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二百二十二章曼妙

《问道九霄》》 · 独孤伤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问道九霄》全集

作者:独孤伤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小城故事第一章我不服!

一条泥石路,数根残竹枝,几片木板搭建成的破败小屋。

“吱呀”一声,门开,走出一名中年妇人。妇人时值中年,手骨粗大,皮肤粗糙,满脸的沧桑,皱纹遍布脸上,看起来倒是颇为苍老。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岁月的侵蚀,粗重的农活,让她无法像富家阔太太、大小姐般好生的保养。

妇人走出门,却见路的那头,几片竹叶的隙间,迎面走来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她的脸上便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平儿”妇人笑着,轻轻叫了一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二哥,你回来了!”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孩子从木屋中欢呼着跃了出来,从妇人身边跑过,高兴地向着对方打招呼。

然而那孩子却不似以往那般兴高采烈的应答两人。

妇人有些疑惑,走近两步一瞅,便见自家老二的衣衫褴褛,手脚上有几条长长的血痕。“哇”地一声,她几乎要哭出声来,立马抢上前,悲声问道:“老二,这是怎么回事儿?”

满身伤痕的孩子叫卓平,是卓家的老二,他今儿被人狠狠打了一顿,这一路来都强忍着痛楚,感受着身上火辣辣地痛,硬是咬着牙强忍,没吭出半声,然而此刻感觉到母亲的伤心,被这么一问,他双目红肿,泪珠便在眼眶里打转儿。

“老二,你不是和狗剩、山子随着你爹还有几个大人去了田里插秧么?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妇人心切问道,言语间关怀之意溢于言表。

“娘别别问了,这事儿,是我不小心,跌倒了。”卓平想了想,垂下头,似乎顾忌着什么。

“二哥,有什么你就说呀!谁敢欺到你的头上,咱们兄弟三个去干他丫的!”开口的是卓家的老三,卓凡,他平日里和二哥关系甚好,此刻哥哥满身伤痕站在他面前,让他心中怒火中烧!

“你哎,我苦命的儿,咱们家虽然穷,但是若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那娘即便拼了命,也要护得你周全的。”

“是是周家的家丁”卓平感受到家人的关心,吞吞吐吐说出几个字。

卓家居住的小村,叫黑山坳,顾名思义,是在一处名叫黑山的山坳里,这个村落虽然不大,但由于前朝的政令,以往一直有人口的迁徙,岁月累计下来,便成了名副其实的百姓村,并不似一般的小村落那般是一姓或者数姓并居。

话说这黑山坳里,自然是有穷人有地主,卓凡他们这家子,据说是先祖百年前才迁到此处,底蕴浅薄,却是成了贫农,家里只有一亩薄田,若是碰上年成不好的日子,一家五口少不得要饿肚子,所以卓家除了耕种自家的地,也兼做村中地主家的佃户,每年上缴粮税,堪堪得以度日。

而这地主,便是周家了,周家据说是黑山坳里待得最久的家族,细细数数,周家族谱中居住在黑山坳里的先祖,怕是能够排到千年以前。

周家得祖上荫庇,有良田数百亩,圈养着些佃户短工为其劳作,日子过得颇为丰润。大致算来,这黑山坳里,大半的农户倒是都在周家打工,拿周家的工钱。可想而知,周家的人掌握着这小山沟多数人的生计来源,自然而然养成了颐指气使的习惯,即便是家丁,也是族中沾亲带故的人来担当,这些人平素行事嚣张跋扈是司空见惯的事,平常农户们虽然多有怨言,但为了糊口,也只有咬着牙忍了下来。

今日卓凡的二哥卓平跟着长辈们去田间劳作,毕竟是年纪不大,平日又是饱一顿、饿一顿,身体虚弱,在田里忙活了大半天,便自体力不支。于是便被长辈们打回来休息。

可人路到中途,却碰了个周家的家丁,这人是周家的远房表亲,每天闲来无事便在村中四处乱逛,仗着和周家带点亲,端地是横行霸道,当时正在路中戏耍一农户家的女儿小桃,恰恰给卓平撞上,卓平和小桃自幼便相识,看到此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但他如此瘦弱,对上平日衣食无忧,训练有素的家丁,这后果可想而知。

夜。卓家。

桌老爹抽着旱烟,一口一口地吐出云雾来,默不作声。

卓凡的大哥卓贵,听了母亲的转述,也闷着不吭声,他以往其实也没少吃周家的亏,此刻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大家都保持沉默,老三卓凡却有些忍不住了,霍地站起身来,从门版后面掏出一把柴刀,便要出门。

“卓凡,你给我站住!”桌老爹见儿子动作,将手上烟斗在地上一磕,不容置疑地嚷道。

“爹!”老大卓贵一拍大腿,突然站了起来,“老二的事,咱们一定得讨个说法才是!”

“哼,讨个说法,先别忙先别忙,老三,你这是想去干什么?”卓老爹问。

“干什么?他周家欺人太甚,二哥今天被打成这样,爹,我实在看不下去!”

“你个不开窍的东西!”桌老爹几乎是跳起身来,指着卓凡大骂道,“都怪村西头那陈老头子,每日里尽给你讲些个瞎编的故事,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搞的你一身江湖习气。哼!你是傻的吗?周家?你以为爹不想去讨个公道么?他周家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多少年了,可是你这般去,和送死有什么差别?”桌老爹气得胡子簌簌抖,“你们这些不长进的东西,你没看见,去年李家孩子被周家的人打成了残废,最后怎么地?周家前脚赔了五两银子,后脚就使手段将李家的两亩田产弄到了手,哼,现在李家爷俩,便在五十里外的镇上要饭,据说染上了恶疾,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你们也想我卓家落得这如此下场么?”

老二卓平一直坐在旁边,靠着母亲给他涂抹草药,这事儿因他而起,见父亲和兄弟争吵。一直不好吭声,此刻听了父亲如此说,他倒是马上有了决断。

顾不得伤痛,站起身来,卓平正色道:“大哥,三弟,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是我的不是,以后我自当注意就是了。”

卓凡看二哥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心里忽然一阵酸楚,扭过头,看到他身上几条殷红的疤痕,还兀自在那儿口口声声道着:“是我的错,算了”

卓凡眼眶一红,手簌簌地抖,“哐当”一声,柴刀落到了地上。

“我不服!咱们家是穷,是比不上周家,可是连二哥被无故打成这样,我真的不服,他周家凭什么就能仗势欺人!”

他叫嚷着,这声音便像尖刺一般,刺在卓家几人心头。

看着母亲在一旁暗自垂泪,感受到父亲的为难,哥哥的无奈,卓凡咬咬牙,握紧了拳头。

这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城故事第二章星落黑山

一个月后的深夜,四下无声。一个黑影从卓家屋里摸了出来,个头矮小,身子瘦弱,正是卓凡。

卓凡手中提着根木棍,脸上的黑布掩住了他的决然之色。

那周家欺人太甚,他实在是忍无可忍!自己家里是穷,可也不是好惹的!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晚上都趁着家里人睡着了,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在周家的大宅外面窥探半晌。

他已经打听清楚打了他二哥的家丁名叫张胜,暗中窥视很久原本是想找个机会教训此人一顿,可是周家的防备森严,不是自家的人根本摸不进去。他每每只有对着那一丈多高的泥墙望而生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么些天的观察,倒让卓凡现些规律,他心头不由得一热。

话说这周家的大门口,每晚都得有两个家丁来守夜,可能周家真的是亏心事做得多了,夜里没人值守便睡不安稳。

卓凡自从现这一点,便每天留上了心,每晚深夜都会偷偷溜出来一会儿再溜回家睡觉,等了一个月,他终于现了两个老面孔,这让他很是兴奋!

这代表什么?显然周家守夜的轮值工作是一个月一换的。而现在,已经过了一轮了,他清楚的记得那叫张胜的家丁是上个月第六天出来值守之人,眼下这个月的前五天的人已经轮换过,他,就等今晚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要下如此大的决心,并非易事;初生牛犊,却也不知道,想要凭他一己之力,去寻周家,哪怕只是周家一个家丁的仇,亦非易事!

卓凡借着月光,悄悄摸到了周家大院外,远远地便望见一对红火的大灯笼,“吱呀”一声,铜环门开,走出两个身着青衣的男子。

隐约便有声音传来。

“真是晦气,这眼看着也过春分了,这晚上的怎么还他娘的这么冷?”那叫张胜的家丁开口,轻声咒骂。

“嘿,张哥,又动啥心思了?想有个娘儿替你暖暖脚不成?”另一名家丁嘿嘿一笑附和道。

这黑灯瞎火的,两个男人闲的无聊,只有扯些荤段子来打时间。

“呵,小李,没想到你小子花花肠子还挺多,说说,看上哪个了?”

“不瞒大哥说,咱们府上那杏儿可是出落得水灵啊,啧啧,那身段,那腰肢”

“嘘!嘘!打住!小李,你嫌命儿长了吧。你小子难道不知道那杏儿可是和三少爷有一腿的,你敢打她的主意!”

“啊,幸得张哥指点啊,小弟还真是不知道,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清白了。”那被张胜唤作小李的人一脸恐慌。

“嘿,教你个乖,想找妞儿,去咱们黑山坳中找嘛,你看陈家那小桃,就不错了,哥我上次若不是遇上卓家那该死的老二,说不定便得手了,他***,下次有机会非得废了他不可”

卓凡远远听到张胜的话,浑身上下不由得青筋爆出!差点便忍不住冲了出去,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他,冷静,要冷静!他还需要等,等一个机会。

“小李啊,这天气太凉,咱哥俩枯坐一夜倒也无聊,去厨房拿两斤米酒,几碟小菜,哥等下再教你两手。”

守夜是个苦差事,周家这点倒算大方,每夜都备着些吃食。

小李面色有些不郁,应了一声还是去了。

卓凡心头微微有些许激动,他也是在等这一刻!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他知道,张胜会有一炷香的时间落单。

而现在,他的机会来了。

当即身形掩入黑暗中,顺着周家的院墙,摸了过去。

那张胜一人闲的无事,正哼着小调,在周家门外一处小树丛中小解。

卓凡悄声摸到他身后,手上棍子狠狠地敲了过去!

“噼啪”一声,敲断了两根枝桠!卓凡心中大骇,抬头一望,木棍正卡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中间,那树枝垂了下来,替张胜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什么人!”张胜感觉背后风声有异,惊叫出声。

卓凡一咬牙,手中猛地一抽,将木棍扯了出来,同时一脚踹开,便将对方蹬到了小树林子里。

那张胜粹不及防被踹了一脚,回头一看竟然是个比他矮上两个头的小个子,脸上闪过一抹狰狞。

“兔崽子,找死!”

卓凡见事情暴露,不过自己脸上蒙上黑巾,倒也不惧对方现身份。手中木棍一阵乱舞,狂攻过去,劈在对方身体上一阵砰砰作响。

他想大喊出声,“你这狗仗人势的狗东西,我今天非得敲死你不可!”

可是他不敢出声,不能给家里再惹上麻烦,只可以在心中默默想着。

每敲一棍,卓凡心里便觉得一分快意,胸口淤积的不忿也消解了一分。

张胜却是心中烦闷,夜间林子里树影婆娑,事物都看不真切,对方手里又拿着家伙,他虽然力气要大得多却也难以招架,体力渐渐不支,突然想到不远处就是周家,自己只要叫上一声,再拖上一阵保管这小子跑不了。

刚想开口,他眼角便瞥见一丝异象,似乎天空中有什么异景一般,心神微分之下被卓凡一棒子扫在脑袋上,脚下一个踉跄,晃上两晃,竟然便晕了过去。

卓凡上前踹上两脚,长吁一口气,他总算替二哥出了口恶气!

心里不再纠结,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一阵恶斗之后突然感到手脚酸软,凉风一吹,身上的热汗顿时都化作冷水,让他渗得慌。

这春日的夜格外的冷,卓凡衣衫单薄,身子骨又弱,这凉如水的夜晚在外待得久了,被冷风一吹,面色就有些白,他丢下棒子抬起手吹口气想暖和一下,抬头却见月光被一片淡淡的云彩挡住,漫天的繁星又璀璨起来。无数道耀眼的流星划过天际,光芒夺目,照耀苍穹,似乎要将夜空割成片片碎布。

卓凡从来没见过如此景象,瞪大了眼,却见其中一道流星越的亮了起来,过了片刻,竟然化作一团斗大的火焰,仿佛要燃尽半个天空。

他这才意识到,这颗流星,即将降临黑山坳!

“轰!”一声闷响,那团火焰直直地没入了不远处的黑山中。

大地都有些轻微的震颤。

卓凡被这景象惊得目瞪口呆,这时候忽然听到周家大宅里有犬狂吠,似乎有人被惊起,赶忙撒起脚丫子朝那黑山上跑去。

小城故事第三章黑山惊魂

山里的夜原本很冷、很静,卓凡一路一路沿着山间的小道上行,却感觉有几分异样,山涧里,密林中,时而有野兽夜啼,他虽然有几分害怕,但并不担心,这黑山说起来其实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也不算高,往日他倒也时常和玩伴上山来摘野果,从来没碰上过什么凶猛野兽。

不过一般夜里,他们不会上山,此刻他一人独处山中,倒觉得有几分刺激感。

山间的风忽而大了起来,吹得他遍体生寒,卓凡裹了裹单薄的衣服,继续朝着方才他所见的那流星坠落之处而去,若是没有猜错,那颗流星定然是坠落到了这黑山之顶。他沿着蜿蜒地羊肠小道往山上爬,这时候云彩淡去,月光又洒了出来,树影婆娑间仿佛有什么妖魔鬼怪在张牙舞爪一般,卓凡深深吸了口气,便觉这山野中弥漫着一股沁人肺腑的香味。这香味嗅得久了,他便觉得自己脸上一阵阵热,似乎连精神也好了许多。他身子骨弱,经过方才那番恶斗之后一直手脚软,但此刻身上竟然来了劲儿!

顺着山路上爬,时而见山间野鸡,野兔四下乱窜,卓凡暗暗称奇,黑山离着黑山坳也就数里之遥,平常时常有人上山,山间的野物可说精的似鬼一般,平日就是青天白日,也藏得严严实实不见踪影,按理说晚间当在洞穴中休憩,是不可能出来乱跑的,怎么此刻也如他一般,如此兴奋?他隐隐感觉到,今天晚上会有些异常的事情生。

看着满山的禽畜乱窜,他突然产生一种冲动,此刻自己若是叫上父亲、哥哥上来,绝对能大大的丰收一把。

想是这么想,他可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晚上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替二哥报仇,那绝对是要挨上几顿好打的。

脑中思维跳跃间,他便上到了山顶。

今晚山顶的风很大,但是那诱人的香味却依然没有淡去。卓凡停下脚步,平复自己有些加的心跳,喘上几口粗气,抬头,他便见了终生难忘的场景!

山顶原本是一大片缓和的地势,上面有山石,有草木,还有一小潭从石缝中流出而淤积的溪水。然而此刻卓凡的眼前却是一个径长十数丈的大坑!所有应该在此处的山石树木已经完全的消失了。

完完全全的消失了!这一种震撼,若非亲眼所见是绝对无法体会的!

卓凡的心似乎都要提到嗓子眼,他现大坑中团团热气不断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中阵阵热气和芳香。看来,那能使人和动物兴奋的气味,便是从此处出来的。

压抑住心中的惊讶,卓凡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坑前,俯看去,这才体会到,那流星的力量有多么的巨大,他心中一阵后怕,这流星火石幸好是落到了山上,若是落到寨子里,只怕整个黑山坳都要招灾!

这时候云雾渐渐淡去,卓凡的眼睛却是更加亮了起来。

这个由流星陨落造成的大坑里,分明亮起一团光芒,这光芒不断闪烁变幻,似乎有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

白、绿、黑、红、黄。

构成了一团团地光圈,不断地跳动,那光圈的内部,似乎有一朵精致的小花。

卓凡心中称奇,这小花如此神奇,莫非是从那流星上而来?

正在思量间,身后响起一阵骚乱,卓凡回头一看,背后的草丛响起簌簌之声,中间的草叶似乎被重物压住,纷纷往两边倒去。

卓凡心中涌起寒意,他是农家孩子,没少上过山林,自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蛇!绝对是蟒蛇!看着那草凹下去的宽度,这蟒蛇的个头只怕还不小。卓凡他们以往上黑山从未碰上过蟒蛇,看来这畜生是一直蜗居在此山中,此刻闻到了异香才被吸引了出来!

簌簌之声越来越近,卓凡从草缝里,似乎看见了两点红光!那红芒很是妖异,淡泊中透出一点诱惑人心的意味。

卓凡小时候也曾听过村中的老古董们讲的些山精野怪的故事,这蛇眼露红芒,只怕都快修成了精怪!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一张血盆大口便出现在卓凡面前,那张巨口,足有他两个人高!

卓凡早已吓得心神欲裂,四肢酸麻。脚下一滑,骨碌碌地便滚进了大坑中。

这一下倒好,让他避过了一劫,那大蛇巨嘴一合,竟然响起剧烈碰撞的声音,这一口下来,怕有千斤之力!大蛇一咬未中,似乎变得恼怒起来,扬起尾不断地摇摆,将周围的树枝抽得七零八落。

卓凡滚到坑底,抬头便见大蛇到了坑边,不断摇摆尾,惊魂未定时却感到一片柔和的光芒罩到自己身上,白、绿、黑、红、黄,五种光圈不断地变幻,竟然让他的心境安稳了下来,有一种回到家一般的感觉。

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便那奇异的小花,此刻能完全看清小花的真容:一根枝干,五片叶子,叶子上分别闪烁着一种光彩,那沁人的芬芳,正从花儿的叶片上散而出。

此刻一阵咆哮声在头顶响起,那巨蛇居然似人一般吼了起来,它的巨头不断摇摆,卓凡此刻看的分明,居然有圆桌般大小!

