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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的偶像总裁》》 · 黑田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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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这个都做错?你老师是谁?叫什么名字?我要叫他去切腹自杀!”

“你!叫你脑震荡的猪根本是污辱了猪!猪一定比你聪明!”

“你看不懂?你来几天了?已经三个月了!”

“我快被你气死了!笨蛋!”

是的,自从瑞希再度回到办公室后,已经过了三个月,但如此熟悉的骂声依旧一次又一次的回荡在办公室内外。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着道广亲自去把瑞希拎回公司的事,而他们也都在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毕竟,他从不曾试图挽回不想待的人,就连他的得力助手突然辞职,远飞西雅图时,他也没有开口挽留过。

这一天的午休时间,几个女职员趁着补妆的机会,就在化妆室里长舌了起来——“不知道东川先生跟那个伊东瑞希是什么关系?”

“我也很好奇……”

“东川先生为什么把她留在总裁办公室里?我听说她常被东川先生骂个狗血淋头……”“我也听说过……”“既然她笨手笨脚,东川先生为什么还特地把她找回来?”

“谁知道?我猜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会吧?东川先生跟她?”有人质疑。“东川先生的女朋友都是成熟聪明,才华洋溢的知性美女,像伊东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怎么可能受到他的青睐?”

“我也这么认为……”有人附和着:“再说,东川先生现在不是正跟村上议员的千金交往吗?村上议员的千金可是跟伊东完全不同类型的女性耶。”

“那倒是……”

“那么她跟东川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也想知道,你去问问嘛!”

“拜托,我问谁啊?”

“你跟‘包打听’吉田的交情不是很好吗?”

“她最近不灵了啦……”

“那要找谁问啊?”

几个人挤在镜子前,七嘴八舌地聊着,却没发现有一扇门在此时打开了——吃坏了肚子,一直蹲在里面的瑞希,把她们的谈话内容一字不差的全听进去了。当然,也包括村上议员千金这一段……原来他目前有女朋友?啊,这真是教她震惊的消息。

不过,优秀多金的他拥有出身良好的女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洗手台前,扭开水龙头,水哗啦哗啦地涌出。

“啊!?”终于,有人发现到她的存在。

大伙儿一脸惊愕、尴尬、不安的看着她,鸦雀无声。

洗完手,她抽了张纸巾擦拭,然后转头向她们点头微笑,“先失陪了。”说罢,她转身定了出去。

她一走出去,大家又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她有没有听见我们的谈话?”

“一定有的啦,她又不是聋子……”

“那她会不会去跟东川先生告状、咬耳朵?”

“谁知道啊?”

“糟了……”

“喂!”突然,已经走出去好一会儿的瑞希又探出了头。

她这一探,吓得几个女职员们惊声尖叫。“啊!”

她就爱做这种吓人的事,当她看见有人被自己吓得花容失色或是呆若木鸡时,心里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问我吧。”她咧嘴笑笑。

“ㄜ?”几个女职员一脸惊疑,“什……”“东川先生跟我的关系埃”她像个热衷恶作剧的顽童般笑笑:“他是我的家教兼偶像,而我是他的学生兼粉丝,了吧?”说罢,她头一缩,不见了。

“你有女朋友?”道广一踏进办公室,瑞希就迫不及待地提问。

他先是挑挑眉,然后撇唇一笑,不发一语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听说是村上议员的千金,是吗?”她挨到他桌前,盯着他问,一脸不给我解答,我就不走的表情。

他瞥了她一记,“多做事,少八卦。”

“八卦?”不知怎地,听见八卦两字,她有一种庆幸的、松了一口气、还好的愉悦感觉。

“你是说……只是传闻?”她笑问。

他抬起头,蹙眉一笑。“不,是事实。”

事实两字,硬生生的又把刚踩上云端的瑞希打下地底。

她露出了失望的、悲哀的、怎么会这样的表情,毫不掩饰地。

睇见她那样的表情,道广一怔,心里有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所以说,你真的有一个议员千金的女友?”她问。

“那要看你怎么界定女友这两个字啰。”

她皱皱眉,“就是有交往埃”

“交往到什么程度才算女友呢?”他反问她。

“程度?”她蹙着眉,认真的思索起来。

见她真的在想,他啼笑皆非地,“你还真的在想?”

“我很认真耶。”她嘟嚷着。

“你工作认真一点才是真的。”他糗了她一句。

“她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又问。

他浓眉一虬,“你还真是不死心……”

“问一下不行?”她好想知道他的女友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她大约猜得到。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喜欢的一定是那种成熟、独立、聪明且优雅大方的知性女子。

“你干嘛想知道?”他斜睇了她一眼,“不关你的事吧?”

“当然关我的事,我……”她顿了一下,负气地:“我关心你埃”听见她这么说,他的心突然一悸。

抬起眼帘,他飞快地睐了她一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该不是还喜欢他吧?她从前是有说过喜欢他那样的蠢话,不过当时她还小,他并没把它当一回事。

事隔多年,他想她应该不会有当初那种不成熟的想法——虽然现在的她也没成熟到哪儿去。

她应该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她应该知道她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她……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吗?

