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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王样的完美诱惑》》 · 黑田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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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十真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屋子里安静得犹如鬼域般。鬼域?没错,像他这样如恶鬼般的男人,当然是住在鬼域里。

他为什么要那么对她?为什么把她赶跑了?她在他生命里明明已经那么重要,他却……

小岛表姊说的一点都没错,他是个笨蛋,是个遇到了真心喜欢的女人,却愚蠢又冲动地把她赶走的笨蛋。

上个星期天,他还可以看见她满屋子跑来跑去,忙东忙西。他可以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存在,感觉到她的气息,而今天……这屋子像死了般寂静。

只是少了一个本来并不存在这个空间里的人罢了,为什么他觉得如此的寂寞?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的啊!

“该死!”他暗暗咒骂了一声。

早知道,他昨天应该到朋友的酒吧去玩,也许还能开始一段全新的关系……

不,他已经不渴望那样的关系,如果他要,在与铃木丽香结束后,他就会寻求另一段的关系,但,他没有,他根本不再渴望那样的关系。

是什么改变了他?是什么让他飘泊的、不安定的心沉淀了下来?不就是千歌吗?天啊!他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吧?在他那样伤害她之后……

突然,他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他家里的钥匙连他家人都没有,除了……

“是她?!”他想起千歌还未将钥匙还他,心中燃起了一点希望。

他迅速地翻身下床,冲了出去。

“嘿!”站在起居室里的女人跟他招了招手,但她不是千歌,而是小岛。

他脸上的表情一沉,失望又疑惑地道:“怎么是你?”

小岛挑挑眉,“不然你以为是千歌吗?”说着,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搁,“是千歌托我还你的。”

“什……”他一怔,“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

“昨天。”小岛说,“我们约了一起吃晚饭。”

听见小岛居然跟千歌相约吃饭,他惊讶之余还有一点吃味。“你们什么时候变那么好?”

小岛听出他话里那醋劲儿,促狭一笑,“你是吃我的醋?”

“谁有空吃你的醋?”他浓眉一纠。

“那就是吃她的啰?”

十真惊觉到这是她设下的陷阱及圈套,索性不回应她。

“好了,”他转身往卧室走,“你已经把钥匙送到了,可以走啦!”

“哇!你真是无情,难怪就连千歌那么好的女孩子都被你气跑了。”小岛有点幸灾乐祸。

闻言,十真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记。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语罢,他重新回到床上。

小岛走了进去,看见他一屋子凌乱,啧啧两声,“天啊!猪窝都比你这里整齐。”

“喂!”十真气恼地瞪着她,“你可不可以回去了?”

她在床沿坐下,“我难得来,你赶什么赶?”

“你这个已婚妇女,走进未婚男人卧房,还坐上人家的床,会不会太离谱了一点?”

“什么?”她眉梢一挑,隔着被子,狠狠地在他大腿上一拍,“你可是我表弟耶!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洗澡呢!”

“不要提那种八百年前的事情。”十真懊恼不已,“你回去吧!我要睡觉。”说罢,他把被子一蒙。

“唉呀……”小岛以夸张的语气说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无助的样子呢!”

他猛地掀开被子,愠恼地瞪视着她,“无助?谁?”

“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个手足无措,又怕被人看破手脚,于是武装自己,摆出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青少年。”小岛直言。

“什……”他不服气,“我手足无措?”

“不是吗?”她挑挑眉,“那么你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办法改变目前的僵局?”

“我目前没有什么僵局。”他说。

“还死鸭子嘴硬!”她一笑,“承认吧!你喜欢千歌,而且是非常喜欢。”

“我……”他想否认到底,但不知怎地,他说不出口。

小岛笑得一脸“别想骗过你老姊我”的得意表情,“你是男人,先低头又何妨?”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懊恼地轻啐一记,“我跟她低什么头?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是吗?”小岛故作失望状,“那真是太可惜了,千歌很喜欢你呢!”

闻言,他一怔,惊疑地看着她。

“是她亲口对我说的。”她说,“她承认她喜欢你……不过看来她是单方面的爱慕,注定没有结果了。”说罢,她站了起来。

“喂!”十真唤住她,表情有一点腼腆,却又故意用很凶的语气问道:“她真的那么说?”