巨蛇的双眼中散出淡淡的红芒,盯着坑中的小花,竟然显出了几丝卓凡都能看明白的贪婪之色。

巨蛇匍匐而下,唰唰唰,几乎是转瞬便到了坑底,卓凡离它两丈有余,却因为身处小花的光罩中并没有闻到任何的腥气臭味。

嗅着奇异的花香,卓凡心中虽怕,情绪却异常的平稳,他暗自嘀咕,这奇花只怕是难得的天材地宝,否则怎么会引来如此大的蟒蛇。

时间不容他思量,那大蛇猛然扑了过来,不过目标不是他,而是直奔五彩的奇花而去。

卓凡心道不妙,若是花被巨蛇吞了,只怕接下来自己便要死无全尸。这等大蛇吞了如此天材地宝,弄不好就真的修成了精怪。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看着大蛇飞射而来,侧身便往蛇身上撞去,那大蛇却似乎通灵了一般,对他丝毫都不理会,蛇尾一扫而来,带着股劲风,便抽在卓凡胸口上。

卓凡顿时觉得眼冒金星,胸闷欲裂。直直被扫出去了两丈多远,跌落在地上,扬起一阵烟尘,兀自在那挣扎,久久不能起身。

大蛇被卓凡这一阻,却依然不慢,血盆大口张开,似乎迫不及待要将奇花吞入口中。

那奇花仿佛也是通灵之物,此刻也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忽然间,飘了起来。

是的,就这般飘了起来。

卓凡在一旁挣扎,余光瞥见此景,都不由得用手掐掐自己的脸,看是否是在梦中。

这奇花忽然飞腾而起,倒是打了大蛇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扑空,它便要扭过头来反口一咬。

奈何那花也不是凡物,五色的叶片霎时间光华暴涨,一点赤芒在花瓣上升腾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赤芒便打在大蛇的身上,那蛇起初还不觉得什么。过了片刻,却见粗厚的鳞甲上居然冒起黑烟,一点火芒伴随着焦糊的气味开始蔓延。

大蛇终于觉得不对,开始在坑里翻腾起来,企图将火焰扑灭。

然而那奇花可不打算放过它,又是几抹赤芒射下,蛇身上已经处处着火,火焰不断蔓延,转眼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蛇身。

这蛇眼看是不活了,狂性大,蛇尾四处乱扫,卓凡好几次差点被扫中,心道自己今日难道要丧命于此,却见那蛇的动静渐渐小了。

火焰已经覆盖了整个蛇身,不多时便将这庞然大物化作了灰烬,有一物却并未化开,滴溜溜地滚到了卓凡身边,此物鸡蛋般大小,卓凡用手抓住,分明是一枚蛇胆,然而蛇胆上闪烁着点点青光,显然不是凡物。

卓凡当然也能感受到此物的不凡,这般的蛇胆,绝对是大补之物。

今晚的事情注定不能让旁人知晓,这等宝物,他也只有消受了。

不再迟疑,手一抬,便将此物塞进了嘴里。

--------------------------小弟每一章,书评区会有相应的信息出现,朋友们在下面随意留个言,我就可以给第一个人加三十分的评论积分,也不少哦。

小城故事第四章一花一世界!

“蛇胆”入口生津,转瞬即化。卓凡简直都以为自己吞下去的是一团空气。忽然感觉一股炎炎的热流在体内散开,全身上下都异常舒服,那热浪却不就此休止,而是一浪叠一浪,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冲刷着卓凡的四肢百骸。

汗水潸然而下,豆大的汗珠不断涌出,整个人便似烧开了一般,浑身红,汗液密密麻麻,开始如露珠一般,而后却仿佛浑浊的泥水,最后整个人冒出的居然都是黑色的污浊浆体!

卓凡心中大骇,弄不清生了什么,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蛇胆而已,再滋补也不至于如此吧。

他不知道,这蟒蛇已经活了上百年的时间,正如他所想,已经类似于精怪,开始能够感受天地的奥妙,参悟造化。

这百年的“蛇胆”,实乃是此蛇吸收天地灵气化作自身精元的聚拢之处,实在不是一般的大补之物。若是有武道修行之人得到,佐以高明的修习法门,用之洗髓锻体,对于修炼来说实在是大有裨益的,甚至能增加数十年功力也未可知。

现在卓凡全身不断冒出污秽之物,其实便是在洗髓。

人食五谷杂粮,吸后天浊气,身体中有诸多的杂物,日积月累,终成病垢,会影响人的气血精神,折损寿元。

按常理来说这洗髓对凡人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对卓凡来说,却不见得便好,他的身子常年不受补,食不饱穿不暖,太过阴虚,哪里经得起如此大能量的强烈冲击?

卓凡只是一个贫农家的小孩,不可能知道这一点,冒冒失吞下了[奇`书`网]这百年的“蛇胆”,却料想不到竟然将自己送到阎罗王的面前。

卓凡的意识逐渐模糊,天旋地转下再也不知道周围生了什么。

而此刻再看那五彩的奇花,自从此花射出数道赤芒将巨蛇烧作灰烬后,五彩的光晕便黯淡了下去。

特别是片赤红的花瓣,色泽不复方才那般明艳,竟然有了枯萎的迹象。

坑中原本弥漫的烟雾慢慢淡去,小花化作一团光芒漂浮而起,围绕着卓凡的身体转动了几圈,竟似通人性一般,在思考着什么。

倏然间光华大作,这团光芒化作五条光带降临而下,分别射入卓凡的口、鼻、耳中。

若有旁人在此,便可见卓凡脸上五条颜色各异的光带纷纷向着眉心处的泥丸宫中汇集,说不出的神异!

下一个瞬间,所有的光华消缺,小花已经消失在虚空之中,而此刻的卓凡,却似乎有那么些不同了。

“轰隆”一声,卓凡昏沉沉中便觉得脑中如惊雷炸响,那感觉便似混沌创世,宇宙初开,眉心处似乎出现了一个深不可见底的大洞,起先不断冲刷周身的那股股热浪竟然逐渐消退、冷却,似乎被这大洞所吸引,全数改变了方向,滚滚不绝地向其中涌去。

卓凡的意识慢慢地恢复,但是他的身体却无法动弹,正在胡思乱想间,那黑洞将周身的热浪完全地吸纳,竟而拉扯起他的意识来,他能隐隐感觉到黑洞中噼啪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变故。卓凡心中大惊,却现自己对身体的感应慢慢模糊起来,那黑洞出的吸引力实在是无法抗拒,他的意识顺着黑洞而过,竟然到了一个十分怪异的空间。

卓凡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他的视野里尽是灰蒙蒙的一片,那种感觉很玄乎,仿佛在漆黑的夜里,抬眼望着星空,然而星空中却是烟云缭绕,不可窥破。

那种如惊雷炸响般的声音绵绵不绝,终究是渐渐沉静下去,举再望,那满眼的烟云中似乎有了些许的变化,原本视野中尽是灰蒙蒙的雾气,而现在雾气竟然有了些色彩斑斓的光斑,星星点点,分外神奇。

此刻卓凡便觉得自己身处一团五彩的迷雾当中,细细看着周围,这些光斑的颜色显然不同,黑、白、红、绿、黄,泾渭分明,交相映照,分明便是那奇花的色彩。

这团五彩的云雾并非死物般静止不动,互相之间流转融合,红伴上黑,黑伴上绿,霎时间,周围可谓是色彩纷呈,缤纷艳丽。

卓凡暗自称奇,低头一扫,却现自己的身体不知如何竟然重新出现,不过这具身体甚为怪异,只有约莫一寸来长,浑身通透,淡泊如烟,散着点点乳白色的光彩。

这奇异身体出现之后,卓凡便感觉到不妙,那种感觉便似人堕入冰窖,陷入火窟,耳边甚至传来雷霆阵阵,竟似要窒息一般,虽然在这奇妙的空间内似乎并不需要呼吸,但那种感觉却是如此的真实微妙。

就在卓凡以为自己就要这般生生地憋屈而死时,迷雾中的光斑却生了变化,似乎和他有着某种心有灵犀般的感应,化作点点星光,纷纷涌到他的脚下,五色的光点越集越多,种种光华糅合,在他脚下慢慢堆积流转,白、红、黄、绿、蓝、黑、青、紫、橙、灰,各种颜色纷纷闪现,互相组合之下远远不止五种!

光点越积越多,从四面八方的雾气中涌来,在他的脚下形成一道厚实的光层!

卓凡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仿佛弹指岁月,刹那芳华!

这一瞬间,异变突生,那一种感觉宛如是白云苍狗,急驹过隙;又好似亘古匆匆,天地永恒。

卓凡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经历万载岁月的变迁,凝神一想,居然只是念头一转之间!

举目四望,周围的景象竟已不同。脚下的五色斑斓失去了光泽,取代的是一种朴实无华的低沉,那是大地的颜色,灰蒙,厚实,却没有生机,卓凡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明悟,他现在生活着的土地,百万年前甚至更加久远的时候,怕就是眼下这副模样吧。

而此刻他的头顶约莫一丈高处,赫然挂着一个圆盘大小的光球,光球散出强烈的光芒,隐隐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照亮了周围数丈的区域。这片区域并不算大,可相较卓凡一寸来长的透明身体,也绝对算得上浩大广阔了。

光球中有光芒洒下,中正柔和,和阳光相仿佛。光线洒在卓凡身上,懒洋洋的十分舒服,卓凡张开双臂,迎接着光芒的照射,他忽然感觉,这光线射在他身上,竟然化了开去,形成一股股暖流,不断地洗刷着这个透明身体的每个部分!

这似乎是某种神奇的能量!

这个现让卓凡喜出望外,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在这片光罩的区域中,这些能量并不会流失,就像一个蓄水池,不断积蓄着能量,而头上的那个头球,正是这些能量的源泉。

卓凡弄清楚大致的情况,举目看去,光罩的外面,依然是翻涌的浓雾,雾中烟云升腾,似乎有什么魔怪在张牙舞爪,然而却被紧紧逼在了外面,无法越雷池一步。

这时候浓雾中的五色光斑已经消失,取代的是一股股乳白的光华。

这些光华显然和光球有着某种联系,竟然一丝丝的渗透了进来,飞向空中,朝着那光球汇集而去。卓凡隐隐有一种感觉,这白芒,应该便是光球的能量来源了。

现在的卓凡处在某种很玄妙的体会中,仿佛一个即将窒息的人呼吸到新鲜空气,即将坠入悬崖的人摸到了救命的绳索。身处这样的环境中,让他的心也愈的踏实,那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仿佛这里天生便与他有某种联系一般,是他身体一部分。

卓凡弄不清自己为何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但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却很亲切,就像他的家一般。

他四下里走动,终于到了那光罩的边缘。

自己能否穿过这层光罩呢?

卓凡抬手一摸,手在光罩上荡起一层涟漪。外面的云雾又翻滚起来,哗啦啦一声,一道紫色电芒射出,将他的身体弹出了老远。

挣扎着爬起来,感受着身体上那种微微麻的感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是不敢再试一次了。看来暂时只能老实呆在这光罩的范围内。

卓凡在光罩中范围内瞎逛,过不了多久突然想起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分了,心里有些急了起来,原本到了此处,有些新奇,并且这神奇的光球给了他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但是,他毕竟是有家有亲人的,这么久没回去,家里人只怕是担心得紧了。

可是,这里,并没有路啊。

光罩外是灰蒙蒙的雾,光罩里除了大地之外空无一物。

等等,头上不是还有一个光球么?

卓凡心头涌起一个念头,下一刻,他现自己竟然飞了起来。

在这个神奇的空间中竟然是可以飞的!

卓凡心中狂喜,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体验着那种飞行的奥秘,简直不愿离去。

但是想起家中的父母兄弟,他还是毅然割弃了那一丝不舍,朝着光球飞去。

他有一种感觉,这光球的里面,定然是回家的路。

————————————————————————————————————————————————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主角的金手指开始展现了,可是有很多系统的功能的哦,一点点来掘吧。各位看官想必已经猜到,五色的光斑自然是小花的五行力量所化,乳白的光华,自然是蛇精的真元了,可是值数十年功力的东西呢。各位多多投几票,我就让主角把它们给吸收了吧,嘿嘿。)

小城故事第五章茶马古道的行脚商

光球射出的光芒耀眼炽烈,却并不能损伤卓凡分毫,相反,卓凡感到更为强烈的亲切感,他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身形便冲入了光球中。

四周的环境由明转暗,卓凡仿佛穿梭在一个幽暗的通道中。

魂魄从那不知名的空间中飘荡出来,意识逐渐复苏,他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有了知觉。

睁开眼,卓凡跳起身来,见天色蒙蒙亮,估摸着已经接近四更天了。

周围的林子里有春虫低唱,原本沁人的花香这时也已经渐渐淡了开去。

卓凡暗自诧异,他从家里出门的时候,约摸是三更时分,方才在那怪异的空间中,原以为呆了很久,想不到不过个把时辰。

回想起今晚的事,真的如做梦一般。

但看着眼前的大坑,和身边残留的灼烧痕迹,这一切的证据都证明了,这是真的!

不过现在卓凡没心思细想这么多,他得早些回去,避免父母早上现他不在家里。

卓凡爬出大坑,撒起腿便跑,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中有着澎湃的精力,怎么今晚尽生些怪异的事情?

按理说以他的身子骨,经过如此剧烈的打斗,这时候绝对是吃不消的,何况还被那大蛇一尾巴扫在胸口。

卓凡不由得缓下步子,抬手摸摸胸口,却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自己不会是吃了那古怪的蛇胆,弄得成精成怪了吧。

不过对他这种贫农家的孩子,哪会有如此多的心理负担,不过是略微想想,便放到了一边去。

倒是这一停步,让他觉了更多的怪异之处。他现自己的粗麻布衣物和皮肤上,竟然淤积着厚厚一层污垢,刚才跑动还不觉得,此刻停了下来,出一阵阵的酸臭,熏得他不住掩鼻,这感觉实在太让人难受。他看着此物有点像汗渍,不过汗渍可没有这般样子的,简直都像从十年没洗澡的人身上抠下来的一样。

当然,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身体内部确实十来年没洗澡的。此刻体内残留的杂质大部分排出,他已经脱胎换骨了。

将那些污渍从身上拨开,他现自己原本粗糙的皮肤,竟然开始变得松软起来。他清晰地记着,在自己右手掌上,有三个粗大的老茧,那是常年的农家杂活留下的痕迹,平日里摸上去根本没有皮肉的感觉。而现在用手一摸,那茧子竟然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白嫩嫩的皮肤来。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是个把时辰的功夫,他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居然有了巨大的提高,和以往那个卓凡简直都不是一个人了!

这让他隐隐有些激动,他一直梦想着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父亲都以他体质过于孱弱而拒绝了。现在,他似乎有了出去闯荡的借口了。

看来这一切,都是那蟒蛇的蛇胆和奇异的小花造成的,自己回去还得好好琢磨下这个怪异的空间才是,卓凡嘀咕着。

他眼下要做的事,却是找一处水塘。自己这副模样,简直比乞丐还不如,如果这般回去,绝对要穿帮的。

卓凡现在到了半山腰,他低头想一想,这黑山上离他现在站立的地方不多远处是有那么一处小水塘的,在山的朝阴面,他以往还到过那处。

顺着山路到了塘边,脱下衣物,卓凡便跳了下去,这一身的污渍,可让他难受的很了。一边清洗着自己的身体,一边用树叶沾上水擦拭着衣物上的污渍,幸好这麻布衣不易浸水,否则穿一身湿衣回去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这时候天色又亮了一分,卓凡有些心急,匆匆擦拭干净便要往山下跑去。匆忙之余瞥了下山下,他倒是呆了一呆。

他现在人在山腰朝阴面,黑山的这一面,恰巧是对着一条山道,离得也不算远。此刻借着天际的微光,卓凡现官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行走着,人们牵着马,马上驮着大包小包,似乎是一支大型的行商队伍。

这队伍的人马甚多,缓缓在这蜿蜒的山道上的前行,估摸着有数百人上下,加上马匹,简直像一条盘旋在群山间的长龙。

卓凡乍然之下看见这队伍,倒也不觉得多惊讶,这条山道其实是有一条卓有盛名的贸易道路的源头之一。

这条路叫——“茶马古道”!

据说南疆的商人们万里迢迢将丝绸,茶叶运送到西疆,换取马匹,香料,宝石,象牙,这一来一去的路途颇为艰辛,却互补了各个地域的特产,让各个阶层都能各取所需,算得上的大大的好事。所以官府也乐得行个方便,并不从中征收税务,以致这些年来,这茶马古道的行商者是越的多了,都想分一杯羹,从中谋取暴利。

眼下的这支行脚商队伍,应该便是哪个大商家旗下的吧。虽然黑山坳毗邻的这条山道,算是比较偏僻的所在,但是每隔那么个把月,还是能看到支队伍出行或者归来的,所以卓凡对此也不算陌生。

不过今儿的事显然有些不同。以往这些队伍过境,根本是不会和周围的村庄有什么交流的,偶尔需要补充些食物,清水什么的,也是派人去附近的地主家购买。

卓凡跟着父亲出去劳作时好像听人说过,这黑山坳的地主周家做的便是五十里鸿安镇上欧阳大员外府上的买卖。

说起这欧阳家那可是财大气粗,和这土财主周家一比,那可真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欧阳家的商队,每两年要派出三支行商队伍,来回经过黑山坳,便是六次,而这六次加起来在周家补充的给养,据说给周家带来的收入竟然比那数百亩的良田还要多。所以即便是周家,碰上这些人,那都是客客气气的。

听说有一次搬运食材时,周家一个不长眼的家丁冲撞了欧阳家的随队护卫,硬是被别人揍了个半死。当时人称“周扒皮”,自号“周大善人”的周地主在场,欧阳家的领队也在场。听人传言,那一次,平素嚣张跋扈的“周大善人”硬是没敢吭一声,最后还得低声下气的给别人多送一车的干粮。

这些话题平时都是黑山坳中村民们所津津乐道的。不过头口上说是那么说——那是因为欧阳家的人偶尔那么一两次“充当”了教训恶地主周家的“英雄侠士”。实际上黑山坳的村民和这些队伍还是没有什么接触。你想一想,别人是周家的地主都要让三分的主儿,和你这贫农的差距那就更大了。对于这种富贵阶层,底层的人们向来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羡慕和畏惧的。

而这时候,卓凡的眼神却热切起来。因为他分明看见,有一支数匹马的小队,离开了大队伍,岔上了小道,朝着黑山坳西边而来。

黑山坳的东头是地主周家,西头却是贫农们聚居的地方,这些人的目的显然不是去周家。

卓凡隐隐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脑中挣扎一下,不再犹豫,掉了头,沿着山道向着那一小队人马飞奔而去。

——————————————————————————————————————————————————小弟认为,好的文章,一定是千锤百炼的,哪怕是网文,也是如此。文似看山不喜平,虽然每一章我都尽心去写,争取打大家个措手不及,但一人的力量终归有限,所以厚颜征集下意见,网文嘛,主要是爽利,如果有大家觉得有哪处写得不够通畅爽快,不妨提出来,我一定会酌情修改的。另外,本书现在仙侠签约作者新书榜上,需要些推荐票支持,各位朋友收藏之后帮忙投投票吧。对你们来说,那只是每天都会有的东西,对小弟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成绩,直接影响着写作的漏*点。谢谢!

小城故事第六章今儿怪事多!

快到山脚下的一处岔路口,透过草丛树缝,遥遥可见有几点火光晃荡飘来。

几个粗犷的声音吆喝着,在探讨些什么。

“哎,吴头儿,你说咱们起这么早干些啥子呢?小弟我可是没睡饱,跟着你这么早出来,今儿田里的监工活真是没工夫去干了。”一个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吆喝着。

“呸!你这疲懒小子!你今儿的工敢落下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那被称作“吴头儿”的狠狠地数落此人一句,不过明白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打趣意味。

人群中爆出一阵嬉笑,显然众人关系极好,并不以此话为意。

“说真的,头儿,咱们这出来是干啥来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嗨!你们这几个兔崽子,都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是想套我话来着?明白告诉你们,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吴头儿顿上一顿,“我就不相信了,方才那么大动静你们没听见?”

