,乡邻都称其“大虫”。

而武大郎这些年一点个儿也没长,身高五尺,猥琐矮小,人人都称之为三寸丁谷树皮。兄弟俩一高一矮,一壮一弱,一个仪表堂堂,一个模样猥琐,相映成趣。

不过,这兄弟俩的性格却截然相反,武大郎老实谨慎,从不惹事,武松却飞扬跳脱,经常寻人打架,美名其曰:为了将来不被人砍断手而锻炼身体。

武大郎无可奈何,又怕他吃亏,用攒下娶媳妇的钱买了一口猪,送到清河县唯一一个姓柳的武师家里,让武松随他学些武艺。

宋时的武艺与后世的花拳绣腿不同,这些武艺都是从五代十国那个战乱年代流传下来的,称得上千锤百炼,讲究实战,不求好看,上马提枪可冲锋陷阵,下马赤手空拳便可杀人。

武松在柳武师家里学了两年,刀棒谙熟,拳脚精通,只是马上功夫有些稀松。

这也不怪武松,那些战马看到他便如同见了猛虎野兽,匍匐在地,口吐白沫,根本无法骑乘。

说来也奇怪,这武松是个穿越的灵魂,前生只知道闷头读书,从未学过武艺,但偏偏这些拳脚功夫一点即透,看了一遍便能使出来。尤其自创了一套虎形拳,招法大开大合,势若猛虎下山,饿虎嗜人,举手投足,有一种凶猛逼人的气势。

没多久柳武师再无东西可教,武松只得辞别,走在街上,继续想着自己的前程。学习武艺究竟不是长久之计,而访仙求道的事情更虚无缥缈,从目前的几年经历来看,神仙还从没有跳出来过,就连传说中的内功,他也不曾听说。难道说,那些神仙之流,都是神棍?

武松正想得出神,突然迎面四个破落户飞奔而来,纳头便拜:“哥哥不去练武,怎么反倒在街上闲逛?”

“老师说我可以出师了。”武松连忙扶起他们,诧异道:“怎么,你们被谁揍了一顿?”

这四个破落户是武松“锻炼身体”时结识的几个混混,自称游侠儿,很讲义气。此刻四人一身淤青,衣服破败,甚至连脸上也印着几个脚印,狼狈不堪,闻言苦笑道:“说来晦气,今日在阳谷县碰到另一帮破落户,十个把兄弟,竟然自称豪杰。为首的叫西门庆,使了一手好拳脚。我哥几个与他厮并,反倒被他掀翻在地,正说要去寻哥哥,为我们找回场子呢。可巧,正遇到了哥哥!”

“西门庆?”武松瞪大眼睛,偶像哪,历史上最出名的色狼,终于出现鸟。

“恩,晚上去弄死他,一是为了大郎的幸福,二是杀了他,趁机远走高飞,去寻求仙道!”

世上只有不孝的凡人,无不孝的神仙,武松的灵魂虽然不是武大郎的弟弟,但这几年两人相依为命,内心里武松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般看待。为了免得将来这个哥哥死在奸夫淫妇手中,理科生心中也动了杀意。

几个破落户笑道:“先不忙寻仇,难得见到哥哥,正好一起去吃酒,顺道调戏范家的小娘子!”

武松笑道:“你们这些畜生太无耻了,不过我喜欢。”几个破落户买了些果品,拥着武松来到崇明桥,正要走进酒楼,突然一股大水从天而降,将武松浇得浑身湿淋淋。

武松等人抬头看去,只见楼上打开一个窗子,一个相貌清丽可人的小娘子正倚在窗边,小手掩着嘴吃惊的看着他们,一缕乌发顺着窗棂垂下来。

这五人也不顾的生气,纷纷拍手笑道:“香喷喷的洗澡水吖!”其中就数武松的嗓门最大,引得路人纷纷观望。

那小娘子手足无措,羞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这时,窗户边又冒出一个小脑袋,也是湿漉漉头发,模样清秀,看到武松生得雄壮,噗哧笑道:“好一个男子!那壮士,你快上来,我与你件换洗衣裳!”

武松心中称奇,这小女子竟然一点也不腼腆。其实这种事情在北宋见怪不怪,这些多半是勾栏姑娘,有的是被拐骗,有的是逼良为娼,被嬷嬷从小养大,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样样精通。等养大了,或者卖给富贵人家做妾,或者做些皮肉生意,因此称作市妓。

四个破落户拍手笑道:“艳福,艳福!”把武松推搡进楼里,那两个姑娘连忙迎下来,把四个破落户赶出去,那个俏皮丫头抿嘴笑道:“这位爷,妾身伺候你更衣。”不由分说,就把武松的湿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一身精壮肌肉。

那丫头眼睛一亮,笑道:“真丈夫也。”轻轻抚摸他背后的猛虎图,让武松一阵酥麻,吃吃笑道:“这纹身真是灵透,精灵活现的,哪位师傅纹的?”

另一个腼腆小娘子红着脸取来一件儒衫,却不敢帮武松穿上,那丫头取笑道:“玉莲姐姐害羞了,莫不是看上这位爷了?要不要我跟秦嬷嬷说一说,干脆给你赎了身,做一对鸳鸯鸟儿?”

“金莲,休要瞎说。”

那小娘子低着头,勉强给武松穿上衣衫,身子几乎要软倒了。

武松连忙整整衣衫,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荣幸的让小女生给他换衣裳,真有些不习惯。

“你叫玉莲?你叫金莲?”武松面色古怪,仔细打量这两个姑娘,只见她们年纪不过十二三岁,正是青春可人的时节。

小丫头快嘴快舌,道:“我姐姐姓白,名叫玉莲,我姓潘,名叫金莲。大壮士,你若是看上我姐姐,须得把我也赎出去,我们姐儿俩伺候你,包你快活。”白玉莲急了,悄悄掐了她一下,小丫头一惊一乍,咋呼呼道:“还没做大奶奶,就开始欺负小妾了!不行,我一定要做大房!”

武松哑然,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历史错位感,眼前这位就是那个名传千古的潘金莲吗?他实在无法把这个俏皮丫头与那个淫妇联系在一起。

潘金莲取笑了白玉莲一通,突然又醒起一事:“说了会子话,还不知姐夫姓谁名谁呢!”

武松默然半晌,吭吭哧哧道:“两位小娘子,认得西门大官人否?不才就是阳谷县西门庆,家有良田百顷,尚未成亲……”

正文003回开玩笑,开出三十条人命

武松与两个小娘子调戏一番,把潘金莲逗得咯咯笑个不停,而白玉莲则羞得没处躲,恨不得把小脑袋藏在胸脯里。

二郎心满意足的离去,来到这个世界三四年了,终于无耻了一把,调戏小姑娘,实在是一件令人神清气爽的事情吖!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便走进来一个美妇,相貌端正,三十许岁年纪,松松垮垮挽了一道宫髻,斜斜垂在颈边。两个丫头正在那儿洗衣裳,只听潘金莲唧唧喳喳道:“姐姐,刚才那官人生得这般高大,又有潘安的俊美,咱们若能嫁得这等男子,也不枉了为人一世。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玉莲红着脸,嗯了一声,正要说话,突然看到这个美妇,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怯生生道:“秦嬷嬷……”

这美妇正是二女的老鸨,唤作秦嬷嬷,趁着灾荒买进这两个小丫头,自小调教,琴棋书画女红针指,无一不通。前些日子秦嬷嬷见两个女儿出落得水灵,动了心思,来到清河县去寻买家,却遇到大街坊的张大户要买两个使女。这日秦嬷嬷出门,正是去与张大户谈拢价钱,便要将两个女儿卖出去。

哪知刚回来就遇到小丫头们思春,谈论起别的男子来,秦嬷嬷不由气得脸色飞红,骂道:“不知羞耻的浪蹄子,老娘刚出门,就勾搭起野汉子!你们要偷人老娘不管,只不许在老娘收到银子之前偷人,待卖给了张大户,你们想偷谁就偷谁!”

白玉莲听了,咬着嘴唇暗暗垂泪,潘金莲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挽着老鸨的手臂,嘻嘻笑道:“嬷嬷,今日女儿遇见个有趣的男子,生得雄壮好看,可可招人迷了。”说罢,将玉莲浇了武松一头洗澡水的事情讲了一遍。

她伶牙俐齿,说得绘声绘色,秦嬷嬷脸色渐渐舒缓,突然听到武松背后纹了一头猛虎,脸色骤变,抓住潘金莲的手,急切道:“你看得真切了?他身后果真有一头猛虎?”

潘金莲叫了声疼,秦嬷嬷连忙松开手,只见她抓过的地方,立刻淤青一片。秦嬷嬷顾不得这些,忙问道:“你快说说,那猛虎图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潘金莲忍住痛,噙着泪道:“那纹身绘得活灵活现,白额吊睛,凶恶峥嵘,旁边还有两行小字: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让人见了,只觉心里一阵酥麻,姐姐看了一眼,身子都软了……”

秦嬷嬷脸色一喜:“那人姓谁名谁?你可曾问个清楚?”

“他说他是阳谷县的官人,唤作西门庆,父母早亡,留下好大一片家产。”

秦嬷嬷听了,心中冷笑:“天可怜见,四年前这头大虫逃出龙脉镇压,让龙虎山一脉丢了面皮,墨家兵家蠢蠢欲动,都要寻他,谁曾想这厮竟然躲在这里,竟然偏偏让我撞见了。杀了他来成全我的一番功德,也能替师门长脸,莫非,这是观世音祖师垂怜?”

到了午夜时分,秦嬷嬷等两个女儿睡下,紧身束腰,取了一口宝剑,出门直奔阳谷县而去,却是动了杀人的念头。待出了清河县城,秦嬷嬷将那口宝剑祭出,踩着宝剑,呼啸而起。

她功力不足,宝剑只能飞得三五丈高,恰恰高过树顶。快接近阳谷县时,秦嬷嬷只见下方一个黑影在树林中起伏跳跃,身法迅猛矫健,快逾奔马,不由暗自赞叹:“好武艺!穷山恶水里,竟然还藏着这等人物!”

然而秦嬷嬷却不知道,下方急速奔行的那人正是她要杀的那位“西门大官人”。在她动身前两个时辰,武松也起身赶往阳谷县,腰间两口戒刀,杀气腾腾,准备趁夜入城,干掉西门庆,然后远走高飞去寻求仙道。

武松走得正急,突然听得头顶倦鸟纷飞,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道剑光压着树梢倏忽离去,声音如鹰枭夜鸣,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武松心里怦怦乱跳,四年了,来到北宋整整四年了,直到今日他才见到剑仙中人!

“长生久视,不必仙乡。既然重生了一回,说什么也要求个长生不死!”

头顶那道剑光走得太快,武松追赶不上,但一颗求道的心更加热切了。眼下他只需杀了西门庆,报了武大郎的恩,便可斩断世俗间的因果,了然一身,去寻访那些仙人。

武松趁夜来到阳谷县,大街小巷苗着腰行走,避开更夫,寻找西门庆家的药材铺。

西门庆的父亲唤作西门达,是个老诚的药材商,在街面有一家五间的门面,七进的房子。西门达夫妇尚在,一家老小都住在店面后面的院子里,武松一路寻找,终于找到西门药铺,纵身一跳,越过墙头,四肢轻轻落地,如同一只踞地扑人的大虫。

这西门家却养着几只藏獒,小牛犊一般壮实,恰恰有一只就在武松身边。

武松看着那藏獒的双眼,心里一跳:这畜生如果叫唤起来,只怕今晚行动就要失败了,说不定惹出阳谷县的捕快,自己多半就要陷在这里。他正要动刀,却见那藏獒四只蹄子一蹬,竟然死了!

这藏獒虽然凶猛,但究竟只是凡犬,哪里能承受得起武松身上洪荒猛兽般的气息,早在他落地的一刹那,便已经吓得肝胆俱裂,一命呜呼。

武二郎不明所以,提着刀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又遇到一只大獒,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大獒却一声不吭,夹着尾巴灰溜溜跑掉了。

武松不由呆了呆,这运气比那盆洗澡水来得还容易。

“难道说今年是俺的本命年?抑或是西门官人去大号没洗手?总而言之,这丫死定了!”

西门家的院子不小,足足百十间房子,有不少房屋里还闪着灯光。武松迎着亮光,悄无声息向前走去,在这么大的院子里想找出西门庆谈何容易,他准备先寻一个下人问问。

武松连找了十几所房间,只见到门户大开,但屋子里却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周围透露出一丝诡秘[www.qiyebooks.com]。他心里打鼓,隐隐听到一所三层小楼里有人声,连忙悄悄掩过去,捅开窗棂纸,看了一眼,只见西门家老小连同下人三十多口人,全站在客厅里,哆哆嗦嗦看着眼前的美貌妇人。

那妇人身前一道银光游动,乃是一口银汪汪的宝剑,凭空飞行,围绕周身旋转不休。

武松心头一跳,连忙屏住呼吸,手中两把戒刀握得更紧了。这美妇,竟然是个红线、聂隐娘之流的女剑仙!

如果自己跳出去大叫“神仙姐姐”,这妇人究竟会收自己为徒,还是一剑把自己砍了呢?

武松看了看那把飞剑,觉得自己被砍的几率比较大。

客厅内,一个相貌风流身材魁梧的青年正颤声道:“仙子寻我,有何贵干?”

那妇人歪着脖子睨他一眼,笑道:“你就是西门庆?却有几分勾人的本钱。”

西门庆听了这话,莫名其妙,正要开口相询,那口飞剑却动了起来,在客厅里游走一周,咔咔嚓嚓,砍瓜切菜一般,人头骨碌骨碌滚了一地!

西门家三十多口人命,无论老幼妇孺,竟然被这妇人一剑切了!

房外,武松看得手足发凉,直冒冷汗,这妇人下手,也太毒辣了些!他虽然也是为杀人而来,但目标只有西门庆一个,而听这妇人的语气,应该也是要杀西门庆,但竟然将西门一家老幼全宰了,真是歹毒!

那妇人杀了人,眉头也不皱一下,径自上前,双手如刀,撕开西门庆衣衫,看了他背部一眼,顿时勃然大怒,恨声道:“金莲那个小贱人,竟然敢骗我,西门庆背后根本没有猛虎图!待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话反倒让武松冷静下来,将前前后后理了一遍,心中了然:“这妇人定然是听了潘金莲一番言语,错将西门大官人当成了我,没有调查清楚便来杀人。西门庆还真是去大号没有洗手,霉运当头,只是这妇人为何要杀我?难不成是为了我背后的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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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04回签契约,温玉满怀处子香

北宋时期,纹身在市井间很是流行,多有人在身上绘制种种精美图案,武二郎虽然知道自己身后的纹身来得古怪,但也从不放在心上,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招来杀身之祸。

正在思量之间,却见那妇人翻箱倒柜,将西门家的金银财宝卷起来,捆个包裹搭在肩头,向门外走去。武松见了,不由啧啧称奇,这神仙之流竟然也贪恋财物?殊不知秦嬷嬷不过是一个隐秘门派中的小人物,幼年学了御剑术一点皮毛,便被放出来行走江湖,还做不到心无外物的境界。

秦嬷嬷祭出飞剑,刚刚跳到剑上,正欲御剑离去,突然一股凶恶腥风从背后扑来,心头不由一惊。

她的功力不足,御剑飞行时无法战斗,还不如一个初通武艺的壮汉。秦嬷嬷连忙跳下飞剑,扭头看去,只吓得惊骇欲绝!

只见一个魁梧大汉疾扑而来,手中两把戒刀,其势如枭,凶恶至极。

若只是这个壮汉,还不能让她恐惧,最为关键的是,那大汉身后隐隐浮现一头妖兽元神,乃是吊睛白额的猛虎,张牙舞爪,做吃人之状,散发着洪荒猛兽才有的庞大气息!

“好一头奸猾恶虎,竟然躲在此处!”

武松并不知道自己身后猛虎图的变化,趁着这妇人失神,扑上前去,迅捷如雷,左手一刀戳进她的胸膛,右手刀光一闪,将妇人的头颅砍下来,直到尸体扑地,这才松了口气。

他这口真气一泄,身后的猛虎元神顿时消失,只觉疲惫无比,坐在地上呼呼喘气。

说实话,他并没有把握杀了这妇人,不过若是现在不杀她,自己也难逃一死,只要这妇人回到清河县,稍作打听,便可知道自己的底细。凭着御剑杀人的本事,想宰了自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能这样轻易杀了一个剑仙中人,武松也觉得怪异。他来不及细想,留在满地尸体的院子里毕竟不安全,连忙捡起那妇人的宝剑。这口宝剑颇为沉重,足足百十来斤,不知是什么材料铸就,拿在手中,只觉与全身气血相连,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

武松赞了声“好剑”,正要离开,突然醒起一事,在妇人包裹里抓了几锭大银,约有二三百两,胡乱塞进袖囊里。包裹里的金叶子和珠宝他是碰也不碰,金额太大,反而会招惹不必要的事端,而几百两银子对西门家来说,仅仅是九牛一毛,少了一点根本看不出来。

武松连夜赶回清河县,回到家中,藏好赃物,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刚洗把脸,武大郎便已从街头卖饼回来,唉声叹气:“如今世道不安全了,隔壁阳谷县出来个杀人魔王,一夜害了三十多口人命。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世道如此之乱,将来如何是好?”

武松听了,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人敢招惹你我兄弟不成?”

“你倒有脸说,十六七岁年纪,没个正经生意,整日里只知道胡闹!依我说,你有一身武艺,不如去县衙寻个活儿,攒下点银两,明年给你娶房媳妇,拴住你的心!”

武松干笑两声,心生捉弄之意,道:“我要娶潘金莲!”

武大郎诧异道:“潘金莲是哪家姑娘?相貌如何?二哥果然了得,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勾搭了一个,若要我说,你施展点手段,弄大了她的肚子,把生米煮成熟饭,咱家连聘礼也省了……”

武松臊得脸红,连忙落荒而逃,武大郎在背后喊道:“我说的是正经话,你要放在心上,咱家不宽裕,你若能弄大二嫂的肚子,不但不须下聘,说不得亲家翁还倒贴给咱银子呢!这敢情好,今天娶过门,明天生个胖娃娃……”

武松逃到大街上,心有余悸,:“大郎看似很老实的一个人,竟然也是个闷骚家伙,我不过一句玩笑话,他竟当了真。再说了潘金莲是我嫂嫂,怎好下手……不对,还不是没嫁给武大么,倒也可以下手……畜生,畜生!人家才十来岁小姑娘……不过十来岁也不小了,胸脯已经发育……”

武松正在胡思乱想,不知不觉来到街上,只见几个衙役正在张贴告示,一群闲汉呼啦啦围上去,武松也挤进去看了一眼,却是知府衙门下达的公文,悬赏三百两求阳谷县惨案知情人。

武松看了一遍,正要离去,只听背后有人怯生生叫道:“大官人,大官人……姐夫!”最后一声姐夫实在嘹亮,把武松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潘金莲与白玉莲两个小娘子战战兢兢,两双亮晶晶大眼睛仰望,四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裳,说什么也不松开。

“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快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松手啦!”

潘金莲咬着下唇,怯生生看了他一眼,哭道:“秦嬷嬷死了……”白玉莲本来还在矜持,听到这话也不禁悲上心头,两个小女孩抱在一起大哭。武松笨嘴笨舌安慰,反而不得效果,两个丫头扑到他怀里哭得痛快,衣襟很快湿了一片。

武松忙道:“先不要哭,我家就在附近,去我家里慢慢说。”带着两个女孩儿回到家中,那武大郎见了,暗暗冲武松翘起大拇指,心里赞叹道:“刚说二哥了得,这一回头就搞定两个,习武的人果然彪悍。不过搞大两个女儿家肚子,明年就要添两张嘴,看你一个破落户如何养活!”

武松将武大郎赶出去,请两个女孩坐下,道:“出了什么事?”

潘金莲哽咽着将事情说了一遍,道:“秦嬷嬷死在阳谷县,实在不明不白,她又是个老鸨,不是正经人家,按照律例,死后财产充公。我姐妹俩也是她的财产,没有户籍,只怕从此沦为官妓,不得脱身了。我们新迁来,没有熟人,只认得姐夫一个,但求姐夫给个照应,否则我们姐妹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罢,两个女孩又抱头大哭,道:“姐夫不照应我们,就死在你面前!”

武松着实为难,他还从没有想过此事,拿捏半晌想不出主意,只得道:“我该怎么做?”

两个女孩儿顿时止住哭泣,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四十五度角仰望,让武二一阵陶醉。金莲道:“不须姐夫出力,只要趁着官府还没来追查,姐夫签了这四张合同契文,只说是秦嬷嬷收你做干儿,把我们姐妹两个许了给你,财产也一并交给你,我们姐妹就无忧了。”

说着,拿出四张合同,两张是秦嬷嬷新买的三进院子,名叫秦月楼的房契,另两张却是两个丫头的卖身契,合同上只欠人名画押。她们俩都没有户籍,假如不尽快将财产转出去,不但房屋充公,便是两个女孩儿也要充公,成为官妓。

武二郎稀里糊涂的画了押,奇怪道:“这是你们俩谁的主意?”