“不重要了吧?”见他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却死要面子的装酷,小岛决定逗逗他、吓吓他。

从小一起长大,十真当然知道她逮到这个机会,一定会好好糗他一番,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千歌是不是真的对他……

“你说话不要说一半,我讨厌这样。”他说,以一种命令的、威吓的语气说。

“她是不是真的那么说,也改变不了什么,反正……”她顿了顿,“她都要走了。”

他一震,“走?”

“她要回东京了。”她说,“对她来说,这里真是个伤心地。”

“你说她要回东京?”他震惊地坐了起来,神情焦虑。

“嗯。”她点点头,肯定地道:“明天。”

“你说的是真的?”

“不然你以为我昨天为什么请她吃饭?”她挑挑眉,“那是替她饯行。”

十真一脸错愕、茫然,难以置信。她要走了?她要回东京?也就是说……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看见他那张震惊又夹杂着痛苦的俊脸,小岛差点儿耍笑出来。

看他平时总一副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仿彿真情真爱都已离他而去般的冷漠样子,再对照现在的他,真是太有趣了。

她这个表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要是不给他来帖猛药,恐怕是无药可救。

“好啦!”她一脸平静,“我不打扰你休息,再见。”

说罢,她转身走了出去,一路上憋着几乎快爆出来的笑声。

唉呀唉呀!你真坏!你真是坏透了!跟他果然是一家人。她不断地这么想。

终于,回到了她车上,她趴在方向盘上,开始狂笑——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十真不停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几次走到了门口,却又走了回来。

这一点都不像他,他从不为已经过去的人、事或物感到懊悔,但如今他却因为她即将离开金泽,而坐立难安。

他希望她不要走,希望她能回来这里继续为他洗衣烧菜,希望她……原谅他伤害她的一言一行。

老天,他又一次坠入了情网,在多年以后。

曾经他发誓自己再也不需要爱情,曾经他是个假装浪子的爱情逃兵,但在她出现在他生命中后,他再一次渴望稳定的感情及关系。他知道不是任何女人都能做到,只有她。

他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回到东京吗?等她回到了东京,还会记得这里的一切,包括他吗?

不,她值得被爱,他也相信聪明的男人会懂得爱她、(奇*书*网.整*理*提*供)珍惜她,而他担心那个聪明的男人很快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他真的如同表姊所说,是个愚蠢的笨蛋吗?

喵……二毛不知何时来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二毛,”他看着它,喃喃地念道:“我是笨蛋吗?”

喵……二毛像是在回答他般喵呜一声。

笨蛋?是的,只有笨蛋才会让那么好的女孩子溜走,而他不该是个笨蛋。相川十真,现在就去找她,现在就去阻止她打包行李!他忖着,然后站了起来。

梳洗一番,再换上一套整齐的衣服,他下定决心出门,直奔她家——尽管此时已是晚上九点钟。

九点半,正准备熄灯休息的山根家门钤响了。

千歌虽然没那么早上床睡觉,但还是在此时回到了楼上的卧室。听见门钤响,她立刻下楼,而睡在楼下的父亲已经先她一步走出卧房。

“这么晚了,我来开门吧!”山根幸男说。

“喔。”千歌点头,但没有上楼,而是跟在父亲的身后。

来到玄关处,山根幸男先打开里面的一道小门,见门廊处站着一个身着大衣的年轻男子,他先是一愣,但旋即发现那是千歌的“前雇主”。

“您好,山根先生……”这么晚跑来按门钤,十真一脸歉意,“非常抱歉,这么晚到访上来打扰。”

听见门外的人是十真,千歌没有继续往前走,反倒是倒后了两步,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他来做什么?尤其是在这么晚、这么冷的夜里。

山根幸男知道女儿就躲在后面,也知道十真这么晚前来不会只是“打扰”那么简单。

“有什么事吗?相川先生。”他问。

十真顿了一下,“我有些话想跟千歌小姐说,不知道是否……”

“她睡了。”山根幸男打断了他,“很重要吗?”