众人有那么片刻的沉寂,一个声音阴测测着问道,“头儿,咱们这番出来莫非真的和三更时那动静有关?您可别害我们,说不准是啥子鬼怪作祟。”

“呸!你给我嘴上放干净点,尽说这些晦气话儿。”吴头儿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你们几个可给我把火把拿稳了,嘿嘿,要真有啥子妖魅,或者就靠这点明火保身了,咱们四下里看过了,就差这黑山上,哎——方才那动静把老爷给惊醒了,可别惹出祸事来才好。你们哥几个心里都放明白点,给我老实做事。”

这时候有个声音嘟囔几句,“咱们真是点子背啊,今晚不是老张和小李两人值夜的么?干嘛他两个没来。”

“哼!你们这群懒东西,看来不跟你们交代清楚,多多少少对我有些怨言呢!也罢,跟你们说了也无妨。今晚儿是有些邪乎,张胜那小子方才不知被什么人打了!至于小李嘛,和咱们府上铁管家去了村子里办事儿。怎么着,可还有怨言?”吴头儿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显然对几人有些不满了。

“没、没,咱们不敢,只是这黑灯瞎火的,去办啥子事咯,不会去偷别人家姑娘吧”这人本想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似乎突然想起些什么,声音都颤抖起来,“头头儿,您刚才说的是是铁管家?”

“不错!怎么着,还有问题吗?要不要去回去找铁管家问问?”

“不!不了!”一群人顿时都老实了下来,那铁管家可不是一般人,是周家的家法管家,这帮子家丁可没少吃他的苦头,提起名字都怕上三分。

“哼!”吴头儿的声音透着几分得意,复又压了下来,“话说今晚还真是邪门儿,张胜那厮居然无缘无故被人给打晕了谁!是谁在那儿!”

卓凡原本躲在岔道边上的草丛里,想等着几人离开再出去。可是听到几人将张胜的晕倒说得如此玄乎,忍不住一阵轻笑,待到吴头儿的喝骂声传来,他才知道事情不妙,撒起腿便往外跑去。

“咦!好像是卓家的老三,嗯这些日子我好像见过他有那么几次在府外晃荡,莫非张胜的事儿和他有关?”吴头儿沉吟片刻,厉声道:“小王,小郑,你们两个去快去追这小子,可别让他给跑了!其他人,跟我上山!”

吴头儿心道不能误了正事,在他看来,两个人去追这小子,那是绰绰有余了。

卓凡没了命似的往前狂奔,方才吴头儿的话没有说全,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知道自己棒打张胜的事,如果对方知道此事,那么若给他们抓住,怕是不只是一顿打这般简单。

他回头一望,果然看见两个家丁追来,便以为事情暴露了。

今天怪事儿多,真的是只有想不到,没有碰不到。

先是吃了颗蛇胆,而后不知那奇异的花儿对他做了些什么手脚,到现在,自己身后居然跟着两个周家的家丁!

卓凡死命地奔跑,虽然他依然觉得精力充沛,可毕竟是个孩子,怎么着都跑不过两个年纪大上他很多的家丁的。

“嘿小畜生,老子追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身后周府的家丁学着方才吴头儿的口气,恶狠狠地道,卓凡能清晰地感受其中流露出那份残忍的意味。

“妈的,这小子看起来瘦不拉几的,跑得还挺快!跑!老子让你跑!”姓郑的家丁一狠,突然加,不多片刻竟然冲到了卓凡的前头,两个家丁一前一后把卓凡夹在了中间。

“小畜生,看你往哪里去!”两人面露狞笑,不断揉搓着指关节,目光不善地盯着卓凡。

卓凡被两人围住,无奈之下停了下来,正想着如何脱身,前面却响起马蹄声。

“喂!前面挡道的!都给我让开!”一个骑士策马上前,朝几人呼喝道。

“呸!哪来的闲人,打扰爷的兴致!找”郑姓家丁正待好好教训卓凡一顿,却被人中途喝止,十分的不爽,可是看了看同伴的脸色,他扭过头去,终于现不妙,硬是将接下来的“死”字生生吞回了肚里。

马上的骑士身着一袭玄色劲装,看那布料在火把光芒的映射下竟然微微泛起光亮,显得质地颇好,郑姓家丁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物,简直都觉得寒酸。

再看那骑士本人,中等的个子,两条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居然在袖子里高高隆起,腰间右侧悬着块腰牌,左侧则是一柄长刀。这人肤色黑,目光冷,正紧紧地瞪着几人。

两个家丁平日都是伺候主子的鬼灵精,最善察言观色,这人一看,显然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主,怕是两人同时上,都不见得是别人对手。何况对方的眼神,让他们清清白白地看懂一件事。

不屑!是深深的不屑!对方根本没将他们看在眼里,连和他们说句话,都感到不耐烦!

“这位仁兄您,您走好”那家丁原本想说几句漂亮的客套话,可看对方那态度,若是多说几句,那人手上的马鞭子只怕是就抽了上来。

“哼!原以为是个硬汉,却不过是个孬种,不知好歹的土包子!”骑士见对方的态度转变的如此快,眼中的轻蔑之意更是明显。

他回头一望,见数匹马儿跟了上前,脸色缓和下来,“头儿,不过几个小子在这儿打野架,真没意思,原以为哪个小贼来打劫我们呢。”

一个汉子策马上前,身边跟着几人都和这先到骑士一般装束。那汉子却略有不同,漆黑的上衣,左胸口纹着团红色火焰的图案,明眼便知是这几人的头领。这时候他接口道:“哈哈,黑子,这一路上太过平淡,你是否手痒了?”

先前那骑士不好意思的一笑,“头儿,你别笑话咱,咱也是为了安全着想么,原以为哪个不开眼的吃了豹子胆,嘿嘿,原来只是小打小闹。”

“好了,你退下吧。”那头领原本口气和善,此刻却话锋一转,冷冷地朝着面前两人问道,“看你们两人的服饰,可是周府的家丁?”

两家丁唯唯诺诺地点头,根本不敢抬头看此人。

卓凡却不忌讳,举目望去,却见此人颇为精瘦,眼睛炯炯有神,唇上的两道八字胡让他那种精明强干的气质展现的一览无余。

“孩子,他们可是要打你?”对着卓凡,他声音柔和了不少。

卓凡拼命地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一直跟着我,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坏事儿可没少做。”

看对方的态度似乎倾向于自己这边,卓凡胆子顿时大了不少。

“你!”周府的家丁狠狠地盯着卓凡一眼,卓凡也是毫不客气地回瞪还以颜色。

“你什么你!大爷问话,轮得到你插嘴?”黑子高声道。

“这这位大爷,此人可能打伤了我们周府一名家丁,咱们头儿吩咐下来,要将他带回去。”王姓家丁硬着头皮道。

“哦?”那头领脸上流出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向着左右几人道,“你们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干得过这些家丁?还打晕了一人?”

几人一阵哄笑,那黑子喜好闹事,便大声道:“他***,我们头儿问你们话,就老实给我回答,编这种可笑的理由,是否要爷给你松一松身子骨?”

“别,别!几位爷,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上面吩咐下来,小的也没有办法,几位爷一看便知道是做大事的,可不要为难小的了。”

“好!你既然这般说,那我给你个证明的机会。”那头领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神色,“你们既然说这孩子能打晕你们府上的家丁,那么好,你们出一个人,和这孩子来打,他若是打不过,哼哼,爷可是最恨别人骗我,后果你们可要承担!”

此言一出,周府两个家丁面面相觑,这怎么成,不管那姓卓的小子是否有这个实力,只要他假意认输,那己方两人绝对会被对方几个大汉一顿狠揍。

卓凡却是心头感激,对方摆明了是帮助自己,既然如此,那还怕个什么?

“两位,你们谁来赐教一二?”卓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吐出一句从陈老头那里学来的江湖术语。

小城故事第七章一拳撂倒!

两个家丁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喂!你两个别磨磨蹭蹭的,大爷们可没这么多闲工夫陪你们瞎混!”黑子大喝一声,扬起马鞭作势欲打。

“别,别!爷,咱们商量好了。”那郑姓家丁在王姓家丁身后就势那么用力一推,便向后跳开两步。

“姓郑的!你!”王姓家丁一个趔趄扑向前,显然没想到这同伴平日里和自己嘻嘻哈哈看起来关系甚好,这种时候居然做出如此阴损之事,不由回头狠狠瞪他一眼。

“好,人既然选定了,那么便动手吧,爷还有事儿要办,你们可耽误不起!”那头领见两个家丁窝里斗,嘴角一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之意。

王姓家丁赶鸭子上架,此刻是焦头烂额,他现在犹豫着不敢出手,生怕自己一动,对面那小子就顺势倒地,那自己就惨了!

“快点!拖拖拉拉,你是不是男人?”随着黑子一声暴喝,王姓家丁终于出手,一拳便向着卓凡面门打来。

卓凡正思量着是否要立马认输,见对方攻来,倒是下意识地退后跳开。

“咦!”那头领见卓凡的动作,却是大感意外。

按他看来,眼前这小子定然会马上认输,然后自己随意叫个手下去修理这两个恶奴一顿就是了。可是这小子并没有这样做,这让他有些惊讶。

不过最让他吃惊的是,这小子的动作居然十分的快捷,往后那轻轻一纵竟然让那家丁扑了个空!

其实他不知道,此刻的卓凡比他更吃惊!

方才下意识的一动,卓凡只是打算往后稍退,他看着对方的度,当时还想着,自己少不得要挨了这下才能认输了,哪知道脚步一动,忽然感觉腹部升起一团热流,热流顺着腿而下,两条腿上竟然有了一种充满力道的膨胀感!

脚下轻轻一点,卓凡的身体居然往后退出了将近半丈!

那王姓家丁吃吃地看着他,神情像见了鬼一般。

奇了怪了!

这卓家的老三体质瘦弱,向来是他们讥笑嘲弄的对象,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此刻居然一击不能得手!

看着卓凡那略带鄙夷的眼神,他感到有些愤怒,先是被同伴出卖,现在竟然被小孩儿讥笑。

什么时候自己沦落到被这贫农家的小畜生鄙视的份儿上了?

抡拳再上,居然还是被卓凡一一躲了开去。

他彻底地恼羞成怒了,这样的事儿让他太过丢脸,看这小子的奸猾样就知道等下肯定会认输,左右逃不了一顿打,至少要先出手教训一顿这卓家的臭小子!

“哼!小子!看不出啊,还有那么两下子。”王姓家丁声音很冷。他作为周府的家丁是学过些拳脚的,自然看得出卓凡这几下子并不容易。

不再言语,他跳将上来抢攻,拳头打的一板一眼似模似样。作为家丁,帮着周家欺男霸女,他这打架可是没少干过。

王姓家丁不再犹豫留手,卓凡的压力便大了起来。腹部那团热流源源不绝,沿大腿,过小腿,经脚踝,至脚掌,腿部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充满了力道,脚下每一次跳跃都敏捷得似山间猿猴。他只求躲闪,一时之间对方拿他却也没辙。

那头领骑在马上,看着卓凡轻盈的身形不由得眼中异彩连连,时而还微微颔,显然十分欣赏。

“你们说,这小子是否练过拳脚?”头领开口询问。

他身边有四人,依然是那叫黑子的骑士先开口,“头儿,我瞧着不像,你看他脚下没有章法,躲闪之间步法十分凌乱,要是有谁教出个这样的弟子,非得气死不可!”

“俺瞅着不像,看这小子步法虽然乱,但脚步却不虚浮,显然下盘很稳,似乎是有些根底的。”一个黑衣的骑士盯了半晌道。

“嗯,老岳也看出来了。我也觉得怪,这孩子像练过一样,不过这黑山坳中的农民子弟,哪里有钱请得起教头师父呐”那头领话语微顿,谓然一叹,似乎想起什么往事,眼中竟然有几分伤感,续道,“可能是他的天赋太好吧,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如果埋没在乡间,倒是可惜了。”

“怎么?头儿看上他了?这孩子年纪小了点,想进咱们府里可是不易呢!咱们头上那位,可不好说话。”黑子接口道。

那头领点点头,缓缓道:“看看再说吧。”

这时候场中局面已有变化,王姓家丁数次攻击不果,整张脸涨得通红,他今儿实在是把脸丢到家了,居然被一个贫农家的孩子如此玩弄于股掌之上,此事若是传了出去,自己也不用在这黑山坳中混了,相较之下,骑士的威胁倒显得不足为道了。

“小子,老子让你再躲!”他狰狞地叫嚷着,使了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抢到卓凡身前,猛地一拳下去,自信能让对方躺上十天半个月。

卓凡被此人逼得紧了,心里也是烦闷。

有心和对方好好打上一架,奈何心里清楚只要一交手自己必然被击倒。

他此刻已经没了认输的心思,腹部那团热流给了他保障,估摸着现在这情况应该是方才的奇遇带来的,他倒是想好好琢磨一二,对面这家丁就正好拿来练手。

他心里也略微有些疑惑,自己现在这状况,似乎有点像陈老头口中那些会武功的侠士,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从小到大,就是呆在这黑山坳中,除了种田就是做苦力,接触的不是农民就是周府的家丁,若是这样都能学出武功,那明儿太阳肯定从西边出来。

嘿,我若是会武功,此刻肯定一拳把这狗腿子打个半死!

心里刚有这个想法,便见王姓家丁正好一跃而起,劈头盖脸一拳下来,卓凡方想躲闪,却现脚下不听使唤。腹部那热流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他的右臂涌来。

右臂有一种灼热的膨胀感,让他感到分外不舒服。

“呀!”卓凡大喝一声,拳头顺势击出。

“啪!”一拳正好打在王姓家丁的左脸颊上,拳势尚未消止,居然还将对方掀翻了去。

那王姓家丁翻倒在地上,啐出一口血来,血中两颗黄白之物——竟然连牙都被打了出来。

此人挣扎着站起身,只见他模样甚是狼狈,整个左脸颊上居然有一个红红的拳印,半边脸肿得老高,此刻他看向卓凡的眼神中已经有了畏惧。

卓凡这关口也是云里雾里,那股子热劲在拳打对方后便突兀地从腹部消失了,他想找出来,却是根本无法办到。

他也料想不到,自己这一拳下去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居然将周府的家丁一拳撂倒,还打成这副模样,他心头隐隐感觉到几分爽快,平日里这些狗腿子仗着人势,可没少欺压他们这些贫农。自己先是打了张胜,现在又敲掉这王姓家丁的两颗门牙,不仅替二哥出了气,而且还连带收回些利息。估计这些周府的家丁做梦也想不到有那么一天。

不过他爽快之后又隐隐有些担心,现在他是仗着有人撑腰才敢如此,若是这些人走了,说不准周家便会找自己家麻烦,看来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加入这支行商队伍才是。无论是镇上哪个家族的商队,都不是周家能惹得起的,自己若是进去了。周家断不会为了两个家丁找自己家生事端。

想到这些,他便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那姓郑的家丁有些恐慌地站了出来,向着马上几人一拱手,还用余光瞥了卓凡一眼,眼光中带着几分忌惮,“几位大爷,你们现在可信,这小子实力可不差呀!这就容我等将他带走可好?”

姓郑的家丁这会儿心中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根本没底,他想起今天的事儿,真个邪门儿!这卓家的老三年纪才那么小,居然这般能打,实在出乎他意料,他现在在想着把马上这几位主应打走了是否应该回去找两个帮手再来摆弄这小子,这小子住在黑山坳中,谅他也逃不到哪里去。敢打伤周府的家丁,以后有他的好果子吃!

那头领见卓凡一拳击倒周府的家丁,脸上居然露出解气的神情:“哈哈,这孩子有些意思!唔刚才你说什么?我说过他打赢了就让你们带走么?滚!给我滚远点,爷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此人突然怒喝一声,似乎对周府的家丁格外厌恶。

郑姓家丁听对方出言恐吓,浑身打了个哆嗦。心知今儿这事算是办不成了,但一想想周府的家法甚是严厉,铁管家那人对触犯家法的家丁可是毫不手软的。今儿栽了,不过好歹也得知道栽在什么人手里是不?他虽然只是个家丁,可周府却要颜面,若是栽在不明不白的人手里,那会让人看笑话的。

郑姓家丁心里盘算,自己怎么着也得打听出对方的身份来历,这样或许能少挨些板子,看这些人这么狂,想必也不会和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较劲儿。他也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周家的地盘上如此嚣张?

“敢敢问几位大爷在何处高就?小的今儿多有得罪,日日后当登门赔罪。”实在是编不出什么好理由,只得用这等蹩脚的说辞。

“哈哈哈哈!”那头领大笑数声,“就凭你?也敢问爷的身份?要找场子你尽管来!”说罢掏出腰间别着的腰牌,扔了过去。

郑姓家丁一把接住,只见牌子正面赫然刻着“欧阳”二字,差点便吓昏了过去。

“欧阳”!——这方圆两百里,也只有鸿安镇的那个欧阳家敢如此标榜自己的身份。

郑姓家丁老老实实将腰牌交还,拖着自己的同伴便走,真的恨不得背后能生出两对翅膀来!

“哼!真的是狗仗人势的奴才!”那头领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冷哼一声,随即十分和善地向着卓凡望去。

小城故事第八章周家的寻衅

“小兄弟,你真是不错!来,上马来,我有话跟你说。”

卓凡走近几步,那人就俯身那么一抄,手臂一卷便将他抱上马来,放在身后坐好。

几名骑士显然有那么几分错愕,不明白头儿为什么对这小子如此好,在他们看来,这小子不过是最底层的贫农子弟,就算是有些天赋,和他们的身份也是天差地别的,不值得如此厚待。

“叔叔,你们打算去哪儿啊?”卓凡对这头领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便好奇问道。

“嘿,叔叔小子,咱们头儿也是你能这般叫的么,叫大爷!”黑子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向着卓凡喝道。

“你!”卓凡有些恼怒,整张脸都红了起来,随即便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这和对方是相差甚远的。

“黑子!别吓着孩子!”那头领对黑子这话十分不满,狠狠地剐了他一眼,随即回头对卓凡道,“孩子,别怕那黑大个,叔叔罩着你呢!有什么说什么,你以前是否学过武功?”

“没有,哼,像我们这些农民家的孩子,哪能学到武功?”卓凡口气不善,显然对黑子刚才的话还耿耿于怀。

几个骑士都笑了。那名叫老岳的骑士开口道:“小兄弟,不要怀恨于心了,黑子这人口没遮拦,不用当回事儿的。”

“好了!咱们走吧!哎,也有许多年没回这里了,不知道还有谁”那头领悠然一叹,止住了话头。

卓凡在他身后听得心中一动,听这头领的话儿,似乎他是这黑山坳中出去的人,可是从没听谁说过呀,这人在他看来,比之那周家的地主,也是差不多了,黑山坳哪户人家的祖坟头上冒青烟,竟然出了这般的人物!

“头儿,不知你心急什么,来,来,老黑帮你做先锋。”

黑子吆喝着,一马当先便踏了出去,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田埂边上小道,眼前是一片连绵的稻田,田中的早稻还绿油油的。小道顺着农田延伸,蜿蜒着直到远处的林子深处。这时候看黑子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扬鞭拍马便要从田间直踏过去。

卓凡一看他的马头方向,厉声大喊道:“黑个子,站住!”