“是玉莲姐姐想出的主意,这契文也是她描摹秦嬷嬷的笔迹写的。”

武松不由看了白玉莲一眼,小娘子低着头红着脸,在数纽扣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武松心中赞叹:“这两个丫头都不是省油的灯,满怀的心机,我若收了她们,铁定后院失火。呸,呸,我真畜生,她们年纪这么小……”道:“还有一事,我不姓西门,也不是阳谷县大官人,只是一阶平民,唤作武松武二郎,你们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两个女孩儿相视一笑,起身盈盈揖了一福,一左一右偎依在他怀里,莺歌燕语:“武大官人,跟妾身们一起回家看房子去也!”温玉满怀,处子清香四溢,武二郎只觉得自己宛如吃了人参果的猪八戒,身心舒畅。

“我这算不算是武松版的西门庆?咳咳,两位小娘子,且随武大官人去看房子,金屋藏娇,说不得咱也要腐败一把!”

正文005回武大员外的幸福生活

武松意外的得到崇明桥前的房子,带着两个女孩儿都搬了进去,武大郎却不愿跟着,只是道:“你现在有了婆娘,我去凑什么热闹?二哥,你已是有家室的人,万万不可像以前那般胡闹!”

武松点头称是,取了一百两纹银,给武大郎盘下一件店铺,让他做一些小本生意,不必四处奔劳。大郎也不推辞,不住催促他早日成亲,免得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武松哭笑不得,只得虚应着,秦嬷嬷留下的财产除了一栋房子两个女儿,还有千百两银子,以及一些珠宝首饰。武松把银子交给白玉莲打理,又把珠宝首饰分给两个丫头,两个女孩儿都欢天喜地。

姐儿俩买了一匹绸缎,潘金莲给自己做了件扣身衫子,把小胸脯勒得高高耸耸,梳了个缠髻儿,傅粉施朱。而白玉莲却做了件白银条沙衫儿,挑线镂金的长裙,脸蛋白净,不施水粉,只在头上插了个三色坠子的发簪。

武松见了,暗暗点头,玉莲落落大方,而且颇有心智,适合做大房夫人,而金莲精灵古怪,性子跳脱,言行举止皆有一股子妩媚劲儿。

“可怜的潘六儿,天生就只有做二奶的前途……”

清河县衙对秦嬷嬷之死查得并不是很紧,毕竟只是个老鸨,何况死得不明不白,而西门家由于没有苦主,没过多久衙门便松懈下来。查到秦月楼时,武松拿出四张契文,衙门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深究。

武松等这事平息下来,开始拿出那把仙剑研究。这把银剑不过三尺长短,重量却极为惊人,而且削铁如泥,寻常的刀剑一碰即断。尤其是剑中含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宛如传说中的真气,从剑身流遍武松全身,暖洋洋,懒洋洋,舒服极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那股气涌入全身之后,武松只觉自己的力气似乎比以前大了几倍,双臂有千斤之力,身子更加矫健。

不过这种现象并没有持续很久,那把仙剑中的灵气很快就消失殆尽,如同少女变成了少妇,失了灵性。尽管锋利依旧,但灵性已失,与凡铁无异了。

武松不喜用剑,只得将它丢在一边,好在那股灵气进入了他的体内,在经脉中四处游走,最后在丹田里安家下来,缩成鸡子大小的一团,一动不动。

这个发现让武松求仙问道的心越发热切,连推倒两个小萝莉的计划也无限延迟了,因为他听说想要证得仙道,须得保持童子之身,于是推倒计划变成了少女养成计划。

不过,潘金莲那个丫头,正热切的执行着推倒他的计划。

这个丫头有着强烈的危机感,总想成为主母,也就是她口中的“大奶奶”,幻想着对十几个丫鬟施号发令的情形。

她的脑瓜里装的好像只有这些东西,小小年纪就把自己涂抹得花枝招展,而且还在屁股蛋子底下垫了两层棉花,仅仅为了显得自己臀部很性感。

昨天晚上,她还跑到武松的房间里,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钻进被窝里,娇滴滴的叫了声相公,并且还要侍寝。若不是武松练过,只怕就要失身给她了。

武松耐心的给她做了一番未成年人性教育讲课,这才把她哄住。不过第二天,小丫头又玩出了新花样,慵慵懒懒的起床,双腿并紧,小心翼翼的迈着脚步,一边走路一边蹙眉,正所谓“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小丫头得意洋洋,向玉莲炫耀她昨晚的成果,——她的新发髻。原来,早上装扮的时候,她把发尾收了,挽了个少妇的堕马髻,表明自己已经被宠幸,成为武家大房奶奶了。

白玉莲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吟吟笑着看她表演,没过多久,潘金莲便对这个角色扮演游戏失去了兴趣,拉着她的手,两个小娘子在院子里放风筝。

武松搬来一个软藤躺椅,舒舒服服的躺下来,晒着柔和的春光,惬意的看着两个女孩儿嬉戏。真是颓废啊,愉快的地主生活竟然如此滋润,难怪人人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就在武松的目光中,两个女孩儿渐渐长大,出落得楚楚动人。为了免得自己忍不住对她们下手,或者她们忍不住对自己下手,武松只得给两个女孩儿寻个活儿,办了个秀庄,请来些姑娘做刺绣加工生意,每月开出工资,武大官人顺利的从地主演变为资本家。

秀庄的生意越做越大,武松索性盘下左右的店面,又请来三十多个女工,一发交由白玉莲打理,倒也井井有条。现如今,人人都称其为武员外,是个拔根寒毛比别人大腿还粗的主儿。

对于如何才能接触到那个仙侠的世界,武松还没有确切的办法,在施耐庵笔下,武松三十岁才上梁山,难道自己还要等个十来年才能见到公孙胜?倘若自去寻找,又不知公孙胜在何处,诚如武大郎所言,只能神仙去找你,你不能去找神仙。

那些修仙的人若是不愿见你,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他们,他们若想找你,就算躲在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去。

求仙,真是一个漫漫长途,充满种种不确定因素。

武松正想得入神,突然听见前院传来吵嚷声,连忙起身,前去一看,原来是自己往日结识的破落户,唤作李二虎的,正和老妈子吵闹。那老妈子是武松请来照料两个女孩儿的中年妇人,烧了一手好菜,老妈子拼死拦住门,只不让李二虎进来。

那李二虎看到武松来了,连忙纳头便拜,跳起来嘻嘻笑道:“哥哥,我正有事寻你。”向那老妈子做个鬼脸,窜了进来。

武松连忙请他进来,笑道:“你我兄弟多几日不见了?”

李二虎道:“可不是,牛哥哥他们说你是有家室的人,哪里能跟我们厮混?若是请你吃酒,又要你来会钞,我们岂不是势利了?”说着,见到白玉莲与潘金莲两个,连忙正了脸色,叉手道:“见过嫂嫂。”

两个女孩都羞红了脸,揖了一福,还礼道:“叔叔安好。”这时候却要避嫌,姐儿俩连忙牵着手走入后堂,只听金莲低声笑道:“姐姐你可听到了,那位叔叔叫我嫂嫂呢!”

“你怎知是叫你嫂嫂?焉知便不是叫我?”

“因为我今天梳了堕马髻,而你没有……”

武松请李二虎来到堂屋,老妈子奉上茶,李二虎接过放在一边,笑道:“哥哥成了家,倒稳重许多,我兄弟几个却只知道胡闹,真是惭愧。看了哥哥的光景,兄弟这事也不知当不当讲……”

武松呵呵笑道:“岂有此理?有何事是不能说的?”

李二虎告了个罪,这才道:“哥哥这些日子深居浅出,不知春秋,兄弟几个原不敢叨扰。好在王安石倒台,神宗皇帝也故了,现在的官家英明,这些年日子天下太平,我等也收拾了浪荡心思,做了点小本生意。

只是近些日子,捐税却渐渐重了,听闻是蔡京做了尚书。这蔡京是王安石的死忠,任人唯亲,让他女婿梁中书做了咱河北的知府。梁中书要讨好老丈人,因此多有苛捐杂税,前不久听闻他又要送一道生辰纲去汴京,多半要经过咱们清河县。我们几个兄弟便寻思,不如索性给他劫下来,那些金银宝贝落在咱们兄弟手中,倒也快活……”

正文006回陕西周侗

劫生辰纲?这种没水准的事情理科生一点兴趣也没有,眼下武大官人小日子过得愉快,犯不着去浪迹江湖,倒是晁盖说不定有这个打算。

晁盖家大业小,又好结交匪类,花钱如流水一般,自然迫切需要银两,而武大官人赚钱如流水一般,家财万贯,又有两个小娘子时不时调戏与反调戏,快活似神仙,哪里有兴趣做这种勾当?

不过,晁盖吴用他们劫生辰纲的时候,也恰恰是入云龙公孙胜第一次出场,这倒是一个结交公孙胜的好机会。

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是哲宗皇帝当政,而吴用智取生辰纲却是在徽宗皇帝在朝的时候,而且晁盖住在什么地方,武二郎也一片茫然,他只看过电视剧水浒,对里面的地名向来无视,此刻却恨不得拿头撞墙。

“理科生确实没有优势,我唯一记得的是,我是一百零八将里面,最帅的那个……”

李二虎见武松不动心思,只得辞去,武松劝道:“这种事情做出来,事发了就是满门抄斩,你若缺钱,到我这里取就是了,别平白把自己陷进去。”让老妈子取来十两银子给他。

李二虎感激万分,拜道:“哥哥真乃河北的及时雨也!”

武松听得这话,心中一动:“宋江是山东呼保义,我便不能做河北的及时雨?眼下梁山没有起事,不如趁机打出及时雨的名号,广交豪杰,以后造不造反都有进退之路。”又拉住李二虎,与他细细商议半晌。

那李二虎向来服武松,自然答应不迭,回去找了几个破落户四处宣扬,没过几天,周围几个县都知道清河县有个及时雨武松,乃是一等一的好汉,武松屁事也没做,名声就出来了。

及时雨本来是宋江的名号,武松抢了他的,心里也没觉得过意不去,宋江那个人素有权谋,想来在江湖上这么大的名头,也是这般弄出来的。

“炒作,是个好东西,尤其是抄袭之后再炒,我记得有位郭同学就是这么干的……”

生辰纲来到清河县时,武松正在抱月楼喝酒,只见十几个官差拥着一个儒生走进来,把闲杂人等赶出去,占了五六张桌子。店外停着骡马挑担,也有几个军士守着。

那些官差看到武松,不由暗暗喝彩:“好个雄壮男子!”

那儒生五六十岁年纪,看到武松也不由眼睛一亮,走到跟前低声道:“道友清福,敢问在哪个山上设的道场?”

武松本来还不以为意,待听了这话,不禁又惊又喜,别人见到他都说壮士、好汉,熟人便称大官人、员外、哥哥,唯独这个中年儒生称他作道友,难道说那飘渺仙途的机缘来了?连忙请他落座,拱手道:“在下清河县武松,敢问先生是?”

“陕西周侗。”

那中年儒生迟疑一下,又仔细打量他几眼,似笑非笑道:“原来是河北的及时雨,近几日久仰大名。”

武松老脸一红,“近几日”还“久仰”,分明是嘲笑他炒作,干笑两声道:“虚名,虚名而已。”

周侗笑道:“道友,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楼上寻个雅座,咱们细细商谈。如何?”说罢,拉着武松的手来到楼上,找个隔间,赶走茶博士,把门窗拴好,急匆匆道:“你好大胆!逃出龙脉镇压也就是了,不躲起来,反倒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难不成就不怕张天师把你收了?”

这话把武松说得莫名其妙,讷讷道:“先生何出此言?”

周侗冷笑道:“还学会了装蒜,真是出息了。我虽不知你是如何破了龙脉与紫微星力,但道门扶持大宋,你破了大宋国的龙脉,导致从黄帝便延续至今的真龙之气四分五裂,不但道门在寻你,便是佛门、墨门,也要铲除你这个祸根!”

武松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都在找我?先生,你肯定认错人了,我除了给李大夫出了道微积分,而且偶尔调戏小姑娘之外,啥坏事也没有干过……”

“还敢瞒我?”周侗一把捉住他的手,笑道:“你这头叼虎,如今背上的纹身现出来了吧?想必破开龙脉时,也让你受了重创,如今竟然还是炼气初期,没有恢复元气。”

武松越发肯定这周侗就是自己要寻找的仙人之流,只是这人疯疯癫癫,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怕他看出自己杀了秦嬷嬷的事情,连忙起身道:“先生确实认错人了,告辞。”转身便走。

那周侗在后面笑道:“我若把你投胎在此的消息传扬出去,不出三天,肯定有人来杀你。”

武松又停下脚步,他可不想被一群神仙中人追杀,只得坐回桌边,无奈道:“你想要干什么?”

“道友休要误会,我只是想与你做个交易。”周侗坐下来,正色道:“你虽然逃出了囚笼,但修为已失,况且今生又是人身,只能修炼显门的功法才能长生。而我正是显门中的兵家中人,可以传你兵家的修行之法。只要你告诉我,其他一百零七位道友投胎到了何处,我自然对你的身份守口如瓶。”

武松沉吟半晌,一百零七位道友,再加上自己,岂不是一百零八人?难道说这个儒生要寻找的就是那水浒一百零八将?

那周侗继续道:“我已经找到了其中两人,其中一只麒麟落入北京大名府卢员外[www.qiyebooks.com]家里,叫做卢俊义,已经是我的门人。另一只豹子落在汴京林太尉家里,唤作林冲,我此去京师,便是要收他为徒。”

武松脑子里乱哄哄的,这周侗若果真是神仙中人,那么他口中的麒麟豹子就绝不是指卢俊义和林冲的绰号,反而向他展示另一种可怕的可能。

那就是,这梁山一百零八好汉,都不是人!

在水浒传中,开篇便点出龙虎山走了一百零八只妖魔,祸乱天下,后来梁山好汉自称是天罡地煞星宿下凡,当然是自我吹捧而已。

这个推测便可以充分解释了,为何自己背后出现猛虎图,也能说明为什么秦嬷嬷那等人物见了他会吓得失神,以至于被他杀死。

武松不愧是理科出身,迅速把前因后果推理出来,思索片刻,道:“我记得不多,只知道几个名字,落脚地并不清楚。”

那周侗从怀里摸出本书,放在武松手心,道“你说说看,都有哪几人?”

武松第一个出卖了宋江,仔细想了想,又把矮脚虎王英母夜叉孙二娘等几个不喜欢的家伙也卖了,至于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等人,则只字不提,道:“我可否问一件事,阁下为什么要找他们?”

周侗牢牢记下这十来个名号,听到武松的疑问,迟疑道:“你可听说过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的故事?”

正文007回少女养成计划的弊端

武松回到家中,心里还是久久难以平静,抱月楼上,那周侗借着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竟说出一段骇人听闻的故事。

一百五十年前,正值五代十国末期,儒、道、僧、法、墨、兵六大显门都在苦苦寻求救国之人,佛门扶持唐庄宗,崇佛灭道,墨家扶持柴世宗,重农重商,法家则遍地开花,在各国推行变法。而当时出身在行伍之间的赵匡胤,不过是一个小兵卒。

兵家儒家的掌权人物先后找到他,兵家传他行兵打仗之道,儒家传他治国之方,道家陈抟老祖以棋盘为天下,指点他如何才能一统江山,因赵匡胤输了一子,陈抟便看出他无法统一全国,只能打下大半壁江山。

当时兵家对赵匡胤可谓是下足了本钱,派出九个最出色的弟子辅佐,与赵匡胤结为兄弟,称作“义社十兄弟”,助他打下四百座军州。而儒家则有“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赵普等人,成为赵匡胤的智囊。

兵家大将石守信杨光义等借陈桥兵变,让赵匡胤黄袍加身,做了龙廷。然而赵匡胤做了皇帝之后,却对义社十兄弟猜忌起来,尤其兵家九将掌管天下兵权,让赵匡胤寝食难安。赵普便以陈桥兵变为例,劝他趁早下手,收回兵权。

下面才是关键之处,太祖皇帝并非是杯酒释兵权,而是决心用道门、法门势力压制兵门,先颁布更戍法,消弱兵门九将的兵权,再请来龙虎山张天师、华山陈抟老祖,在饮酒时布下阵势,强逼石守信九人交出兵权,至此,彻底将兵家赶出朝廷。

张天师借此机会上位,与太祖皇帝达成协议,借龙皇之气锤炼修为,一举成为道门领袖,而兵家从此一蹶不振,这就是杯酒释兵权。

到了周侗这一代,兵家已经没落,张天师不经意放走一百零八妖魔,让周侗看到机会,意图借助一百零八魔头投胎为人的机会,让兵家重新掌权。至于如何运作,周侗并没有对武松详言。

武松现在有些头大,周侗明显对他有拉拢之意,而武松则推辞了。明显,梁山起义根本没有机会,招安之后,一百零八将没有一个能够掌握到天下兵权,以致死的死逃的逃。

“我仅仅想求个长生而已,然后和娇妻美眷游戏人间,犯得着参与这样复杂的政治斗争吗?”

武松回到家中,只见绣楼里莺歌燕舞,姑娘们一边刺绣,一边说着家长里短,见到大员外来了,纷纷起身笑道:“大官人来了,金莲嫂嫂刚才还在说呢,倘若你去喝花酒,晚上就甭想上床了!”

潘金莲羞红着脸,结结巴巴解释道:“哪有此事?你们休要瞎说……”

武松在金莲的屁股蛋子上捏了一把,嘿嘿笑道:“手感不错,这次没有垫棉花。”

潘金莲又羞又恼,舞着小拳头便要捶他,武松连忙逃出去,来到后花园,只见小金莲张牙舞爪扑上来,却被武松一把拦腰抱起,丫头吓得尖叫,粉拳捶打他的胸膛十几下。

捶着捶着,那拳头便没有了一丝力道,一根葱指在武松胸膛上画圈圈,画的武松心里痒痒的。低头看去,只见丫头脸蛋红晕,大眼睛水汪汪的,气吐如兰:“大官人,奴家今年十六了,没有垫棉花,也没有藏馒头……”说罢,把脑袋勾进他怀里。

武松怦然心动,把她放下来,笑道:“果真没有?让我检查一下先。”

潘金莲闭上眼睛,俏生生站在那儿,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等了半天,却不见武松有所动作,睁眼看去,却见大官人正蹲在地上,苦恼的画圈圈,嘴里喃喃有词。

“太熟了,不好下手,少女养成计划的弊端,原来在此啊……等等,我来感觉了!”

武松一跃而起,抱着潘金莲直奔卧室而去,丫头心里也是怦怦乱跳,又是喜悦又是害怕,大奶奶计划眼见就要大功告成了。

武松几步窜到房里,一脚反踹关上门,走到床边,只见床上被子下隆起一个人形,还有几缕秀发流到枕边。

大官人茫然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姑娘,又看了看床上的姑娘,彻底石化。

“两个潘金莲,我果然酒喝多了……”

金莲小心翼翼从他怀里下来,好奇万分,伸出小手捅了捅被窝里的姑娘,只听嘤咛一声,里面探出个小脑袋,脸蛋红扑扑的,醉眼迷离,呓语道:“大官人……金莲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潘金莲睁大眼睛,看着少女,道:“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玉莲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玉莲羞红着脸,低声道:“我饮了点酒,头脑晕晕沉沉,也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潘金莲掀开被窝,看了一眼,掩嘴诧异道:“姐姐,你头脑晕沉,竟然也知道脱衣服,身子光溜溜的,而且看也不看,便知道我是大官人,这事有点奇怪呢!白日宣淫,不羞,不羞!”

白玉莲又恼又羞,反问道:“我白日宣淫,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两个丫头唇枪舌剑,吵闹起来,本来武松刚刚回过神,听到她们斗嘴,顿时再次石化。

“这才两个,就后宫失火了,干脆再找两个,凑够一桌,让她们打麻将去!”

两个姑娘吵着吵着,不知什么缘故又和好起来,金莲也坐在被窝里,玉莲披了件白色小褂,掩住胸脯,两个女孩坐在床上聊起悄悄话。

“姐姐,你有没有……”

“没有。妹妹,你有没有……”

“我也没得手。公平竞争?”

“恩。”……

姐儿俩聊得愉快,反而将武松丢在一边,大官人听了,泪奔而走,回到书房看书去了。待打开周侗送给他的《都天宝照经》,武松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周侗并没有耍花招给他假书,这本书的确是兵家的修炼法门,讲的是以战养气,以气养身,以身养兵之法。

修行到了高深之处,肉身不坏,举步可踏入幽冥,抬脚可步入仙境。

书中还记载另一种修行之法,便是“扶龙庭”。

借助龙脉中的紫微星力,牵引下将星之力,锤炼肉身。

因此兵家往往扶持皇帝,借龙皇之气增加修为,而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宿,正是所谓的将星。

武松用都天宝照经中的推演之法,演算了半天,终于算出自己的将星乃是天伤星。

天伤星是虎星,虎从风,从雷,因此用天伤星之力修行的练气士往往有风雷之力。

而听周侗所言,自己本身就是一头妖虎,如果能借天伤星力,修行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武松不由怦然心动,借杀戮兵戈而成就仙途,与他的性子不合,而“扶龙庭”则是最佳途径。现在是哲宗当政,哲宗之后是徽宗,而高俅则是徽宗面前的红人,如果能通过高俅获得徽宗的赏识,便有机会进入龙脉。

武松脑海里突然跳出个荒唐想法,不由哑然失笑:“去投靠高俅!”