不,他还挺喜欢她的。她乐天、有趣、充满喜感,她总是能逗他笑,她会使性子,但从不真的发脾气,她……她身上有许多其他女人没有的特质及元素,而那是他喜欢的。

但这种喜欢应该不是爱吧?成熟优雅、谈吐有格调、品味高尚的女性才是他爱的,而她只是……老天,他在想什么?他居然被她搞糊涂了。

“称再继续胡说八道,我就叫你回家了。”他以强硬的口气掩饰着他此际的惶惑不安。

“好啊,你就别来求我回来上班。”她一哼,把头一甩。

“你……”

“小气鬼,问一下也不行。”她完全不给他机会说话,一阵抢白:“不问就不问,了不起。”语罢,她一个转身,像小鸟般飞走了。

看着坐在他对面,衣着时尚且具品味,谈吐得体又优雅,脸上总带着娴雅温柔的迷人笑容的村上美智,道广不觉想起了嘻嘻哈哈,没事爱闹抬杠的瑞希。

是的,像村上美智这般的知性美女,才是他一直以来的最爱。

从以前,他就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甚至年纪比他大个几岁,他都能接受。

但为什么现在他心里有了疑惑?为什么他感觉到动摇?为什么凡事不经大脑思考的瑞希,经常无端地钻进他脑海里?

他跟村上美智这样的知性女性谈天时,话题总是正面又严肃,他们谈国家大事,谈经济,偶尔也聊聊艺术及文学。

事实上,他很欣赏肚子里有墨水的女人。

而跟瑞希的对话却总是无厘头、没有营养、毫无建树、乱七八糟,有时甚至是耍无赖、比幼稚。照理说,跟瑞希这样脑袋空空的女孩在一起,会让他生厌不耐,但为何他至今还没有这样的感觉?

“东川先生?东川先生?”

突然,村上美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嗯?”他有几分尴尬,但依旧表现得十分镇定。

“你想什么?”看出他分了神,村上美智有点失望。

“不,没什么……”

“跟我在一起很无聊?”她问。

“怎么会?”他露出了迷人的一笑,“村上小姐是位很有见识的女性……”“这是恭维?”

“当然。”

他们是在议员的生日宴上相识的,当然,她的父亲极力撮合,才是他们相识并来往的主因。

政治与商业的结合自古便有无数前例,对政界明星的村上家来说,商界新霸主的道广是佳婿首眩道广并不反对这样的结合,但前提是……对方必须合他的口味。

村上美智绝对是他理想中的女性,她毕业于波士顿的名校,拥有双硕士学位,谈吐不凡,气质高贵。

言之有物的她,跟满嘴胡说八道的瑞希可说是天壤之别……该死!他心头一震。

他又想起瑞希?他是怎么一回事?病了还是……“东川先生,不知道你这个周末是否有空?”村上美智问道。

“有事?”他浅啜了一口咖啡。

“能陪我去一趟河口湖吗?”

他微怔,“河口湖?”

“嗯。”她点头,“不怕你笑,我还没去过呢。”

他讶异地,“真的?”

她轻点下巴,“你能陪我去,顺便当我的向导吗?”

陪她去河口湖?这是不是等同于共度假期呢?要当天往返当然也可以,但鲜少有人去了河口湖却不过夜的……这也就是说……他一旦答应,就会跟她过夜?

他不是小鬼头,女性方面的经验也不是没有,而他从来不曾迟疑过、犹豫过,但为何这个当下,他却……见他沉默不语,村上美智露出了失望又羞惭的表情,“东川先生,如果你拒绝我,可是会让我丢脸的……”“村上小姐……”“我是以一个女人的身分邀请你,不是议员女儿的身分。”她直视着他,大胆而直接地:“我们都是成年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迎上她笃定而迷人的眸光,他微微一震。

是的,他明白,他不是个傻瓜,当然知道这样的邀约背后代表着什么。

在这之前,只要两厢情愿、情投意合、看对了眼,他是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的。但现在,他居然在考虑?

倏地,瑞希的身影又浮现在他脑海之中——他陡然一震,胸口一阵抽紧。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了。

“东川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积极又勇于表达内心想法的村上美智凝视着他,“东川先生?”

“好。”突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是的,他答应了她,就像他从前答应其他女人那般。

他没有理由拒绝,她是他理想中的女性,而她对他亦有着某方面的向往及期待,他不需逃避、不需拒绝。

这一刻,他答应的理由不再纯粹,而是为了证明他对瑞希那些奇怪的想法及感觉,并不具有任何意义。

到了河口湖,瑞希才知道自己根本上当了。

拗不过彩子的要求,她答应陪她到河口湖度假,却没想到一出车站,就看见两个等着接她们的男子。

说什么单身女子的结伴旅行?这根本就是变相的四人联谊。

而最叫她生气的是……彩子跟其中一名男子早就是交往的关系,而她则是彩子跟男友过夜的幌子。她被利用了。

一整天,她都在陪笑脸。当然,这是为了给彩子面子。

彩子的男友叫阿泽,而他带来的朋友叫高桥,是个有点烦的人物,总是缠着她说个不停。

晚上,他们到一家餐厅用餐,为了让彩子跟阿泽成双成对,当然她就被迫非得跟高桥配对了。

坐在他身边,平时胃口很好的她,不知怎地竟食不知味。

“伊东小姐为什么不吃?”高桥热情地,“不合你口味?”