“是的。”他点头,“如果您允许的话,请让我在这儿等她。”

迎上他坚定又认真的眸子,山根幸男忖了一下。

他知道十真此刻前来是为了千歌,也知道千歌情绪低落是为了他。身为千歌的父亲,他看得出来千歌跟十真之间有着微妙的情愫。但他不希望千歌受到任何的伤害,她是他的小女儿,个性最单纯、对人毫不设防的小女儿。

如果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将会或已经伤害到他的小女儿,那么他不会容许他再有机会伤害她。

“恐怕不方便吧!”他委婉地拒绝了十真。

十真是个聪明人,明白身为人父的他有着怎样的想法及盘算。

“山根先生,有些话该说的时候没说,将来就会后悔,我不想做将来会后悔的事。”

山根幸男注视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年轻人是个干脆又直接的人,他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拐弯抹角。

“相川先生,”他问:“小女近来失魂落魄,常常一早起来双眼红肿,是因为你吗?”

千歌在后面听见父亲这么问他,心头一撼。老天,她爸爸会不会太直接了?

“十之八九是因为我。”十真诚实地道。

“是吗?”山根幸男眉心一沉,“如果你会让她如此痛苦难过,你认为我还能让你见她吗?”

“山根先生,”十真目光炽热又真诚,毫不闪躲地迎向他的眼睛,“我不会再让她这么伤心难过。”

闻言,山根幸男一怔。“噢?”

“每个人都有做错事、说错话的时候,是吗?”他直视着山根幸男,续道:“我做错了,我必须接受任何形式的惩罚,但我也该拥有第二次的机会,您说是吗?”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山根幸男说。

“那么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十真大胆又直接地要求。

“相川先生,你对她是一时兴起吗?”山根幸男审问似地说:“如果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她。”

“不。”十真语气坚定,两只眼睛毫不心虚畏缩的直视着山根幸男,“不是一时兴起,我喜欢她。”

听见门口的他说出“我喜欢她”这句话,千歌顿时心跳加速,脸红耳热。

他喜欢她?她是不是听错了?那一天他是那么冷酷又无情的对待她啊!虽然小岛不只一次的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但这却是她第一次亲耳听见从他口中讲出那几个字,而且他还是当着父亲的面说,像是某种保证似的。

噢,天啊!

“是这样吗?”看着他那诚恳又澄澈的眸子,山根幸男毫不怀疑他所言的真假。

这个年轻人是喜欢他女儿的,而他女儿也喜欢着这个年轻人。他当然想保护自己的女儿,但他必须给她选择的机会。

“我同意你见她,但她要不要见你,则是她的决定。”山根幸男说完,对着屋内的千歌说道:“千歌,见不见他,你自己考虑吧!”

说罢,他转身走进屋内,而也就在这时,十真才知道千歌从头至尾一直都在,也听见了他说的每一句话。

父亲把躲在里面的自己拱了出来,让千歌根本没有不现身的理由。

她迟疑、挣扎,却也有着一种难以言喻、发自内心深处的欣喜的复杂情绪。他喜欢她?老天,她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

她怯怯地走了出来,面对的是已经被父亲请进玄关处的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脸不安地看着他。

“さ……”在来的路上,十真想了好多要对她说的话,也计画了先说什么,再说什么,但一面对她,他竞像哑巴似的说不出话。

天啊!他从不知道对一个女人说话有那么难。

就这样,两人相对无语,气氛僵到不行。

“我……”该死!他是个男人,怎能这样忸忸怩怩、不干不脆?

“你还欠我一张沙发,喔对!食谱也没还我。”该死!真该死!他在说什么鬼东西?

“什……”千歌一怔。沙发?食谱?他是来跟她要这些的?

哇哩咧!那刚才他跟她爸爸说他喜欢她,是要骗她现身的谎话,还是……那根本是她幻听的结果?

看见她那惊愕的表情,他知道事情似乎被他搞得更复杂了。

可恶!他是怎么了?他明明不是想说那个,为什么……

“食谱我现在就可以还你,至于沙发,我说过会还你的。”她生气地瞪着他,“你有必要追到我家来要吗?而且我没有办法立刻还你沙发,你是知道的。”

见鬼!他那张沙发要一千万耶!她上哪儿去弄一千万来还他?

“我当然知道。”

“知道就好啦!难道你要我去抢银行吗?”她气得涨红了脸。

十真一脸懊恼,但他恼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他为什么说不出口?就那么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你不要回东京”,他为什么就不能直率地说出来?