正文008回杨戬与武二郎

现在高俅尚未发迹,徽宗仅仅是个闲置的王爷,现在两人均不得意,去投靠他们正是好时机。武松向白玉莲交代一下,便动身赶往京师,两个女孩给他打点好盘缠和干粮,白玉莲道:“官人去了京城那等繁华之地,切莫留恋烟花柳巷,切记清河县还有妾身们翘首等待相公回来。”

武松心里感动,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白玉莲主家,他放心得很,这女孩天生就是做主母的料,潘六儿这辈子没指望了。

武松出了清河县,上了官道便撒开脚步向南而去,他脚步又快,体力惊人,一路奔行,便是骑马赶路的人也被他远远撇下。走了三五十里地,只见前方一路大军开过来,前头是数千骑兵,铁甲长枪,拥着一面大旗,旗面上画的是一头笑了,咱家若追不上他,妄自炼了十几年的真气!”身影一闪,已落在几十丈开外,径自向武松追去。

等杨监军走得远了,旁边一个将官面色古怪,低声道:“相公,陛下令咱们去征讨西夏,却派端王府的杨总管做监军,究竟是何用意?”

种师道叹了口气,默然不语。自太祖皇帝以来,朝廷就放心不下军队,尽管神宗皇帝听王安石所言,废除更戍法,但对军队的掌控丝毫未弱,派出太监做监军已成定例。这些太监直接对皇帝负责,心高气傲,往往对军事指手画脚,哪个将军都不希望自己的军队里有这种人物存在。

种师道正在叹气,只见鲁达扛着月牙铲跑回来,垂头丧气道:“那汉子好快的腿脚,洒家追不上,还有那死太监,两腿间没个蛋卵,竟然也跑得驴子一样快!”

种师道瞪他一眼,鲁达连忙陪笑道:“相公休恼,洒家趁这阉人如厕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果然没有。”

种师道气得半死,只当没听见。却说武松横冲直撞,一路闯过大军,正要找个地方歇歇脚,只见背后一个白面汉子追上来,速度如同鬼魅一般,远远便叫道:“那汉子休走,认得东京杨戬否?”

武松吓了一跳,杨戬?难道是那个二郎神杨戬?不可能吧,这白脸汉子哪里有二郎神杨戬的模样,再说脑门也没有第三只眼。武松这才醒起,这个杨戬与二郎神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与蔡京、高俅等人齐名的奸臣,是个宦官,只是还没有发迹。

武松见他不怀好意,连忙抽出宝剑,杨戬本打算擒下他,也好在种师道面前露脸,见到武松手中的宝剑也收了轻视之心,连忙停下,尖声道:“你是南海的人,西夏的探子!”

武松大怒:“你才是西夏的探子,你们一家都是西夏的探子!”

杨戬不知从何处拿出一面三寸小幡,迎风一展,化作一人多高,倒三角漆黑的幡面,一只骷髅头从幡里跳出来,眨眼间化作磨盘大小,铁齿铮铮,鬼风呼啸。杨戬站在黑气中间,那骷髅头漂浮在半空,围着他绕动不休,冷笑道:“你那把剑分明是南海的琉璃尊者剑,正面刻着‘慈航’二字,背面刻着‘普度’二字,你们南海一门扶持西夏,南海尊主做了西夏国师,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还敢狡辩!”

武松这才知道秦嬷嬷竟然是南海的人,连忙收了宝剑,道:“这把剑乃是我杀了一个妖人,从她手中夺下来的,原不知是南海之物,只是喜它锋利,因此带在身上。刚刚见你来得凶恶,这才拿出来。”

杨戬犹疑道:“你果真不是南海的人?”

“自然不是。我本是清河县的良民,唤作武松,在县里有好大一片产业,公公若不信,可去清河县打听,一问便知。”

杨戬收了大幡,又是三寸大小,放在袖子里,大步走上前来,握住他的手。武松只觉一股阴寒之气在体内游走一周,须臾又从手腕处缩了回去,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动手,否则定然死在这不男不女的家伙手中。

杨戬沉吟片刻,摇头道:“邪门,邪门。你体内的真气虽然少,却极为怪异,带着佛家气息又带着妖气,莫非你也是隐门中人?”

武松心中奇怪,周侗只对他提起六大显门,乃是儒道僧法墨兵六家,却没有对他提及还有隐门,道:“敢问阁下是隐门中哪个门派?”

杨戬不悦道:“隐门不问出身,咱家没有问你,你反倒问起我来了。”过了片刻,无奈道:“看你是爽利汉子,不想瞒你,咱家是阉门中人……”

武松不由对这个太监好感顿生,仔细想想,即便他不说,自己迟早也能看出来,这点好感顿时不翼而飞。

“武兄弟,你我隐门同气连枝,咱家不便为难你,但你冲撞了种师道相公的大军,相公要见你,随咱家走一遭罢。”

武松迟疑一下,道:“我欲去京师投奔高俅,求个前程,倒不便去见小种相公,劳烦公公……”

杨戬诧异道:“你修为虽低,却有些眼力,看得出端王是真命天子,想必打的也是扶龙庭的主意。那高俅不过是王府一个会踢球的奴才,你去投奔他,平白没了隐门的名声,传扬出去所有人都要瞧不起你。隐门虽然从事贱业,倒也不便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咱家与你一见恨晚,恰恰咱家也是端王府的人,把你引荐给端王就是了,到时朝里有人,也好相互扶持。”

武松连忙谢过,心道:“没有抱上高俅的大腿,反倒抱上另一个奸臣的大腿,罢了罢了,再过几年,我也是与高俅齐名的奸臣……”打又打不过这厮,索性先与他混在一起,说不定还有扶龙庭的机会。

杨戬与武松回到军中,一副多年知交的模样,众军士见了,不由啧啧称奇。那杨戬带着他走到种师道面前,道:“相公,这人唤作武松,乃是咱家多年未见的故友,因不知是相公大军,有所冲撞,还请相公休要见责。”

种师道原本还对武松欣赏有加,此刻听说他是杨戬的故人,顿时不喜,只是确实要用到他的才能,去破西夏国的骑兵,勉强点头道:“武先生可愿随军去征讨西夏国?”杨戬其人,是北宋末年有名的奸臣宦官,长得极为高大,很有男子气概,二郎神杨戬就是以他为原型创作的,这是件极为可笑的事情,神话中美名远播的二郎神的原型,竟然是个奸臣,还是个太监,让人哭笑不得。

正文009回鲁达身后的刺青

杨戬虽然是个阉人,但言行举止丝毫没有太监们的小家子气,反而极为豪爽,没等武松点头,便替他应允过来,并且竭力替他争取官职。

种师道的本意只是借武松的虎威,破西夏国统帅嵬名阿埋的万人骑兵大军,也有抬举武松的意思在里面。不过杨戬替武松说话,他反倒愈加看武松不顺眼,只给了武松一个都头的职位,带步兵一百。

种师道将武松丢到步兵营中,心中暗道:“朝廷中党争激烈,司马光主政,洛、蜀、朔三党争权夺利,闹得乌烟瘴气,军中也有阉党捣乱。这武松看起来是个好汉,没想到竟然也是个阉党,在我的军中,休想混出头!”

武松对当多大的官带多少的兵,没有一点概念,他担任领导手底下的人最多的时候,是在小学三年级担任班长,二十来个小屁孩天天造反,烦不胜烦。对他来说,人越少越好。

杨戬这人很讲义气,也不在前面乘马,反倒来到步兵营与武松呆在一起。武松恰好对隐门显门了解得太少,便向他虚心求教,杨戬道:“隐门都是下九流门派,第一大派,当数鬼谷子开创的阴阳家,通晓阴阳八卦,四象五行,你走江湖时看到的算卦先生,多半就是阴阳家一脉,只是他们人虽多,却极为散乱。

第二门是公输家,精通制作机关兽傀儡兽,自号偃师。三国时期,公输家被水镜先生和诸葛武侯打压得厉害,许久不见传人现身,但机关兽威力太强,也不能小觑。至于其他几家,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有的开妓院,有的卖唱,有的玩杂耍,都是跑江湖混日子,不值一提。”

武松又向他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杨戬也知无不答,两人聊得愉快。武松心中奇怪,这杨戬也不像后世中说得那样不堪,为人极为仗义,也好说话,怎么后来就变成了奸臣了呢?

他突然想到一事,道:“哥哥,我听闻小种经略相公手下,有个唤作鲁达的军官,可否与我指点一下?”

杨戬听到他用江湖上的俚语称呼他为“哥哥”,不由大喜,用力拍了拍武松的肩膀,笑道:“那是个浑人,嘴里不太干净,理他作甚?”

武松笑道:“我听说他与哥哥一般,也是个豪杰,因此想见他一见。”鲁达鲁智深是他在水浒中最佩服的一个人,梁山起义虽然号称是替天行道,但行的都是杀人放火之事,唯一一个行侠仗义的,便是这个花和尚。

杨戬命人唤来鲁达,那鲁提辖下马走来,一脸的不情愿,隔着两人十几丈远,嘀咕一声“阉人”。杨戬与武松两人都耳力惊人,听得清清楚楚,那杨戬气得暴跳如雷,武松也替他叫屈。

太监本就是不健全的男人,最怕被人叫做“阉人”,鲁达偏偏当面叫出来,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连忙拦住处在暴走边缘的杨戬,向鲁达道:“提辖,你背上是否有一身花绣?可否让我看看?”

那鲁达听了,臊红了脸,连呸了两声,怒道:“两个阉人,不三不四,只顾来调戏洒家!”

杨戬冷笑道:“原来你也不三不四,竟然在背上绣桃花,分明是有断袖之癖!”

鲁达大怒,提着月牙铲冲过来。杨戬挣脱武松的手,想要掏出白骨幡,又怕被人认出来是邪道之物,自忖单凭武力又不是他的对手,只得躲在武松身后。

武松见鲁达举起铲子,便要不分好歹的劈过来,连忙道:“我知道你的花绣来历!”

那鲁达立刻收了月牙铲,道:“放屁!我这身花绣,乃是找延安府的师傅纹的,花了整整二两白银,能有什么来历?”突然向武松眨眨眼,转身便走。

武松舒了口气,这鲁达果然粗中有细,发现自己背后花绣的古怪,又不想让人知道,这才给自己丢个暗号。

杨戬在一旁愤愤不已:“咱家说了,这厮是个浑人,平白找他来,反倒被耻笑一顿。兄弟,他耻笑咱家是个阉人,不与他计较,不过把你也连累了,我倒要问问种师道,他这个经略相公还能不能管好手下!”说罢,不顾武松阻拦,冲到队列前头去,与种师道理论,吵得面红耳赤。

种师道正在发愁如何应对西夏国的大军,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杨戬气得要请出圣旨,种师道这才服软,把鲁达训斥一顿。杨戬出了气,只是不知种师道奈何不得他,却把一肚子闷火放到武松身上,对武松更是不喜。

种师道大军开到清河县,在县外驻扎下来,扎下大营,烧火造饭。武松向顶头上司请个假,去城里与白玉莲潘金莲说一声,免得她们挂念。

刚刚进程,便听后面有人叫道:“武都头慢走!”回头看去,却是鲁达大步走来,一脸尴尬,道:“武都头哪里去?”

“我家在此,家里有个哥哥,还有一妻一妾,现在从了军,自然要知会他们一声。”

鲁达面色古怪,嘀咕道:“原来你不是阉党……”见武松脸色不悦,连忙陪笑道:“你说知道我花绣的来历,可是真的?”

“这个自然,你且说说,你背上绣的是什么花?”

鲁达摇头道:“磨盘大小的一朵,我哪里认得?”

武松心里迫切想知道这厮是什么妖怪投胎,心中一动,又道:“你花绣旁边可有字?”

鲁达大喜,道:“有字,有字!”

“上面写的是什么?”

鲁达扭扭捏捏,半晌才道:“我不认得……”

武松吐血,只听鲁达又道:“不过我自己照镜子,把花和字都描摹了下来。”说罢,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武松接过一看,只见那纸上画着一朵古怪鲜花,有不知多少花瓣,层层叠叠,向外绽放,可想而知这朵花必然覆盖鲁达大半个身躯!

那张纸背面写着一句简单无比的偈语,让武松看了半晌无语。只见那句偈语却是:“平生不修善果,偶尔杀人放火。”

这十个字简单无比,鲁某人竟然不认得!

可以肯定的是,鲁达这厮肯定没读完小学一年级,并且他是个花妖投胎,具体是什么花,武松也看不出来。武松无奈,只得把实情说了,鲁达摇头道:“洒家这些年,访遍延安府和京师的花匠,也没有人认得这是什么花。说来惭愧,我竟然记不得这花绣什么时候纹在身上,仿佛一觉醒来,便自己长了出来……”

两人一筹莫展,突然只听背后一个声音淡然道:“这花我认得。”

正文010回战场保命之道

武松与鲁达两个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杨戬杨总管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背后,背负双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武松笑道:“哥哥见多识广,定然知道这是什么花。”鲁达也眼巴巴的望着他。

杨戬得意洋洋,看着鲁达,一副“你来求我啊”的欠揍模样,道:“纸上画得不明,提辖,你脱下衣襟让咱家瞅瞅。”

鲁达心中犹豫,这武松家有妻小,不是阉党,但这杨戬确是阉党无疑了,谁知道这厮有什么不良爱好?

“听说京里有些太监,喜欢养娈童,着实不堪。洒家若被这腌臜货摸一摸,死的心都有了。罢了,先脱下直裰,只要这厮的眼神有一丝不对,就一拳打死他!”

鲁达当街把直裰脱下,两人见他一身肌肉虬结,如大蟒盘在皮肤下面游动,都赞一声好男子。却见鲁达那一身花绣,从腰盘而起,中间赤红一团如火,向两旁蔓延出无数花瓣,一直从背后拢到胸前,便是浓密的胸毛也掩盖不下。那花瓣又从两条手臂,蔓延到手腕处,那两句歇语正在脊梁两旁,字体娟秀。

平生不修善果,偶尔杀人放火!

两人赞叹连连,鲁达连忙穿上直裰,只听杨戬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有花无叶,大红如火,你这是长在幽冥弱水旁的彼岸花,又叫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若是白色,便是祥瑞吉兆,若是红色,便是妖异灾难。你这身花绣大红如火,杀气太重,任谁见了都不喜,但若佛门中人见了,则要大喜过望,说不得还要度你出家。”

鲁达听了,闷闷不乐,瓮声瓮气道:“莫非是哪个秃驴趁我睡着,偷偷给我画的?”

杨戬只是宫里派给端王的太监总管,没有行走过江湖,也不知一百零八妖魔转世的事情,不以为意,道:“你若遇到和尚收你为徒,多半就是在你身上画花的人,一拳打杀了就是!”

武松在一旁蛊惑:“打杀了,打杀了!”因为武松这句话,后来鲁达果然又惹出一番事故。三人来到秦月楼,武松见过玉莲金莲,与她们说了路上遭遇,让老妈子去备些酒菜。

杨戬见两个女孩儿长得可爱,禁不住要与她们拜把子,自称姐姐,把两个女孩唬得一愣一愣的。武松苦笑不得,暗中向两个女孩解释一番,玉莲与金莲这才放心,真的与他拜了姐妹。

杨戬大喜,道:“我这武兄弟是个求长生的人,两位妹妹的青春不过一二十年,哪里能拴得住他?咱家早年遇到张紫阳传道,求了个法门,是女孩子修炼的玩意儿,本欲用来讨好宫里的娘娘,今日索性传给你们。”找来纸笔,细细抄下一段经文,道:“修炼这法门,首先要斩赤龙,赤龙断,则长生永久,容颜永驻。想要添丁生子,只要停止修炼一个月,赤龙则重连。”

赤龙指的是女子月事,两个女孩脸色红晕,谢过杨戬,退了出去。武松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较量些枪棒,这鲁达是军官出身,跑惯了江湖,论起武艺见识,比武松和杨戬都要高出一筹,让二人颇为受益。

喝着喝着,鲁达看武松和杨戬都顺眼起来,称兄道弟,相见恨晚。三人喝得醉醺醺的,玉莲连忙让老妈子端来冰镇酸梅汤,给三人醒酒,怎奈酒喝得太多,走起路来还是东倒西歪。

三人勾肩搭背回到军营,种师道见鲁达与他们混在一起,心里不喜:“三个阉党……”想要治三人的罪,那杨戬又是皇帝委派的监军,拿不下他,只得放过这三人。

第二日,大军开拨,一路紧赶慢行,走了十几日,月中时分来到太原府,见过大将军章楶。(楶,读jie)

章楶乃是泾原路经略使,种师道是泾原路经略司,归章楶所管。数万大军停在太原城外,安营扎寨,章楶拨来粮草,让人马歇息几日。因为即将面临大战,兵营中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种师道将大军拉出来,在校场中演武布阵,操练士兵,过几日见军心可用,便向章楶请命,请求出战。

这些日子,章楶手下大将郭成、折可适率骑兵与西夏监军昧勒都逋遭遇,连番大战,互有胜负。那昧勒都逋统帅两路大军,手下十几员大将,骑兵近万,步兵更是数不胜数,后面还有西夏六路统帅嵬名阿埋的十万大军。

宋军本来已经夺下没烟峡,准备进军咸泊口,与西夏军决战。只要把咸泊口打下来,西夏国失去这个重兵要塞,宋国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进可战,退可守。

不料昨日,西夏来了几个番僧,在阵前做法,黑雾冲天,飞沙走石,让宋军大败,把刚刚攻下的没烟峡又丢了。章楶正一筹莫展,听到种师道请命,不由大喜,把杨戬、郭成、折可适和十几个将领都请去,商议如何对付西夏国的大军。

武松与鲁达一个步兵都头,一个是步兵指挥,官职太小,根本没有参与议事的权利。这些天武松在学习军营里的规矩,他从没有进过军队,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向鲁达虚心求教,怎奈鲁达大字不识一个,道理讲不出来,吭吭哧哧了半天,总结出一句话:“只需跟着大旗跑,大旗到了哪里,你就往哪里冲,一准没错!”

武二郎急得一脑门子汗,拉过手下几个老兵询问,那些老兵笑道:“提辖大人说得不错,打起仗来人山人海,根本分不出号令。只要听着鼓点,跟着大旗往前冲,见人就杀,是脑袋就砍,别管后面,砍到前面没人的时候,性命就保住了。”

武松听得热血沸腾,又问道:“如果大旗倒了呢?”

那几个老兵笑道:“大旗倒了,撒腿就往回跑,别管别人,能跑多快跑多快,只要趁着城门还没关的时候跑回来,就能活命。更不要回头看后面,一回头脑袋就没了。武都头放心,就算死,也是扛大旗和骑马的死得最快,轮不到咱们步兵营……”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把武松的热血浇得冰凉,以前看那些网络小说,说得天花乱坠,主角们几进几出,只要武艺好,想杀谁就杀谁,取敌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没想到实际情况竟然是这样恐怖!

“不行,得弄一些保命的装备,不然刚上阵就死了,还求个屁仙道?还得去找杨戬,问问他是否有保命的法宝。他那个小黑幡,我看挺不错的,不知道能否借过来……”

章楶与众将领议事,直到晚上才散会,武松找到杨戬,说了此事,杨戬笑道:“你放心,章帅比小种相公好说话,咱家把你和鲁达那厮都讨了过来。章帅让咱统领第三军,共三千兵马,设下六个指挥,鲁达是虎翼右厢第三军第一指挥,辖五百兵,你是虎翼右厢第三军第二指挥,辖五百兵。章帅说了,咱们没什么重任,只要保护大旗不倒即可。咱家生怕他反悔,特意立下了军令状……”

武松脑袋嗡的一下,蒙了,结结巴巴道:“哥哥,我的亲哥哥,你还立下了军令状!你知道保护大旗是什么意思吗?”

杨戬有些心虚,道:“难道不是坐在后阵,看守自家的大旗?”

正文011回冲锋在最前线

武松处在暴走边缘,他本以为跟着杨戬这个奸臣来到前线,可以不用上阵,战争结束后,杨戬在哲宗面前为他马屁几句,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一步青云,再施展点手段,便可扶龙庭修道成仙。古往今来的奸臣们都是这么干的。

谁料杨戬这个死太监这么热血,竟然主动请缨,揽下最危险的任务。待武松耐心向杨戬解释清楚,总管的脸蛋也变得雪白,哆嗦道:“我在京师的时候,也去过校场,看过两军对垒,他们的大旗都是在中军……”

“那是帅旗!”武松气急败坏,道:“哥哥,好哥哥!你上过战场没有?”

“咱家曾经把十几个破落户打得屁滚尿流,这算不算?”

“你说呢?”

两人沉默了半晌,武松试探道:“能不能与章楶商议商议,让他通融一二?”

杨戬无精打采道:“军令状都签了,咱家若反悔,肯定被他砍掉脑袋。即便拿出圣旨也没用,告御状也是他赢,何况咱家在宫里没人……”

“要不,咱们逃吧?”

杨戬听到这话,顿时勃然大怒,道:“武二,咱家看你是条汉子,这才与你结交,没想到你竟然懦弱如此,枉我高看了你!看在玉莲金莲两位妹妹的面子上,此事我既往不咎,逃跑一事,休要再提,否则休怪咱家与你翻脸!”

武松惭愧万分,竟然被太监鄙视了,而且这个太监还是未来的大奸臣,羞得他无地自容,忙道:“我也是说说而已。不如去问问鲁达,他久经战事,说不定有主意。”

第二天,两人一路来到演武场,鲁达正在打熬力气,将六十多斤重的月牙铲舞得遍体银光,密不透风,旁边是虎翼右厢第三军其他四个指挥,两个手持朴刀,另一个使枪,还有一个使链子锤,只是没有鲁达出彩,不过也是一身好武艺。

四下里的士卒见了,都大声喝彩。

武松二人唤下鲁达,来到僻静处,将章楶命他们第三军保护军旗的事情说了,鲁达大喜,道:“洒家早有此意,也曾向小种相公请命保护大旗,小种相公只是不许,还是跟着杨监军来得爽快!这可是三军头一大功,往日都是骠骑营掌管大旗,哪里有我们的份儿!”