“不是。”她说。

“那么是……”

她烦了,忍不住想爆发,“我……”

“她好朋友来,不舒服。”发现直性子的她就要爆发,机灵的彩子立刻打断了她,并跟她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

她狠狠地瞪了彩子一眼,抿紧唇片。

给人家脸色看当然不礼貌,彩子打断她也是合理,但……这可恶的彩子就不能找好一点的理由吗?

好朋友来?去她的!

“噢,是这样碍…”高桥一点都不觉尴尬地,“女孩子真辛苦,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瑞希翻了翻白眼,因为她想不到高桥居然还真的搭了腔。

心直口快的她忍不住回了句,“也不是啊,我都好几个月才来一次呢!”

心想他这下子应该没话说了,她迳自得意地笑了笑。

“ㄟ?”高桥讶异地望着她,“你没去看妇产科吗?经期不准不容易受孕,会影响你将来的婚姻生活的……”此时,彩子跟她的男友阿泽已几乎快憋不住地想笑了。

瑞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记,转而望着高桥,“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咦?”少根筋又烦人的高桥眨眨眼睛,“为什么呢?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结婚,那岂不是我们男人的损失?”

“我……”她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把脸一别,看向别处。

当她脸一撇,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第七章是他——东川道广,他居然也来河口湖,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位身形高挑,举止优雅的女子。

不知为何,她感到心慌、感到不安,急急忙忙地想把头压低。

但来不及了,眼睛锐利如鹰隼般的他,已发现到她的存在——“瑞……”此刻,道广心中的震惊是不输给瑞希的。

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他心里有几分慌,因为他身边跟着村上美智。

让她看见他携伴出游,竟教他觉得忐忑不安?他是怎么了?又不是未成年少年带小女友上宾馆被抓包,他干嘛觉得心虚?

更何况,他何必心虚?那小鬼身边也坐着一个男子呢。

看他们两男两女,摆明了就是两对情侣一起度假,搞不好晚上还有“精彩节目”!

想到这儿,他不知怎地竟觉得懊恼不悦,就像打翻了醋……该死!他吃什么鬼醋……他晚上跟村上美智不也有了双方默许的安排?

忖着,他带着村上美智,主动地走上前去——“小鬼,这么巧?”他故意不叫她的名字,而叫她的绰号,潜意识地想在别人面前显示出他跟她的熟稔与亲近。

村上美智好奇地端详着一脸尴尬的瑞希,“这位小姐是……”“她是我的跑腿小妹。”他说。

“咦?”村上美智一怔,“你是说……她是你的员工?”

“可以这么说。”他撇唇一笑。

“瑞希,”彩子一脸惊艳又惊讶地看着道广,然后再看看瑞希,“他是……”“他是我老板。”瑞希皱皱眉头,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们今晚要在河口湖过夜?”道广语带试探地问彩子。

彩子不疑有它,“是的。”说罢,她甜蜜地睇了身边的阿泽一眼。

擅于察言观色的道广,一眼就看见彩子跟阿泽是一对,而且感情正浓密。那么……瑞希跟她身边的那一个呢?

“小鬼,”他直视着她,“这位是你男友?”

“ㄟ?”她一震,急着想解释,“他是……”“你是东川道广先生,对不对?”突然,她身边的高桥惊呼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彩子跟阿泽一震,异口同声地。

“我没看错吧?”高桥像是见到了什么死而复生的世纪伟人般,“你真的是东川集团的现任总裁?”

“我的天啊!”彩子惊叫着:“瑞希,你是东川集团总裁的跑腿小妹?”

“伊东小姐,你好幸运喔!”阿泽也惊呼着。

“东川先生,这是我的名片。”高桥站了起来,并递上名片,阿泽也随后拿出名片,恭敬递上。

道广收下名片,礼貌性地一笑。

瑞希压低了脸,因为他们的大惊小怪让她觉得好丢脸。

知道他是她的老板就让他们这么惊讶,要是让他们知道堂堂东川集团的总裁曾是她的家教,他们的眼珠子不就掉出来?

“小鬼,”道广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瑞希身上,但他并不自觉,“你……”“道广,不跟这几位可爱的先生小姐介绍一下我?”像是发觉了道广对瑞希的态度非比寻常,村上美智匆地挽住了他的手,并亲密地直呼他的名字。

听见她直呼他的名字,一直压低着头的瑞希猛地抬起脸来。

她看见了他身边的村上美智,发现她是位高雅、美丽,一看就知道出身良好的美丽女子。

不自觉地,她自卑起来,因为她终于证实……他身边的女性绝非寻常。

“东川先生,这位小姐一定是你的女朋友吧?”

“她是村上美智小姐。”他没有承认她的身分,却也不好意思否认,因为这对她来说,实在是非常失礼的一件事。

村上美智优雅地颔首微笑,“你们好,我是村上美智,村上隆夫正是家父。”

“村上隆夫?”高桥一怔,“是村上议员吗?”

“是的。”

“哇!”知道她是村上议员的千金,彩子、阿泽跟高桥又是一阵惊呼,“三位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你们一起度假,婚期应该不远了吧?”彩子笑嘻嘻地问。

瑞希白了她一眼,像在告诉她闭嘴。

“我们不要占用了东川先生跟村上小姐的用餐时间……”她抬眼看着道广,“东川先生,你……该走了吧?”