刚才当着她父亲的面,他明明可以那么坦率的说出口,为何反而在她面前,他却……

“你这么晚来,就只为了沙发跟食谱吗?”她一脸愠恼地瞪视着他。

他浓眉一纠,欲言又止。

“如果是的话,我会慢慢还你的,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她说,“我会去找工作。”

“我……我不要等。”他冲口而出,“我现在就要,现在。”

“现在?”她一震,“我现在哪来的一干万?”

“这我不管。”他说。

“你……”

气死人了,真的气死人了!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恶魔

她气急败坏地把脖子往前一挺,“钱没有,命有一条!”她像被高利贷逼急了而抓狂的赌鬼般,“你要的话,命给你啦!”

他一顿,怔怔地看着她。命给他?那么……她是他的了?

他倏地一阵狂喜,“你说话算话?”

见他突然一副仿佛眼前有满山黄金般的狂喜表情,她一怔。“さ……是……是啊!怎样?”

“好。”他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

她惊羞地一震,“好什么?你……你放开我。”

“你的命是我的了,跟我回去。”他说。

她耳根一热,“你在胡说什么?我……我跟你回去?”

“既然你的命是我的,我当然也有处置的权利。”他说,“我要你跟我走。”

“我不陪睡!”她满脸羞红地尖叫着。

但意识到自己的尖叫声可能惊动屋内的双亲,她又一缩。“你别乱来,我……我不是那么随便就……”她压低声音。

“我家现在很乱。”他也压低声音,然后捱近了她,“你现在就去整理,现在。”

“什……”

“跟我走。”他不让她离开,他要把她留在金泽,留在他身边。

“不……”她试着挣脱他,“你发什么神经?现在几点了?”

“不算太晚。”他看了看手表,“你没这么早睡吧?”

“是没有,不过……”她又急又气,“明天,明天再去不行吗?!”

他微顿。明天?明天她就要回东京了,她当他是三岁小孩,这样就想唬弄他吗?

“不行。”他霸气地拒绝,“明天就来不及了。”

“啊?”她眨了眨眼睛,气恼地道:“多乱一天会掉块肉吗?!”

“会。”他肯定地回答她,“等到明天,一切都完了。”

“啥米?”她真想问他一句:先生,有那么严重吗?

“不能等,一天都不能等。”他神情严肃又认真。

“你秀逗了。”她瞪着他,气呼呼的,“我看你脑袋又冻僵了,就像你第一次吻我的那天一样。”

说罢,她甩开他的手,连推了他两下。

“你回去,你现在就回去。”她把他往门外推。

“千歌……”

“不要叫得那么亲热,我承受不起。”她负气地说。

“千歌……”

“都叫你不要叫得那么亲热,你为什么……唔……”

十真没让她再说话,他攫住她的肩膀,低头给了她热情的一记深吻。

她瞪大了眼睛,惊异地看着他。

天啊!他……他的脑袋又冻坏了吗?

可是他的吻是这么的热情、真挚,且带着浓烈的爱意,这是脑袋冻坏了的吻吗?不,她不愿那么认为。

他的吻仿彿燎原的火,温暖了这个冬夜的严寒,她不再感到寒冷,只感受到那炽热的爱……

这不是真的……她闭上了双眼,这么想着。

“千歌……”不知何时,他离开了她的唇,热切的眸子却依旧锁住了她,“不要走。”

迎上他发亮的眸子,她心头一悸。不要走?

“我今晚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一脸“我输了”的表情,语带哀求地道:“不要走。”

“さ……”走?她要走哪里去?

“我不要你还我什么沙发、不要你做牛做马,我只要你留下来,别走。”话一说开,他突然觉得容易了。

“我很坏,我曾经对你很坏,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他诚恳地道。

她一怔。老天爷,天要下红雨了吗?他居然向她低头认错?

“我不是故意那么对你,我只是……只是慌了,我不知道如何面对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感情冲击。”他神情懊悔,“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动情,而你却……不要生我的气,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我……”他浓眉深纠,神情苦恼。

不知怎地,看见他那苦恼的表情,她心软了。在他霸气、强势、冷酷又暴躁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柔软的心。他看着她的眼里满是爱意,那绝不是假的。

说要她还沙发、要她还一千万,其实都只是借口,他只是想挽回她,求她原谅。只是……他到底以为她要去哪里呢?