杨戬闷闷不乐:“咱家说议事那会儿,咱家要头一功,章帅答应得如此爽快,原来头功还有这个讲究……”

武松心道:“估计是小种相公和章帅合谋,分明要坑你,让你自己死在战场上,他们有军令状在手,皇帝也不能说什么。”

鲁达那个暴力男兴奋得大呼小叫:“洒家跟你们说,保护军旗是头一等的好差事,但若闯入战场,敌方大小兵将,都哗啦啦涌向你,人山人海,只要刀快,咔咔嚓嚓砍就是了!”

“刀若是不快呢?”

“问那些琐碎事作甚?反正你已经死了……”

武松与杨戬两人相视无语,杨戬是练气士不假,不过在乱军之中,他这种半吊子练气士也施展不出多少手段,而武松也仅仅是刚入门,两眼一抹黑。

“兄长,你会不会把铠甲炼成法宝,刀枪不入的那种?”

“不会,咱家只会炼白骨骷髅幡,而且这杆幡炼了十几年,还没有彻底完成。贤弟,你呢?”

“我也不会。我觉得咱们还是多套几层铠甲为妙……”

武松和杨戬都给自己套了两三层盔甲,脑袋上带着钢盔,又挑了两个结实的藤牌,一个提在手中,一个背在背后。最后二人无奈的发现,这套装备防御力固然惊人,但敏捷性几乎等于零,到了战场上,肯定被俘。

二人只得丢掉一面藤牌,又脱掉一层盔甲,这才行动自如。到了中午,泾原路经略使章楶下令全军开拨,直扑没烟峡。

而在此前,秦风路、东山军路两路守军几乎同时进发,秦风路守军在西南方,牵制西夏卓啰和南军司,东山路守军进攻夏州,牵制西宁府守军和翔庆军。

这两路大军只为配合章楶的泾原路大军,一举拿下没烟峡,打开西进的道路。这是北宋末年宋国最灿烂的一战,有章楶、种师道,郭成、折可适等名将,骑兵更是空前强大,达到万人。而在后方,真定府、大名府源源不断运来粮草,这一年,积弱已久的宋国,已经等了一个世纪之久。

到了夜晚,泾原路大军扑到没烟峡,章楶一边命令士卒连夜兴修堡寨,一边又命骑兵前进六七里,擂鼓鸣炮,让没烟峡的西夏守军疑神疑鬼,一宿未睡。监军昧勒都逋又不敢晚间出战,生怕中了埋伏。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昧勒都逋站在城头向外一看,吓得几乎从城墙上栽下来!

但见十里外,宋军一夜之间搭建起连绵五六里的军寨,分作三个大营,前后相连,左右呼应。昧勒都逋连忙派斥候打探,过了不久斥候回报道:“远远看去,大营外没有一个守兵,看不到炊烟,也不见有人巡逻,如同鬼营。”

昧勒都逋又疑神疑鬼,突然哈哈大笑道:“这些汉人狡诈,肯定是要诱我出战,他再尽起埋伏,我偏偏不上他的当。来人!我修书一封,给我送到宋军主帅那里,告诉他,他的诡计已经被我识破了!”

没烟峡守将不由赞叹道:“汉人狡猾,幸亏有监军大人在,否则属下定中了他们的诡计。”

没多久,送信的人回来,带来一封章楶回函,批道:“午后决战!”

昧勒都逋看了,又笑道:“汉人又想骗我,我若让大军歇息,他必然袭营,这等诡计也只配骗三岁顽童!”下令众军严阵以待,哪知等了一上午,也不见宋军攻城,那些西夏军一宿未睡,又紧张一上午,疲惫不堪。

他们疲惫不堪,宋军却睡了一上午,待午时已过,听得宋兵营中一阵炮响,战鼓鸣响,数万大军从营中涌出,两翼骑兵齐头并进,中间步兵蜂拥,前方是弓手,涌到城外三里处停下,鼓噪着决战。

昧勒都逋不欲开战,又怕丧了士气,守将叶悖麻献计道:“大人,宋军一向体弱,不习战事,而我军彪勇,一个能打宋兵两个,何惧之有?况且,没烟峡两旁十几个山头,各有一千守军,到时众将士一发鼓噪,从山上一冲而下,势若猛虎,宋军定然落败而逃!即便落败,城中有几位高僧大德,做起法来,宋兵几十万都要死绝!”

昧勒都逋这才放心,留下五千军士守城,余下各路大军尽起,也来到城外,弓手仰天射箭,黑压压一片箭雨落在阵前,两军相距一箭之地。武松与杨戬两个看到这一阵箭雨,都打了个冷战,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嘀咕道:“咱家觉得,两套盔甲似乎薄了点……”

“我也是这么觉得耶!要不,咱们再穿一套?”

昧勒都逋观看宋军阵势良久,突然仰天大笑,顾视左右道:“宋兵已有退意!”

叶悖麻立刻捧哏,道:“大人何出此言?”

昧勒都逋用马鞭指着武松等人的位置,笑道:“宋军用步兵掌管大旗,哪里有[www.qiyebooks.com]骑兵迅速?步兵战斗力弱,跑得又慢,分明是宋军的统帅知道不能胜过我军,有了退意。”

“大人英明,真是孙武在世!”

昧勒都逋得意洋洋,道:“待会诸将阵上争锋,一定要杀个开门红,杀得宋兵丢盔弃甲,方显我军英武!”西夏众将士听了,一个个嗷嗷大叫,纷纷请命,要第一个出战。

宋兵中军帅旗下,经略使章楶低声道:“咱们派杨监军送死,是不是过分了些?”

种师道耸耸肩头:“他自己要求的,与我们何干?一个阉党,死何足息?”

章楶点点头,又道:“你确定武松能破西夏的骑兵?”

“此人体质特殊,便是下官的踏雪狮子驹,在他面前也站不住脚。武松冲不出多远,势必被夏军所杀,但这段时间也足以搅得夏国骑兵大乱,我方骑兵便可趁势突击驱赶,一举冲破防线,攻入城门。后方,以步兵围剿残兵,一战可定。再趁机将昧勒都逋残部赶往咸泊口,冲击嵬名阿埋的阵势,必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夺下咸泊口!”

章楶目光闪动,感慨道:“师道真是大才,我不如也,只是可惜了鲁达那样的猛将。”

种师道也是叹息一声,低声道:“谁让他投奔了阉党?可惜……”

正文012回兵家筑基之法

武松还不知自己连同鲁达、杨戬三个“阉党”已经做了弃卒,此刻宋国与西夏各派出一员大将,正在阵前厮杀,两匹马,两杆重型兵器,来回碰撞冲锋。两边战鼓咚咚,杀气腾腾,让人听了,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冲。

武大员外看得热血沸腾,把手中的朴刀死死捏住,体内那团真气不觉被杀气冲动,自发按照《都天宝照经》运行。武松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冲出,如同大江奔流,眨眼间冲遍全身奇经八脉十二正经,把七百二十个穴道刷得又痒又麻,肌肉一鼓一跳,撞得盔甲上的铁片叮叮作响。

杨戬紧张万分,一直盯着中军的帅旗,等待出战的命令。听到一旁的叮叮声,总管微微一怔,以为武松吓得打哆嗦,安慰道:“别紧张,碗砍下来,脑袋大的一个疤……别紧张了,你一紧张,我也要哆嗦!尿急……”

中军旗下,章楶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冲着他点头以示放心。杨戬脑袋一蒙,以为这是出战的信号,连忙拉了武松一把,尖声高喝:“武兄弟,章帅给我丢个眼色,要开战了!虎翼右厢第三军所有将士听令,随咱家冲!杀——”

这一嗓子用上内家真气,全场皆闻,虎翼右厢第三军三千步兵听了,也不知真假,见杨戬冲了出去,还有些犹豫,不过看到武指挥也撒开脚步冲上前去,第三军的步兵终于忍耐不住,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卖命狂奔,口中嗬嗬大喝。

“杀——”三千人马一发涌出,刀枪耀眼,从后面看去,黑压压全是人头,果然人山人海!

鲁达等指挥使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士兵们裹挟着,稀里糊涂向前冲去。背后几员彪壮山东大汉,扛着大旗虎虎跟在后面,几百个士兵团团围住他们,保护旗帜。

西夏监军昧勒都逋见宋军不讲规矩,阵前大将单挑还没有分出胜负,宋军就掩杀了过来,连忙令旗一挥,西夏骑军顿时拍马而出,手中钢刀霍霍,扑杀而来!

宋军中军帅旗下,几个最高将领面面相觑,章帅气得吹胡子瞪眼,按剑大骂:“谁挥动了出战的令旗?老子要砍了他!”

那几个掌旗使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眼瞪小眼。北宋时期,战场上已经用上了简单的旗语,指挥军队戒备、布阵、冲锋等动作,但杨戬根本不懂这一套,以为章楶点头就是出战的信号,这才闹出了误会。

战场形式千变万化,牵一发而动全身,杨戬搞出这一出,打乱了章楶与种师道的全盘计划,把二人气得吐血。而正与宋将大战的西夏将领,看到宋军大部队扑来,吓得拨马便走,却被那宋将快马追上,一刀将他脑袋砍了下来。

那宋将提着脑袋大笑,得意洋洋,却不料背后飞来一根月牙铲,将他拦腰铲成两段!鲁达一铲子把战马拍死,呵呵大笑:“刚上战场就杀了一员大将,得了一功!”

武松与杨戬二人正在一旁,鲁达出手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叫苦道:“提辖,你把自己人杀了!”

鲁达低头一看,可不是自己人?而且还是熟人,以前在一起打过仗。鲁提辖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向左右飞快的看了一眼,叫道:“谁敢说出去,洒家就铲死谁!”

武松、杨戬连忙离他远一些,这混球上了战场六亲不认,看见脑袋就铲,跟他在一起厮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西夏国的骠骑快马冲来,一箭之地很快跨过,尘头蔽日,金鼓震天,眨眼间便与步兵第三军前锋部队撞在一起,马上的骑士抄刀,手起刀落,顿时飞起一片鲜血和百十个头颅。

骑兵和步兵在冲锋上不具备可比性,第一次碰撞便让宋兵吃了个小亏,西夏监军昧勒都逋看得眉飞色舞,笑道:“汉人果然积弱已久……”一句话还未说完,突然只见阵前西夏人马莫名其妙的倒了一片,马匹惊乱,将背上的骑士摔下来,有的四散而逃,有的趴在地上口吐白沫。

在战场中落马非同小可,这些骑兵有些被当场摔断脖子,有些被摔得晕头晕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群臭脚丫子从身上踩过,无数刀光顿起,不知死了多少。

后面的骑兵被人马绊倒,惯性使然,让他们来不及勒马,顿时骑兵大乱,竟然被这三千步兵一瞬间冲垮!

武松与杨戬二人冲在前头,只有十来个兵卒才能跟上他们的脚步,两人只记得一句话:“见人就杀,是脑袋就砍,别管后面,砍到前面没人的时候,性命就保住了。”

那些战马见了武松,如见洪水猛兽,根本发挥不出骑兵应有的威力,反而战斗力被无限削弱,武松与杨戬两个一路杀过去,都砍红了眼。

杨戬的武艺还比不上武松,跟在武松后面捡杂鱼,他身法诡异,出刀快,虽然力弱,但也是一刀一个。武松仗着一身神力,不管前面是谁,抡起朴刀就砍,有向鲁达发展的趋势。甚至有个宋兵跑到他面前,也被他一刀劈成两段,看得杨戬暗自咋舌,更加坚定的躲在他身后,打死也不敢冲到他前面去。

两人虽然武艺算得上一等一的好汉,但在乱军之中,还是中了不知多少刀,如果不是身上的盔甲厚重,早就被乱刀砍死。饶是如此,两层盔甲也坏了一层,周身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两人杀得兴起,武松只觉周身真气运行越来越快,猛地耳边轰然一声巨响,真气冲入百汇穴,汇聚成一个气旋。烈日当空,垂落下一道天伤星力,注入百汇穴,又从百汇穴注入七百二十个穴位,兵家的练气法门终于开始筑基!

就在这战场中,汇聚了让人窒息的杀戮之气,兵家以杀伐为道,杀气越重的地方,修为增加越快,因此往往被其他显门认为是魔门,正是这个缘故。

杨戬跟在他身后,也渐渐发觉武松的杀气越来越重,只要近身三尺,便觉得如同掉入血池之中,令人难以呼吸。杨戬正在疑惑,突然背后飞来一根月牙铲,若不是他身法灵敏,险些便被这一铲子把脑袋铲了去,气得破口大骂:“鲁达你个混蛋,连咱家也要杀?”

鲁达吓了一跳,连忙收了月牙铲,呵呵笑道:“吃我杀得正爽,没有看清,监军勿怪。”拍了拍腰间几颗血淋淋头颅,笑道:“这次没有杀错,铲翻了几个夏国大将!”

武松和杨戬看了那几个头颅一眼,齐齐打了个冷战,杨戬叫道:“鲁达,你把咱家王指挥的脑袋,也挂在腰间了!”

鲁达低头看了看,连忙把一颗脑袋解下,丢了出去,羞赧道:“杀得顺手,没有看清……”

“你离咱家远一些!还有你武指挥,你也离咱家远一些!”

“唔?”

“别装傻!你几次险些把咱家也砍了,要不是咱跑得快……”

鲁达一铲子将冲上来的西夏兵铲成两段,呵呵笑道:“两位兄弟,有没有看到夏国的大旗?抢了他的大旗,才是功劳!”

两人都摇了摇头,不但西夏的大旗没有见到,就是自己家的大旗也找不到了,可见这几个混蛋的失败。正说着,一个山东大汉扛着大旗屁颠屁颠的跑来,鲁达正要一铲子铲下去,却见一道刀光闪过,那大汉倒地。

鲁达也打了个冷战,离杨戬远一些,杨戬讷讷收刀,惭愧道:“杀得顺手……你们俩谁扛着大旗?”两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杨戬无奈道:“咱家扛着罢,不过你们要保护我……算了,被你们两个保护,咱家死得更快!”

正文013回守城的番僧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从杨戬吼出那一嗓子,到西夏骑兵落败,不过很短的时间,这时夏国的临羌步兵才冲到阵前。

西夏骑兵被武松所克,战马大乱,发挥失常,但临羌步兵却不受限制。临羌兵是党项族最优秀的战士,骁勇善战,前方是枪兵,后面是刀斧手,身穿金色藤甲,一刀两刀根本砍不死。若被十来个临羌兵围住,刀枪齐上,就算武艺再好也支撑不住。

虎翼右厢第三军与临羌兵遭遇,两股势力如洪水一般撞在一起,杀声顿起,便是战场的战鼓之声也被掩盖下去。

武松三人刚刚冲入敌阵,便被止住脚步,放眼看去,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数不清的刀枪,一发向身上戳来。第三军的步兵也追随大旗杀来,双方就在大旗附近胶着,杀声震天,只一瞬间,地上便铺了一层尸体,血渗入地下,一脚踩下去,就是半尺厚的泥浆。

横宽两三里,纵宽三百米的战场,如同一个巨型绞肉机,把两国的将士丢进去,奋力搅动。

武松等人就算要前进一步,也要费力万分,杨戬只得将大旗插在血泊里,抽出双刀再战。鲁达把月牙铲舞得像风车一般,砸来砸去,这时候重兵器的威力就显现出来,别人一刀砍不死,但提辖一铲子下去,就少了半边脑袋。

武松仗着力气大,砍死十几个临羌兵,但刀刃翻卷,不能再用,只得丢了朴刀,把琉璃尊者剑拔出来。战场上不适合用剑,剑主要是刺削,走轻灵,一剑刺下去,敌人未必立刻就死,不如钢刀爽快,武松对剑法也不怎么喜欢,把这把宝剑当成刀使,左劈右砍。

琉璃尊者剑锋利异常,砍临羌兵的藤甲如同切豆腐,力气稍微使得大一点,便将人切成两片。

不过这把剑实在太重,武松杀了一会儿,只觉右臂酸软,周围的敌人似乎无穷无尽,杀不尽杀,刚把宝剑交给左手,他大腿上便被人扎了一枪。

临羌兵人数太多,战斗力太强,周围的宋兵越来越少,武松三人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重,偏偏此刻进不得,也退不得,杨戬骂道:“章楶那个龟儿子,还不发兵?再不发兵,咱家就把白骨幡祭出来!”

宋军中军旗下,章楶等最高将领都是目光闪动,紧密注视战场,右厢第三军本来是作为弃卒,但没想到竟然发挥如此大的作用,这让他们都预料不及,对杨戬武松三人的印象大为改观,郭成甚至赞叹道:“这三人真乃当世之虎将,令人钦佩!”

在西夏骑兵大乱的时候,折可适便请命骑兵出战,却被章楶拦下,他在等最佳的出击时机。待到双方步兵遭遇,郭成也按耐不住,再次请求骑兵出战,章楶也颇为动容,看了种师道一眼,道:“师道以为如何?”

在他看来,临羌兵被第三军稍作阻挡,此时宋军骑兵切入战场,可一举切开夏国军队,割裂成几个战场,来回冲杀,实在是难得的好时机!

种师道的目光却不放在战场上,而是看向两旁的山峦,摇头道:“再等等。”

折可适叫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章帅,这里你说的算,下令吧!”郭成也催促章楶下令出击,章楶迟疑一下,道:“师道在等什么?”

种师道指着没烟峡两旁的山头,道:“等上面的夏国守兵冲下来。”

章楶等人顿时冷静下来,没烟峡两旁的山头之上,最低还有数千的西夏骑兵蠢蠢欲动,如果那些兵马在宋国骑兵冲锋的时候切入战场,胜负还真的难以预料。

“党项的马匹,是最好的战马,若从山上俯冲而下,其势必锐不可挡,我们先前营造的优势便不复存在。”种师道皱眉道,“必须让他们冲下来,我方的骑兵才能出击!”

章楶也皱紧眉头,道:“只恐杨监军与武指挥等人支持不住。”

种师道毅然道:“那就再派五千步兵投入战场,这个诱饵足以让山上的守军忍不住想要吞下去!”

章楶等人默然,此时投入五千兵力与临羌兵作战,无异于让这些士兵送死,但眼前情况,只能如此。

折可适道:“我去!”不等章楶等人下令,便点齐五千步兵,冲入战场,支援杨戬的右厢第三军。

折可适这五千兵力,让武松等人的压力大为减轻,不过此时战斗良久,士兵多有伤残,有战斗力的人全部围住大旗,做殊死争斗,六个指挥也只剩下鲁达和武松二人,杨戬被困在中间,反而最安全。

没烟峡两旁山头上的西夏守军终于按耐不住,拍马从山上冲下,目标直指折可适的五千步兵!

章楶与种师道见了,精神为之一振,郭成不待章楶下令,便将骑军开出,一左一右,各五千兵力,轰隆隆直奔西夏骑兵而去,而章楶与种师道则驱动剩下的步兵,正面突击战场!

两国骑兵将要遭遇时,郭成又将骑兵分出两支部队,分别拦截西夏守军,不求杀敌,只求阻拦他们一段时间。剩下的两支骑兵则如两把尖刀,狠狠插入临羌兵腹部,恰似两条巨龙,将战场生生撕裂!

这两队骑兵来回切割,将整个战场割裂为几小块,种师道率领的步兵立刻将这些空隙填上,整个战场不再是突击战,而是围剿,西夏兵的优势彻底丧失!

在这种大战场中,极度忽视个人的武力,只有总揽全局的统帅,才是整个战场的灵魂中心。宋国有种师道章楶这等名将,西夏焉能不败?

西夏监军昧勒都逋见大势已去,早被百十名虎骑围住,裹挟着向城中逃去。主将一逃,剩下的兵卒哪里还有战意,跟着后面撒腿就跑。郭成看出便宜,率领千骑追上去一阵掩杀,竭力扩大战果。

那郭成刚刚望见昧勒都逋的背影,心中大喜:“捉住他,胜过杀一百个大将!”正要拍马追过去,突然胯下骏马扑倒在地,将郭成摔了出去。同时摔落马的不仅仅是郭成,还有随行的几百骑兵。

郭成昏头昏脑的爬起来,只见三条大汉虎虎的从身边跑过,杨戬在前,鲁达在后,武松在中间,目标骇然也是昧勒都逋!

这三人撒开脚丫子,速度比骏马还快三分,只听鲁达的大嗓门叫道:“中军旗下的,必然是主将,杀了有大功!”

三个人,仿佛三头蛮牛,横冲直撞,直直向没烟峡城门冲去!

郭成吓了一跳:“真是三条好汉!人比人,气死人,这三个混蛋的体力,也太惊人了些!”他手下的骑兵不少都被摔死,战马也有很多摔断了腿,不能骑乘,郭成只得等待片刻,待其他骑兵跟上,这才稍稍整顿队伍,快马加鞭,直奔没烟峡,要趁着这个良机,一举夺下通往咸泊口的天堑!

杨戬跑得最快,不过他刚刚追到昧勒都逋的马后,便被一片刀光逼了回来。武松的速度比他稍逊,哈哈大笑,从他身边跑过,手中剑光顿起,哗啦啦削断十几把重兵器。

杨戬怒道:“少得意,咱家若祭出白骨幡,早就得手了!”

“有种你就祭出来!”

“你***,咱家要是有种,还会进宫做太监?”