迎上她微愠又不满的目光,道广微怔。她在赶人吗?她嫌他打搅了她甜蜜的用餐时间吗?

“道广,”村上美智温柔却坚定地一笑,“我们就别打搅他们了。”

她向他们一桌四人点头致意,“各位,请慢用了。”话罢,她挽着道广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觑了瑞希一眼。

彩子望着他俩的背影,喃喃自语地:“哇,他们好登对喔。”

“商界大亨配议员千金,绝配。”阿泽附和着。

瑞希寒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地。

发现她神色有异,彩子警觉地:“瑞希,你怎……”话没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震。

“啊?”她惊呼一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瑞希,“瑞希,他是不是你皮夹里的那……”“我吃饱了。”不让她把话说完,瑞希霍地站起。

“瑞希?”

“你们慢用,我先回旅馆了。”说罢,她转身离座,快速地走出餐厅。

坐在床上,瑞希懊恼万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她怎么可以吃醋呢?

他是东川集团的总裁,有那样的女朋友也是应该,她吃什么醋?她难过什么?难道她以为自己配得上他那样的男人吗?

她早有了自知之明,为何却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老天,她根本不该去找他,她根本不该跟他再有任何关系。他明明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她为何……“伊东瑞希。”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在想什么?你在笨什么?你这个蠢蛋……”正懊恼着,有人敲了她的房门——“谁?”

“我,彩子。”

一听是彩子,瑞希立刻起身并开了门。门外,彩子有点忧心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彩子问。

她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

“那个人……”彩子欲言又止地:“你皮夹里的那个人就是他,对吧?”

瑞希没有否认,只是神情凝沉地坐回床上。

“原来你暗恋的那个人是东川道广碍…”彩子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下,“他那种大少爷怎么会变成你的家教?”

“为了报恩吧。”她说。

彩子一怔,“报恩?”

她点头,“我老爸救过他父亲一命,他父亲要他来当我一个月的家教作为报答。”

“原来是这样……”彩子沉吟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喜欢他很多年了吧?”

她蹙眉一笑,有几分苦涩。

彩子像是很了解她此时的心情般,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瑞希,我是很想鼓励你向他告白,但是老实说……我觉得你跟他不太可能……”“你也看见了他身边的村上小姐,人家是议员千金耶。”彩子一脸同情地:“像他们那种有头有脸的人,最重视所谓的门当户对,而且他的眼光那么高……ㄜ,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我明白。”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你说的,我都明白。”

彩子睇着她,“既然你都明白,就不要对他存有太多幻想。”

“我没有,我只是……”她扬起脸,急着想解释。

“你没有吗?”彩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刚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她像是被抓到了小辫子般心虚,“我……”“吃那种醋是没用的。”彩子搭住她的肩膀,幽幽一叹:“高桥人不错,对你也很有好感,你不如考虑他还实际一点。”

瑞希秀眉微蹙,“他不是我喜欢的人,而且……”“而且你现在心里面只有东川道广,对吧?”彩子说完,唉地一叹。

“既然你知道,就别再说了……”

“我只是想劝你认清事实。”彩子苦口婆心地,“他们都一起出来度假了,想也知道关系不错,你根本没有半点机会……”“我并没有跟村上小姐抢的意思,再说……”她眼帘一垂,沮丧地:“我拿什么跟她比?”

“瑞希……”

“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傻到对他存有什么希冀的,我知道……”说着,她眼眶一热,泪水竟盈满眼眶。

见状,彩子陡地。因为认识瑞希这么久,她从没见过这乐天派的小妮子掉泪。

“老天……”她抱住瑞希,眼泪也几乎要掉下来,“你真的那么爱他了?”

“彩子……”在好友面前,她再也隐藏不住内心的激动及痛苦。

“不哭,瑞希不哭……”彩子掉下眼泪,温柔地安慰着:“不哭……”“彩……呜……”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尽情的哭泣,仿佛要将她长久以来的压抑及挣扎完全释放般。

“喏。”村上美智端来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他。

“谢谢。”他接过酒杯,浅酌一口。

村上美智风情万种地往他身上靠去,偎在他胸口,“我是个主动又大胆的女人,你不讨厌吧?”

他低头睇着她,撇唇一笑。“我喜欢有深度、思路清晰、处事明快的女人……”“我是吗?”她挑挑眉,笑睇着他。

他点头,“你当然是。”

“那么说……你喜欢我?”

“不讨厌。”他说。

村上美智轻笑着将脸埋到他胸怀中,然后抬起了头,注视着他。

他低头望着她,唇角是一抹深深的笑意。

迎上她湿润而蛊惑的眸子,他心里已有了底。事实上,他早料到今天晚上会发生一些事……他知道她对他有意,也知道她会诱惑他,而他不排斥也不逃避。

这就是原来的他,他一直过着这样的人生,直到……“道广,”村上美智凝望着他,并微微踮起了脚尖,“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是的,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女人类型,而在彼此都有默契的情形下,他也没有拒绝她的道理。

但这一刻,他心里有了犹豫——

这不是早在他预料之中吗?怎么他现在却没了那份兴致,也与她失去默契?