黑子闻言后拉住马扭过头,脸色有些怪异,若不是知道头儿偏向这小子,他可不会那么好说话,“嘿,小子,你可神气了,你刚才教训了那土地主家的家丁,现在又要教训我了不是?嗯,你这性格老黑还真是喜欢,有仇报仇,哼,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老黑我也是很记仇的!”

那头领这时候却抢过了话头:“黑子,这事儿我得说说,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你们几个中级家丁,都来自镇上的好人家,从小没吃过苦的,哪见过农民在田里累死累活,还要受地主盘剥。你这马从稻田里踏了下去,田里的早稻被你踩死了,少不得别人家又要忙活一阵子,或许这点儿粮你看不上,可你不知道,这对于一个农家,却是赖以生活的依存啊。”说完这话,头领神色有些严肃。

“头儿,今儿是你怎么了?进了这山坳便长吁短叹的?“黑子面有愧色,他知道头领是贫苦出身,这话肯定是不错的。

“你不知道,其实我便是这黑山坳中的人。也怪我没跟你们说明白,因为我也不敢确定,我要找的人,还在不在。”头领一语道破,卓凡心道果不其然。

“叔叔,您是咱们山坳中出来的?不知道哪户人家生的出叔叔这般人物?”卓凡是真心说出这番话,在他看来,这头领已经是极为厉害的人物了。

“很多年了,当年那大饥荒饿死了不少人啊,家里人都死光了,只剩一户堂亲,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健在。孩子,叔叔让你见笑了,其实你若是出去闯荡一番,便知道想叔叔这样的人江湖上大把的是,其实吧,像你这般好的资质,若是出去闯一闯,或者自有一番风云际会的。”

卓凡脸一红,在今儿以前,从来就没有人称赞过他有“好的资质”,他也不傻,听到对方话中有话,便打蛇随棍上,“叔叔,小子其实也早有出去闯一闯的心思,不知道你们的商队可否收下我呢?”

头领扭过头,显得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子原来也是不甘寂寞的,沉吟片刻,便道:“这个嘛,容我想想看你样子,你今年应该差不多十二岁吧,这般的年纪,想进咱们府中,可是有点难的,你瞧方才那周府的家丁如何?身体不错?那你就想错了他那身体素质连咱们欧阳府的低级家丁都做不了的。你要进去,先做杂役,我或者有些办法嗯,这是条好路子,这般吧,容我去探探亲戚,待会儿便去你家里说说情况,这种事儿总得征求你父母的意见不是?”

当下一行人沿着小道前行,卓凡心情极好,春风料峭,也吹不走他心头的那团火热。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看着几人前进的路线,他不由微微有些诧异,穿过前面那片竹林,便是自己家了,莫非这头领的亲戚竟然住在自己附近?狗剩家?山子家?没听说过谁家有这么个厉害的亲戚啊,若是有,这些人还不整天挂在嘴上呢。

方才经过那么一闹,天色又亮了几分,这时候已经接近五更了。这时候一阵喧哗声从林子后传来,那头领遥遥一望,脸色顿时便黑了下来。卓凡从他身后探出头一看,只见满满一圈人站在自家的小院子里,看那服饰,分明是周府的家丁!

卓凡心头一紧,看来,他棒打张胜的事儿是被现了!

院子里十分嘈杂,只听众人的声音遥遥飘来。

“卓清!把你家老三交出来,不要跟我找什么借口!你儿子失踪?那真是巧了!你儿子一失踪咱们周府的家丁张胜就被打,而这张胜恰巧就和你儿子卓平有过那么点小冲突!嘿,你家老三出息啦,一个贱民也知道替兄弟出头了!哼,这事可是摆明的了!你自己选吧,是交出你儿子,还是让咱们府上把租赁给你的农田收回来?凭你家那亩薄田,年产两百来斤稻子,想来一家子是可以撑那么个大半年的饿不死的。”

卓清便是卓老爹的名字,他此刻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面前,唯唯诺诺不敢张口,身后卓母在一旁不断垂泪,口中似乎在重复叫唤着卓凡的名字。卓家的老大老二脸色都是涨成酱紫色,怒瞪着周府的家丁,听着对方不断言语侮辱却不敢稍动。

这周围的几户农家也听到了动静,许多人远远地观望,不断摇头,方才周府的人可是一家家的搜过,要找那打伤张胜之人,现在到了卓家,似乎确定了下来,他们摄于周府的凶名,也不敢强行出头,毕竟每个人都担负着自己的家庭责任。

方才周府话那人身材甚高,一众家丁如众星捧月般将他围在中间,卓凡虽然只瞧见背影,但也知道这人便是周府掌管家法的铁管家。

铁管家其实并不肯定棒打张胜的事儿便是卓凡干的,只是恰巧现卓凡不在家,一番推断之下水水推舟认定了此事,其实谁干的于周府来说并不要紧,一个家丁的死活,“周大善人”未必放在心上,他要得不过是这山坳中所有的田土房产,这事儿,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所以铁管家污言秽语肆意地侮辱,他只待卓家人略有些反抗意图便会招呼众人一涌而上,拆了卓家房子,收了卓家的农田,赶出黑山坳让他们去行乞,反正官府那边周家也有些人脉,这些刁民若敢上告,还要治他们个寻衅滋事之罪,三十杀威棒一打,不死也得残疾。这是周家这些年来常用的套路,坑害了黑山坳中不少人家。

铁管家言语上骂得爽了,一众家丁都是大笑出声,是人都听得出,那是狼一般不怀好意的笑。

卓凡心中涌起怒火,这简直欺人太甚!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张胜自己打了便打了,决不能连累家人!

马上的头领感觉自己身后的孩子有些异样,扭头一看,见卓凡浑身都在颤抖,脖子上青筋爆出,脸涨得通红,似乎处在一种异常紧张和愤怒的状态下。

“孩子,怎么了?”他关切地问道。

“这这是我家。”卓凡说着便想跳下马去,那头领却是突然伸手一拦。

“你你是卓家的老三?”头领的声音激动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慈祥而又兴奋。

“是是的,我叫卓凡。”卓凡愤怒地声音都有些抖,他有些弄不懂,这头领为何如此激动。

“卓凡,卓凡嗯好,好孩子,现在情况紧急,叔叔先摆平了这事儿,待会儿再和你细说。”头领的话锋一转,面色彻底冷了下来,说罢一拉缰绳,便跳下马去。

卓凡看着他向着一众家丁走去,感觉有些奇怪,咀嚼着方才的话,竟然有几分异样,特别是“叔叔”二字,似乎有那么些不同。

“刚才是谁?要收回卓家的农田?给我站出来说话!”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众家丁纷纷回头观望,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过来找死,却见一个身着黑衣的汉子昂阔步向着他们走来。

这汉子的个儿不算高,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自信的光彩,来到众人面前一丈处大喇喇站定,有些胆儿小的家丁便感受到一种迫人的压力。这人的眼光很冷,冷得足够让人打个哆嗦。

有一种感觉叫岳峙渊渟,有一种情绪叫怒火中烧!

此人目光一扫,满是不屑和冷冽,他根本没把全院子的周府家丁放在眼里!

小城故事第九章内功!

“有胆子说没胆子承认?哼,原来只是群没胆鬼,只敢仗着人多么?”头领冷哼一声。

铁总管回过头来,凝神一望之下便觉得此人不简单,态度不复方才那般嚣张。

他抬手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见卓家老三卓凡在此人身后的马上,四个健硕的骑士将他团团围在中间,不由得眉头微皱,今儿这事看来是碰上硬钉子了,怕不能如此轻易了结。

他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口头上的客气还是必须的:“这位兄台,咱们正在与府上的佃户处理些细琐的事务,还请海涵一二,若有什么得罪不妨说出来,在下定当携厚礼登门道歉。”

“哼!登门道歉是不必了!要道歉要赔偿便在这儿吧!爷我没工夫,要么你们道歉赔偿!要么全给我爬回去!自己选吧!”那头领毫不领情,学着方才铁总管的话,一点不留余地。说话间,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铁总管,流露出一种莫名的仇恨。

铁总管闻言脸色一变,看着对方那对冷冽的眸子也顿感心头一跳,不过他有些城府,在摸不清对方深浅时依然陪着笑脸:“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陈兵!出来!去府上支五两银子,就从我的年俸里扣!去买上一车锦缎,给这位爷送到他府上去,兄台,不知道你府上何处?在下也好方便叫人拿过去。”他向着一名家丁打个眼色,那家丁立马出列便想往外走去。

“慢着!给我退回去!”头领抢上前一步,右手一抡,轻松将那家丁逮住,手臂略一使劲儿,那人便被摔回到了人堆里,他接着道:“姓铁的,你还真会使软刀子,十几年便是如此,可惜啊,本大爷不吃这一套,你不必急着叫人回去找帮手,也不必急着打探我的身份,要动手便动手,不要扭扭捏捏的。”

“你!你认得我?你是谁?”铁总管十分惊讶,面前这人瞧着没啥印象,怎么好像对他很了解一样。他此刻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愤怒,其实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若不是看着此人气度不凡,又带着几个看上去便很生猛的骑士,他才不会那么好说话。此刻对方摆明了此事要他低头,无论如何他是再不能装下去了。

“哼!这位老弟,咱们周府的事儿你最好还是不要管,免得狐狸逮不到,还惹得一身骚!”这是他最后的言语警告。

“哈哈,那好!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头狐狸怎么给我一身骚!”那头领不待他有反应,竟然便欺身上来,一个直拳直逼铁总管面门。

铁总管身为周府执掌家法之人,手上自然也有两把刷子,他身形往后略退,左手一拂便要荡开对方的拳头,同时右脚前踢,却是攻对方下盘。两人一阵缠斗,拳影纷飞,一时间难分胜负。

“嘿,姓铁的!你还不错!若是几年前,我还真拿你没办法。”那头领突然脚下一点,向后跳开两步,“可惜啊,你也就只会点拳脚,顶多算个武生罢了!”

铁总管冷哼一声:“姓铁的是只会点拳脚,不过看你这架势,也就稀疏平常,想架咱们周府的梁子,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哦?那如果这样呢?”头领深吸一口气,脚尖在身前画个半圆,突然一个连环组合拳,抢攻过来。

铁总管冷笑一声,合身再上,以掌对拳,顿时斗做一团。

两人的交手出激烈的轰鸣,拳拳见肉,掌掌生风!

然而明眼人都看出了此刻情况有所不同,那头领每攻一拳,是稳如泰山,铁总管每打一掌,却是身形微晃,两人交手十数招,铁总管显然不支,“噗”地一声喷出口血来。对方却是得势不饶人,一个左右直拳组合接着个右手勾拳,狠狠打在铁总管胸口上。

铁总管顿时便飞了出去,贴着地滑了足有两丈远,周府的家丁眼中终于有了惶恐之意,这人未免也太厉害了!

铁总管的功夫他们都清楚,一个打他们五个绝对不在话下。居然被此人如此轻易地击倒,而看这人的眼神,怕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他们虽然有十来个人,心神被这惨烈的打斗所摄,竟然没一个人敢站出来牵头动手。

卓家老屋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村民,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开始有人叫好,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可给他们好好地出了口恶气。

卓凡的老爹站在门口,他遥遥看见了自己儿子骑在马上,心里终于松了根弦儿,望着冒出来为自己家出头的这人,他一时间有些失神,似乎找回了些封存已久的记忆,但看着此人的面庞却又不敢确定。真的是那个人吗?怎么可能,他能活下来就算不错,居然还有了如此高明的身手,卓老爹不敢相信,不过他心中还是隐隐有一种期盼,一点激动。

铁总管挣扎了半天,嘴边不断咳出血来,他看着这人,脸上的表情诚惶诚恐,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你你居然会内功!”

周围一阵哗然,内功!在这些山民眼里可是传说中东西,偶有听说过的,嘴里便叽喳不停向旁人卖弄自己的学识,同时也在众人心里树立了这头领英勇无敌的形象,简直就像村西头陈老头子嘴下江湖轶事中的英雄侠士一般。

“哼!姓铁的!方才那一拳是替我弟弟还你的!你可还记得十五年前的事?那时候时逢大旱,咱家的田颗粒无收,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儿,偷了周家两块番薯被你逮住。当天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当时还是个家丁,我向你苦苦哀求,你居然还是生生地打断了他一条腿,后来他心志消沉,家里又没有粮食,终究是没熬过那个灾年,冲着这一点,我今天杀了你都不为过,不过没关系,你被我一拳击伤了五脏六腑,这辈子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哼,看你以后还如何作恶!”

铁总管沉寂片刻,突然像见了鬼一般,不断大喊:“你!我知道你是谁!又是个卓家的孽种!卓宁!你是卓宁!”他喊着叫着,终于气息不济,晕厥了过去。

——————————————————————————————————————————

谢谢各位兄弟的支持,今天稍晚一点还有一更。

小城故事第十章往事如烟

“二堂弟!你真的是二堂弟!”卓老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伸手将眼前的一众家丁拨开,激动地冲上来,一把抱住对方,那人方才与铁管总交手给人的感觉是冷厉异常,此刻居然也情不能自已,两个大男人抱作一团,竟然哭了个稀里哗啦。

周围的人群顿时喧哗起来,纷纷议论着卓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戚,有替他们高兴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不过都有一点共识,就是卓家日后定然是能过上好日子了。有女儿的人家已经已经开始在细细地打量卓家的三个小子,不断在那些姑娘家耳边说着些什么,惹出一阵阵悦耳的轻笑,羞涩的顾盼。

卓凡骑在马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己原本是随口叫声叔叔,没想到还真是自家堂叔了。这个二堂叔还真是厉害,在自己看来是天大的祸事,竟然被他三拳两脚就给解决了,不愧是在镇上欧阳家混的。

卓凡以前也听父亲说过他和二堂叔的事儿。

说起两人的名字,父亲叫卓清,二堂叔叫卓宁,可还是大有关联的。

据说几十年前的一个夜晚,黑山坳卓家两兄弟于同一天得子。第二天早上,村西头那个整天自号走南闯北,见识广,会说书,会算卦的陈小先生,(现在是陈老头子,当年自然是陈小先生)不知怎么地便摸上卓家的门,硬是为此事卜了一卦,卦辞说两人这辈子当有不凡的际遇,应当去镇上求个名字。

卓家兄弟听了这话喜出望外,连夜到了镇上,花了辛苦积蓄下来的几吊钱,找了个书生,求得了名字,听那书生说这名字是取自于一本大有来头的书,书名是记不住了,只记得那书生瞎比划半天,念了句卓家谁也不懂的“天得一则清,地得一则宁”,兄为清,弟为宁,这名字便这么取了下来,虽然卓家上下都后来觉得这名字太文雅不喜欢,可又怕坏了自家的风水,倒是就这么一直用了下来。

时间转眼过了几十年,卓家不仅一直没达起来,反倒是越来越穷了,仅有个几户表亲都在大饥荒中丢了性命,这让卓清卓老爹一直对陈老头子耿耿于怀,当然,这都是旁话了。

话说十五年前的大饥荒,那时卓凡还没有出生,黑山坳很多田土都是颗粒无收,二堂叔一家的人在那场饥荒中都饿死了,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自家的人都无法保全,所以也根本没有哪户人家有余力周济他,然而父亲自幼便和二表叔十分要好,这“一清一宁”的名字注定他们是一辈子兄弟。卓凡他爹不忍兄弟饿死,每日都忍着饥饿将口粮分给对方一半,自己却去山上挖树根,吃草叶。而这事儿有一天被二堂叔撞见了,他不忍再连累父亲,便毅然出走,从此便没了消息。

在这个小小黑山坳中,除了村西头的陈老头子,没听说谁出去闯荡还能留着命儿回来的,据说是现在外面的世道也不好,很多地方地主的盘剥甚至比周家还厉害不少。这事儿过了这么多年,也难怪卓老爹以为自己的患难兄弟已经死了。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了!二堂弟!哥真的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哥,咱们有话慢慢说,待兄弟先打了这些狗腿子。”卓宁退开几步,冷冷地看着眼前一大票家丁,刚才这一票人态度嚣张简直是一群凶恶的狼,此刻遇上更强的一个个都变成了温顺的羊。

“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们?”卓宁淡淡道。

“我们自己滚,自己滚。”

开玩笑,对方可是会内功的主,一拳下来能让你这辈子都爬不起来!当下便有人过去扶了铁总管,一行人便要离开。

“我说的是滚!不是走!”卓宁声音很冷,四名骑士在他出声之后,都抽出了腰刀守着路口,寒光闪闪,瞧上一眼便让人彻底的冷到心里。

终于有了一个家丁趴下来开始滚,一个接一个,在黑山坳众多山民的哄笑声中,这群人嚣张地来,狼狈地滚了回去。

“大哥,一别就是十多年,如今兄弟在江湖上学了些手段,现今在鸿安镇欧阳府上当差,只不过干的是外派的活儿,做中级茶马商队的护卫小头领,哎,以后可能难得回来看你们一次。”

“嗯,大哥方才还有些担心,怕周家找你的麻烦,不过你既然在欧阳家做事,那就没什么大碍了。”卓老爹缓缓点头,兄弟混出息了,他衷心地替他高兴。

“那个自然,他姓周的不过一土财主,借他个胆儿也不敢,大哥你放心,待会儿我少不得去周家走一趟,日后若周府再有人来骚扰你们,我非废了他们不可。”

卓清看着久别的兄弟,有些感慨,二堂弟不仅模样大大改变了,身上还多了些江湖习气,不再是以前那个老实的堂弟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受恶人欺辱。他原本相邀卓宁以后搬回来住,在黑山坳置些田产,做个富翁,不过他现在倒是明白了,二堂弟现在和他们的身份差距太大,只怕周家的地主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是再也做不回从前了。话到嘴边,到底是没开口。

“大哥,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我,小弟拼了命也会替你做到的。”卓宁见堂哥欲言又止,以为他有什么为难处,开口正色道。

卓老爹想起两人如今的差距,心里也不免有些落差,自己的兄弟出去混,总算学了本事出了头了,自己半辈子老老实实,呆在这山坳中,却是天天要受周家的气。自己如此就罢了,他不想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过这一生。老大性格太温顺,老二没什么大志向,老三嘛,也罢,也罢三儿时常想出去,就如他的愿吧,反正以他的性格留在黑山坳中,迟早惹出事端。

“二堂弟,哥想让你把三儿带出去,见识见识世面。”卓老爹开口,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对方,生怕这种身份上的巨大差异,让他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卓宁却是看了一眼旁边有些兴奋的卓凡,轻轻一笑,“大哥,看来三儿给你闯了不少的祸嘛,放心,我今儿必须回府上交差,等下,我就带他走。”

小城故事第十一章欧阳家的实力

卓凡骑在马背上,望着两头不断飞退的稻田,连绵的山峦,心里有些感伤,他想起方才父母哥哥的送别,临别时母亲很伤心,而父亲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以后凡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十二年了,窝在一个小山坳里,现在的他,终于有了出去闯一闯的机会。

看着身前二堂叔的背影,他隐隐有些激动有些羡慕,方才二堂叔只身到了周家,周家那地主原本还是气势汹汹,可一见到欧阳府上的腰牌,顿时便像霜打的茄子,彻底的焉了。当场便表示给自家十亩良田作为补偿。