昧勒都逋被二人吓得魂飞魄散,仗着马快,率先冲入城中,叫道:“快升吊桥!快升吊桥!”

武松连斩了两员大将,冲到吊桥上,听了这话,立刻挥剑将吊桥铁链砍断。杨戬鲁达趁机冲到桥上,三人并力杀退涌上来的兵卒,武松突然撒腿就往城里冲,如同一只大虫,杨戬的身法更是诡异,连闪了几下,便冲到昧勒都逋的马前,一把将他从马上扯下来,尖声笑道:“功劳是咱家的!”

几乎同时,武松的宝剑也架在昧勒都逋的脖子上:“扯淡,我先活捉的!”

杨戬大怒:“胡说,明明是咱家先把他扯下马!”

“但我的剑更具有威胁力!”

两人正在争夺生擒敌方主将的大功,哪知一根月牙铲突然飞来,将昧勒都逋脑袋生生铲了去,把那些正准备营救主帅的西夏兵吓得四散而逃!

鲁达麻利的将昧勒都逋的脑袋系在自己腰带上,呵呵笑道:“你们抢罢,功劳归洒家了!”

武松与杨戬气得吐血:“你怎能把他杀了?活捉才见功劳,押着他进京见皇帝,多大的面子!咱们三个的前程,都被你铲没了!”

鲁达挠挠头,讷讷道:“铲得顺手,忘了这一茬,只好下次生擒嵬名阿埋了。你们得提醒洒家,到时免得又给铲了……”

两人正要开口怒骂,突然间一片黑雾笼来,将整个城门罩住,但听一个雄浑的声音朗朗道:“众将士勿惊,都上城墙,这三人交由贫僧应付。待除了他们,再由贫僧师兄弟做法,退了宋兵!”

“圣僧大德!”西夏兵听到这个声音,竟然眨眼间便军心平定,欢声高呼,丝毫不已主帅死了为意,涌上城墙,有条不紊的展开守城工作。

正文014回蛊神

郭成刚刚率领骑兵追到城下,便被一阵箭雨逼了回来,只见没烟峡城门洞开,一团黑雾翻滚出来,顷刻间将城楼掩盖一半。

那黑雾不时蠕动一下,如有生命,雾里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不时有幽暗滑腻的东西在雾里游动一下,灰白色的鳞片,可惜距离太远,看不分明。

郭成迟疑一下,勒住战马,派出百名骠骑,冒着箭雨冲入城门,只听城中传来悠扬顿挫的梵语佛唱,诵读经文,如同成千上万个和尚一起念经,听不懂念的是什么经文。那百名骠骑却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有回来。

城中的黑雾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城前陡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拳头大小的石头被狂风卷起,当场砸死了几名骑兵,郭成连忙率军再退。那狂风范围不大,但也有一里多地,后面折可适率军跟上来,见了这幅景象,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宋国的精兵良将竟然被阻在此地,前进不得。

种师道纵马赶来,皱紧眉头:“那些番僧又在作乱?能否用污秽之物破了这邪法?”

郭成摇头道:“只怕不行,折将军曾用黑狗血浇过去,可惜那些番僧根本不以为意。”

“两位将军可知这些番僧是什么来头?”

“听闻是西域的红帽喇嘛,宁玛教的苦行僧,夏国皇室尊崇佛门,这些番僧就是宫里的供奉,以前也听闻过他们显化神迹,没想到果然有些本事。”折可适皱眉看着没烟峡城门,道:“数万大军,竟然被几个番僧阻在此处,回去只恐无法向陛下交代……”

种师道叹息道:“可惜陈道子没来。”见两人疑惑,解释道:“陈道子是我在京师遇到的奇人,本名陈希真,道号道子,是个火居道士,任京师的提辖,能掌中发雷,呼风唤雨,炼了一口宝剑和几件宝贝,更兼得一身好武艺。

只是临行前,他的堂弟在校场上,与一个唤作林冲的好汉争夺八十万禁军教头之职,吃林冲一枪挑死,因此有些闷闷不乐,对我道,要练五雷都篆大法,不能随军。若是陈道子前来,以他的本事,焉能让番僧猖狂?”

折可适与郭成动容道:“京师竟有这等奇人!”

种师道笑道:“听陈希真所言,京师里比他高明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不过隐居起来,不喜见生人。这等奇人若能随军,还有我大宋打不下的江山?我即刻修书一封,命人赶往京师去请陈希真。对了,武指挥与杨监军何在?”

郭成道:“适才只见他们三人冲进城里,便见黑雾涌起,至今还没有出来,恐怕已经身遭不测。”

种师道大惊失色:“若嵬名阿埋率军来援,没有武松,如何破得他的骑军?两位将军,可有法子冲破番僧妖法,救出他们?”

二人摇头苦笑:“若有法子冲破番僧的妖法,没烟峡便可夺下,我们岂会在这里呆着?”种师道听了,一时间一筹莫展,道:“即便请来陈希真,但他不愿多伤性命,没有武松,还是破不了夏国的骑兵,这如何是好……”

且说没烟峡城门之内,武松三人正在争抢功劳,突然间被那黑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鲁达立刻抡起月牙铲,虎虎生风,向前冲去,当的一声撞在墙壁上,连忙站住不动,只把月牙铲舞得更紧。

杨戬二话不说,立刻祭起白骨幡,十几个骷髅头从幡里跳出,变作磨盘大小,围绕周身呼啸旋转,平平给这黑雾增添几分鬼气。

而武松背后,不知何时一头妖兽元神浮现出来,盘踞在半空,如同下山吃人的猛虎。那黑雾中传来一声轻咦,杨戬听到这个声音,头顶的骷髅头立刻啾啾怪叫,一发向那声音扑去,又听得几声闷响,骷髅头被反弹而回。

杨戬面色惨白,显然这一击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害,尖声道:“显门密宗何时也学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檀越着相了,法无高下之分……”那隐在暗处的番僧一句话尚未说完,杨戬再次祭出白骨幡,与那番僧不知是什么的防御宝贝碰撞一下。与此同时,鲁达把月牙铲当成标枪投出,但闻一声巨响,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武松却在此时猛扑过去,双手抱剑,举过头顶,猛劈下去!

琉璃尊者剑仿佛碰到罩子一样的东西,只听裂帛般刺耳声音传来,接着便是宝剑劈入人肉的声音,一股热血扑到脸上。

“得手了!”鲁达、杨戬和武松三人发出一阵奸笑。突然只听马蹄声传来,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马,鲁达侧耳听了片刻,叫道:“大概有一百骑兵!”

那批骑兵直奔他们而来,杨戬立刻祭起白骨幡,十几个骷髅头迎着声音扑上去,黑暗中人仰马翻,惨叫不绝于耳,片刻间一百骑兵便被他杀个干净。

那黑雾还未散去,但却朦朦胧胧能看得见不远处,杨戬看着满地的尸体,无论人还是马,都被骷髅头吸成干尸,总管打了个冷战:“好像是咱们自己的兵……”又打了个冷战,盯着鲁达和武松:“你们什么也没看见!”

武松正在观察自己背后跃动的猛虎元神,闻言立刻点头道:“不错,不错,咱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鲁达瞪大眼睛,在白骨幡和猛虎元神间转来转去,茫然道:“一个妖人,一个妖怪……”

杨戬冷笑道:“王指挥的脑袋……”

武松冷笑道:“昧勒都逋的脑袋……”

鲁达打个激灵,立刻点头:“洒家什么也没看到!”

武松和杨戬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背后嗤嗤作响,还没来得及动作,身体猛然被一个庞然大物卷起,绕了一圈又一圈,勒得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三人一时间都不能动弹!

抬头看去,只见一条水桶粗细的黑鳞怪蛇高高的仰着脑袋,低头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大蛇七寸处鳞节突起,薄如刀片,如同一张椭圆的竹席,扁扁的脑袋,倒钩一般的蛇吻,伸出半米长的红色舌芯子,在三人脸上舔了一遍,一股腥臭扑鼻而来。

那大蛇的脑后,还有一对蝉翼般的翅膀,支楞楞扑闪着,怪异无比。

正文015回骑着蛤蟆去兜风

城门下,那黑鳞怪蛇将三人越勒越紧,把胸腔里的空气拼命往外挤,武松三人都是两眼发黑,太阳穴浮现青筋和血管,咚咚跳个不停。城楼上,犹自传来阵阵梵音。

杨戬毕竟是练了十几年的内家真气,气息悠长,驱使着十几个骷髅头,满嘴钉子一般的牙齿,拼死咬住蛇头,往外撕扯。

那大蛇吃痛,扭着尾巴捶打地面,把吊桥打得扑棱棱作响。三人之中,武松力气最大,趁着那大蛇松了劲道,长长吸了口气,肚子里那股真气如同铁棍一般,把身体撑得笔直,周身力气向外猛地一绷,竟然挣脱出手来!

武松憋住一口气,将那琉璃尊者剑用力向大蛇脑门掷去,正中大蛇右眼!

那大蛇遭受重创,一股子兽性爆发,丢掉三人,几十米长的身躯扭来扭去,把城墙的石头青砖撞得四处乱飞,城楼也晃来晃去。

武松与鲁达、杨戬三人吃那大蛇尾巴抽了一下,身不由己撞在墙壁上,哇的吐了一口鲜血,胸腔里一颗心肝咚咚跳动不停,险些喘不过气来。

正在此时,被武松一剑劈成两片的番僧体内,缓缓游出一条小蛇,不过两三寸大小,脑后也有一对羽翅,支楞楞扑闪着。

杨戬的脸色变得难看,吸了口冷气,叫道:“子母龙蛊!”

这种蛊是云南苗疆的秘术,不知怎么被这番僧学到手,把母蛊养在体内,子蛊放在外面。只要控制母蛊,便能让子蛊根据心意,进攻敌人。

这两只龙蛊都已长出翅膀,显然被那番僧养了不知多长时间,已经进化成了蛊神。

倘若那番僧在动手之初,便让子蛊进攻,武松三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杨戬挣扎着起身,正要将那母蛊斩于剑下,却见那小蛇迎风便长,眨眼间也与那大蛇一般大小!

两条巨蟒尾巴缠绕在一起,左右盘旋,脑袋猛地向上撞去,将没烟峡城楼撞出两个大窟窿!

那城楼摇摇欲坠,无数巨石如雨般落下,还有几十个西夏兵跟着摔了下来。

这时,武松缓过气来,一手提着杨戬,一手拎着鲁达,撒腿就往城外跑。

刚刚跑出吊桥,只听背后轰然一声巨响,回头看去,只见没烟峡城楼塌了一半,两条怪蛇卡在城楼中间,竖着脑袋,向两旁大喷毒液。

这种蛇是生长在喜马拉雅山彼岸的眼镜王蛇,毒性极烈,城楼上的士兵被这毒液喷到,一个个捂住脸惨叫,从十来米高的城墙上摔落。

两条巨蟒不分好歹,杀得西夏兵大乱,却见城楼两边各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乃是五色斑斓的蟾蜍,方圆五六米大小,蟾蜍背上各站着一个干瘦的番僧,披着黑色袍子,头戴红冠,阵阵梵音正是从这两个番僧口中吐出。

那两只蟾蜍张口喷出两道黑烟,落在没烟峡前一里处,化作阵阵狂风,掀起沙石,四处乱飞。

两条黑鳞巨蟒与那蟾蜍是天敌,张开大嘴,对着蟾蜍吸气,两个番僧被吸得站不住脚,只得停止作法,拿出一面小鼓,拍得咚咚作响。

那鼓虽小,声音却极大,震得没烟峡方圆十几里处处可闻。

“那蛤蟆是麒麟蛊。”杨戬也回过神来,看着城楼上的斗法,眉飞色舞,道:“难得,难得,我们竟然有缘,看到隐门蛊家两大蛊神的斗法!这些番僧明明是显门密宗,偏偏学我们隐门的手段,还能有如此成就,真是令人佩服!”

鲁达睁开眼睛,向城楼上方看去,也是目眩神摇。

武松诧异道:“这些蛊神都是一家,怎么自己人打了起来?”

“被你一剑劈死的那个番僧,是这两条龙蛊的蛊主,蛊主一死,蛊神便要失控。偏偏这两个番僧饲养的是麒麟蛊,与龙蛊是天敌,自然要分出个胜负出来!”

城楼上两个番僧停止做法,迷雾和狂风都烟消云散,郭成、折可适等人看到这幅情形,也不禁呆了一呆。

不禁是他们,便是犹在战斗的西夏兵与宋兵,在这一刻也停止战斗,呆呆的看着没烟峡城楼。

章楶拍马赶来,刚冲到武松身边,便被摔下马,险些把老将军摔死。

种师道本来也要近前观看,见此情况连忙下马,步行过来,道:“杨监军、武指挥平安无事就好。这城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武松把事情说了一遍,只是瞒下自己身后的妖兽元神与杨戬的白骨幡,道:“小种相公,那蛊神刀箭可伤,不如用弓箭手,将这等妖物射死。如果能除掉这等妖物,没烟峡唾手可得!”

种师道眼睛一亮,拍手称赞,亲自擂响战鼓,唤醒士兵。

郭成率领骑兵,拍马在没烟峡战场飞奔,高声呼喝:“放下刀枪,降者不杀!”

数千骑兵高声齐呼:“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此时战场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血泊,到处都是人马尸体,那些西夏兵迟疑一下,见大势已去,在几个将领的带领下,交出兵器,做了俘虏。

章楶命步兵将俘虏看管起来,调动弓手上前,在城门前布下阵列,举枪高呼:“射!”

数千弓手引箭上弦,向城楼射去,数千箭支,在半空黑压压一片,浓密如云,咄咄咄,落在城楼上!

那两条巨蛇身上插了不知多少箭支,哀声怒吼,声音如蛟龙一般,沉闷惊人。

其中一个番僧,被乱箭当场射成刺猬,连脚下的巨型蟾蜍也被射死。

另一个番僧却机灵许多,见势不妙,脚下的蟾蜍突然高高跃起,落在百米之外的房屋上。

只见那黑袍僧人踩着大蛤蟆,一路纵跃而去,片刻间便没入茫茫群山之中,不见踪影。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隐门的三个小辈,暗算我家师兄,此仇不共戴天,卓普巴门下苦行僧莲花生,改日当亲自登门拜访!”

武松三人面面相觑,按照江湖上的规矩,这属于下了战帖,正大光明的挑战寻仇。江湖上的事情,只能用江湖的手段解决,若是动用官府的力量,传扬出去只会被人鄙弃。

武松道:“那番僧若敢上门,埋伏了几百弓箭手,直接射杀了!”

杨戬与鲁达虽觉不妥,但莲花生的手段神出鬼没,他们正面遭遇肯定不是敌手,也只能如此了。

那数千弓箭手几次才将两条龙蛊射死,郭成立刻率兵突入城门,打扫战场,那些守城的西夏兵没有一丝斗志,纷纷投降。武松看着战场,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道:“杨老哥,咱们的大旗呢?”

杨戬这才醒过来,拍着额头叫苦道:“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这下惨了,章帅与小种相公看咱们都不顺眼,这次估计连个屁功劳也捞不到……”

三人正在发愁,只见章楶与种师道携手走来,那两人整了整衣襟,突然长长向武松三人作了一揖,诚挚道:“三位真大丈夫也!我等先前不知三位是国士,多有得罪,杨监军、武指挥、鲁指挥,请多多包涵。”

种师道笑道:“三位立下大功,此次师道定然向陛下如实上书,为三位请功!”

正文016回天生就是奸臣

章楶与种师道虽然身居高位,但胸襟气度确实非一般人能比,称得上大丈夫,令人钦佩。武松三人连忙起身还礼,杨戬也是乐得呵呵傻笑,总管因为职业的关系,经常被人白眼,骂作阉人,此刻得到军中将帅的认同,一时间兴奋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至今为止,杨戬的表现让武大官人大为惊异,这个遗臭万年的奸臣非但没有一丝奸臣的样子,反而极为豪气,言行举止让人击节赞赏。武松不由暗暗思量,是不是自己正直的人品,影响到了这个奸臣,让邪恶的萌芽向光明方向发展?

“一定是这样子!”大官人很有成就感的想道。

章楶种师道二人陪同武松等人走进没烟峡城中,只见百十个士兵正在清理城门,那城楼被番僧与蛊神一番斗法,彻底砸塌,两条巨蟒的尸体挂在乱石中间,插满箭支,几十个士兵费力拉扯,才将两条怪物扯出来。

武松的宝剑尚插在一条巨蟒眼中,被两个士兵抬着送过来,折可适见了,伸手向那琉璃尊者剑抓去,入手猛地一沉,两只手才堪堪举起来,赞叹道:“武提辖真猛士也,这宝剑不下百斤,竟然能挥洒自如。若双臂没有千百斤力气,哪里能挥动这等重兵?佩服,佩服!”

武松接过宝剑,随手挽了个剑花,笑道:“蛮力而已,鲁提辖、杨监军也能使得动这等兵器。”

折可适拍手赞叹道:“三位猛士!”正说着,武松突然看到那乱石之下番僧的尸体,心中一动,连忙跑过去,在番僧身上乱翻,摸出一个翡翠珠子,一面小鼓,不由大喜。

杨戬与鲁达见状,也跑过去,在乱石下寻找一番,在另一具番僧尸体上也找到同样的东西。三人凑在一起,把几件宝贝分了,武松得了一个破损的翡翠珠,一面小鼓,鲁达得了一面小鼓,杨戬得了一颗完整的翡翠珠。

那番僧在黑雾中曾用一种防御性宝物,应该就是翡翠珠,展开是如鸡蛋般的罩子,连续两次挡下杨戬的白骨幡和鲁达的月牙铲,最后被武松全力一剑才劈破,防御力惊人。

这珠子除了防御,应该还有破邪的功效,不然也不会让杨戬受伤。

如果能带着这件宝贝上战场,生存率则要大为提升,就算遇到那番僧莲花生寻仇,也有了几分胜算。

“就怕那莲花生呼朋唤友,带着一家老小叔伯姑姨来。”杨戬道:“这卓普巴应该是藏密的领袖,传自大小素尔,大素尔释迦迥乃,小素尔喜饶扎巴,修得是佛门《幻变经》,在西域一带,门徒广多,那些门徒多是西域小国的国师。咱们若呆在军中,这些人不会寻仇,若班师回京,只怕必然会找上门来。”

鲁达道:“洒家行走江湖时,倒结识了几个好汉,不如请得他们前来助拳?”

武松点头道:“我也认得一个手段高强的人,胜过我百倍,正好在京师林府担任教习,与他有些交情。杨老哥,你再邀请一些人,未必怕了那些番僧!”

杨戬有些苦恼,道:“我结识的都是三教九流,邪派人物,而且往日里没有多少[www.qiyebooks.com]交情,请他们出手,只怕会费些手段。武兄弟,咱们的江湖与鲁提辖的江湖不同,是否要拉他入伙?”

武松犹豫一下,点了点头。鲁达这个人是条汉子,虽然在战场上有些莽撞,但为人爽直,值得深交,何况他与自己出身来历一样,都是一百零八妖魔中人,现在把他拉进来,将来必然是个大臂助。

杨戬便把隐门显门等诸多神仙流派向鲁达说了,鲁达笑道:“洒家在江湖上闯荡那时,也略有听闻,先前见你们的手段,便有些犹疑,没想到果然是那种人物。”

武松道:“鲁哥哥不知,我们这些人,求得都是长生永寿,与世同存。这手段本应传给你,怎奈我二人也是刚刚入门,无法教你,还请见谅。”

鲁达不以为意,道:“能认得你们,已经是洒家的福分,何必强求?”

武松与杨戬听了,都佩服他胸襟开阔,武松笑道:“回到京城,必然为你寻个好老师!”

章楶见他三人嘀嘀咕咕,并不入城,向种师道问道:“这三人能在邪术下逃生,必然有些手段,师道可知他们来历?”

种师道呵呵笑道:“下官在京师时,曾听陈道子说起,杨监军有法术,如遇到怪异之处,让我不必惊异。武提辖与鲁提辖与他相交,想必也是有法术的人。我在想,咱们大军中,若能多招揽这等有异术的好汉,组建术士营,攻南打北,必然战无不胜!”

章楶听了,怦然心动,若能广交奇人异士,只要给他一支大军,就能横扫南北,所向无敌,灭大辽,平大理,除西夏,回鹘、吐蕃、黑汗、高丽、倭国……大军指处,还有宋军打不下的地方?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老了,只怕见不到这等景象,师道却还年轻。待平定夏国,回到京师,我必然向圣上奏请此事,早日订下章程!”