“千歌,”他不管她愿不愿意、肯不肯,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我喜欢你,给我机会证明。”

她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家居服,而他的怀抱温暖了她的身心灵。她没有拒绝他,没有推开他,而是温顺地偎在他怀里。

“拜托你,别走。”他低头在她发上一吻。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疑惑地问:“我到底要去哪里?”

他一愕。“什……”

“你叫我别走,但问题是……我哪里也没要去啊!”她说。

“你……”他皱了皱眉头,开始觉得事有蹊跷,“你不是要回东京?”

她眨了眨眼睛,“谁说的?”

“我表姊……就小岛啊!”他说。

她蹙眉一笑,“恐怕你是被她骗了。”

“什……”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他表姊在搞鬼。“可恶!她居然敢骗我?”

她娇怯地轻轻的推开他,“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语气笃定,“我喜欢你。”

“不是啦!”她眼底闪过一抹黠光,“你说不要我还沙发、不要我还一千万,也不要我做牛做马,是真的?”

他眉心一拧,故作懊恼状,“你关心的只有这些?”

“我是个实际的人。”她挑挑眉。

“只要你不走,那些都可以一笔勾销。”他一脸无奈,却掩不住眼底的欣喜,“我可不像有些人明明说了命是我的,结果又不认帐。”

说着,他不知怎地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他从不曾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这种近乎“撒娇”的话。

发现从认识以来就活像恶鬼转世般的他,居然也有如此腼腆羞涩的一面,千歌觉得既新奇又愉悦。

她的内心有一点激动,像是……在冬日将尽时,急着冒出头的新芽。

这个冬天,金泽对她来说,不再是湿冷酷寒,令人厌恶的地方。

这个冬天,她了解了父亲对她的爱,这个冬天,她遇见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冬天……将是她全新人生的开始。

“嘿!”她俏皮地道,“还缺钟点女佣吗?”

“啊?”他微怔。

她咧嘴笑笑,“我缺钱,急需工作。”

他在她鼻头上一掐,“缺,明天就来报到。”

说完,他再次将她深拥入怀。

终曲

两个月后,相川宅。

一早,千歌就上市场采买各种食材,然后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经过镜子前,她还会不小心被镜子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吓一跳。

会这么忙,全是因为十真的一句话——

“我有二十几个客人要来,请你准备一下。”

我哩咧!有二十几个客人为什么不带到餐厅去吃饭啊?自己的餐厅那么多家,随便挑一家不就得了,居然真的把她当老妈子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当老妈子,她也是心甘情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跟他在一起后,运气似乎变好了,人生好像也大大不同。

她跟家人的关系变得比较紧密,也开始主动跟年长她许多的哥哥姊姊们联络往来,也许这是因为她回到了故乡,她不再逃避。

但这一切的转变都在认识十真之后,让相信“命运”这玩意儿的她,不得不将这样的改变归功于他。

傍晚五点,十真回来了。一进厨房,看她还在跟那些锅碗瓢盆拚命,他笑了。

“还没好?”

她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千手观音吗?”

哼!也不想想要准备二十几人的分量,还要西餐加和食。

“七点前会好吧?”他问。

“我尽量。”她说。

“要我帮忙吗?”

“不必。”她挑挑眉,“我可没忘记你上次帮忙的结局就是害我熬坏了一锅汤。”

他走到她身后,将她环腰一揽,然后低头在她脖子上一吻。

她立刻涨红了脸,“就是这样!”她一肘子顶开了他,羞斥着:“讨厌!”

他撇唇一笑,若有意指地道:“我记得你上次还蛮喜欢这样的开始,而且结局也挺愉悦的。”

她面红耳赤,羞恼却又心虚,“今天不要闹我!”

“放心,今天是重要日子。”他说,“既然不要我帮,那我先去洗澡啰。”说罢,他转身走开。

“咦?”她微怔。

重要日子?他的客人都是些什么人啊?