十亩良田!卓凡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而以堂叔的身份,居然只需要一句话!若能混到堂叔一半的地位,让家里过的好点,那他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最为奇怪的是,村西头那陈老头子在他要走的时候又在村口念叨着,说昨晚流星降世,黑山坳中必出贵人。他时不时还瞟上卓凡几眼,若不是父亲对他一直没啥好印象,卓凡倒要去问上一问。

“凡儿!想啥子呢?”卓宁的问话打断了卓凡的思路,“咱们还要一会儿才能到镇上,你现在也算是出来闯荡啦,叔叔得给你说说一些事情,心里好有个谱儿,话说这鸿安镇上”

听着卓宁的叙述,卓凡可是开了眼界。这欧阳府上的势力远比他以往想的要大,以前在他看来,鸿安镇欧阳府是户很大号的地主人家,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

南疆有一个很有名的江湖门派,叫做大旗盟,这鸿安镇欧阳家,其实便是大旗盟的一个分堂。

大旗盟鸿安分堂,并不似一般的帮会堂口,做的是茶马古道的货物买卖,是大旗盟的资金主要来源之一。

朝廷上有政令,江湖帮会经营买卖是要收取重税的,而做茶马商,却是无税的买卖,按理说不能让江湖帮会来做。

但是大旗盟在南疆的势力很大,即便是官府,也不愿意轻易招惹。所以鸿安镇上的欧阳家,便改个名头,家主欧阳长天明里为地主员外,暗地里则是帮会大佬,而家中的下人名义上是家丁,实则是帮会成员。这其实也是卖官府一个面子,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方便,欧阳家也时常以家族名义每年奉上些孝敬,彼此相安无事。

光这么一条潜规则,卓凡便吃惊了半晌,原以为欧阳家不过比黑山坳周家多些田产多些佃户,现在想想,这世上的事还不真是自己揣摩得透的。

听堂叔说,欧阳家在鸿安镇上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乎是经营着镇上的大部分产业。周府在黑山坳中的宅子算大了,可欧阳家上的宅子比周府大十倍都不止,还足足有五处!一主宅,四别院,分别建在鸿安镇东南西北中五处主街道边上,那真的叫个威风气派。

欧阳家的家业大,自然需要很多人手做事。从下往上的级别分别是:杂役,低级家丁,中级家丁,高级家丁,管家。

别看这些看似都是做下人,想要达到条件可不容易。

欧阳府上主要干活做事的,其实还是杂役,所以杂役的要求也不低,需要很好的身体素质或者很硬的背景关系。

据说这府中的活儿对身体瘦弱的乡下孩子确实是累了一点,听得卓凡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

大部分的杂役,这辈子其实是很平淡的,无非就是拿点小钱,在欧阳府上干上个几十年,然后告老还乡。

而作为更高一级的初级家丁,却又不同了,初级的家丁,一般都是附近乡村中身体健壮的人来担任,挑选更为严格,可算是大旗盟的编外人员。

中级家丁,一般是由镇子上或者附近城镇上好人家的子弟来担任,这些人出身干净,家里有些背景,自身素质也不错。当然,其中也有例外,卓宁便是个好例子,他不仅做了中级家丁,还是其中的小头领。他们这些人算是大旗盟的外围成员。

高级家丁,则需要由大旗门的正式弟子来担任了,这些人的挑选可谓是百里挑一,并不看重身份贵贱,只看你的资质,资质好,手上功夫过硬,才能担当的。

而作为管家,必须要负责大旗盟分堂的部分事务了,这样的人,武功都是分外厉害,至少在这方圆两百里地,都是能排上名号的主。

当然,在欧阳府上,这些规矩并不是死的,每年府中都会举办一次挑选大会,分别从杂役中选十个,初级家丁中选五个,中级家丁中选三个,高级家丁中选一个到上一个层次。也有从外面拉进来的人,这样的人都是水里火里闯过的,卓凡的堂叔卓宁便是一年前才进的帮会。

卓宁还向卓凡介绍了江湖上武者的分类。

其实武者本不该分级对待的,可江湖上总有那么些闲人,把武者之间的差距分门别类,四处传颂,年岁日久,倒成了个约定俗成的习惯,大家也只有接受了。

武者的级别分别是武生,武士,武师和武尊。

何为武生?就是练过拳脚,打过实战,能够和人搏击的武者。武生中自然有高下之别,练过一年的和练过十年的自然不能比,不过这些差距看在会内功的武术行家眼里却又不算什么,武生,只能算是最低级的江湖武者。

江湖上比武生更高一级的,便是武士。虽然只是相差一个层次,但其中的差距可谓云泥之别,像铁总管这样的,便是武生,不管他的拳脚练得再精通纯熟,他还是武生,是不可能干的过已经是武士的卓宁的。

作为武士,和武生的最大区别便是学过基础的内功。基础的内功分为十段,所以武士的称谓也是从一段到十段。

再上面的便是武师,武师的境界已经不是卓宁这样的江湖人物能接触到揣摩出的,境界的划分他也不甚明了。

至于最顶层的武尊,可都是江湖绝顶的高手,这样的人,在普通武者眼里,绝对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欧阳家的初级家丁要求便是武生,中级家丁则要求是一段的武士,而高级家丁最低也要是二段的武士才行。

这些家丁,平常只有极少部分留在府上,以保障府中的安全以及分堂的其他事务,其余的大部分都外派作为茶马商队的卫护,毕竟这才是鸿安分堂的主要业务。

茶马商队共有三支,也是做初,中,高三等,分别由相应等级的家丁护卫,顾名思义,运送的货物价值自然是各有区别。

了解到了这些,卓凡心中大致有了个模糊的轮廓。他不由得暗暗咋舌,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团体,欧阳家只需要一个一段武士级别的中级家丁,便能将他心目中的大地主周家弄的鸡飞狗跳。

小城故事第十二章仙根

行不多时,一行人便策马进了鸿安镇,卓凡东瞧瞧西瞅瞅,看着那高大的城墙,满眼的亭台楼阁,一张脸上尽是惊讶的表情,为此还被黑子讥笑了几番。

整条街道车水马龙,热闹纷繁,有姑娘家花枝招展的漫挪莲步,也有粗壮汉子精神抖擞的昂挺胸,更有些江湖人物,背悬钢剑腰挂铁刀形色匆匆。

这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斜阳的残霞印在人脸上,红彤彤的有些余温,道路旁的客栈酒肆早就人满为患,浓郁的酒香飘溢在街上,撑托着春日的胜景,好一副繁华模样。

卓凡看了看便觉得喜欢,自己若是不出来走走,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如此景象。

一行几人先是到了镇中心,宽阔的主干道旁坐落着一座大宅院,宅子中隐隐可见连绵的飞檐椽角,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

大门口正上方挂着块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卓凡却是不识,两尊铜铸的狮子威风凛凛地镇在门前,八个带刀侍卫一字排开,冷冷地盯着路上的行人,在他们似刀子一般的目光下,竟然没人敢朝着这个方向多瞥上一眼。

卓宁拉住马头,嘱咐卓凡和几个手下在此稍等,便孤身一人进了府中,看他神态,对着门口几名侍卫也是分外客气。

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卓宁出来,脸上挂着笑容,肩上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几名骑士瞧见,脸上都乐开了花儿。

走近几人,卓宁将包袱打开,里面却是五个小包袱,一份稍大,四份稍小。

“来,来,这都是兄弟们的卖命钱,每人一百两!哥几个收好了,痛快地去潇洒些日子吧”

一百两!卓凡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原本以为自己堂叔在说笑,可看几人的表情,似乎没有谁觉得异常。

乖乖不得了,他们做护卫家丁的跑一趟下来居然有一百两,他都恨不得自己能早点进府中当差。

黑子接过包袱,伸手进去摸了摸,便笑嘻嘻地道:“头儿,咱们这次真是走运,一年下来就没碰上几伙劫道的,一路上轻松过来,便能挣这么多,怕是这鸿安镇的镇长的年俸都没咱们挣的多。”

“嘿,黑子,府上干的是大买卖,咱们过得又可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自然不会吝啬这点钱,否则那么远的路,风餐露宿的,指不定哪天便嘿嘿,要是钱少了,谁他***还愿意做护卫啊。咱们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不见得如此了对了,头儿,咱们下次大概什么时候出?老岳我干这行也有些腻了,家里催的急,再干那么一次,我就打算退出帮会回家娶老婆咯,反正这几年挣得钱,够咱家一辈子好吃好喝了。”

“嗯,老岳说的在理,我是才来没多久,还打算再干那么几次,刚才进府里交差,听咱们中级茶马商队的赵管家说,府上过个个把月会有大举动,到时咱们可能还得去西疆走上那么一遭,大家都辛苦点吧,下次的卖命钱肯定更加多。好了,都散了,有家的回家,没家的寻乐子去吧。”卓宁将几名手下打走,却带着卓凡往城东头而去。

城东头街旁有一处欧阳家的房产,实则是大旗盟鸿安分堂的分部,名为东别院,由鸿安分堂的副堂主陈三刀负责。

卓宁这些年闯荡江湖,学了些手段,也是最近一年多才加入的大旗盟,又是在外跑运输做护卫,所以堂口中也不认识几个熟人。按他的说法,府中管事儿的,只有这东别院的杂役管事他还说的上话,于是便带卓凡来此处谋个差事。

到了宅子中,卓凡才现此处确实很大,比周家也要大上不少。

堂叔带着他径直找到了杂役管事慕清河,一番客套之后,塞上十两银子,他做杂役的事便算这么定下来了。

要知道,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一两银子抵一千文铜钱,三四十文铜钱便够镇上普通人家吃上一天了。

欧阳家除了家丁杂役,很多在府上管事的都是文职,这些人均是帮会中下派的可靠之人,不属于杂役、家丁的系统,加上不用外出跑腿拼命,自然没那么多年俸。

卓宁出去一年多能赚得一百五十两,这管事慕清河一年十五两也就顶天了。

慕清河给卓凡安排了住处,竟然是一处单独的小房子,估计是收了别人好处也得意思一下,再说了,这别院中其实没多少人,家丁们有钱,一般都都住外面,府上空宅子多了去了,很多有关系的杂役都是一人一间。

卓宁有事要办,便先行离去,慕清河给卓凡交代了些府中的情况,告诉他每日自去柴房领上十担柴劈,便是他每天的工作。还告诫他只要不在府中惹事,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管的,每月的工钱是二百五十文铜板,一年能拿三两银子。当然,若是不能胜任工作,是随时会被驱逐出去的,哪怕是有关系也不成,欧阳府要的不是废材。

卓凡打点好一切,便怀着笑意睡下,一年三两银子,只怕父亲和两个哥哥加起来一年也挣不到那么多,过几年自己回去,一定得给他们带些好东西。

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灵魂深处又突然出现了一股子神奇的拉扯力,卓凡感觉到自己可能又将要进入那个神奇的空间中了,不过他这次没有反抗,魂儿飘啊飘,先入眼的便是一团耀眼的光芒——原来此处不仅是这个空间的出口,还是入口。

一寸来长的透明身体在虚空中浮现,缓缓地飘落下去,踏上脚下这古老的土地,卓凡便感到一阵强烈的亲切感。抬眼望去,光罩的范围外依旧云雾滚滚不可窥探,云雾中还夹杂着点点白芒不断渗透进来,而头上那轮“太阳”散着始终浓烈的光。

卓凡感到一丝异样,整个空间中竟然充溢着浓烈的灵气波动,略微想一想,他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在这个光罩的范围中,“太阳”的能量不会流失,一整天淤积下来,自然越来越多,十分的浓烈了。

灵气触碰到卓凡的身体,便化作股股热浪流窜了进来,温养着他四肢百骸,卓凡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简直如坐云端一般。

渐渐地,他的身体竟然自行飘了起来,在光罩的范围不断游走,到了每一处,便将其中淤积的灵气吸收一空,不过久,便见他那原本淡泊如烟的身体竟然亮了一分,只不过卓凡却没有感觉,若有旁人在此,便可现,卓凡这具小小的身体上,眼睛紧闭,他显然是在如此舒适的感觉下睡着了。

他当然也不会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走运,竟然能凭借这么个神秘的空间如此轻易进入“抱中守一,心息相依”的道家冥思无杂念境界,很多跑进深山老林欲求长生不老的修道者终其一生也是无法进入这样的境界的,这种情况,在修道者看来,便叫“仙根”,凡人中有这般资质的万中无一,其中能得到的好处,太多,太多。

(元旦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小城故事第十三章散手!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卓凡便从睡眠中苏醒了过来。他感到十分的诧异,自己竟然又进入了那个神奇的空间,并似乎在那儿睡着了。这么一晚下来,他一个梦都没做,睡的十分香甜,此刻醒来之后便觉得自己精神抖擞气血旺盛,心情舒畅念头通达,自己就进入了那个空间区区两次,居然每一次都像吃了千年的老参一样大补,若是每晚睡梦中都能进入这样的境界,日积月累下来,那还得了!

卓凡心情愉快地穿上天青色的杂役服饰去饭堂领了早饭,居然是两个白花花的馒头,这让他对以后的日子有了很大的念想,自己一定要努力干,争取早日成为家丁。

循着小径到了柴房,却外面空无一人,竟然是才开门,那柴房管事的老头子叫吴天德,在欧阳家干了几十年的杂役了,由于家里没有什么亲戚,所以留在了东别院管柴房,也算是府里给他的照顾,让他颐养天年。

卓凡到了此处,热情地打过招呼,彼此认识了一下,吴天德赞许道:“小伙子,你还真是能吃得苦啊,嘿嘿,你看那些个担负砍柴任务的杂役,谁也没你起得早,好好干,若是日后哪个家丁看上你,教你两手拳脚,说不定便有机会晋级呢。”

卓凡诧异道:“不是说每年都有挑选大会么?难道还要跟着人学不成?”

“嘿嘿,小子,你这就不懂了,咱们府上五所宅子,杂役那是太多了,就算你以前在乡下打过野架,你以为能干的过正式学过拳脚的人么?若是这般容易,老头子还会做了几十年的杂役啊?嘿嘿,每个家丁都会乐于传授的,因为他们若带出新的家丁,府中会有奖励,不过瞧你这么瘦,能否有人看上你,看你的造化咯,若是别人认为你没有资质成为家丁,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的。喏,那堆柴是你今天的工作,大概有十担,你搬到外面的院子里劈好,傍晚吃饭前再搬进来,哎——看你是第一天来,经过这么一天折腾,明儿怕是起不了这么早咯,拿着,这是斧子。”

卓凡听了对方的话,心中倒是有了些想法,家丁么?自己表叔不是中级的家丁嘛,嘿嘿,看来自己这拳脚功夫的练习是有着落了。他接过斧子,一眼瞥去,心中的喜悦顿时化作乌有,他面前的那堆干柴,足足有他两个人高,这份量还真是不少啊。他以往在家也干过,劈柴可是个力气活儿,以他以往的力气,一天下来怕也劈不得五六担,如今这一弄就是十担,亏得自己还想学武,怕是挤不出这个精力呢。

卓凡将干柴一点点搬到了柴房外的院子里散开,拿起一块竖起,抡起斧子就是一劈!

“哗!”地一声,这声响十分干脆,卓凡眼睛直楞楞地盯着这干柴,简直不敢相信,这柴居然被他一斧子直接劈成了两片!太不可思议了,自己以往一斧子劈上去,斧子绝对嵌在木头里,非得使劲儿在地上拄上那么个五六次,气喘呼呼才劈得出那么两片来。

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自己运气太好,劈中了柴上的纹理。

卓凡不信,再拿起一块木头,又是一斧子下去,还是“哗”的一声,十分的流畅悦耳。

不可能吧!自己的力气居然变的这般大了?卓凡瞧着自己那依旧瘦弱的手臂,简直兴奋的想叫出来。

每竖起一块木头,只需要“哗”地一下,便裂做两半,卓凡不断地抡斧,手臂竟然没觉得丝毫的酸痛,如今这工作量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每一斧子下去,卓凡都感到一丝爽快,这样子的劈材,实在太有成就感了。不知不觉间,他现自己的搬出来的干柴竟然已经完全的劈干净了,抬起头,日头才刚刚升起不久,红艳的骄阳在初春寒冷的空气中射过来几丝热气,似乎在告诉世人,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还只是早上,自己手上的活儿竟然干完了?卓凡心头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这三两银子一年,似乎太好挣了吧。

这时候远处有两个身着杂役服饰的人结伴走了过来,看着卓凡比他们早到,不由有些诧异,彼此认识了一下,两人一个叫丁四儿,一个叫张笛,两人个头都和卓凡差不多,从他们言语中得知,两人也是附近乡下来的孩子,可是托了熟人送了钱才进来的。

丁四儿在他们家中排行老四,话也最多,此刻看着卓凡的忙碌地将干柴捆起来,脸上露出些怜悯的表情:“我说卓凡啊,原以为我和啊笛是最惨的了,想不到你比我们还惨一些。”

“哦?此话怎讲?”卓凡正一边捆柴一边思量着今儿剩余的时间到底如何打,听对方此言不由得反问。

“我俩来这么早,也就是怕今儿的活完不成,十担柴啊,你看我这手,都磨起泡了。哎,没办法,要是三次完不成工作,是会被赶出府去的,可谁叫杂役中就属我俩力气最小了,原本我心里还有些不平衡,如今你来了可好了,看你这样子,是昨儿的柴没劈完,今早来赶工吧,唉?不对,我昨儿好像没见过你啊。你你不会是今天新来的吧?”

见卓凡点头,丁四儿和张笛简直都要合不拢嘴了:“你你你不会告诉我说,这是你今儿的工作?我的天呐,你的力气未免太大了吧,完了完了,咱俩还是垫底的。”

卓凡将干柴一一放回了柴房中,吴天德那老头子眼睛瞪着鼓鼓的,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嘴巴张的和正在外面唉声叹气勤苦劳作的两个小子一样,正想询问些什么,卓凡却已一溜烟儿跑的不见了踪影。

“这这还真是有些蛮力啊。”吴老头子落寞地自言自语。

卓凡跑回房间里,一时间不知道做些什么事儿好,却听有人敲门,门开,却是堂叔卓宁走了进来。

卓宁拿着两包鼓鼓的东西,上面包裹着荷叶,散出一股股诱人的香味。

“嘿,凡儿,方才去柴房找你,才知道你已经干完今天的活儿,你这动作还真够快的,那老头儿还止不住地夸你呢,叔叔听了高兴,去买了两只烧鸡让你饱饱口福。真是搞不懂了,咱们家的平常吃不饱穿不暖的,你竟然生的这般好的身体,嗯,只是看起来还稍显瘦弱了些,这样也好,原本想等你大些再教你,现在看来,也是无妨了,你告诉叔叔,你想不想学武功?”

“想,怎么不想?”卓凡使劲儿的点头,他听过陈老头的说书,见过叔叔的出手,早就对武功心仪已久了。

“那么好,叔叔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拜了几个江湖师父,练了些把式,趁着这个月没有差事,便尽数传了你吧,听好了,叔叔传你的这套武功是一种简单实用的搏击法门,江湖中的武生大多都会,叫做——散手!”

“散手?”卓凡眼前一亮,兴奋异常。

小城故事第十四章格斗式和步法!