武松三人计议已定,随着大军来到没烟峡城中,军中的医官奉命前来给三人疗伤。待三人脱下盔甲,只见大小创口遍布全身,诡异的是,武松与鲁达身上的伤口都已开始结疤,而杨戬的伤也在复原,却比武松二人缓慢许多,伤口虽然不再流血,却没有愈合。

医官胡乱给他涂了些伤药,让他老实的躺在床上养伤。杨戬大叫不公平,三人之中,他的修为最深,鲁达甚至没有真气,但偏偏复原得比他还快。

武松与鲁达才不理他,跑出去喝酒去了,酒瘾过了之后,两人索性跑到校场上,较量拳脚。论起器械功夫,武松不如鲁达,但论起拳脚,鲁达却拍马不及。

两人一番较量,都有所收获,武松教授鲁达拳脚功夫,同时也向鲁达学习器械功夫,再配合这几日在战场上的所得,获益良多。

宋军攻下没烟峡,并没有立即出军攻打咸泊口,而是组织士兵修筑加固城墙,把没烟峡改造成面向西夏的防御要塞。章楶善守,是宋国一百五十年来最出色的守城将领,抗夏的大后方平夏城,便是由他着手修建。

此刻,宋军占领没烟峡,章楶立刻从平夏城调来近万的劳工,在没烟峡长达三十里的山头上,修建了十几个城堡,每个城堡都存有足够千人生活半年的粮草,一副不求进取,只爱守城的样子。

这一场大建筑,修建了足足五个月,直到冬去春来,才彻底建成。其间,西夏与宋国的探马往来不绝,纷纷探查对方动静,骑兵发生几次小规模冲突。

武松三人闲时较量些拳脚刀枪,忙时操练士兵,日子倒也过得滋润。这段时间,三人也弄清翡翠珠和小鼓的用法。那翡翠珠只需灌注真气,就会膨胀出一个气罩,罩住使用者全身。不过,这枚翡翠珠对抗法术攻击还凑合,但对抗普通打击就有些相形见拙。

那个小鼓没有多少用处,只是控制蛊虫的法器,无需真气灌注便能使用,但声音却很惊人,轻轻一拍,比那战鼓声还要嘹亮。

武松得了一个翡翠珠一面小鼓,没多久便发现怪异之处,他的体质特殊,翡翠珠与小鼓之中的灵气,不由自主涌入他的体内,两件宝物很快就变成了废品。

大官人不禁有些发愁,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他得到琉璃尊者剑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形,剑中的灵气涌入全身,化作真气。好不容易接触到隐藏在世俗间的神仙世界,如果不能使用法宝,那也太憋屈了。

武松向杨戬请教,总管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认为应该是武松的修炼功法出了问题。

但武松心知肚明,在周侗遇到自己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出现这种情况,与兵家的修炼法门无关。

杨戬见他闷闷不乐,安慰道:“蔡京门下,有个叫王老志的道士,与我有些交情。他是茅山上清宗的高人,见识胜我百倍。待回到京师,我与你介绍蔡京,通过他结识王老志,向他请教,必然有解决之法。”

武松听了更愁,蔡京也是奸臣,与他府上的道士结交,别人会怎么说?

“难道说,我天生就是做奸臣的材料?不知以后的宋史,会怎么评价我?徽宗的六大奸党,应该有我的一席之地吧……”

正文017回炼精化骨以身养兵

武松想到这里,突然哑然失笑,如果自己把成为权奸的抱负告诉杨戬,只怕这个未来的大奸臣一定会怒斥自己,并且谆谆教导,试图把自己引上正路。

杨戬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摇了摇头,找了间静室,打坐修真。总管的阉门心法见不得人,从不在人前修炼,若被人看见了,总管往往要杀人灭口,武松也不敢去打搅他。

相比起来,隐门和显门的修炼手段有明显不同,隐门多是邪魔外道,修炼起来千奇百怪,而显门却正宗许多,即便被正道成为魔门的兵家,其修炼功法也是正大光明。

武松走在没烟峡城中,体内真气被若有若无的杀气催动,自发打开百汇,接引天伤星力。兵家心法的好处就是,无论坐卧起行、吃喝拉撒,心法一直运行不停,无需担心走火入魔,但弊端也颇为明显,只能在充满杀伐之气的地方修炼,或者扶龙庭,借助龙脉之威提升修为。

若是其他地方,即便灵气充沛,对自身修为的增长也不怎么明显。

那天伤星力常人根本看不到,即便杨戬也不能发现武松接引天伤星力的情形,只有武松自己通过内视,才能看到一道细细的乳白星力从天空垂落,通过百汇穴注入全身。

这股星力与真气并不相容,细细看去,是一个个细微的亮点,如同颗颗星辰,散到全身每一处,融入肌肉骨骼。

肌肉骨骼得了这股星力滋润,越发显得结实,周身力气蓬勃愈发,筋络弹跳张弛,走起路来,脚步举重若轻,落地尘烟不起。

这是兵家与道家不同的地方,道家筑基是炼精化气,提升精神修养,因此道门中人多有法术。而兵门筑基是炼精化骨,提升肉身修养,打造不坏身躯,但对法术一项,却不太精通。

因此,道门中人往往元神强大,但肉身跟不上,导致肉身死亡。肉身若死,元神也不能长久。

而兵门则是肉身不死,元神先崩溃。元神死了,肉身往往被杀气控制,沦为僵尸,正是这个道理。

武松渐渐喜欢这种漫步的感觉,路过军械营时,一时性起,走了进去。他不能使用法宝之类的宝物,但兵门有自己独特的炼器之法,武松正想选一口宝刀,用兵门以身养兵的秘法锤炼。

那军械营的军官认得武松,连忙道:“将军,要选什么兵刃?”

武松对其他的兵器无爱,只喜欢用刀,道:“可有步战的宝刀?越重越好。”

那军官笑道:“步战用刀,当用短刀、九环刀、大砍刀、斩马刀、单刀、连环刀、朴刀、直背刀、鬼头刀。不知将军善用哪种?”

武松听得脑袋大了一倍,忙道:“把上乘的宝刀搬出来,我自己选。”那军官招呼士兵将几十把好刀搬出仓库,只见这些刀最长的足足两米,短的不到两尺,有的刀背厚达两寸,有的却薄如蝉翼,奇形怪状,不一而足。

武松以前只用过双手短刀和朴刀,看得眼花缭乱,突然看到一旁躺着一把细长宝刀,刀柄一尺,刃长近六尺,色彩如同丹霞,连忙道:“这是什么刀?”

“回将军,这是斩马刀,尺寸太长,不是我军中打造的兵器,原是一个名叫周侗的军官用的兵刃,后来周侗辞官返乡,便将这宝刀留在军中。这口刀太长太重,没人能使得,只因实在锋利,削铁如泥,这才保留下来。”

“周侗的兵器?那老头也在军中呆过?”武松眼睛一亮,把那把斩马刀拿起来,入手顿时一沉,比琉璃尊者剑还要重上一倍,不由啧啧称奇。

这把刀拿在手中,顿时一股杀气从刀身涌入体内,与他的真气相连。接着,便见天伤星力顺着手臂流入刀中,武松只觉这把重达二百斤的斩马刀越来越轻,最后只觉轻若无物,不由大喜:“原来这就是以身养兵,兵家果然有一套!”

军械营的兵卒见他毫不费力便将斩马刀提起,不由大声喝彩,道:“将军不愧是军中第一猛士!”

那军官道:“这把斩马刀还有个名称,唤作含章。周老还留下一杆长枪,也是太重,没人使得,将军是否也要看看?”

“只要是周侗使的,本官全包了!”

最后,武松只带着这把含章刀回到营中,对周侗留下的长枪,他不再抱有丝毫希望。那把枪长丈八,十几个壮汉才能抬起,武松竟然没能拿起来。

他试图用兵家以身养兵之法控制这杆丈八长矛,结果一股赤色如血的杀气冲入体内,险些被这把兵器控制,以至于他回到军营中,脑门还隐隐胀痛,想杀几个人玩玩。

“周侗那个老变态,实力也太强了些,竟然把兵器养成凶兵……”

武松刚刚回到军营,屁股还没坐下来,便听战鼓声轰轰隆隆震天响,连忙窜出营帐,恰恰杨戬也探出头来,骂骂咧咧道:“又是鲁达那厮,差点让咱家走火入魔!”

武松这才恍然,自从鲁达得到那面小鼓,整日里敲个不停,让二人疑神疑鬼。武松正要回到帐中,突然只见鲁达提着月牙铲跑来,叫道:“夏人偷袭!这鼓点是集合的号令!”

武松与杨戬二人都是军队白痴,对战鼓鼓点一窍不通,闻言连忙往身上套盔甲,刚套了两层,还待再套时,鲁达一手拉着一个,道:“快走!章帅将令颇严,迟了要砍脑袋!”

“等等,我还要拿个精铁盔!”

“咱家也要一面大盾……”

三人来到沙场点兵处,只见折可适的步兵已经上城墙,火炮手、刀斧手、弓箭手、枪兵杀声震天,投石车、火炮、弩车杀得箭石崩飞,折可适正站在城墙上指挥。而郭成的骑兵则在城门前队列整齐,随时准备冲出城门厮杀。

校场上只剩下章楶和种师道的五千精兵,武松茫然道:“咱们的第三军,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在没烟峡一战,右厢第三军除了武松三人,全体阵亡,事后种师道又给第三军补了七千兵力,武松与鲁达也升了官职,做了虞侯,又叫军主,军都指挥使,每人统辖两千五百兵,三个几乎掌握了步兵大半的军权,与折可适分庭抗礼。

杨戬与鲁达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身后空空荡荡,别说一个兵,就连个鬼影子看不到。

章楶与种师道对视一眼,笑道:“三位军主,师道有一件重任,非猛士不能成功……”

杨戬打了个冷战,嘀咕道:“上次骗咱家签军令状时,相公就是这幅笑脸,这次肯定也没有好事……”

正文018回公输家的女将

章楶笑道:“我军攻下没烟峡时,俘获了一个夏国的将军,名叫药宁,是阿埋和妹勒的亲随。药宁投降,将夏国大将的兵力分布统统说了,此次攻伐,乃是夏国梁太后亲自率领大军,驻军在天都山咸泊口附近的锡斡井。夏军不知我方动静,率兵来攻没烟峡的是仁多保忠,无能之辈,不足为虑。老夫与师道要坐镇这里做诱饵,使阿埋不知我军的动静。”

种师道接着道:“夏国六路统帅嵬名阿埋,是夏国儿皇帝李乾顺的皇叔,当世之名将,与妹勒、梁太后留在锡斡井。咸泊口被夏军故布疑阵,结成连珠大寨,并无城楼,尽管防御严密,但夏军指挥部却在锡斡井,并没有多少兵马。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遇,章帅决定展开一场偷袭战,环庆军、熙河军与秦凤军各派两千骑兵来援,有种朴、王道、苗履三员上将。平夏城泾原路副都总管王恩也率了一路骑兵,加上郭成、折可适将军,共六路大军,清一色骑兵,共有万骑,绕过葫芦河西门峡,准备进攻锡斡井,展开奇袭,活捉梁太后与阿埋。他二人若能捉到一个,都是天大的功劳,夏国不攻自破!”

说罢,只见两个士兵抬来一个沙盘,上面山峦起伏,画的是从没烟峡到咸泊口的地势。种师道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道:“这里便是咸泊口,后方便是锡斡井,郭成折可适两位将军今夜率骑兵离开,进攻锡斡井,三位紧跟其后,到时俘获阿埋和梁太后,夏国必然反攻,还要依仗三位的本事,才能击溃夏国援军!”

武松看着沙盘,半晌才确定自己看不懂,厚着脸皮点头道:“梁太后率了多少兵?”

“夏军扬言有三十万大军,但以我看来,最多不过十万。没烟峡一役,夏兵损失三万,仁多保忠又率数万人来攻,留在咸泊口的夏军最多五万,而锡斡井不足万人。只要一举端掉夏军指挥部,夏军群龙无首,不攻自乱。三位仅仅要做的是,不让夏军合围!”

武松三人对视一眼,眼睛一亮,以他三人七千多的兵力,攻破夏军很难,但不让夏军合围倒很简单。

“不知章帅要给我们多少兵?”

“只有你们三个,外加一个副将!”

“有没有搞错?”

武松三人齐齐跳了起来,叫道:“四个人对抗五万人!章帅,你开什么军事玩笑?”

章楶笑道:“三位无需担心,六位上将,万名骑军,又有三位壮士和公输副将相助,定然能够取了这份天大的功劳!”

种师道也笑道:“夏军与章帅对抗了十余年,只知道章帅善于守城,不善于攻伐,定然不会多做防备。以我之见,奇袭必能一举成功,只是锡斡井离咸泊口太近,夏军的连珠大营轻易可将我军骑兵合围,进去容易出来难。三位军主只需打开一道缺口,让我方骑兵突围,到时群龙无首,夏兵轻易可破!”

种师道说得轻松,但武松与杨戬也经历过战场,知道个人武力再高,也无法左右战场形式,仅凭四个人,万万无法将战场打开一道缺口。

这时,只见章楶恭恭敬敬请出一员小将,向三人道:“这位便是你们的副将公输嫣然,此行路途艰险,三位只需保护公输副将平安抵达咸泊口,便是大功!”

“女将!”

武松三人又吃了一惊,只见那公输副将穿着紧身锁甲,把小蛮腰缠得纤细,胸脯鼓鼓的,盖着个银色护心镜,脚踩马靴,头顶白铁盔,背后梳着一个马尾辫,紧紧的闭上嘴唇,颇为紧张的看着他们。

章楶笑道:“公输先生是从秦州公输家请来的高人,此战能否成功,全系在她一人身上。三位将军一路仔细,将来若陛下奏准组建术士营,公输先生的官职,还要在三位之上,切莫被女子小瞧了!”

武松听到“秦州公输家”,耳朵一动,向那女将问道:“公输姑娘是否是公输家的偃师?”

杨戬也反应过来,紧张的盯着她。

那姑娘腼腆,脸皮薄,被二人盯住,脸蛋腾地红了,低下头一声不吭。武松与杨戬等了半晌,那姑娘脑袋始终低着,既不说话,也不动弹。

鲁达向武松低声道:“这位女先生也是隐门中人?怎地这样腼腆?”

武松道:“若真是隐门排行第二的公输家,这一战倒有可为之处,只是不知道这姑娘的修为如何。”

杨戬点头道:“公输家的名头,在隐门中极响,但若实力不济,在战场上也是死路一条。依咱家来看,这公输姑娘的修为也不高,若真的是高人,根本不理会凡夫俗子,又怎么会跑到战场上来?”

鲁达道:“你们谁去问问,究竟是不是公输家的人。若不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杨戬摇头道:“宫里的娘娘贵妃,都是钩心斗角,总是让咱家画个鬼符害人,这么腼腆的姑娘,咱家应付不过来。”

“洒家最怕与腼腆的小娘子说话,一点也不爽利。武兄弟,你有经验,前去问问!”

武松笑道:“如今知道武大官人的好处了吧?”走到公输嫣然面前,大官人抖了抖盔甲,道:“嫣然姑娘,在下姓武名松,排行第二,家住河北清河县,有良田百顷,百间屋舍,尚未成亲……”

杨戬与鲁达连忙把他扯回来,怒道:“你这是调戏小娘子,根本不是套她的话!”

“先打好关系,再去套话,岂不是容易许多?”

“少来!你一肚子花花肠子,不让人放心。咱家与玉莲金莲是姐妹,须得看管好你,免得红杏出墙!”

到了夜间,郭成折可适率领三千骑兵从城东门溜出,一路翻山越岭,直奔锡斡井。这支大军走后一个时辰,武松三人带着公输嫣然也开始上路,目标却是咸泊口。

四人不敢走大道,只沿着山林往前赶路,走了许久,武松四人都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月色。路上武松与杨戬套公输嫣然的话,哪知那姑娘实在腼腆,始终不说身份。

武松拄着斩马刀,问道:“你们谁带路?我不认得沙盘地图。”

杨戬双手抄袖,耸耸肩,道:“咱家也不认得,从没见过那玩意儿。”

两人热切的看着鲁达,鲁达把月牙铲扛在肩头,莫名其妙道:“看着洒家作甚?洒家没读过书,若认得沙盘,早就做大将军了!”

正文019回八脉封神

花了一个晚上时间,把从十五回到十九回修改了一下,过于恶搞的桥段删除,情节并无变动,书友不妨去看看。

鲁达道:“洒家以为你们懂得沙盘,这才没有发问。”

“咱家也是。”

“同上。”

三人面面相觑,苦恼万分。如果继续西进,没有向导,说不定会跑到银川做俘虏,回去也是不妥,耽误军机,多半会被章楶砍掉脑袋。

即便砍掉他们的脑袋,朝廷也不会说什么,现任宰相章惇是章楶的亲戚,有名的铁血宰相,一改司马光当政时的颓势,大宋对西夏的攻势,正是由他发起。

杨戬这个端王府总管,很明显抗不过章家的大腿,种家、郭家,也是有名的军事世家,军中多有名将,实力庞大,在朝堂上打官司肯定是打不过他们。

三人正在发愁,突然只听旁边的小女生怯生生道:“我认得沙盘,知道去锡斡井的路……”

“闷口葫芦终于开口了!”

武松与杨戬对望一眼,颇为诧异。在宋朝,能够[奇·书·网]看懂沙盘,这已经属于正经的军事教育了,尤其对方是一个女孩家,竟然也要接受这种教育,公输家究竟想要做什么?

杨戬低声道:“公输家在三国时期,被墨家和阴阳家的领袖水镜先生和诸葛孔明打击的厉害,以致数百年一蹶不振。他们这一家走的路子是物尽机巧,以战为用,辅佐君王,攻城掠地,与墨家理念相冲突,此次重新出世,只怕图谋不小。”

武松则好奇的打量公输嫣然,只见那姑娘外表清秀,没有女将的飒爽英气,偏向柔弱,但眸子里却有一种火焰跃动,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这个女生,不简单啊。

公输嫣然在前面带路,四人沿着山路一路西行,偶尔跳出的豺狼,都被杨戬祭出白骨幡杀了。那姑娘走了几里路,便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歇息,丝毫没有修炼过的样子,与平常的小姑娘无异。

武松见了,暗暗诧异,询问杨戬,总管也说不出所以然来,道:“嫣然姑娘脚步虚浮,气虚气短,面色潮红,确实是没有修炼过。但公输家名头如此响亮,怎可能没有长生之道?”

武松脑子里没有男女大防的观念,在杨戬这里问不出什么,索性跑到公输嫣然面前,直接询问。那姑娘自从他做了一番“未婚宣言”,就有些怕他,目光躲闪,说不出话来。

武松等得不耐烦,索性一把捉住那姑娘的手,按住她的脉门。公输嫣然身子一僵,心跳攀升到一百二十拍,挣扎一下,哪里能挣脱?

武松送出一股真气,在公输嫣然体内游走一周,却见那姑娘的经脉畅通,没有一丝真气,只是到了丹田附近,遇到一股绝大的阻力。

这股阻力分作八个门户,八种不同力道,八个门户是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种力道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将公输嫣然的丹田守得固若金汤,滴水不漏。

这种八卦排列的门户与力道,直接从她经脉中吸收元气,维持力道不断,不像是保护她的丹田,反而像是……封印!

“这是阴阳门的八脉封神咒印,封印丹田元神,直到死亡才消去。”公输嫣然抬头,看着武松的双眼,低声道:“请武先生不要说出去……”

武松听她声音轻柔,不由也放低声音,问道:“谁下的咒印?”

公输嫣然迟疑一下,道:“当年我祖辈被司马徽与诸葛孔明打压,只剩下一人,逃到秦州隐居。后来听闻孔明杀人太多,损了寿命,在五丈原用四十九盏明灯布列祈禳大法,试图续命。我祖辈便一路从秦州赶到西安,潜入五丈原,破了他的祈禳大法,致使孔明送命。孔明临死前反击,用八脉封神咒印,将我那位祖辈神通封印,咒我公输家子孙万代,无法动用一丝真力,沦为凡夫俗子……”

公输嫣然黯然道:“如今已过八百年四十代,这咒印还要过十九万九千二百年,才会消失……”

武松听了,不由骇然,延续万代、二十万年才能解除的咒印,这公输家与阴阳家和墨家的恩怨,还不是一般的大!

武松考虑片刻,道:“嫣然姑娘,你这咒印,能否解除?”

公输嫣然垂下头,一声不吭。武松暗叹一声,公输家四十代人,只怕也没有除去八脉封神的咒印,否则也不会隐居八百年。

“我祖辈试图用龙脉的威能,破去咒印,因此立下祖训,每一世都要有子弟入世,扶龙庭破封。不过阴阳门与墨门千般阻挠,始终没有成功,到了这一世,只剩我和弟弟……”

武松呆了半晌,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突然想起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问道:“公输姑娘,杀人太多,会折损寿命吗?”

公输嫣然道:“我也不知。不过诸葛亮确实因为杀人太多,而致孽债缠身,最后在五丈原送命。”

武松回想自己从军后的遭遇,杀的人并不少,总的来说也有三五百,如果杀人就会损耗寿命,这兵家的心法,还是少修为妙。

他还是不敢确认,回头去问杨戬,杨戬道:“确实有这个说法,道家、墨家、儒家、佛家都讲究不可杀生,否则定损寿命。但兵家法家并不这般认为,至于隐门其他诸子百家,也各执一词,至今没有定论。甚至兵家靠杀伐修炼,估计杀人折寿,与修炼的功法有关。”

武松听了,这才放心,不过他的兵家《都天宝照经》刚刚入门,这种大凶之法,还是少修为妙。若能获得道家的心法,以兵家养身,以道家养神,那才是修炼的最佳途径。

唯一的问题是,千百年来不乏有惊采绝艳之人,为何没有人想到这个法子?可见,道家和兵家的法门不能一同修炼,强行修炼说不定会带来反效果。

这个问题,武松只能到了京师,去问周侗了。

四人歇息片刻,又起身赶路,公输嫣然的身子骨实在柔弱,走了没几步,脚板磨得起泡,不能再走。武松与她商议,三人轮流背着她前进,务必在章楶规定的时限内到达咸泊口。

公输嫣然不再迟疑,她的目标是借助军方的力量,组建术士营,纠结江湖上其他势力,与墨家阴阳家抗衡,达到扶龙庭除咒印的目的。因此驻扎在漳州的种家军找到她时,一拍即合,她的目标远大,不能因为这一点小挫折就放弃。

武松背着公输嫣然,前进速度顿时加快,三个汉子一路疾行,在山林之间也快逾奔马,迅捷如猿,沿着天都山脉向咸泊口而去。那姑娘颠簸了整晚,不知不觉间在武松背上睡着了,武松不经意抬头看去,只见那月色正美。

正文020回公输家回归

郭成与折可适率领骑兵一路潜行,两日之后绕过咸泊口来到萨川,与环庆军、熙河军、秦凤军和王恩会合,稍作休整,接着便分作六路,直扑锡斡井。

到了傍晚时分,太阳落山,郭成与折可适两路赶到,只见锡斡井夏军大营***通明,没有丝毫戒备。郭成稳重,道:“两日两夜长途跋涉,人马劳顿,应该先做休整。”

折可适道:“不然。如果在此地做休整,被夏军发现的几率也较大。此时夏军没有防备,正好一鼓作气攻入营中,擒了阿埋!”