七点,客人都到了。

因为客人太多,所以选择在茶室进食,虽然都已准备就序,但千歌还是不放心的做最后的检查,而客人也由身为主人的十真前去迎接。

不多久,她听见客人往茶室走来的声音。怕自己有点邋遢的样子丢了十真的脸,她飞快地躲到障子后,准备从与茶室相通的小厢房离开。

此时,茶室的门开了,受邀的客人也陆续的进到了茶室,而千歌听见了惊叹——

“哇!千歌实在太厉害了。”

千歌一怔。这声音,她熟,那是十真的表姊小岛的声音。

“小岛表姊也来了?”她惊讶。

“真是不简单,一个人居然有办法做出这一堆菜来……”

“可不是吗?”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山根先生、山根夫人,二位真是让人羡慕,儿女们都很有本事。”

山根先生?山根夫人?慢着,那不会是指……千歌心头一震。

“相川先生过奖了,不敢当。”

千歌陡地一震。

天啊!那是她爸爸的声音,而他口中的相川先生是……不……不会吧?外面到底都坐着些什么人啊?

“十真,千歌呢?”千歌听见小岛问着。

“她啊……”十真发出了低笑声,“应该是躲起来了吧!”

“什么?”小岛惊呼着:“干嘛躲起来?她可是今天的主角!”

千歌眨了眨眼睛。她是今天的“主角”?

“是啊!”十真移动了脚步,“她真该出场了。”

说完,他拉开了障子,而躲在障子后的千歌就这样“跌”了出来——

“瞧,她连出场都与众不同。”十真开玩笑地说。

可恶,这个恶魔,居然这么恶整她,让她在大家面前丢脸……慢着,大家?对了,他邀请的到底是……

她站稳了脚步,眼睛往前一看——

“啊……”她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

老天!她爸妈、大哥一家三口、二哥一家四口、干代姊一家四口、小岛表姊一家三口,另外还有两对陌生的夫妇及两名小孩,他们是……

这时,她看见她父亲一脸“歹势”的表情,“相川先生,相川夫人,小女真是失礼了。”

“不,哪儿的话,一家人不需要那么拘谨。”坐在她父亲对面的那个约莫六十岁的男子说道。

一家人?老天!难道他是……

“千歌,”十真拉着千歌往前一步,“我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还有他们的一双宝贝儿女,小岛表姊家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さ……”千歌呆住了。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可恶!十真居然让在她蓬头垢面,活像个煮饭婆一样的状态下见他的父母家人

“千歌,怎么那么没礼貌?”山根雪子一脸尴尬。

“不,没关系。”十真的母亲洋子微笑说道:“这孩子怕是吓着了……”

“是啊!”十真的父亲相川泉语带责怪,“十真,一定是你没跟千歌说吧?”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十真耸耸肩。

此时,千歌猛地回神,然后突然弯腰一欠。“很抱歉,请各位先享用,并容许我离开十分钟整理一下。”

说罢,她一手抓住了十真,低声地道:“你也来。”她用一种像是雷射光般犀利的目光瞪视着他。

在大家的“目送”下,她拖着他,试图低调的、冷静的、保持风度的离开茶室。

而一走出茶室门口,就传来了她发飙的声音——

“可恶!你居然这么整我?!”紧接着,是一记扎实的拍打声。

“你真的打下去?”

“你害我丢脸,你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母老虎。”

“啥米?!”又是一记拍打声,而且听得出那狠劲。

“你还来?”十真有点动气了。

“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让我出尽洋相?你真可恶!”

“有什么关系?见自己家人难道要穿礼服吗?”

“那你为什么自己洗得香香的?你不要洗啊!”

“是你不要我帮忙,我才去洗澡的。”

“你……你可恶,晚上跟你算帐!”

“晚上?你今天要在这里过夜?”

“啥……你想得美,限你一个月不准接近我!”

“啊?有必要这么狠吗?”

“有……”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而茶室里有人憋着不敢笑,有人则一脸尴尬。

“唉呀!”雪子一脸羞赧,“真教人难为情,千歌这个孩子实在是……”

“不,这么单纯又直率的孩子,我们很喜欢。”洋子笑睇着身旁的丈夫,“孩子的爸,你说是吗?”

“没错。”相川泉呵呵笑着。

“承蒙二位不嫌弃……”山根幸男说。

“嫌弃?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相川泉兴致勃勃地问道:“山根先生、山根夫人,是不是该谈谈他们小俩口的婚事了?”

山根幸男微怔,然后安心地笑了。

这个个性单纯,总教人替她捏把冷汗的小女儿,终于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他相信准女婿十真会好好地珍惜她,也相信在那个她即将嫁过去的家里的所有人,都会像十真一样喜欢她、呵护她。

他的小女儿,最教人挂心的小女儿,就要开始她人生的另一段旅程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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