“嗯,这散手可算是江湖上最普及的拳脚功夫了,在江湖中混迹的武者没几个不会的,这套武功其实说来也不算难学。主要便是步法,拳脚招式和意识。来,咱们慢慢学。先教你的,便是起手格斗式和步法。”

卓宁将卓凡拉出屋外,手把手的比划起来。

“听好了,先是格斗式,来,来,看着我,眼神狠一点,就把我当做是敌人,狠狠地瞪着我,对,要有杀气,好,再学手上动作,咱们先学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两手握成拳不要那么紧张嘛,两拳虚握,放松,手臂放松,左拳在前缓缓虚晃,不要让对方把握住你的出拳路线,哎——对了,就是这样,右手,右手不要那么高,挡住你的右脸颊下侧即可,知道为什么吗?你的颈部血脉是一个大要害,右手在防守时主要便是护住这个要害。嗯——还有些不对,两手之间不要留那么宽的缝隙,用你的眼睛瞄一下,不要留了空门,你看着我这一拳。”卓宁站在对面,突然一拳打来,卓凡方反应过来,拳头便已经穿过他的双手缝隙到了眼前。

“嘿嘿,凡儿,我若是敌人,刚才那么一下,你就得飞出去了。记住了,双手是你身体最严密的防护,一定不要留出空门给对方。”

“嗯,二叔,凡儿谨记了,想不到一个起手的动作,居然便有如此多的讲究。”

“你明白就好,切不可掉以轻心,叔叔这把年纪,才开始学武几年,身子骨都老化了,是不指望自己能够再进一步了,倒是你年纪尚幼,可是有着大好的前程的。来,把这几个动作才重复几次。”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般过去了,在卓宁的指点,卓凡的起手格斗式倒是学的有模有样,颇有几分武者的风范。

中午时分,两叔侄吃过了津津有味吃过了烧鸡,又接着奋战。

“下午给你讲一讲步法。或许你认为步法没多大用处,只要手上拳脚能打出威力,便就行了,可是你要想一想,你打拳出去,未必便能打得中别人,那么你这份力气可算白花了,所以吧,不要以为步法不重要,要想打中别人,同时不被别人打中,多少靠着它呢。”卓宁一边说一边演示,“喏,看好了,散手的步法其实很多,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滑步,一类是垫步。他们的区别其实主要便是如何利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比如说前滑步是后脚蹬地,前脚前滑,接着后脚跟上,前垫步却是前脚力,后脚跟上。来,叔叔慢慢教你,其实两种步法的要义,便是把握住身体的平稳。像你上次和那周府的家丁相斗,脚步便很虚浮,以至于很多能够将他击倒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你慢慢体会,这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精通的,一定要练到纯熟如意,身体完全听你指挥了才可以用来对敌。”

两叔侄练了一整天,卓凡对格斗式和步法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掌握,傍晚时分,卓宁又从外面弄来了些好菜,叔侄大快朵颐了一顿,卓凡要求晚上加练,卓宁怕他急功近利终究是没答应。

一夜无事。

卓凡在睡梦中灵魂又一次进入神奇的空间,空间中的能量积聚了一整天,灵气充溢的吓人,卓凡在光罩笼罩的空间中四处飘荡吸收能量,十分舒畅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刚放亮,卓凡精神抖擞地起了床,他要早点去干活儿才是,争取多点时间练习武功。

当他的今儿的任务快要完成时,便才看到几个杂役结伴而来。昨天是两个,今天却是三个。

“咦,这小子真早呢,四儿,啊笛,这便是你们昨天说的那个干了一个时辰便砍完十担柴的小子?”

出声的这人长得十分粗壮,足足比卓凡高了一个头,他的脑门很宽,鼻子高高耸起,若在头上长出两只角来,倒像是一头蛮牛,此刻他看到卓凡正在搬运砍好的干柴,语气中含着几分诧异。

“卓凡,来,认识一下,这是牛威牛哥,是咱们东别院力气最大的人呢,上个月府上的一位家丁大人可是看上他了,牛哥可算是明年咱们这最有可能成为家丁的人呢。”

“牛威兄弟你好,我叫卓凡。”卓凡直起身,客气道。

牛威听了这话,有些不喜,东别院的杂役可是都叫他做牛哥,这小子倒好,新来的居然管自己叫牛威兄弟!

要知道,杂役间的称呼,可是看实力来的。

“嗨,小子,听说你力气很大啊。若是真的,今年倒是可以给咱们东别院的杂役们长长脸了。”

卓凡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便不置可否地道:“兄弟客气了,你看小弟这般瘦弱,像是有力气的人么。”

卓凡现在知道自己力气很大,说实话,他还真没把对面这大个儿放在眼里,不过他生性并不嚣张,加上现在开始练武,眼界也高了不少,并不屑于彰显自己的蛮力。

“那可不行,四儿他们可说你厉害的很,你要知道,我原本是这里劈材最快的,所以我每天都来的最晚,今儿为了看看你有多厉害,特地起得这么早,你可不能让我白来一趟。”说罢牛威便拦住卓凡的去路,眼神中分明有几丝挑衅。

“你想干嘛?”卓凡淡淡道。

“不想干嘛,就想试试你的力气,你给我过来!”牛威一言不和便伸出手来,朝着卓凡胸口一探!

旁边的丁四儿和张笛看他这手使出,脸上神情竟然有几分畏惧,同时夹杂着些幸灾乐祸。

这招的苦头他们可没少吃,牛威去年初进府立威的时候使得便是这招,抓住他们这些小个子便能扔出一丈远。眼前这小子如此瘦弱,怕是要摔成副熊样了。

卓凡看着对方手掌抓来,昨天整天的学习让他下意识地摆上格斗式,左脚一蹬,右脚往后滑过地面,身子平稳的退开了两尺,正是步法中的后滑步。

他心头有些怒气,这人实在是不知好歹,顾不得对方那诧异的眼神,右臂自然而然地挥了过去,一掌推到对方胸口,牛威顿时感到一股大力袭来,竟然身不由己地往后倒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撞了个七荤八素,瞪着卓凡,眼睛睁得鼓鼓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比自己矮上一头的小子推倒在地,看着对方那淡定的表情,牛威到底不傻,知道对方是手下留情了,他不禁摇摇头叹口气,向着卓凡竖起大拇指,苦笑道:“卓兄弟,你真是厉害,老牛我算是服了!”

这一戏剧般的变化瞧得一旁的丁四儿两人用拳头捂住嘴,都差点将手塞进嘴里去。

(注:散手是散打的别称,据说在古代是很普及的搏击法门,现在散打的擂台比武,制订了规则,限制了很多狠毒招式,但威力依旧很大,小弟学过段时间,有两个兄弟也做过业余的教练,上面对格斗式和步法的阐述倒不是瞎编,即便不全,当也不假,写出来图个真实,倒是让行家见笑了。^_^)

小城故事第十五章混元劲

卓凡并不是难相处的人,见对方一笑,他便伸手去拉。

牛威也伸出手让他拉起,方一站定,嘿嘿笑了两声,突然手上用劲儿一拉,原以为会拉得对方打个趔趄,谁知道卓凡早有预料,此时突然摆个步法,扎个腰马,硬是没被他拉动半分,两人相视而笑,尽释前嫌。

“卓兄弟,这下我才真的服了你,你下盘如此稳,怕是练过武的吧。”

卓凡才学些拳脚,不欲太招摇,于是便摇摇头:“小弟在家做过些农活,至于武功嘛,也是进了府中才听人说起的。”

“嗯,看兄弟的拳法似乎也没有根基,否则刚才那一下,我可不那么容易起来了。兄弟这一来可好啊,咱们东别院可又多了一个好手,待到今年八月初八的时候咱们可是能大大的长一番脸了。”

“哦?此话怎讲?”

“卓兄弟应当知道,咱们府中每年可都得选十个杂役晋级家丁的,按以往来看,是分堂主宅加四个别院,每个地方分配两个名额,可这些年来,府中立了新规则,非得每年八月初八,擂台挑选。”

“这样呀,这不好么?如此选法才算公平。”

“好是好,可是你是不知道咱们东别院的实力,已经连续五年,咱们别院没有一个杂役能晋级家丁了!咱们这里人的实力太弱了,现在弄的都被其他别院的杂役嘲笑,偶尔能出门都抬不起头,不然你以为,你能那么轻易加入咱们这里?”

卓凡总算弄了个明白,自己能加入此处原来还有这么个原因,便问道:“牛兄弟,估计你也今年才来的吧,否则怎么得也得拿到一个名额了。”

牛威用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一笑:“老牛我是有那么些自信,可是兄弟来了,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啊。兄弟你看这样可好,我将你介绍给一位家丁大人,你只要答应把十年的年俸都孝敬上去,想必他会答应传授你拳脚的,你的身手那么好。”

卓凡一奇,大有深意地瞧了瞧他:“牛兄弟,你不会也是答应了这样的条件才能学拳脚吧。”

“哎,兄弟你不知道,咱们杂役可不容易,要想翻身,怎么着也得搏一搏不是?反正在府上,吃住也不愁。”牛威先是叹了口气,随后脸上流露出坚毅的神色。

卓凡这才明白在哪儿出头都不算容易。就算进了欧阳府,地位远远高过贫农了,也少不了受人盘剥。幸好自己还有堂叔罩着啊。

“嗯,牛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家里穷,银子还得留着回去让哥哥取媳妇儿呢。”卓凡向几人打个招呼,便溜走了。

牛威几人看着他的背影不断摇头,不明白这么个鲤鱼跳龙门的机会这人是否脑子里少了根筋,居然会不要。

卓凡回到房间中,却见堂叔早已经在其中等候了,看他的神色,似乎很高兴。

“凡儿,方才叔叔来得早,你和那小子的打斗我都瞧见了,你怎么如此大的力道啊?嘿,朝我打一拳试试。”

卓凡依言一拳打去,卓宁用手掌挡住,竟然感到手掌有些微微麻,要知道,他可是学过内功的一段武士。

“嗯!你这力道很不错了,简直接近于成*人。说不得,你这么好的条件,叔叔也不能藏私了,就成全成全你吧,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我便教你读书识字,下午和晚上咱们练习拳脚,你还小,现在辛苦一点是值得的。嗯想来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看懂需要知道的字了。”

“识字?”卓凡有些惊讶,“二叔,这识字有什么用啊?”

“嘿,有什么用?”卓宁意味深长地一笑,“凡儿,你日后想成为武士么?”

“当然想啊!二叔你是要教我内功?”卓凡兴奋不已。

“不错,你想要成为武士就得学会内功,并且要知道周身的穴脉经络的分布,要懂真气的运行。一般这些典籍,都是用文字记载的,叔叔这么大的年纪,下了狠心都能学会,你还小,这点是不必担心的。不过你记着,学了之后,功力尚浅时不要四处卖弄,你年纪小功力浅,很容易遭人嫉恨的。”看到卓凡点点头,卓宁续道,“我要教你的这门内功,名为混元劲,有一到十段,是江湖上流传最广的一种基础内功了,府中藏经阁存着有这门功法,叔叔恰巧也有些心得,这便授予你了吧我好像也听过这功夫有更高的修炼层次,不过不是二叔这样的人能接触到的了。来,我先教你认上面的字”

一个月的时间,弹指便过去了。

卓凡每日起来便早早地把工作做完,而后便跟着卓宁识字学拳,这般的劳累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居然从没叫过一声苦,倒让卓宁对他是越的喜欢。卓宁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侄子每晚睡觉时都能得到巨大的补充,那颗内丹中的能量,即便通过泥丸空间筛选除去杂质,存留下来的精华也有数十年的修为,这样的能量让他一天天地吸收,怎么会觉得累?倒是识字这件事儿让卓凡觉得有些枯燥,什么丹田啊,气海啊,这都啥跟啥啊?不过想想修了内功才能成为家丁,卓凡咬着牙,到底是坚持了下来。

“好!凡儿,这拳法打得不错!你反正记住,拳头打出去后,一定要拧个半圈,打到对方身上,拳头便要由松变紧,手腕死死挺住,这样你的力道才能最大程度的挥出来。”

卓凡跟着二表叔练拳,一个月下来可是卓有成效,他主要练习的是直拳,勾拳,摆拳,这几手拳法已经似模似样有些威力了,按表叔的话说,就只欠些火候,这火候却是要通过实战才能获取的,现在也不必急。

“嗯,你这脚法很好,拉了一个月韧带总算没白拉,比我那时候强多了,练武还是要从娃娃抓起啊。一般人和人斗殴,都以为脚比手粗,用脚踢人伤害更大,其实他们不知道如果方法使得不对,你踢出十层的力道,到了别人身上不过那么一两层,顶多让人皮肉上有些痛感罢了。现在你这腿法,已经能让劲道从脚背上一点出,踢到对手的话,当有七层力道了。好了,也不必再练了,这一个月你学了拳法,脚法,摔法,贪多嚼不烂,更多的招式我现在也不教你了。”

“你的拳法脚法都练得挺不错,倒是这摔法,还没掌握精义,毕竟这东西是要实战中才能弄懂的,不过凡儿,你只要记着,摔法这东西,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你应该见过秤杆吧。其实,对手对你来说,便是秤杆上的货物,你,便是秤砣,而你需要找的,便是那么个秤杆,而后只要把秤砣放对了方位,对方只有任你撬动了。”

“天色也不早了,我给你的那本混元劲小册子你可都弄懂了?嗯,好,我走之后,你便可以依上面的法门修炼,叔叔练到第一段,花了三年,不过这内功东西,因人而异的,有的人体质好,有底子,甚至十天半个月就练到第一段了,叔叔年纪大了,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你的底子还好,看看能否两年修成第一段吧。”说到这里卓宁忽然缓上一缓,语气有些低沉,“哎说实话,这些年来,叔叔走南闯北,刀头上舔血,见惯了尔虞我诈,倒是和凡儿相处的这一个月,最为充实舒畅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叔叔走了,你自己保重。”

卓凡有些不舍地和堂叔道了别,想起一个月的相处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人,心情便有些烦躁,久久无法平静。没办法,干脆练练功吧,他当即双脚盘起,闭上眼,以口观鼻,以鼻观心,开始修习混元劲的第一段。

这些日子,什么气沉丹田,运转周天之类的词句他倒是都弄懂了,书上记载的东西他也尽数背了下来。当下以意带气,心渐渐沉了下去。

此刻在他脑中的泥丸空间内,一具一寸来长的身体从“太阳”中漂浮而下,居然自行盘起脚打坐冥思起来,身体上光华流转,若是细看,便能现这些光华流动的线路和卓凡正在练习的混元劲第一段运行路线完全一样,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匪夷所思!

小城故事第十六章一段武士!

卓凡缓缓呼吸吐纳,按着混元劲第一段的行功路线循环地运转真气。

这么些天的学习感悟,他已经能够以意感气,现在只要静下心来,意守丹田,便能感到一丝灼热在腹中盘旋,这是汇聚在丹田中的微弱真气。

曾经,他歪打正着靠着这点真气一拳放倒了周家的家丁,这些日子以来,他也偶尔感受到这股真气在他体内流窜,不过想要控制却不可能。但是现在经过混元劲第一段的修习,他现自己已经渐渐地能够控制这股子真气。

意念带着这真气缓缓地在经脉中流转,流经四肢百骸,卓凡惊奇地现,经脉中竟然又有更多的真气涌现出来,这简直就像是涓涓的流水变成了叮咚的小溪。

他已经进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中,再不需要刻意地去运转真气,下意识中的意念伴着真气游遍全身,度竟然越得快了。

而此刻他的泥丸深处,那具小小的身体,居然通体亮了起来。

四周空间中淤积的灵气不断地涌入,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线,在他的身上四下飞窜!

卓凡这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气运百脉,原本是通顺畅达,然而在忽然的一瞬间,他感到身体中存在某种壁障,真气的运行随着这壁障的显现竟然有一种凝滞之感。

瓶颈,自己似乎触摸到了瓶颈。可是这功法的第一段,自己是才上手修炼啊!

管他那么多,拼了!

卓凡刚有这个想法,泥丸深处的那个小人居然咬了咬嘴唇!

原本滞怠下来的真气在他下意识地奋力之下又渐渐地快了起来。真气越转越快,这混元劲的效果显现,经脉中涌出的真气越来越多,逐渐从小溪汇聚成小河。

河水滔滔,荡尽天下!这股子激流一股脑的将那瓶颈破开,那是一种闯过幽暗峡谷,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

泥丸空间中的光芒淡了下去,但分明可见卓凡那具原本淡泊如烟的身体竟然凝实了几分。身体缓缓地上浮,飘到那“太阳”的中间,继而不见了。

而这时候,现实中的卓凡提气,收功,缓缓呼出两口浊气,眼睛张开,隐隐有一抹异样的光华。

第一段!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此刻已经有了一段武士的内功修为!

浑身上下充溢着力量,简直能打死一头牛。卓凡感觉到自己与以往不同了,现在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完全新颖的感受,似乎自己随手之下,也能出比以往大很多的力量。

念带意行,气随身走。

卓凡一拳击出,便觉得丹田中涌起一股真气,直接透拳而出。他隐隐感到,如今自己这拳头的威力怕是不一般。

兴奋地跳起,不小心一拳打在自己的床头板上,“噼啪”一声,那板子居然裂出几条缝子。

乖乖不得了,差点把床给拆了!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卓凡便觉得自己这情况有些不正常,他不是没听表叔说过,资质再好底子再厚的人修习这混元劲第一段,怎么的也得花上十天半个月,可自己居然一晚上便达到了这样的层次,也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这番奇遇与吞下的那颗内丹以及泥丸穴中的空间脱不了干系,但这样的度未免太快了一些,快到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这绝对是过于逆天的事儿。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吸收那颗内丹足足有数十年功力,这一个月的吸纳转化,达到这一段的武士境界其实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虽然现在实力跳过了武生直接达到了一段的武士让他很是兴奋,但卓凡可不敢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便有一段武士的实力了,至少自己的拳脚功夫,便没有实战临敌的经验。

低调,自己若是碰上了武者,还需要低调才是。卓凡抑止住内心的激动,推开窗,现这时候已经天亮了。

自己这一番打坐,竟然花了整整一晚上!