郭成道:“人困马乏,擒下阿埋也会在萨川被拦住,到时前有狼后有虎,如何应变?”

折可适道:“死战而已!”郭成只得从他,两员大将率领骑兵直冲夏军大营,一路闯过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杀到帐前。折可适领先一步闯入帐中,只见阿埋与妹勒等将领正在饮酒作乐,旁边还有几个番僧。

折可适与随行的兵将拔刀就砍,将几个番僧砍作两段,阿埋与妹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愿降!”折可适押着阿埋与妹勒出了大帐,正遇到郭成率骑兵四处放火,驱散聚成团的西夏兵,连忙高声道:“可曾抓到梁太后?”

郭成摇头道:“不曾。”

此时其他四路大军也冲入营中,四处杀人放火,折可适大叫道:“可曾抓到梁太后?”

王恩纵马赶来,道:“不曾抓到梁太后,只抓了一个公主,几个侍女都吃我杀了!”待问其他几路军马,也没有捉到梁太后。大军厮杀了一夜,才将西夏兵彻底杀退。郭成道:“此地不宜久留。”六路大军会合,押着众多俘虏拍马便走,而此时,武松四人刚刚来到萨川。

武松与杨戬等人站在萨川旁边的山头上,只见下方两条山路,一条通往西北咸泊口,一条通往正西锡斡井,中间是一片广阔谷地牧场,不过牧民都已被宋军杀了,一地尸首。

公输嫣然观察左右地势,指着通往咸泊口的道路,道:“此地适合埋伏,若郭将军等人得手,夏军必然要从此路拦截,咱们不用去咸泊口了。”

武松等人也搭眼看去,只见两旁山势陡峭,道路狭窄,但谷地却颇为宽敞,如同葫芦嘴,点头道:“用五百步兵阻拦道路,夏军必然冲不过来。”

公输嫣然摇头道:“五千步兵也阻拦不下。这条路宽百步,夏军马快,纵马冲锋,步兵不能抵挡。”

杨戬道:“不如用乱石挡道,夏兵便冲不过来。”

鲁达道:“搬石太慢,最好的法子就是伐树,砍倒树木阻拦道路。”

武松与杨戬拍手称善,对公输嫣然道:“公输姑娘在此稍候,我三人下去砍树!”

公输嫣然不置可否,三人冲下山头,武松把琉璃尊者剑交给杨戬,自己手持含章宝刀,放倒百十颗参天大树。那鲁达也是神力惊人,能倒拔垂杨柳的汉子,赤膊将大树拖到路中央。

过了片刻,武松也来帮忙,论力气,武松比鲁达还要大几分,杨戬搬不动,只得继续砍树。三人刚刚把路口堵死,正要再加固几层,突然只见前方一道烟尘涌起,地面沙石抖动,细小的甚至跳了起来,接着便听到隆隆的马蹄声。

“郭将军等人,已经得手了!”

三人连忙加快速度,又拖了几颗树,只见那路大军已经冲到千步之远,前头的骏马也披着盔甲,马上的骑士更是整个人都罩在铁甲下面,看到武松三人阻拦道路,齐齐怒喝,把大刀拖在马后,夹马冲来,正是威名赫赫的铁鹞军!

后面的大军更是一望无际,两路骑兵一左一右,挥舞着铁链,准备从两旁套住树木拖走。后面是各色骑兵,再往后便是步兵,弓箭手、盾牌手、刀斧手、长枪兵,撒开脚步,跟在马匹后面。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得三人耳朵似乎也要聋了,杨戬冲武松大吼道:“你觉得咱们能撑多久?”

武松笑道:“我只知道,骑兵绝对冲不到我面前来!”

鲁达把月牙铲放在一边,笑道:“仅凭这一句话,便值得洒家为你擂鼓!”把那面小鼓拿出来,拍得震天响。鼓声中,那铁鹞军冲到三人面前百步,突然骏马失足,将马上的骑士摔了出去,后面的骑兵跟着倒了一地!

那乱军中突然扬起一面小黄旗,挥舞几下,骑兵立刻停止前进,军容肃整。但见那些骑兵齐齐下马,拖着丈长的大刀向三人走来。

鲁达道:“这乱刀砍过来,谁也受不了,杨监军,快把你那小幡拿出来!”

杨戬把琉璃尊者剑丢在一边,拿出白骨幡,轻轻一摇,化作一人多高。杨戬拄着大幡,口中喃喃有词,只见那幡面里涌出一片黑雾,将整个路面罩住。十几个骷髅头在黑雾中来回穿梭,怪叫连连。

那些大刀手见这黑雾来得古怪,连忙停下脚步,又见那面小黄旗挥舞几下,只听踏踏的脚步声传来,数百名弓箭手上前,搭上箭支,张弓便射!

武松犹记得那番僧与巨蛇被弓箭射死的情形,连忙拉住杨戬和鲁达,叫道:“快撤!”

杨戬连忙把幡收了,跟着武松撒腿就往山上跑,箭支咄咄咄落在身后!

铁鹞军立刻翻身上马,也不追赶三人,在马上挥舞铁链,套住大树,打马拖在路边。弓箭手却把箭支指向半山腰,提防三人偷袭。

武松见了,暗暗焦虑,咸泊口距离萨川较近,而锡斡井距离较远,此时夏军已到,而宋军却还没有踪影,他们三人如何能对抗这数万大军?

“公输姑娘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出手?”

正说着,突然只听轰隆隆的声音从山顶传来,下面的西夏兵也惊叫连连,便是那枚指挥军队的小黄旗也停顿片刻,紧接着又疯狂挥动起来。

武松三人诧异万分,连忙跳到树顶,放眼向山上看去,只见那浓密的树林咔咔嚓嚓倒伏一片,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树林间行走,一路横冲直撞,将那树林碾倒了一片又一片!

那树木倒下的速度极快,片刻间便到了三人身边,武松等人连忙跳下来,只见两个五六米高的铜人抱着四五米长的大铡刀,一路把树木砍倒。

两个铜人后面,是三五十只巨型怪兽,清一色青铜身躯,也有五六米高,爪牙锋利,背后插着十几把巨型刀剑,只露出把柄,身后拖着狼牙棒一般生满倒刺的尾巴。

这些庞然大物从武松三人身边经过,传来齿轮疯狂转动的滋滋声,细细看去,只见这些怪物是由数不清的青铜零件组成,机巧无比。杨戬看得失魂落魄,喃喃道:“墨家的木牛流马,哪里能比得上公输家的青铜机关兽?难怪当年要对公输家大肆打压……”

湮没在历史中的战场霸主,消失了八百年的公输家,终于在这一刻回到战场!

正文021回密宗五毒

三五十只巨型机关兽在两个铜人的带领下,咯咯吱吱走下山,盘踞在道路中央,排列成一个斜斜的“川”字,刚好把道路堵住。两个铜人站在前面,扛着大铡刀一动不动,就算骑着马的将军,站在这批机关兽面前,也只能到它们大腿。

西夏兵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物,一时间勒住战马,驻足不前,军中那面小黄旗又抖动几下,弓箭手上前,乱箭齐飞,只听当当当之声不绝,那些机关兽身边落了一地的箭支,不伤分毫。

机关兽依旧一动不动,那面小黄旗等了片刻,又急速挥动起来,一队铁鹞军冲出,约有百十骑,拖着三四十斤的大刀,向机关兽冲去。冲到面前,捧起大刀便劈!

却在此时,只见刺耳的裂帛声响起,一片刀光闪过,百十名骑士统统被劈成两段!

公输嫣然似乎不愿意多伤人命,那些青铜机关兽只守住路口,并不上前厮杀。

武松暗道:“原来她也怕杀人折寿的说法。”不过现实情况却是容不得她不杀,那面小黄旗又挥动几下,只听骨碌骨碌的声音传来,从那大军后面推来四架投石车,宽两米,长四米,距离机关兽三百多米远便装上炮石,二十多个士兵同时拉动,便要投出去。

便在此时,其中两头机关兽从川字阵中飞奔而出,形如犀牛,脚下却是利爪,三百多米的路程一晃而过,眨眼间便冲到跟前,将那四架投石车撞得粉碎,连同那些士兵,也被撞得飞在半空!

西夏军中的指挥旗又飞速挥动几下,两队骑士一左一右冲出,一起甩出铁链,绕着两只犀牛一样机关兽缠住,两队骑士交错而过,试图把那机关兽放倒!

那两只机关兽人立起来,利爪探向背后,拔出两把巨剑,左右一挥,将周身铁链斩断,杀得铁鹞军人仰马翻。

铁鹞军连忙退去,那两只机关兽也不追击,又把巨剑插回体内,返回川字阵中,一动不动。

指挥令旗的西夏将军见了,一筹莫展,叫道:“快去请供奉来!”

旁边一个斥候听了,立刻打马奔往后方。后方,那梁太后正坐着銮驾不紧不慢赶来,三个黑袍红冠的番僧也坐在銮驾上,又干又瘦,仿佛三块枯树根。

斥候连忙将事情禀告一遍,为首那番僧垂下眉头:“究竟墨家的,还是公输家的?若是墨家的,他们势大,只恐敌不过他们。若是公输家的,则要另当别论了……”

另一个番僧起身道:“即便是墨家的,又能如何?大不了去南海一趟,请普度慈航的人来!”这个苦行僧身材虽小,声音却大得惊人,如同惊雷在耳边炸鸣。

梁太后微微皱眉,心中不悦,道:“哀家全指望三位大德圣僧祛除妖人,历年的供奉,不曾少了。若能抢回阿埋与妹勒,来年的供奉当加一倍!还望诸位圣僧全力以赴,回头哀家必然为三位塑金身!”

为首那番僧连忙起身道:“太后无须忧虑,贫僧等必然除去那妖人,为天军扫平障碍。”三个番僧骑上战马,快步走到阵前,搭眼看去,为首那僧人舒了口气,笑道:“原来是公输家的妖人,果然有些手段!”高声叫道:“公输家的,你们重返世间,难道就不怕墨家与阴阳家找你麻烦?”

那声音传遍三军,处处可闻。武松在半山腰听见了,也高声道:“无须大师烦忧,我公输家自有解决之道!”

那番僧闻言,向另外两人笑道:“中我计了。公输家的是个小辈,当不得激将,如今被我知道了方位。卓浦羊师弟,你寻声前去,伺机偷袭,我二人在此拖住机关兽,务必不让他分神!”

卓浦羊抖了抖黑袍,如一只大鸟,投入林中。与此同时,武松在山上,对杨戬与鲁达道:“那番僧中我计了,以为我是公输姑娘,定然会来偷袭!鲁哥哥上山去保护公输姑娘,杨老哥随着我一路寻过去,见到那番僧就把他砍了,顺手再杀了另外两个!”

鲁达与杨戬抚掌称善,三人分作两路,武松与杨戬悄悄下了山,埋伏在林边,只见一个干瘦僧人沿着丛林,悄悄向半山腰摸去。武松向杨戬丢个眼色,总管立刻如鬼魅般一闪,消失在丛林之中。

武松伏在林边,向西夏军中看去,只见那两个黑袍番僧距离百步之外,性子急躁的番僧突然趴在马背上,如同一只大蝎子,全身颤抖,张口哇的吐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蝎子,落在战马头上。

那蝎子迎风便长,眨眼间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不知有多重,将那战马压成一团肉泥,浑身乌亮如铁,二十一节的尾巴,如同一根三丈长短的钢鞭,在空中甩来甩去,倒钩上的毒液四处乱溅。几个西夏兵躲闪不及,被那毒液喷到身上,立刻全身乌黑,倒地而亡,过了片刻,连盔甲带人,一同化作一滩脓水。

另一个番僧却要文雅许多,袖袍掩面,过了片刻,手中拿出一个比鸵鸟蛋还要大的蛹,雪白如银。那蛹里钻出一只银灰色的蜂虫,腰肢极细,如同美人,因此叫做美人蜂。那蜂儿在番僧手掌上,吐出一口黏液,把蛹壳融化为水,统统吸进肚子里,然后振翅飞到空中,身子猛地膨胀,如同一头巨鸟,发出战斗机才有的嗡鸣声,尾部一根毒刺,恰似一杆乌黑如铁的长矛。

那个番僧却还没完,从脚下阴影中游走出来一条蜥蜴,遍体疙瘩嶙峋,汩汩向外流着白色毒水。那蜥蜴向前爬去,越来越大,好似一条加长版的鳄鱼,摇头摆尾,直奔机关兽冲去!

那蜥蜴背后狼烟翻滚,却是大蝎子冲了上来,两只怪物在半路上相互角抵,撞来撞去,谁也不肯给谁让道。两个番僧连忙摸出小鼓,咚咚敲响,这两只怪物才停止争斗。

无论蜥蜴、黑蝎子还是毒蜂,都是苗疆蛊术中五神蛊的一种,又叫五毒蛊,此外还有蟾蜍与青蛇两种,各有名号。蟾蜍是麒麟蛊,青蛇是龙蛊,蜥蜴是蛟蛊,毒蜂是青冥蛊,蝎子是琵琶蛊。

这五神蛊的修炼秘法,原是这些番僧的老师卓普巴游历南疆时,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卓普巴是大德高僧,不愿修炼这种邪术,却交给门下的弟子。这种蛊术修炼起来迅速,施展起来,颇具威力,卓普巴门下十几个弟子都炼就了蛊神,有的一种,有的两种,只有少数几个天资卓越的,才将五种练得齐全。

外出的弟子中,其中又以这个为首的番僧修为最高,炼就了蛟蛊和青冥蛊两种蛊神。

武松眯着眼睛,向那三只蛊神打量一眼,却见机关兽与蛊神这两种强横至极的怪物冲到一处,大螯、铁尾、毒刺、毒鞭漫天飞舞,中间夹杂着一道道冷冽的刀光。两种怪物翻翻滚滚,不过在接触不到片刻,机关兽便依仗身体优势,将三只蛊神的攻势压制下来,急得两个番僧将小鼓敲得更紧。

正文022回险死还生

那两个番僧见自家的蛊神不是青铜机关兽的对手,便另出奇招,让三只蛊神逃出战场,大喷毒液。那毒液带有强烈腐蚀性,眨眼间便将两头机关兽腐蚀得锈迹斑斑,其中一只被毒液喷到机关枢纽,只听咯咯吱吱几声,猛然爆炸,无数刀片和零件激射而出,将那只琵琶蛊扎得全身都是明晃晃的机械碎片!

大蝎子吃痛不过,转身就跑,却被两个铜人拦住,剩下三五十头机关兽纷纷人立起来,有的手持巨剑,有的手持铜锤,甚至还有只青铜豹子,挽着一张强弓,向空中的美人蜂射去!

两个番僧毁掉一只青铜兽,显然让公输嫣然动了真怒,不惜让机关兽尽数发动,也要把他们的蛊神斩在刀下!

两个番僧暗暗叫苦:“怎么卓浦羊师弟还不出手?”急忙震鼓,三只蛊神听到鼓声,不再缠斗,扭头就跑,却在此时,只听那山上也传来一阵鼓声,三只蛊神听到那鼓声,微微一怔,那只大蝎子立刻被乱刀砍成碎片!

另一只蜥蜴被一头青铜犀牛举着大锤,硬生生锤进地面,毒液乱飞。不过,这蜥蜴的防御力极为惊人,竟然没死,一头扎进土里,拼命往里面钻去。另一只青铜兽丢下武器,抱住它的尾巴,向外撕扯,而那只青铜犀牛则将铜锤换做一把大剑,向土里乱捅。

蛊神与蛊主本命相连,两个番僧几乎在同时受创,正要不惜耗费法力,也要将自家的蛊神召回,突然只见丛林中窜出一道黑影,一个人,一口刀,疾奔如雷,冲入夏军群中,无论人马,统统被他撞飞!

那人几乎在一瞬间,便冲破夏军重重障碍,来到两个番僧面前,手起刀落,飞起两个头颅!

武松一刀得手,转身便走,此时夏军还没有反应过来,顺手将几个士兵劈了。他宝刀见血,脑子里突然涌出一股杀气:“那夏军统帅指挥得颇合章法,不如趁机将他也杀了!”

胸中杀意一动,便无法遏制,武松正要仗刀杀到[奇·书·网]那令旗前,突然只听头顶嗡嗡之声传来,急忙躲闪,只见那只巨型美人蜂呼啸从他上空掠过,毒刺如长矛投射下来!

武松一刀将那毒刺劈成两半,震得手臂一阵酸软,却见那蜂儿并不追杀,向下俯冲,从地上捞起一个头颅,抓起来便走。

那美人蜂爪子下的头颅正是其中一个番僧,虽然被劈了脑袋,却没有流出一滴血。这番僧修为深厚,虽然被砍掉脑袋,却没有死,只需再找一副身体,便可以夺舍再生。但见这颗脑袋眉须怒张,破口骂道:“隐门的小辈,竟敢暗算伤人!卓普巴门下……”

武松不等他说完,立刻打倒一个弓箭手,抢过弓箭,连射三箭,却见那箭支发出三声厉啸,不知飞到何处去了。武松丢了弓箭,仗着宝刀锋利,杀出一条血路,投入林中,背后咄咄乱响,落下一阵箭雨。

“晦气,我原应该也练一练射箭的,否则怎么会让这个番僧逃走?如今又惹来一个敌人……”

正想着,突然眼前的大树浮现出一张人脸,吓了武松一跳,正要一刀劈死,那人脸连忙道:“武兄弟,是我!”

武松连忙收刀,细细看去,原来是杨戬,不知用什么方法,把自己融入树木。总管身子扭动,晃了一晃,从那树木中脱身,手中提着一个人头,道:“咱家得手了,武兄弟,你可曾得手?”

武松点头道:“若不是鲁达擂鼓,我也难得手,不过还是逃了一个番僧的脑袋。”将那番僧的法术说了,杨戬啧啧称奇,道:“应该是离头术,支持不了多久,必须寻一个身体夺舍,抢占肉身。”

“那他肯定走不远,不如趁机追上去,杀了他将来便少了一个敌手!”

杨戬抚掌称善,两个人杀气腾腾,沿着丛林一路飞奔,只见那空中的巨蜂嗡嗡乱飞,突然落到一个西夏兵头上,爪子一扭,将那西夏兵的脑袋拧了下来,却将那番僧的头颅放在颈子上。

那士兵双手扶住脑袋,美人蜂吐出乳白色液体,抹在脖子上,鲜血顿时停止流淌。

武松与杨戬对视一眼,同时从林中冲出,杨戬在前,扬手出现一面黑幡,黑雾弥漫,十几个骷髅头呼啸冲过去,将前方一排西夏兵吸成人干。

武松仗刀上前,将西夏兵杀得人仰马翻,冲那番僧直扑过去。那番僧急忙扭头看去,却把脖子歪在半边,这一下却定型了,成了歪脖子高僧。那只美人蜂急忙抓起他的双肩,振翅便飞,嗡嗡飞个无影无踪。

周围的夏军围上来,统统被杨戬笼罩在黑雾里,两人杀个痛快。武松抬头看去,只见后方有一座銮驾,大喜道:“那銮驾上的,不是公主就是太后,生擒了定然是大功一件!”

杨戬也是大喜,两人奋力冲去,怎奈道路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西夏兵,杀不尽杀。军中有四员虎将,是党项人中的大力士,使得百斤重的狼牙棒,上前围攻武松。四个人围着他,咆哮连连,棒落如雨,震得武松双臂发麻。

又有步兵涌上前来,推出几床弩车,几百根利箭,不分敌我就射,把那四个力士一同射死,连带武松身边的西夏兵,都被射成刺猬!若不是杨戬突然激发翡翠珠的防御罩,拦在武松面前,只怕这一击便让两人丧命!

防御罩虽然未破,但反击力却把杨戬震得真气紊乱,嘴里鲜血止不住流出来,双腿一软,几乎栽倒。杨戬见那弩车又推上一排利箭,尖声惨笑道:“武兄弟,没想到咱家要与你一起丧命在此,不知道咱家和你葬在一起,这墓碑该怎么写……”

武松心中感动,笑骂道:“肯定说是奸夫淫妇,没个好话!”解下腰带,把杨戬困在背上,不退反进,向那几床弩车杀去!

那些西夏兵悍不畏死,又有几十人冲上来,缠住武松,只让那弩车射箭。这等阵势,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无可奈何,武松急忙用含章宝刀挺刺,将三个西夏兵串成一串,躲在西夏兵怀里。

那弩车又一轮箭雨射出,强劲的箭支甚至射穿三人,打在武松盔甲上,甚至有一支钉入小腹。杨戬趴在他身上,嘴里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喃喃道:“咱家是想,若是咱俩的墓碑上刻的是,大宋第一忠臣之墓,那该多好……”

武松眼睛一酸,将三个西夏兵尸体挑开,笑骂道:“杨老哥,没想到你也会煽情!如果这次不死,老子和你磕头拜把子!”