就像天边闪过的流星般,瑞希的身影在他脑海之中咻地飞过——对了,就是她。

他预料了所有的事情,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她,而且她身边还有护花使者。

她已经二十四岁,有男朋友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为什么当他看见她身边已有对象时,他的心却像被揪住了般?

“道广……”村上美智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你在想什么?”

他猛一回神,将目光移回她身上。“没有……”她妩媚一笑,“要想别人,等今晚以后……”说罢,她主动地献上香吻。

他没有正式回应她,只是任她吻着。她略略地离开他的唇,深深凝视着他。

没有任何言语,她又一次地吻上他。这一回,她搁下了酒杯,双手勾住了他的颈项。

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自然垂放。

他知道没有回应,对主动的她来说非常失礼,而他也从不曾对女方如此失礼过。但今天他……反常了。

如此美女投怀送抱,而他竟提不起一丁点的欲望?

村上美智的手沿着他脖子往胸口摸去,而唇片还紧紧地纠缠着他。

像是感觉到他意兴阑珊,她的动作更加的大胆且热情。

当她的手滑向他的腰侧,然后充满暗示意味地朝他裤头摸索之际,道广突然伸手制止了她——她一怔,松开了手,惊疑地望着他。“你……”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抱歉。”放下酒杯,他语气平静地:“我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抱你……”村上美智感到失望、感到懊恼,但却一点都不意外,像是她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一般。

“我以为我们早有默契……”她拧着眉,神情微愠。

“我们是有,不过……”

“因为她吗?”她忽地扬起脸,愠恼地看着他,“是因为那个叫小鬼的女孩?”

他微怔,对她的敏锐感到惊讶,但却没否认她所说的事实。

“你喜欢她?”

他眉头一皱,“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女性类型,你这样才是……”“那么为什么你……”“但是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却是其他人不曾给我的。”他神情严肃凝沉地,“跟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自在、很快乐、每一分每一秒都沉浸在一种不可思议的喜悦里……”听他这么说,村上美智脸一沉。“你爱上她。”

他一震,“什……”

“你已经爱上她了。”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今天在餐厅遇见他们的时候,你的样子根本就是在吃醋。”

他眉心一拧,没有回应。

“你像在宣示主权般的叫她小鬼,一副唯恐别人不知道你跟她关系密切的样子……”听见她这番话,他心头一紧。她没说错,在那一际,他确实是有那样的想法及念头。

“她有男朋友了,你没看见?”她抓住他的手,情绪有点激动。

“我看见了。”

“那你还……”她懊恼地:“她根本配不上你。”

他一怔,神情略显不悦地看着她。“你指哪方面?”

“全部。”她语气笃定地:“她只是个跑腿小妹,又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她跟你……”“我不知道你有这种想法。”他打断了她,“对你来说,那些比心灵的交流还重要吗?”

迎上他严厉的目光,她陡地一震。

“你跟我交往,甚至邀我同游,难道只因为我跟你匹配?”他轻轻地拨开她的手,“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觉得你有点肤浅。”

“东川道广。”她恼羞成怒地:“难道你跟我交往不是因为我是村上隆夫的女儿?”

“不是。”他不假思索地。

她一震,“你……”

“我跟你交往的理由很简单,你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撇唇一笑,“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说罢,他转身走向了门口,打开了门。

“你要去哪里?”她又急又气地问。

“回家。”话落,他背身离去。

星期一上班,平时精力充沛的瑞希显得懒洋洋地。

坐在办公桌后的道广不时地瞄她几眼,却不知怎地找不到话跟她聊。

这实在不寻常,他平时很轻易就能跟她抬杠的,怎么今天却……她怎么这么倦、这么没精神呢?是星期一症候群作祟吗?还是跟男友及友人一起出游,玩得太累、太疯?

她跟她的男朋友交往多久了?又进展到什么样的关系?

此刻,他的脑子里装不下工作,只装满了她。

他从不曾有过这种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感觉,而他也从不认为傻大妞般的她,会给他这样的感觉,就因为毫无准备、意料之外,才会教他更觉惶惑。

“ㄟ。”突然,一直低着头帮他誊写资料的她抬起了头。

他一怔,莫名的心悸。“干嘛?”他力持镇定地。

看着他,瑞希就忍不住想起那天在河口湖巧遇他及村上美智的事情。

那一天,彩子陪着她掉眼泪,而她也答应彩子要打起精神,不再迷恋他、崇拜他。

可是说是这么说,做起来却真的好难。

今天一进办公室,她就尽可能地避免跟他眼神交会,仿佛一跟他四目相对,她的灵魂就会被他取走般。

“喂,”看着怔望着他却不说话的她,他问:“你想说什么?”

一迎上他如炬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想起他跟村上美智那登对匹配的美好画面。

因为他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所以只能沉默而遥远的注视着他的她,更觉得难过、心痛。

不要痴心妄想、不要一厢情愿、不要执迷不悟……这些话,她不断不断地告诉自己。然而一面对他,她的决心就变得那么的脆弱且不堪一击。

“你发什么愣?玩得太疯,还没收心?”他语带质问,且略带醋劲。

说她没收心?玩太疯?玩得尽兴又火热的人,应该是他吧?带着美女出游兼过夜,想也知道他有多快乐。

见她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他眉头一虬:“念你两句,不高兴?”

“没有。”她负气地,“我刚才只是想问你这个‘狗爬字’是什么?”