柴房。

卓凡手起斧落,只见干柴“哗哗”的碎裂,瞧得四周一干杂役目瞪口呆。

好在这些人还以为他只是有些蛮力而已,并没有多想,他们也就根本想不到,东别院的杂役中竟然出了个一段的武士,这可是能够达到中级家丁层次的人物,是平日里杂役们需要仰视的所在。

“嘿,小伙子,你今天可是干了整整三天的活儿啊,这般搞法不累么?我看,你是想请假吧。”柴房的老头子吴天德抽着杆旱烟,似笑非笑看着卓凡。

卓凡倒还真是有这个念头,离家的游子有所成就,自然想要与家人分享他的快乐,至少在卓凡现在看来,一段的武士,那已经是提前实现了他人生的目标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的到,此刻的他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看看。

“老爷子,小子也离家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家中情况如何,所以想回家去看看爹娘兄长。”

“嗯小伙子有这份心,真不错,来,这是你这个月的月俸,足足二十五百文铜钱呢!收好了。看你这么勤快,我便告诉你件事情吧。你听了可别怨我。”吴天德这说这话的时候突然缓上一缓,周围的一些杂役忍不住便笑了起来,以那在卓凡手下吃过憋的牛威笑的最是灿烂。

卓凡接过一袋子钱,细细数了数,再用手抖抖觉得分量很足,心中乐开了花,这辈子他就没挣过那么多,倒是丝毫没在意周围的人是什么表情。

“小伙子,每个月月俸的时候,都会给你们半天假休息的,其实你这活儿,不必要干这么多”

吴天德说破此事,杂役们都大笑起来,卓凡拉着一张苦脸,这些天他只顾着练武,哪里知道这么些规矩来?他现在虽然内功修习达到了一段武士的程度,举手投足间比以往的力道都大了不少,一早上干三个人的活儿也不觉得如何累,但这打白工的感觉那是分外的不爽,当初在黑山坳中他没少尝过的。

吴天德看着他那副表情,老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这般吧,看你是不知道规矩,你多干了两天的活儿便折做一天吧,准你一天的假怎么样?加上今天下午,你足足可以到明儿晚上再回到府上,喏,这是你的腰牌,你这个月的考核是优秀,现在算是东别院正式的杂役了!”

卓凡心头一喜,接过腰牌,见正面刻着两个篆体,他这个月学了些字,“欧阳”两字自然识得,背后也有两个字,却是“杂役”。

如今自己总算是欧阳府上正式的杂役了,他心中有些兴奋,想要让父母哥哥也高兴高兴。

“小伙子,出了府,别丢咱们的脸,欧阳府上,可没有孬种,即便你现在只是杂役,那也要注意,当然,不该惹的事不要去惹。”吴天德丢下这话,卓凡已经一溜烟的奔地不见人影了。

“这年头,都是不听老人言啊”老头子被无视之后又一次落寞地絮叨。

出了府到了大街上,卓凡见满街的车马集结,热闹非凡,似乎有什么大活动。他记得依稀听表叔提起过,这是欧阳牵头办的茶马商队集会,据说是西去的路上最近出了些乱子,欧阳府这几天便召集方圆两百里地的茶马商们集合起来一起赶赴西疆以确保安全。卓凡寻了一下,并未看见表叔,想来他事儿也忙,便息了这想法。

他回家的念头却越急切,正寻思着带点什么回去好,见到个肉铺子,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一件事,那年年成还算不错,过年的时候父亲花了积攒下来的几十文铜钱,到镇上买了两斤五花肉回家做了顿红烧肉,说是给他们三兄弟开荤,他和两个哥哥可是从来没有吃过红烧肉,那一顿,卓凡连碗底的油都舔干净了。

回想起来,这些事情还真是有意思啊,自己家虽穷,可一家人过得自得其乐。不似那周家虽富,晚上睡觉都还要有人守门才睡的安稳。

卓凡花了整整一百文铜钱,又和老板杀了半天价,对方见他穿的是欧阳府的杂役服饰,倒还算客气,足足给他称了十斤上好的五花肉。

手拿着麻绳捆起十斤肉,他喜滋滋地便往家赶。

五十里的山路,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如果只是走路,只怕要到天黑。奈何卓凡身上虽然有那么点钱,买不起马也雇不起车,只有先走着,看路上能否搭搭别人的便车。

他现在是长身子的时候,这一个月来,每日跟着表叔吃好喝好,身体强壮了不少,比以前足足高了半个头儿,腰板也粗了一圈,加上如今修成一段的内功修为,脚步轻快了不少,晃出了十多里地居然也不觉得如何疲累。

这时候眼前出现一片大林子,林子间枝叶繁茂,肥沃的黑色泥土上留下一串串人来人往的脚印子。这里是回黑山坳的必经之路,叫做“黑风林”。卓凡原本乐呵呵地往前赶,走近此处却缓住了脚步,他分明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阵吆喝,听起来人还挺多,赶紧闪身躲在一棵粗大的树后,直觉告诉他,这林子里怕要有不寻常的事情生。

(升级咯!升级咯!兄弟姐妹们看得爽了,加个收藏,投张推荐吧,你们的支持,是小弟写书最大的动力。)

小城故事第十七章第一次交锋!

“嘿,这马车够精致的啊,刚才爷我可是透过帘子瞧见了,里面的姑娘生得细皮嫩肉的,老子正好缺个压寨夫人,你们这便不要走了,都留下来给我奴婢。哟,小姑娘还拿着剑,这样便以为咱们没办法了么?嘿嘿,老子就喜欢这种辣的,兄弟们,给我上!”

出声的是一魁梧男子,他脸上不修边幅须甚多,用一块黑布蒙着左眼,竟然是个独眼龙。

在他的招呼下,十来个衣衫褴褛的喽啰提着钢刀和木棍向面前的马车冲去。

马车前面站着四个女婢,还有一赶车的中年男子,手里都提着剑,看到眼前冲过来十多人,神色不免有些紧张。

强盗们冲了上去,转眼间便和这几人便混作一团激斗起来,他们人虽然多,可会武功的没几个,而观马车这一方,人虽少但几人的一招一式倒使得倒还似模似样,不过好汉敌不过人多,这几人除了那男子以外显然都只是没有临敌经验的武生,现在勉强还能抵住对方的攻击,可时间捱得久了也不是办法。毕竟女流之辈力气天生不如男人,没习过内功的话怎么也撑不了多久。

那为的独眼龙号称“独眼豹子”,是江湖上混迹的一个流寇,近日来被人追杀流窜到鸿安镇一带,手中没了银子,便使了些手段收了十来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做了喽啰,于这路上做些无本买卖,大的商队他不敢动,便专拣这些小鱼小虾,今天好不容易逮上一个,还尽是女的,这让他是喜出望外,说什么也得把人拿下才是。

“独眼豹子”一直龟缩在后面看着小弟冲锋,他这时候四下撇撇,现路上并没有其他的行人,顿时便起了杀心,对方这些人既然软硬不吃,那么杀了便是,看她们的穿着打扮,想来也能搜出些银钱。

杀心一起,便节制不住,他抽出柄腰刀趁着人群混乱摸了上去,看准其中一名女婢便直劈而下,那女婢没见过啥大场面,被眼前这凶神恶煞的人吓得不轻,一下子手上剑没拿稳,腰刀劈中了肩头,一股子鲜血飙了出来,连惨叫都来不及便香消玉损了,马车中的女子显然是透过帘子的缝隙瞧见此幕,顿时惊叫出声,宛如受惊的黄鹂。

“独眼豹子”听了,脸上狞笑更甚,提刀便要往里冲。

这时候对方仅剩的一男三女斗是面无血色,显得心中十分害怕,不过对方既然下了杀手,倒也逼出了几人求生的**。

那男子身手不弱,这时奋起力气提剑一抖,片刻间便刺倒三名强盗。

这下子双方都见了血,杀起来更没了顾忌。

一番刀光剑影下来,马车这边又倒下了两名女婢,而那男子身中被人围殴身中十数刀显然是不行了。山贼一方却还剩下一名喽啰和头领独眼豹子。情况一下子危急起来。

独眼豹子喘着粗气,他习武练拳学兵刃有那么几年了,加上这些年在江湖上拼杀,刀里来剑里去的,临敌经验可谓十分丰富,算是比较厉害的武生。对方几人虽然都是武生,幸好他们的功力尚浅,那几个女婢更是不济,终究是抵不住自己人多被拿了下来。

此刻他和那名剩下的喽啰缓步逼近,脸上带着阵阵淫笑,那女婢这时已经脱了力,看着两人逼来,满脸的恐惧却是毫无办法。

“兄弟,这小妞分给你了,车中的那个,爷就享用了。”独眼豹子看出对方是没有反抗能力了,光天化日之下在这路边上就分起战果来。

“恶贼,咱们老爷在这十里八乡中可是很有势力的,你若敢动了我们,小心不得好死。”

“很有势力?怕不见得吧,很有势力的话会让你这种剑都拿不稳的妮子来当他闺女的贴身丫鬟?哈哈,告诉你,老子可是四处拼杀过的武生,哪像你们这些半吊子,说这话唬谁呢。”独眼豹子十分不屑道。

“哈哈哈,他爹或许没势力,可我看你,也不算什么东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哪里来的找死的?嫌今儿阎王爷收的人不够么?”独眼豹子扭过头来,见是一个清瘦的少爷,身着天青色衣服,更好笑的是他手中居然还提着块五花肉。

独眼豹子看了便觉得滑稽,此刻却没有笑的心情:“小子,今儿算你命不好,撞破了大爷的事儿,你就得死!兄弟,去把他给砍了。”

这少年自然是卓凡,他走到林子前,便听到里面有打斗声,估摸着有强人剪径,自己又是孤身一人,过去怕会吃亏,于是便在树后面等了一等,待得里面打斗声音小了,他悄悄摸进去,看到横七竖八死了不少人,当时便感到十分恶心,若不是此处是回家的必经之路绝对立马回头。

躲在树后听了片刻,倒是听出了贼人怀着龌龊的心思,心中便有些厌恶,对这些人他原本就看不得,你说你缺钱花抢劫就罢了,这世道乱,就算是官府也不怎么作为,可是抢了人还要杀人,杀了人还要行这等龌龊之事,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这是大实话,卓凡这人看不得的事便会出手,所以他打了张胜,还给他爹在黑山坳中找了不少麻烦。

等听到对方说自己是武生,他心里终于有了些底,这种实力也出来抢劫,碰到高手指不定你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自己虽然没实战经验,可好歹学过内功的一段武士,若是碰上个武生都不敢出手,怕在心里会留下阴影,对以后的修炼会造成影响。相通这点,卓凡便从树后跳了出来,出言讥讽对方。

小喽啰得老大话,提了刀过来,卓凡倒是有些心慌,自己不和人打倒好,一上动手对方居然就是拿刀的。他见对方走近,急中生智之下将手里的五花肉扔了出去,十斤的重量一把砸在那喽啰的手上,顿时将刀磕飞了去,卓凡现在的反应很快,趁着对方不备,摆好格斗式,数个前滑步移动,在那喽啰还没缓过神来之前便欺身到了此人身前,“砰”地一个摆拳,直接打在对方颈部血脉上,那是表叔告诉他说的人体要害之一。

那喽啰中拳后闷哼一声便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居然晕了过去。卓凡对这一拳的威力倒不算惊讶,他早上还还一拳打碎了床板呢。

独眼豹子瞧见了却有些忌惮,他眼中闪过异色,试探道:“没看出来,小子你还是个行家,看你这散手的威力,怕是有了几年火候了。若是往常撞上,爷或者卖你个面子,可惜啊,现在你必须得死!”

卓凡撞破了他杀人的勾当,自然是要灭口的。

说罢,他抄起刀跳过来一阵狂劈,卓凡赤手空拳,无奈之下只有四下躲闪。好在他身负内功,步伐灵活,对方一时之间倒也奈何他不得。

那女婢原本已经绝望,此刻绝处逢生怎么会放过,可惜手脚软无法帮忙,只有奋起最后一丝力道高叫道:“公子!接剑!”手腕一抖,一缕青虹便朝卓凡扔了过去。

在她看来,这位冒出来出头的英雄少年拳脚如此了得,那么有了兵刃定能大占上风。

卓凡却是心里叫苦,他若是拿了兵刃或者还不如使拳脚利索。

不过那女婢这一扔,可能是运气太好,竟然便扔到他的身边,卓凡顺手一抄拿到手中,丹田中真气滚滚,就势那么一挥,“铛”地一声,对方手中的腰刀竟然被他荡飞了两丈多远。

独眼豹子揉揉麻的手腕,惊叫出声:“小子!你会内功!”

卓凡并不回答,将手中的长剑一扔,提起手,两拳虚握,左拳晃动,右拳护身,摆好了格斗式。他谨记堂叔的教诲,眼神凌厉、杀气腾腾地盯着对方。

独眼豹子失了兵器,见对方居然也空手对敌,顿时被激起了凶性,他双脚不丁不八的站开,看那架势,竟然也是散手!

散手对散手!

卓凡的第一次实战交锋,即将开始!

小城故事第十八章散手对散手!

卓凡心里清楚,对方是穷凶极恶之辈,是万万不能轻忽的,当下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凝神观察着此人的一举一动。

他丝毫不敢大意,对方可是有过丰富打斗经验的武生,使得又是和自己同样的拳术,怎么比起来,自己都不占优势,唯一值得依仗的,只是一段的混元劲内功而已。

先者制人,后者制于人,卓凡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抬起左脚虚晃试探几下,硬是没探出对方的破绽来,心中一叹,对方的临敌经验果然不是他这个没有实战过小子可比的。

没有破绽,我就为你制造破绽,我就不信一段的内功冲击下无法压制你的嚣张气焰。

卓凡以意带气,丹田上真气滚滚涌出运于拳上,步法微动,一个后手冲拳便打了出去,出这一拳的是处在攻击远端的右手,又蓄有真气,威力极大。

独眼豹子能靠着武生的实力在江湖上浪荡,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见到这么一拳便知道不妙,立马抬手格挡,方觉得手臂一阵酸麻,卓凡的左拳却又反手扫到,眼看着是要趁他不备袭他右方空当。

卓凡会内功,他可不敢让拳头直接击打在自己身上,只有双手护身,全方位采取守势,往后退却两步。

卓凡得势不饶人,一个小垫步上前,抬起右腿狠狠便抽——鞭腿!这可是他压了一个月韧带才练出来的高鞭腿!他虽然不及对方高,可一腿下去也能过自己的头顶抽到对方的肩头,让独眼豹子无法反守为攻。

独眼豹子被卓凡依仗内功的优势使出套连环组合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早就气闷,手上只挨了这么三下,居然便隐隐有些酸麻地提不起力气,若让对方继续下去哪还了得。

“得了得了!小兄弟,小人知道错了,还请小兄弟大人有大量,小人这些年抢了些钱财,愿意分给兄弟一半,只求放我一条生路,以后我不敢再干这勾当了。”独眼豹子又拼着挨了卓凡两下,才跳出他的攻击范围,看着红肿的双臂,气喘呼呼地道。

卓凡并非喜好杀戮的人,以为对方有了退意便迟疑了片刻,只听身后那女婢突然尖叫道:“少侠,小心他的诡计!”

卓凡抬头,果然见独眼豹子一脸的狞笑。他胸口的起伏平复了许多,看来刚才那一番话只不过是为了稳住自己,喘过一口气而已。

卓凡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自己的临敌经验还是太少了。

独眼豹子深口气,便残忍地笑道:“小子,你还嫩了点儿!”理顺了气儿,他提起腿,左右交叉,猛烈的鞭腿连环攻击过来。他的腿上功夫,其实远比拳法犀利。

卓凡被对方抓住机会抢攻,急促之下只得防守,对方每一脚劲道都很大,他虽然运气护体,但一段的内功,毕竟是浅薄了点,偶尔被刮中一下,身上也是火辣辣地生痛。他现在算是懂了,即便是一般的拳脚功夫,练到了深处,威力也是可观的。

两人的打斗十分剧烈,这独眼豹子果然是江湖上的凶徒,狠毒手段层出不穷,幸得方才已经经过力战,加上卓凡有着他不具备的优势,才堪堪斗成平手。

再斗得片刻,独眼豹子心中涌起寒意,原以为这小子年纪小,体力怎么得也不如自己,可现在看来,这小子气脉悠长,体力简直如蛮牛一般,都像是那种传说中用神物锻过体的人物(他很不幸地猜中了)。更令他感到恐怖的是这小子显然是个新手,在起先和自己的打斗中,他的一拳一脚显得生硬非常,可现在显然在真正的打斗压力下熟练了不少,已经开始仗着他的内功优势,对自己时不时的施些辣手了,若对方继续保持这样的体力,不用多久,自己不被他打死也要被他拖死。

“小子,纳命来吧。”独眼豹子决定孤注一掷施展出杀手锏,他突然高高跃起,于一个很不经意的方位,一个凌空剪刀脚飞起便朝卓凡头颅剪来,这一下子的攻击十分突兀,卓凡没有学过这样的招式,粹不及防下便要中招。

在这危机关头,卓凡倒是爆出了自己的潜力,弓下腰,混元劲内功集于手上,一个上摆拳打到对方腰眼处,这一拳可说是集中了他全身的力道,一招出,居然觉得身体有些软。

独眼豹子被一拳打飞了两丈,他挣扎着起身,面色灰白,嘴角不断溢出血来。他眼中流露出**裸的恶毒神色,显然对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小子已经恨到了极点,“我恨!若我会内功,小子,你早就死了百遍了!”

“老大,救我。”这时候方才那被卓凡打晕的喽啰被两人激烈的打斗惊醒,见到老大就在不远处,挣扎着起身逃过去。

卓凡当然不能让两人汇合一处,足便追上前,谁料独眼豹子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突然飞起一脚,踢到那喽啰的心窝处,那喽啰口里鲜血狂喷,便朝卓凡撞来,独眼豹子却顺着这反弹之力向后跃开,远远地逃遁而去。

卓凡接住那喽啰,一探鼻息,已经没气儿了。

他一时间慑于这个强盗头子的狠辣,抬眼一看,现追之不及了。

“小子,你等着!我会记着你的。”独眼豹子放出狠话,人隐没在了黑风林中茂密的树木枝叶里。

“小姐,小姐,咱们得救了!”那女婢紧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惊喜,窜进马车里和自家小姐搂着哭作一团。

卓凡坐在地上,脸色兀自有些白,刚才的激斗可算是惨烈异常,自己若是稍有失手,今儿便甭想回去了,他心里突然涌起对家人强烈的思念,从地上捡起那块五花肉,不断擦拭上面的灰尘。

两个少女这时候正已经擦干了泪,见他要走,却是着急起来,“少侠,请留步。”

那女婢匆忙追过来,“少侠,咱们只剩下两个姑娘家了,现在现在”

女孩儿终究是脸皮薄,不过卓凡倒是听懂她们的意思了,想来现在他们也只能依靠自己,也只信得过自己。

听到对方娇声哀求,他十分无奈,自己一时激愤替她们出手解决了麻烦,现在倒是惹得一身的麻烦啊。

(今天坐了一天的长途车,就一更吧,多了怕质量不好,明天一定两更。还有今儿书的状态改为a签了,大家祝贺下我吧。^_^)

小城故事第十九章归家

他扭过头来,看见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家,顿时有几分惊艳之感,这个女婢估摸着十三四岁,虽然年纪不大,身段却也出落的玲珑有致了,女孩儿和他差不多高,一张白嫩的脸上因为刚才的打斗沾了些污渍,但即便是这样,也看得出这是个美人胚子。

女婢见卓凡盯着她的脸,脸上霎时间升起两颊绯红,手摸着衣角不断摆弄。

卓凡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干笑两声,低下头却见此女衣衫划破了几处,露出些嫩白的肌肤。看着有些不忍,他便动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

“你你要干什么!”女婢尖叫道。

“给,穿上吧,你一个姑娘家的,这样多不好。”卓凡有些尴尬。

“啊,谢谢了,公子,你真是个好人。我叫琼花,不知公子大名?”