“那可不行,咱家和金莲玉莲妹妹拜了把子,再和你结拜,两位妹妹会怨我的……”

那几床弩车又推箭上膛,武松面若死灰,这一轮齐射,只怕再难逃命。正在此时,突然飞来一杆月牙铲,轰的一声将一床弩车铲得粉碎,乱箭四射,将四周的西夏兵射成刺猬。剩下的西夏兵轰然一声,四散而逃,如见洪水猛兽。

武松回头看去,只见一排青铜兽冲杀而来,而西夏铁鹞军大乱,厮杀声不断,乱军中扬起六面大旗,分别是“郭”“折”“种”“王”“苗”“王”,原来是郭成等将军来到,见西夏军后方大乱,又有公输家机关兽相助,顿时杀将过来。

为首那青铜机关兽上面站着一个又高又胖的军官,正是鲁达,稍候的猛虎机关兽背上,公输嫣然坐在上面,手中托着一面棋盘,上面三五十子,零落排布。

武松竖起拇指,赞叹道:“鲁老哥,这一铲子掷得好,没有杀错人!”

鲁达老脸一红,顾左右而言他。杨戬没好气道:“肯定是这厮又杀得眼花,以为我们是西夏大将,一铲子掷过来,却误中副车!”

正文023回都天宝照经的弊端

郭成等大将率兵一路冲杀而来,武松连忙背着杨戬躲到路边,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宋兵被摔下马。那泾原路副都总管王恩也栽下来,险些被乱马踩死,好不容易爬起来,扶了扶帽子,看了武松一眼,笑道:“果真如师道所言,真乃奇人,武军主,回头找你喝酒!”把马牵到前方,又骑上马,率军冲杀。

那公输嫣然不愿多杀人,等大军过后,从猛虎机关兽背上滑下,把棋盘中的棋子收了,只见那批机关兽越来越小,不过片刻便化作一两寸大小,被她收了,背着小包裹走到武松二人身边。

武松赞叹道:“公输姑娘真是神乎其技!”

公输嫣然揖了一福,展颜笑道:“武军主过誉了,只是幸不辱命而已。”

“那棋盘,是否是用来操纵机关兽的法器?”

公输嫣然又掏出棋盘,笑吟吟道:“当不得法器,只是祖辈留下的玩意儿,用来操纵机关兽再好不过。我没有法力,用了十年时间只炼出卒子兽,将士相马车炮都没有炼成,只能用青铜兽充数,贻笑大方了。”

杨戬趴在武松肩头,有气无力道:“武兄弟,咱家要去看大夫……”

武松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好奇道:“卒子兽想来是那铜人,这将士相马车炮又是何物?”

公输嫣然耐心解释道:“卒子兽没有神智,浑浑噩噩,举止僵硬,但其他的机关兽皆有精魄,威力也就更强。将是龙,棋阵的灵魂中心,先祖做将棋时,杀了一条孽龙,取其精魄,才做成军中之龙。士是蛇蛟,方寸之地来去如风,护卫将棋。相是飞象,纵身而起,践踏四方……”

杨戬恹恹道:“咱家快死了,要去看医生……”

武松正听得入神,随口道:“等会儿。”

杨戬怒道:“等会就真的死了!好你武二,刚才还说要与咱家结拜,如今就把咱家撂在一边!”

武松笑道:“你中气十足,哪里有立刻就死的样子?”

“有立刻就死的样子,那时就真的死了!”

武松向公输嫣然道:“公输副将的布棋为阵之法,确实巧妙,来日再向你讨教,还是先给杨老哥治伤要紧!”宋军留下不少士兵打扫战场,武松拉过几个士兵问了一下,终于找到军医。

那军医却对杨戬的伤没有办法,练气士受伤与普通人的伤势不同,牵扯的方方面面更多,那军医也不敢随便下药。正在发愁,却见杨戬又吐了口血,脸色更苍白几分,公输嫣然静静站在一旁,突然说出一副药方,用的药都是常见药物,那军医迟疑一下,只得按照她说的方子抓药就地煎熬。

杨戬终于忍不住昏了过去,武松命军士好生照顾他,向公输嫣然道:“嫣然姑娘真是大才,医道也如此高明。”

公输嫣然连忙道:“我早年多病,巧遇秦家的行医,曾向她学了两年的医术。”见武松疑惑,解释道:“秦家是扁鹊公秦越人一脉,从属医家,医道修真,颇为了得。”

“江湖中竟然有这般多的奇异人士,在下真是井底之蛙了!”武松突然兴起游走江湖的念头,随即又赶出脑海,眼下对他来说,扶龙庭成就仙道才是重中之重。

“嫣然姑娘,你见多识广,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武松斟酌片刻,道:“如果有一人肉身被兽魂所侵,但这兽魂却没有占据他的肉身,只是在发怒时,身后会隐隐浮现出妖兽元神,长此以往,究竟是有益还是有害?”

公输嫣然也没有碰到这种事情,闻言沉思良久,道:“可能会有两种情况,一时这妖兽元神越来越弱,最后被主人吞噬,这是妖兽元神弱小的情形下。第二种情况就会危险许多,那人每动用妖兽元神之力一次,就会让妖兽元神壮大一分,动用的次数越多,妖兽元神便会越强,最后那妖兽元神必然会吞噬主人元神,独占肉身。这只是我的推测,没有见过,也不知具体后果。”

武松听了,不禁有些发愁,背后的那个猛虎图印固然让他的肉身强大,但他还是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尤其是自小以来,背后的猛虎元神出现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若是修炼兵家的法门,能否克制妖兽元神?”

公输嫣然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但那兵家的修炼法门,杀伐果断,以杀气冲击玄关,恐怕妖兽元神受了杀气刺激,觉醒得更快。若是长久修炼下去,只怕妖兽元神也会被杀气控制,丧失神智,变成纯粹的杀人机器。”

武松心里一沉,周侗这么爽快就传给他《都天宝照经》,只怕没有好意,难道说看到无法控制自己,才动了这股心思?

这个老儿看起来豪爽,没想到肚子里也是花花肠子一堆。若是西域的番僧找上门来,请他出手,只怕还会另生事端。

武松看了身旁的公输嫣然一眼,心中暗忖道:“若能让她出手,未尝不是一个好助力。”

公输嫣然以兽为棋,以棋为阵,让他大开眼界,而且显然这个姑娘并没有完全发挥机关兽的威力,不是留了后手,就是修为不足。

武松想要拉拢她对付番僧寻仇,公输嫣然也要拉拢他,壮大自己的势力,对抗墨家阴阳家,方便进入龙脉,除去笼罩公输家八百年的八脉封神咒印。两人都刻意讨好对方,气氛倒颇为怪异,渐渐两人都有些尴尬,不再说话。

宋军一路追击西夏梁太后,怎奈人马连续数天奔袭厮杀,没有充分歇息,追不上梁太后等人。郭成见状,索性不再追击,转而向那些散落的西夏兵杀去,扩大战果,又洗劫了几个西夏部落,抢夺牛羊近十万匹,金银财宝无数。

大军并未班师,而是停驻在咸泊口,占了西夏军的大营,武松等人也随往咸泊口。几乎与此同时,种师道也击败围困没烟峡的西夏军,生俘大将仁多保忠,这次可谓是大获全胜。

那梁太后逃亡银川,她险些被武松冲到銮驾前,吃了一吓,病卧在床。西夏国与辽国这些年交好,多有往来,梁太后便与辽帝耶律洪基去信,埋怨他不愿助她攻打宋国,这才导致夏国大败,信中多有怨怼之词。这日梁太后喝了药,卧在床上,正要朦朦胧胧睡去,突然听到一声魈鸣,睁开眼时,只见床前站着一人,花花绿绿一张怪脸,如同猿猴。

那怪人桀桀笑道:“太后,你一封信惹怒我王,术士耶律南柔奉王命,前来取你的性命!”

第二天早上,宫女发现梁太后死在床上,全身乌黑溃烂,臭不可闻。可怜一代女枭雄,因为宫中的供奉团几乎全被武松等人杀了,没有防备,竟然就这样死去。

正文024回天机阁主

便在这一年,宋夏两国形式陡然逆转,梁太后身死,夏国名将先后被擒,章楶又安抚妹勒与阿埋,两人愿意归降。西夏的许多部落酋长见阿埋与妹勒也降了大宋,纷纷投降。

章楶不由大喜,以目前的形式,攻下西夏唾手可得。他一边将咸泊口打造成重兵要塞,一边积极备战,半年下来,便将整个天都山、横山纳入宋国领土。

而此时夏国儿皇帝李乾顺却趁机掌权,梁太后在时,李乾顺被打压得厉害,太后一死,他立刻出兵灭了梁氏一族,将梁太后的党羽杀个精光,独揽朝政。

李乾顺掌权之前,任何人都瞧不起他,但掌权之后,却显露出雄才大略,一举平定西夏国内的投降势头,向北结好辽国,而对大宋,则俯首称臣,又暗中派人给京师的达官贵人送去财宝美人。

大宋朝中的那些败类收了贿赂,便以国库亏空为由,请奏哲宗皇帝班师回朝,与西夏议和。辽国不愿看到大宋崛起,派遣使者向宋廷施加压力,而延安府平夏城的大后方、河北路各军为了争功,克扣粮草,怠慢军机,令平夏诸路大军难以为继。

章楶迫于无奈之下,只能上书哲宗皇帝,请求暂时停战。这员老将送出这奏折之后,大摆宴席,请军中大大小小将官前来,饮酒作乐。武松、鲁达、杨戬与公输嫣然也在其列,武松与鲁达都做了军都指挥使,公输嫣然由于是女将,官拜军都虞侯,比武松低了一级。杨戬因为是监军,又是太监出身,被章楶收回军权。

宴席上,老将军频频劝酒,可谓是宾主尽欢,酒到正酣之际,章楶突然大哭,众将连忙劝慰,老将军指着西方道:“此去百里,就是银川,可惜不能和诸位在兴庆府中喝酒!”

众将都沉默下来,宋军打到西夏国都兴庆府边缘,却在最后一步停下来,怎能不令人叹惋?章楶文人出身,一生耗费在宋夏战场,老了却不能完成夙愿,难怪要大哭。

郭成、折可适等人也闷闷不乐,纷纷请辞,章楶也不挽留,唯独留下种师道与武松。老将军与种师道密谈了半个时辰,不知说些什么,种师道告辞离去,又请去武松,聊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最后才道:“武军主,章某已经上书陛下与丞相,组建术士大营。陛下业已应允,赐名天机阁,广邀天下练气士。章某思来想去,这天机阁主的位子,还是非你莫属。

杨监军固然豪杰,可惜是个阉人,我恐他掌控天机阁之后生有二心。公输嫣然是个女子,难以服众,鲁达不上战场还比较正常,上了战场脑子便要糊涂。唯有武军主,才是最佳人选。”

武松迟疑道:“章帅,在下法力菲薄,恐难能服众。”

“武军主过虑了,圣上所忧虑的不是法力强弱,而是一个纯臣,一个忠臣!武军主有陛下支持,有杨监军、鲁军主和公输姑娘辅佐,这天机阁便能牢牢控制在你的手中,为陛下效忠!”

章楶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忠君爱国的话,武松只得应允。

两人谈了许久,章楶才起身送武松离去。

武松出了将军府,微风吹来,只觉背后凉飕飕的,一身的冷汗。那章楶在客厅两旁埋伏了几床弩车和十几个军中的神射手,只要他语气中对哲宗稍有不忠之心,只怕现在就已经死在将军府中了。

他不怪章楶,这个令人钦佩的老将军只是在为大宋国做最后的挣扎努力,殚精竭虑,唯恐将天机阁交给一个有二心的臣子。但尽管如此,北宋的朝廷,还能有多少年的奔头?等到徽宗登基,这日子便越来越少,再到宋江方腊起义,北宋的年头,便只能掰着手指头过了。

而北宋最后一个明君,哲宗皇帝,也没有几天寿命了,天机阁能否建成,还是个未知数。

元符二年秋,宋夏议和,章楶等大将留守在新建的西安州,种师道率军进京献俘,武松杨戬四人跟在大军后面。因为武松不能骑马,所以和步兵同行,杨戬与鲁达义气,也随他步行前进。公输嫣然见状,也下马与他们在一起。

这个姑娘对章楶安排武松担任天机阁主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武松安慰道:“你们公输家与墨家阴阳家有仇,若让你担任阁主,只怕会引来他们寻仇挑衅,章帅这也是保护你。”

公输嫣然这才释怀,四人一路有说有笑,聊一些江湖上的轶事,倒也不觉路途遥远。

步兵前方是西夏的俘虏,被押在车里,好酒好肉伺候着,里面还有个西夏公主。杨戬好奇万分,跑去看了一眼,回来后,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武松笑道:“难道那公主长得太漂亮,连杨总管也动了心?”杨戬怔怔不语。

鲁达见状,也动了好奇之心,也跑过去,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以他粗壮的神经也没能忍住,回来吐了一地,道:“原以为公主定然是个如花似玉的人儿,没想到惨不忍睹,洒家吃亏了!”

公输嫣然是个女子,闻言不悦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即便人家长得丑了一些,也不能这样说,好歹也是一国的公主!”

鲁达道:“你艺高胆大,你去看看!”

公输嫣然迟疑一下,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武松一眼,道:“阁主,你来陪我壮胆。”

武松早想去看一看,听了她的话,正合我意,便陪同公输嫣然走到那车前。公输嫣然跳到车上,拉开帘子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那姑娘双眼一翻,晕了过去,从车上栽下来。

武松连忙将她接住,抱在怀里,偷偷向车内瞄了一眼,撒腿就跑。鲁达笑道:“如何?”

“我发誓,再也不吃猪肉了!”

杨戬现如今才回过神来,深有同感道:“我也是。”

公输嫣然悠悠醒来,连忙从武松的怀里跳下,心有余悸道:“若是夏兵让这公主出战,只怕咱们宋军,早就败了!”

“我原本担心咱们这些术士进京,会惹来闲人围观,现如今放心了。”

正文025回敢将皇帝摔下马

“不知哪家王孙又要遭殃了。”杨戬见众人疑惑,笑着道,“依照惯例,这公主要赐给哪个皇族做妾室,如今反倒便宜了那公主。”

这话让武松与鲁达都打了个冷战,公输嫣然却还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可以貌取人,说不定这公主将来嫁了人,还是个贤妇呢。

一路行来,随着越来越远离战场,武松只觉体内真气运行渐渐涩滞,就连接引天伤星力也变得艰难起来,这是都天宝照经的弊端,没有杀气滋润,催动起来便晦涩无比。

不过随着渐渐接近开封皇城,都天星力便异常活泼开来,一道道星力垂落,自发涌入体内,无需杀气催动,便自主运行。只是运行速度缓慢,不如在厮杀之时效率高、效果好,却胜在质量精纯。

越是靠近开封,都天星力便越发浓郁,武松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将这开封变成修罗战场,将龙皇之气与杀伐之气结合,既有效率又有精纯,修炼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难怪显门都把兵家视作魔门,想必兵家的那些家伙没有少做这种事情。”

经过月余,他们终于走到开封城外,种师道奉命,将大军驻扎在城外,明日献俘。是夜,武松一时睡不着,走出营帐,向那座瑰丽城市看去,只见这座历史上最繁华的都城依旧在夜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夜市的***照明半边天空,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歌女清丽的歌声,悠扬悦耳。

相传,那些开了天眼通的高人,能够看到这个城市上空氤氲垂落的紫微星力,如长龙垂挂,与龙皇之气相连相生。若是开了天耳通,便可以听到这紫气发出的澎湃声,如大浪淘沙,令人悠然神往。

这里的龙皇之气与西夏、辽国等国不同,那两国的是蛟龙之气。据说是在后唐时期,道门的大高手陈抟集合当时道门、墨门、兵门所有力量,强行将龙脉迁移到开封。南海普度慈航的高人见道门势大,无法与他们相争,又不愿见他们继续壮大,于是斩杀了一条蛟龙,将那蛟龙之气一分为三,分别成就大理、西夏和辽国,与大宋抗衡。

这真是一个异彩纷呈的神话史,不来到这个时代,哪里能眼见耳闻,并且亲身参与其中?

武松看了不知多久,只见那城市的烟火渐渐熄了,仰望周天星斗,依稀中他仿佛看到从九天垂落的氤氲紫气,一百零八都天星煞的星光,宝照如华。

隐隐约约中,他顺着天伤星力的牵引,大致摸到龙脉的方向。就在此时,四股外来的力量陡然切入,引得都天星力一阵动荡,又让那龙脉的感应失去踪影。

这四股力量与那龙皇之气同根同源,将那周天星力一阵撕扯,搅得天地间元气动荡不已。武松不由惊异万分,却见杨戬也出了营帐,笑道:“武兄弟没有来过京师,不知此地的怪异,每天晚上的这个时辰,五道龙气都要折腾一会儿,已经形成惯例。每当此时,城中的练气士便停下修炼,等待这股动荡过后再慢调龙虎。”

武松连忙问是何故,杨戬漫不经心道:“据说是[奇·书·网]龙脉下镇压着一头大法力妖魔,乃是一头猛虎,有一晚逃脱,强行与龙脉碰撞一次,让龙脉一分为五,破了京师的龙皇之气。这股元气动荡,便是五道龙皇之气争锋,抢夺世间霸权。

刚出现那会儿,着实让京师的练气士头疼,几个高人甚至因此走火入魔,一命呜呼。后来大家都形成默契,到了这段时间,便要停下修炼,等动荡过去。最近些年,京师的龙皇之气越来越弱,反而北疆与临安附近的龙皇之气渐渐强盛,用不了多久,朝廷肯定要南迁!”

武松听到“猛虎”二字,心中一动,连忙问杨戬年份,杨戬道:“却是熙宁三年。”

武松默然,细细算来,那年份正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同时,也是背后猛虎图突然出现,猛虎元神突然觉醒之时。

若真的是背后这猛虎元神破了大宋的龙脉,那么这头妖兽究竟有多强?他不由打了个冷战,暗自庆幸:“好在它与龙脉冲撞时两败俱伤……”

杨戬继续道:“北方是辽国范围,朝廷无法北去,只能南行。看来再过不久,辽国必然大兴!”

武松暗暗摇头,北方大兴的乃是女真族,建立金国,灭了大辽之后南下,再灭北宋,宋廷南迁临安,史称南宋,南北对抗了百余年。辽国,看起来风光,其实也到了穷途末路。

两人又聊了片刻,等到元气动荡结束,杨戬便又回到营帐里继续修炼,武松也倦意上头,回去歇息了。

他离开不久,地面上立刻钻出一只巨大蟾蜍,一人多高,五彩斑斓。那蟾蜍从土下爬出来,张口吐出一个番僧,那番僧张开嘴大口喘气,仿佛跳上岸的鱼儿,过了半天才平复过来。

这个番僧正是卓普巴门下弟子莲花生,因为在武松等人手下吃了大亏,广邀师兄弟前来报复。他有麒麟蛊,行动最快,便先走一步,潜伏在地下,准备偷袭武松,怎奈元气动荡让他法力失控,险些憋死在地下,只得让大蟾蜍将他含在嘴里。

莲花生歇息片刻,内伤颇重,无奈之下又让大蟾蜍将他含在口中,纵跳而去。待莲花生找到诸位师兄弟,只见那几个番僧尸体碎了一地,竟然不知不觉间死个干净!

那些番僧周围,遍布各种蛊虫尸体,双翼青蛇,五彩蟾蜍,黑蝎子,美人蜂,巨型蜥蜴,也是支离破碎,到处都是重击形成的大坑,毒雾弥漫,显然经过一场恶战。

原来这些番僧见开封附近的元气充沛,索性趁机修炼,却不料元气动荡,害得他们齐齐走火入魔,修为越高受创越重,修为最高的那番僧就是这样入魔而死,导致体内的蛊神失控,冲出来一阵厮杀。

莲花生心中大恸,哭了半晌,将诸位师兄弟一把火烧了,恨声道:“这笔帐全要算在那三人头上!”带着诸位师兄弟的骨灰,直奔西域大雪山而去,这次却是准备去请师门中修为最高的几位师兄下山。

第二日,种师道率领军中甲士入城献俘,皇帝在宣德门率领文武百官亲自相迎,都骑着高头大马,声势浩大,以显君威。种师道喜气洋洋,脑子里满是忠君爱国,报效朝廷,下马跪在赵官家面前,将这一年半来的战事说了一遍,然后命阿埋妹勒等人上前请罪。

群臣歌功颂德,满朝的阿谀奉承之词,哲宗皇帝大喜,道:“可命军中有功的将士上前领赏!”

种师道没有多加思量,便让众将士上前,武松等人也跟在里面。种师道不经意间瞥见他,脑袋一蒙:“坏事了!”回头看去,只见哲宗皇帝与满朝文武大臣都栽下马来,有几人甚至被受惊的骏马踩得吐血。

只见杨戬闯入马群中,将哲宗皇帝抱了起来,在胸口摸了一把,突然大哭道:“圣上……归天了!”

正文026回少年时的女飞卫

武松看到哲宗皇帝摔下马来,就已经知道不妙,又听到杨戬吼一嗓子,顿时打个激灵。哲宗皇帝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历史中在元符三年一月就归天了,如今是元符二年秋,提前了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