他眉丘微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霍地站起。

见他突然站起,她吓了一跳。

“哪一个字?”在他问完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他已经来到她身边。

当他站在她旁边,她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存在感。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几乎停止,心跳的速度也骤然缓慢。

她整个人僵住,像只受到惊吓而呈现假死状态的兔子。

“ㄟ,”他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一记,“我问你哪个字。”

他平时打她扁她算是稀松平常的事,但为什么今天却让她特别的心慌?

“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这个……”说着,她指着那个她看不懂的字。

“明,说明的明。”说着,他又扁了她一记,“居然看不懂?”

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她没像平时那样抗议或嘀咕:她沉默地低着头,乖乖受教。

发现她竟没像平常那样顶嘴,他疑惑地。“你怎么了?哑了?”他微弯下腰,似乎想觑清她脸上的表情。

感觉到他的身子压低,与她越来越近,她的心跳转而急促。

她快不能呼吸,只希望他离她远一点,不要试图看见她的脸。

因为她知道,此时的她的脸是再也隐瞒不了什么……“ㄟ,你是不是病了?”看她真的不太对劲,他伸出手想探探她的额头。

他的手还没碰触到她,她却已像惊兽般一震——“不要。”她推开了他的手,倏地站起。

她激烈的反应让道广一脸惊愕,“小鬼……”她猛地扬起脸来,而他发现她眼眶里闪着泪光。

他的心为之一紧,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而就在他终于回过神来想问她,她已经一溜烟的跑出办公室——第八章“拦住她。”回过神,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拨电话到柜台处。

“啊?”柜台小姐一时无法会意,顿了一下。

“伊东瑞希。”他说,“别让她出大门口。”

“啊?”柜台小姐一怔,“可……可是她已经跑出去了耶。”

“什……”闻言,道广手一松便丢下话筒,然后夺门而出。

搭上电梯,他快速地来到一楼大厅。见他神情懊恼又忧疑,柜台的两名小姐一脸小心地睇着他。

“她往哪里去了?”他问。

“那边。”

“那边。”

她们两人异口同声,但指的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道广浓眉一虬,低声地:“该死。”

听见他说了句该死,两名柜台小姐一脸惊恐,急急忙忙的把头压低,不敢出声。

他并没有责备她们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

站在公司外的红砖道上,他一下转右,一下转左,但却没看见她的影子。

“平时做事慢吞吞,落跑时倒是挺快的……”咕哝了两句,他决定到她家去堵人。

她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通常都会跑回家避难。

忖着,他返回办公室拿车钥匙,然后驱车前往伊东家——“啊?”见到门外叫门的人是道广,前来应门的伊东太太吃了一惊。“东川先生?”

“请您叫我道广就行了。”他说。

“不,那怎么可以……”伊东太太蹙眉一笑,“你是东川家的少爷,现在又是瑞希的老板,这太失礼了……”“伊东太太,伊东家是东川家的恩人,如果不是伊东先生的帮忙,家父已经不在了……”“不,其实那也没什么……”提起那件多年前的事情,伊东太太淡淡带过,一点都不以“恩人”身分自居。

“对东川家来说,这是莫大的恩情……”“你千万别那么说……”她撇唇一笑,“对了,你现在来是为了……”“我找瑞希。”他直接说明来意。

伊东太太一怔,“瑞希她不是去上班了?”

闻言,道广一顿。“她没有回来?”

不是他不相信伊东太太的话,但他有点怀疑伊东太太隐瞒瑞希已经回家的事实。

当然,这是合情合理的怀疑,而不是他天性多疑。

“回来?”她疑惑地,“瑞希她并没有回来呀!”

看她的表情认真,口气坚定,他排除了她隐瞒事实的可能。只是,若她没有回来,会上哪里去?

“瑞希她……”伊东太太忧疑地,“怎么了吗?”

“喔,没事。”他一笑,“她上班上一半突然走了,所以我……”伊东太太一怔,“瑞希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跷班……”“我知道,但是……”突然,他想起她的“男朋友”,她该不会跑去找她的男朋友了吧?

“伊东太太,您知道怎么跟她的男朋友联络吗?”他问。

伊东太太露出了惊疑的表情,“男朋友?”

瑞希从十五岁开始就暗恋着他,这七年来,她将全部的精神放在念书上,“男朋友”这种东西从没在她生命里出现过。

他说她有男朋友?谁?她这个当妈妈的怎么会不知道?

“瑞希她没有男朋友。”她说。

“ㄜ……”他一怔。难道瑞希的男朋友在伊家还是个秘密?

“你见过她……男朋友?”伊东太太一脸狐疑地望着他。

道广怔了一下,“ㄜ,是……”看样子,瑞希真的瞒着她家人交男朋友,也就是说,他根本不能说出他在河口湖巧遇她、男友跟好友及好友的男友度假之事。

“是她跟我说的……”他及时找了个好答案搪塞。

听他这么说,伊东太太更是疑惑了。

“她跟你说的?”这就怪了,瑞希因为暗恋他,从来就没交过男朋友,为什么却要告诉他“她有男朋友”?这小鬼在打什么主意?

“是……是的。”

“这样碍…”伊东太太微蹙眉头,煞费疑猜地。

“既然您不知道,那我就不打搅您了……”为免多生枝节,他决定尽快离开。

“你打过她的手机了吗?”她问。

“ㄜ……”如果能打,他早就打了,问题是……她离去时根本来不及把背包带走。“她一直没接电话…………”“原来是这样碍…”伊东太太低着头,微皱着眉,“这孩子真是太不应该了,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等她回来,可以请她打通电话给我吗?”他语带商量地。

“当然。”她点头,“我会叫她跟你交代清楚的。”

“那么我就不打搅了。”他弯腰一欠,“再见。”转身,他快步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伊东太太神情凝沉。“怎么回事?”

她知道瑞希不会无故跷班,她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女孩。她为什么突然跷班?又为什么跟道广说她有男友?而贵人事忙,掌管庞大企业的道广,又为何为了一个小小的跑腿小妹,两度亲自前来?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瑞希跟他之问有着一些奇怪且微妙的事情发生,但……是什么呢?

瑞希喜欢他,她是知道的。但是他呢?他不可能对瑞希产生任何的感觉吧!

事情似乎有点复杂麻烦了。她想。

熄了灯,就着东京市闪烁的灯火,道广眺望着因为下雨而迷迷蒙蒙的夜景。

瑞希一直没有回来拿她的背包,而伊东家也一直没回覆他任何的消息。

他以为她不回家,至少也会回公司来拿她的东西,但她没有。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都已经八点多了,她还没回家?

他觉得自己的心整个被揪紧,然后悬在那里。他从没这么担心过任何一个女人,也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值得他如此牵挂过……也许这是因为她不是女人,还是个女孩。天真、单纯、直接、率性的年轻女孩。

他喜欢成熟的女人,是因为她们通常都能好好处理自己的情绪,不必他费心去猜测、迎合。当然,这也是他长久以来只跟成熟女人交往的主因。

他不可能喜欢上女孩,也不可能有任何女孩攫夺得了他的心。可这一次,他跌跤了。

他的心被那个凡事不经大脑的女孩绑住,而且是在不知不觉中。

怎么会这样,他已经不想多想。因为此刻他在乎的是……她在哪里?

看不见她的人,他至少要听到她的声音,他才能真正的放心。但她不只没有出现,就连一通交代的电话都不打。

“该死……”他浓眉一虬,懊恼地。

突然,他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而他认得那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猛然回头——

在外面晃了一天,她身上没钱、没手机、没证件,然后她饿到现在,也没向任何人求援。

她能向谁求援?彩子?不,她已经答应彩子不再迷恋他。

家人?不行,她根本不想让家人知道她竟因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而难过。

没吃东西,外面又下雨,现在的她可说是又湿又冷、又饿又渴,可怜又凄惨透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有表,还可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

八点多了,公司应该没人,而他也应该回家了吧?

为了拿回背包,她回到了公司楼下。

东川集团大楼有二十四小时的卫警,即使员工下班,警卫也会在楼下站岗巡视。

“伊东小姐?”警卫看见她,打开了玻璃大门,“你怎么湿淋淋的?”

“我忘了带桑”她抹去脸上的雨水。

“你会感冒的。”警卫一笑,“你回来做什么?”

“我忘了拿东西。”她说。

“这样碍…”他一笑,“那你快点上去拿吧。”

“谢谢。”她点头,然后走向了电梯。

搭上电梯,她上到了十八楼,然后缓缓地踱向奇#書*網收集整理总裁办公室。

门半掩着,里面的灯也熄了。

她松了一口气,安心地推开了门——

她摸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却找不到挂在椅背上的背包。

“奇怪……”谁会拿走她的背包?难道是他帮她送回她家了?

不,她想他应该没那么闲。

她蹲下来想看背包是否掉在地上,但一蹲下来,她就感觉到一阵晕眩。

闭上眼睛,她摇了摇头,努力地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想,她若不是饿昏头,就是淋出病了。

伸出手往桌底下探,她摸摸铺着地毯的地板,希望能找到她的东西。

但只摸索了两下,她就听见细微的声响——她吓了一跳,然后力持镇定地想确定那是什么声音。

“你在找这个?”突然,她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她陡地一震,惊慌地站起身来。

回过头,她发现落地窗的窗帘没拉上,窗外的微弱光线透进来,映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只一秒钟,她就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还没离开。

她其实不必惊慌,但不知为何,她慌了。

下一秒钟,她拔腿就往门口冲,而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反应。她想,一切都是因为此时的她头昏脑胀……听见身后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她莫名的惊慌害怕。

突然,一只大手攫住了她的一只胳臂,然后她整个人被拖了回来。

“啊!”一个踉跄,她往后一仰,倒进了他厚实的胸膛。

她的胸口忽地一个紧缩,痛得她拧起眉心。她发现自己明明又湿又冷,但耳根、脸颊却瞬间火热。

“你……”一把抓住她并将她抱个满怀后,道广惊觉到她全身湿透,“你怎么湿淋淋的?”

她惊羞地推开他的胸膛,“不……不要管我……”“我怎么不管你?”他抓住她,“当我的面跷班,你把我当什么?”

“我……”

“搞清楚,这里可不是你爱来就来,要走就走的地方。”明明担心了一整天,一见到她时,他的语气还是忍不住严厉起来。

“我知道,我……”她想告诉他“我再也不来了,我不干了”,但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已经先不争气的涌出。

“知道你还敢跷班?”

“我不是……”

“我告诉你,你再有下一次,我就……”“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突然,她对着他抗议尖叫。

她知道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知道她不管是哪一方面都配不上他,但他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为什么他老把她当小狗骂?

以前她小,随他骂,她也觉得无所谓。现在她长大了,还是随他骂,但那是因为她喜欢他。

她不是没自尊、不是没脾气,她之所以如此没有羞耻心的赖在他身边,都只是因为她暗恋了他七年。

她不甘心放掉这段七年的暗恋,虽然她知道她根本握不住什么。

但这一刻,当她向他发出抗议之声的这一刻,她知道是她该放手的时候。

听见她愤怒的尖叫,他陡然一震,惊愕地看着她。

光线很暗,他觑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听她的声音及语调,他知道她此刻既恼怒又激动。

只是,她恼什么又激动什么?该恼该激动的人应该是他吧?她无端失踪一整天,难道不该挨骂?

“你不该骂吗?”他声音一沉。

“我不要你一直骂我!”

“那么你就该做得再好一点,别让我有机会教训你。”

“我已经很努力在达到你的要求,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好一点!?”

“你八百年前就知道我很凶。”奇怪,人家跟男友去度假回来,心情都会变得比较好,怎么她度完假回来,却是如此的阴阳怪气?

做错事还不准骂,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你对别人没这么坏!”

“我一视同仁。”他说。

她第一天来,应该有看见别人是如何被他骂个狗血淋头的,不是吗?

“才没有!”她尖叫着,“你对村上小姐很好、很好的!”

扯到村上美智,他微微一怔。她干嘛提村上?这关她什么事?

眉头一皱,他沉声地:“你别顾左右面言他,你跷班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跟她没关系,我只是……只是……”说着,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她在吃醋?她吃什么醋?又有什么资格吃醋?村上美智是他的女友,他对她好是应该的,而她呢,她什么都不是。

忖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悲哀,忍不住地,泪水决堤。

听出她的声音有点泣音,他一震。“你在哭?”

不想他发现自己的心事,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如何的因为喜欢他而痛苦,她甩开了他的手,“我没哭!”

她退后了两步,“你说得对,跟村上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你的女朋友,你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我……”不知道她在闹什么别扭,也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东西,他不觉有点火大。

“你在发什么神经?”他浓眉一虬,转身去开灯,“度完假回来,你就给我搞飞机,你到底是……”灯一亮,他一怔,劈里啪啦说着的话也中断了——她在哭,而那模样教人心疼不舍。

今天早上,她也是那么哭着跑掉的。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她在度假时发生了让她难过的事情?跟她男友有关吗?

此时的她,泪流满面,从头湿到脚,十分狼狈。

她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她的脸有点苍白,她的唇片失了血色且颤抖着。

直觉告诉他,她受了看不见的伤,而有人伤了她的心——“你怎么了?”他神情转为忧疑地,“发生什么事?”

被他看见自己掉泪的模样,她觉得好丢脸。眉心一拧,她抓起背包,压低着头就要跑。

他伸出手,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

“小鬼……”

“我不是小鬼!”她像是发了疯似的对着他尖叫,“不要再叫我小鬼!”

迎上她愤怒又泪湿的眸子,他一震。

“我已经长大了,我二十四岁了,你看不见吗!?”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使劲的发泄。

第一次看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真的有点吓住了。但很快地,他冷静下来并试着找出她抓狂的原因。

看着她最崇拜、最迷恋,却也是最无视她存在的他,她不禁悲从中来。

眉头一锁,像豆子般大小的泪珠一颗颗的落下——“到底怎么了?”他从没看过这样的她,而这样的她让他不舍忧心。

他的心倏地一紧,痛得他拧起眉心。

“我不要你再骂我,再也不要……”她泪流满面,唇片颤抖着。

“瑞希,”他觉得她很怪,“是不是去河口湖时发生了什么事?”

她眉心一皱,紧抿着唇。

是的,去河口湖发生了一件让她难过的事,那就是他带村上美智共度假期。

她难过、她痛苦、她妒嫉、她失落……但她能告诉他吗?她能厚着脸皮,毫无自知之明的告诉他吗?

不,她不能对他说,永远永远不能对他说。

“说说看,也许我能帮你。”他一脸有我就搞定的表情。

看着他的脸,她凄恻一笑。“不,你帮不了我。”

“瑞希……”

“我的心被刺了一刀,那是你治愈不了的……”她退后了两步,转身便跑了出去。

“瑞希!”他冲到门边,只见到她的身影迅速的闪进电梯。

她的心被刺了一刀?谁刺了她一刀?难道是她的男朋友,那个姓高桥的……像她那种总是笑嘻嘻,仿佛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女孩,居然有人忍心伤害她?

她说他帮不了她的忙,这一点都没说错。成年人的恋爱是你情我愿,没有所谓谁负谁,只是……那天他们明明高高兴兴的在用餐,怎么会……她说得对,他帮不了忙,即使他在此时介入,也取代不了高桥的位置。

爱情的位置总是对号入座的,他取代不了谁,就像谁也取代不了她在他心底的位置般。

“该死……”他往门上一槌,颓丧又懊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