“卓凡。”

“车上的是咱们家小姐,姓”

“小女闺名瑶竹,今儿真是谢谢公子。”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那女婢见小姐连闺名都告诉对方了,伸伸舌头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马鞭上了车。

“公子,瞧你步行赶路挺累的,不妨让咱们送你一程吧。”那个温柔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

这名叫瑶竹的女子声音很好听,就像颗石子扔进了卓凡的心湖里,荡起一圈圈涟漪。他琢磨着也是,便上了车,透过门帘的缝隙看见里面的女子大概也是十三四岁,身着百鸟纹锦缎,配着流苏,着一袭流云褶裙,显得贵气又好看。心里更弄不清自己上车来到底是想赶时间还是想和这个女孩儿多待一会儿,这时候,女子又再度相邀,“公子,外面风寒,还请进来坐吧。”

卓凡不好违逆对方的好意,进了车厢中坐下,才现不对,这车厢甚小,两人并排坐下,马车摇晃下少不得衣衫厮磨,那女子的脸羞得如红透的樱桃,卓凡也感到分外不好意思,车厢中那有那么几分暧昧气息。

“小姐,现在江湖险恶,没事最好还是呆在家里。”卓凡为了打破这尴尬局面,率先打开话匣子。

“公子,你是有所不知”女孩儿幽幽一叹,似乎有几分羞怯。而后她盯着卓凡的眼睛,想了一想,接着娓娓道来。

原来这女子家里是地主人家出生,平日里养在深闺,并不经常出来露面,有一日他父亲却召她出来,原来家里来了贵客,据说是附近乡镇中一个马帮的长老,这个长老带着他的儿子来自家做客,听说主人家有女儿,便提出一见,慑于对方的威望,父亲不得已让她出来拜见。然而在见到长老的公子后,她却被对方不凡的容貌和风趣的谈吐所吸引。前些日子收到那公子的传书,说是在这几日在鸿安镇上有个大型的茶马商集会,肯定十分热闹,邀她去游玩,这事儿在得到父亲的肯下她便带上府中贴身丫鬟和管家一同出,哪知道到了镇上才现,那个公子花心的很,身边莺莺燕燕,着实不少,一气之下,此女便带着下人准备回转家里,谁料在此处碰上个劫道的,若不是卓凡出手相助,后果是不堪设想。

她言辞之中对卓凡是万分感激,温言软语间流露出丝丝钦慕之意,想是见卓凡英雄年少,生了好感。

“小姐,那下人们的尸怎么办?就任由丢在此处吗?”卓凡掀开车帘,看到路后方横七竖八一地的尸体,突然问。

“公子,小女子虽在深闺,也知道现在世道不好,乱世人命不值钱,咱们能保得性命,已是万幸,这些尸便由得官府处理吧。”女子眼中有几丝悲痛,随即淡淡道。

卓凡听对方这么一说,虽然觉得有道理,可心中却硬是有几分不舒服,敢情这下人的地位,便是如此的低贱?

“小姐,不知道府上会如何善后呢?”

“给他们家里,多赔些银两也就是了。”女子有些诧异卓凡为何一直问这事儿,她此刻口气淡然,显然心里对此事的善后已经有了些谱儿。

卓凡听了此言,便不再说话,心中对此女的漠然,有了些意见。

两个女子见他沉默,互相之间开始说起话儿来。听两人的话语,对能侥幸脱身是感到十分欣慰,言谈中对刚才的事多是恐惧,但对同伴的死倒是没几分悲痛。

卓凡心头暗叹,大户人家的就是不一样啊,或许在她们看来,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吧,她们叫自己上车,其实也就是想要自己充当护卫的角色保护她们周全而已。

想到这儿,卓凡对两女的好感突然如潮水般涌退。

自己现在虽然习了武,有了和她们相交的资格,但从心里面,和她们到底不是一类人。和自己交好的人若是受到欺辱,他是绝对无法咽下这口气的,何况现在还死了人。

“公子,不知道你家住何处呢?”卓凡身边的女子感觉到他神情有些怪异,开口询问。

“不远,看这马儿的脚力大概个把时辰就能到了。”卓凡漫不经心地应酬着。

女子脸上闪过怪异的神色:“公子家不会是在黑山坳里吧。”

“咦?小姐对这一带的村落十分熟悉呀。不错,我家便住在黑山坳,你们送我到村西头下车便行。”

“啊!”两名女子出一种怪异的声音。

“怎么?”卓凡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卓凡这时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叫瑶竹的小姐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原本看着他的那种崇拜脸色竟然淡了几分。

感觉到这种神态变化,他心头冷笑,这女子怕是知道些黑山坳中的事情的,她明白黑山坳西头住的都是贫农,作为富家小姐,对自己这副脸色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好了,车到了,两位,你们自己小心才是,想来你们住的也不算远了。”

她们知道黑山坳中的事儿,自然住的不会远。

卓凡跳下车,拍拍身上的灰,向两位女子道别,他上车时是满心欢喜,这时候下车却连一点念想都没了。心里还有一种厌恶,说实话,以他现在的实力,是有些看不起这种土财主家里的小姐的。不过他自幼家贫,并没有养成对人恶语相向,或者给脸色的习惯。

毕竟这两个女子是自己救下的,自己行事对得起良心,也就是了。

看着他远去,那名小姐道:“琼花,你说他真是卓家的吗?我听爹爹说过,卓家可是咱们山坳里最难缠的刁民啊。”

女婢琼花嘻嘻笑道:“小姐,看你的样子是对这小子有好感了呢,咱们平日里也不问府上的事儿,但我前些日子听府里的家丁说过,好像卓家有个亲戚来府上大闹过一次呢,这卓家的背景怕也不简单,你看这公子武功如此厉害,以后一定前程似锦,当不辱没了小姐你呢。”

那小姐垂下头,脸上有些羞涩:“你这丫头坏死了,算了,还是回去请爹爹定夺吧,这次死了人,府上怕是要赔些银子呢。”

她们没有现,不远处的树后,一双阴蛰的眼睛盯了她们半晌,看着她们驾车离去,这人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他瞅一瞅,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上面写着“养精丸”,这人掏出一颗吞了下去,看看卓凡远去的方向,眼里散出强烈的恨意。

小城故事第二十章地主上门

卓凡离了两人,顺着村西头的小路,径直便往自家去。

这时候日头偏西,田间劳作的人们也都回家休息了。

走到自家前面的竹林,他隐约便听到声音传来。

“爹,咱们家现在日子好了些,周家也不敢再派人来惹事儿,可是小桃不是咱家人,还是老受到周家那家丁张胜的骚扰,您看儿这年纪也不小了,是否是否干脆上小桃家一趟把亲事定了下来吧。”听这声音,便知道是二哥卓平。

“呵呵,老二也想姑娘了,爹,咱们乡下人没啥子忌讳,老二十六了,年纪虽然小了点,咱们倒是可以先把这门亲给订下来。也免得某人天天在你面前聒噪,还有,我听说陈媒婆最近经常来打探咱们家的口风?”老大卓贵笑嘻嘻接口。

卓老爹开口道:“嘿嘿,老大,你的意思爹明白,老二的亲要是都定了下来,你做老大的咱自然不能落下,少不得要和那陈媒婆去问问,看怎么着给你寻个媳妇儿。不过爹也有难处啊,咱家初得那么十亩田,今年还没有收成,虽然现在村里村外看上你两兄弟的姑娘不少,可咱们没有足够的钱下聘礼,哎,这真是急死个人。”

卓凡听到这话,不免有些心酸,掂量下自己兜里的钱,还剩一百五十文,这点钱还是不够的。他想了想,穿过竹林,叫唤声:“爹,大哥,二哥,我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卓家三个男人都喜出望外,卓老爹把烟杆往地上一扔,便冲过来抱住卓凡:“我的好儿子哟,结实了不少啊,还高了半个头呢。”

随即卓家老大,老二也奔了过来,死死抱住卓凡,一个月的分别,彼此都是十分想念。

卓凡离家这么些时间,此刻才感受到家的温暖,他眼眶含着泪,那是开心来着。

“爹,儿从镇上称了十斤五花肉来孝敬您,晚上咱们做顿红烧肉吧。”

卓老爹这才注意到儿子手上的提着块肉,他拍着卓凡的肩膀,老眼中有些浑浊。

自从吃晚饭开始,卓凡就一直没停止过笑,自家大哥二哥自小也没吃过几顿肉,当母亲捧出碗油光光,肉团团的红烧肉时,两个做哥简直两眼放光,也不顾弟弟在前,毫不客气狼吞虎咽,生怕自己吃得慢了就差用手去抓。

卓凡笑在嘴边,暖在心头,这种无顾忌的真实,才算是自家人。

他这一个月跟着表叔胡吃海喝,油水足得很,看着父母哥哥吃饭,他只偶尔动动筷子。

父母照顾了自己十二年,哥哥至他懂事起就一直护着他,现在,他能做的,还只是让他们吃好一点罢了。

他看父亲吃的差不多了,掏出买肉剩下的一百五十个铜板递过去:“爹,我在镇上花不上什么钱,这钱你们留着吧,偶尔加下餐,伙食弄好一点。”

卓老爹也没推辞,接过钱一看,惊讶道:“儿啊,这是你一个月挣的?可别累坏了自己呀,咱们家老三终于是出息了!”

卓老爹老怀安慰,脸上乐呵呵的。

卓凡再扭过头对着二哥:“哥,我知道你中意小桃姐,但咱们家现在没钱,等到过了年,弟弟挣了钱,便给你捎回来。现在嘛,咱们去趟周家,张胜那狗腿子不识好歹,我这次非要他好看。”卓凡声音转冷。

“老三,别冲动。”大哥卓贵出言相劝,“三弟,你现在是咱们三兄弟里最出息的,哥不希望你出什么事儿。”

卓凡知道哥哥怕自己有什么闪失,心中涌起一股子暖意,自家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拍拍胸膛,从灶膛边捡起块木头,便道:“大哥,三弟我这个月,也学了些本事了,你看!”

言罢,他气运掌上,一掌劈了下去,那有手臂般粗细的木柴居然应声而断,手上连点白印都没起。

卓家一众看着卓凡的眼光都有些不同了。

卓老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高兴地跳起:“三儿,你这本事跟着表叔学的?好!——好!——好!——咱家三儿终于是走出这黑山坳了。爹我觉得高兴,高兴啊!”卓老爹连道三个好,突然间声音有些呜咽。

“祖上有灵!祖上有灵啊!咱们家凡儿学了本事了!”

卓凡也很激动,自己学了这么点本事,原来家里人比自己还要高兴,他待家里人平静下来,才道:“二哥,这下不必怕了吧,弟弟我已经是欧阳家正式的杂役,还怕他周家怎的?走,咱们去周家给那狗腿子点教训,敢骚扰我未来嫂子,我看他是上次那一棒子挨得还不够。”

卓凡拉扯着二哥往外走,到了门外,却见嘈杂的脚步声伴着星星点点的火把移了过来,观那服饰是周家的人,看来是来者不善。

数十个人影晃到卓家门口,卓家一家子听到声音涌出来,见这态势不免有些慌张。

明晃晃的火把照的卓家小院如白昼一般,为一人跨步上前,肥头大耳,身着锦衣,竟然是黑山坳中的地主——周扒皮周大善人。

周扒皮大号周富贵,平日喜好自称为大善人,可村西的乡邻们恨他为恶,暗地里都称呼他作周扒皮。

这时候只见他大手一挥,手上那五个颜色各异的扳指在火光下闪闪亮。

“来人啊,把礼物给我抬上来。”

一行人鱼贯而出,均扛着厚厚的红木箱子,便往卓家的堂屋里放。

卓家人被周家这反常的举动惊得呆了,一时间倒忘了询问个所以然。

卓凡学了武,当下眼观八方,耳听六路,暗自凝神戒备看对方搞什么名堂。

周扒皮面色和善的走上前,先是朝着卓老爹拱一拱手,而后向着卓凡的母亲、大哥、二哥点头示意,而后看向卓凡,眼中简直闪着金光!

“卓小兄弟!真是谢谢你了,小女瑶竹向我告知了今儿的事,哎,小女顽劣,幸得小兄弟仗义出手啊!”周扒皮上前握住卓凡的手,脸上的热情简直可以把人融化。

什么!自己救的那个小姐竟然是周扒皮的小姐?这从长相上还真是看不出啊,也怪不得卓凡,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日里不养在深闺?哪是卓凡这种穷人家的毛头小子能看到的。

今天那事他原本就有些疑惑,听周扒皮这么一说才明白那过来,可笑自己以往如何痛恨周家,自己居然救了他家的小姐。不过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一个女孩儿家,柔弱娇脆的,也犯不了什么恶事。

被对方那么一提醒,卓凡突然想起方才马车两个女子对自己神态的变化,心里虽是很不以为然,嘴角却是淡淡一笑。

这个表情被周扒皮看在眼里,他脸上笑意个更浓,左手拉着卓凡,右手拉住卓老爹,便把两人往房子里扯,“来,来,卓家老哥,咱们进来商量点事儿。”

卓家老哥!

众人都觉得自己的耳朵是出了问题,不管是卓家人还是跟着来的周府家丁,他们不知道这向来心狠手辣无利不图的“周大善人”什么时候竟然转了性儿。

卓家一众人跟了进去,周扒皮吩咐手下一干人等在外等候,随后伸手将卓家那破败的木板门栓起。

“各位不必紧张,周某人今天,是想为小女瑶竹许一门亲事,卓凡卓兄弟,不知小女你可还能看上眼?”

他这话一出,卓家众人脸上的表情可是精彩万分了。

今年世道真的怪了,村东头的地主“周扒皮”居然摸上村西贫农卓家的门来求亲!

一干人等都眼巴巴望着卓凡,看他到底如何答复。

小城故事第二十一章长脸!

卓凡没有动静,周扒皮却是急了。

话说这周扒皮名叫做周富贵自然是他爹取下的名字,希望他继承祖业,在黑山坳中继续富贵下去。

但是他这人很有些手段和心机,他不仅想要承祖业,还要大大地扬祖业,成为名副其实的富贵人家,而不是一个小小山坳中的土财主。

所以他使尽了百般手段,这些年来不断打压山坳中的住户,意图把附近所有的田产都划到他家旗下。他还找人送了大把的银子,终于竞争过了附近几个村落的富豪,成为欧阳家茶马商队的补给商。

他这人,为了财富贵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出来,要谋别人家的田地,便能使上最恶毒,最下作的手段;为了能在欧阳家的商队身上多捞一笔,他能够卑躬屈膝,笑脸迎人;为了能让自家攀附上马帮的大佬,她不惜着女儿去镇上献殷勤。

可惜了机关算尽,自以为女儿花容月貌定能成事儿,哪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派出去护卫的几个女婢和管家居然只剩下一个回来,若不是遇上卓凡出手相助,他这一把可是要亏大了。

听了女儿的转述,他凭着多年的经验便觉着女儿对这出手相助之人有好感,听到是黑山坳中姓卓的,他哪能还不知道是哪家的主儿。

其实在他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卓家一家都不是好东西,穷山恶水出刁民!村西头卓家这户人太穷,他平常连打主意的心都没有。没想到这家人先是打了自家两个家丁,然后弄出个在欧阳府上谋差事的亲戚来大闹自家宅子。

得!老爷我惹不起,我便不惹你,给你十亩田,不要再来坏我家的事儿。

可是当他听完女儿和女婢的叙述,便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他派出去的管家是方圆几里地中武艺排得上前五的人物,一个人打七八个普通人都不在话下,而那几个女婢更是自小便学习武艺,跟着女儿做贴身护卫,这样的实力,在他看来,只要不是镇上的大豪门出手,一般等闲之辈是奈何不得的。

这般看来那强盗头子只怕是手上有些功夫,他有些惊讶,附近的村落中什么时候出现如此厉害的人物。而让他最惊讶的,还是女儿口里的那卓家小子,那小子居然能三拳两脚击败了那个强盗头子,他已经揣摩出来,这小子定然是卓家老三卓凡,想不到这才别了一个月,自己不但要刮目相看,还要抬着头去看了。

不过自从听了女儿的话,这一次的损失他还来不及心痛便已经想到了一条更好的路子。这路子现在还看不到成效,不过以后的效益,肯定是很可观的。试探了下女儿对那小子的心意,周扒皮咬咬牙,说不得低低头,丢丢面子,也要把这小子拿下来马来。

这小子看来是习了武了,还是很高明的那种,趁着他现在年纪小,还没充分意识到自己的潜力,在金钱美色的诱惑下,自己再使些手段,哼哼

在这般想法的驱使下,于是便有了这出戏剧般的“周扒皮求亲”。

此刻周扒皮静静看着卓凡,在他想来,这小子定然是有些动心了。

可是卓凡久久没有话,这让他有些慌张,便向着卓老爹道:“卓卓老哥!若是觉得小兄弟年纪太小,咱们不妨把这门亲先订下了,小女可是对卓兄弟十分倾慕啊。哎,你看老弟我,在黑山坳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两家攀上了亲,也不算对卓家的辱没吧。”

卓家的一众人等这时候都还在呆滞中没缓过劲儿来。不过桌老爹到底有这么几十年阅历,闻言之后凝神一想,便知道这周家是下了血本来压自己儿子会出人头地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嘿嘿,你周家平日里耀武扬威,原来也有求人的时候。这么多年的憋屈换来如今这一刻,在他看来,也算是值了。

看着自己的三儿子,他依然瘦弱的身子上有着一对精光闪闪的眸子,眸子中光华闪烁,锐气逼人,这样的颜色,卓老爹也曾见过,大儿子,二儿子,或许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吧。但是贫苦的生活,岁月的打磨,已经磨平他们眸子的那份锐气。卓老爹突然有一种骄傲的感觉,心里明了,自己的三儿子,已经突破了原本属于他们的那层枷锁,这辈子,他有自己的世界!他以后的生活,自己以往的经验已经完全不适用了,管他呢,孩子大了,让他自己抉择吧。

“周员外,老卓我这辈子就这么三个儿子,我想他们都有出息,三儿的事,让他自己选择吧。”他的口气很淡然,淡然中却有一种激动,他用的是完全平等的口吻,这么多年的怯懦,畏惧,似乎都因为儿子的成长而变得不同了。

扬眉吐气!这一种感觉,叫做扬眉吐气!

“周扒皮”十分隐晦地皱了皱眉头,他见机地快,心道这老的精,不至于你小的也精吧,马上组织语言来压住卓凡:“卓小兄弟,这一路来,你和小女共处一车,若是有闲话传来,小女的声誉哎难道卓兄弟对小女就没点感觉么。周某人不敢自夸小女容色倾城,但好歹也是闭月羞花,和卓兄弟这等少年英才,想来也是良配。”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恶心,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如此低贱?他方才见卓凡一笑,估摸着对自己女儿应该也有好感的,心想这样的话要是都拿不下卓凡,那他也就白活这几十年了。

卓凡听了这话,果然便有反应:“周扒员外!我和你女儿可没有什么,当时车上还有一个女婢名叫琼花,你大可去问她。”

周扒皮等得就是卓凡开口,他嘿嘿笑两声“小兄弟,你有所不知,人家都说人言可畏,就算没有的事儿,传的多了也便有了,再说了,到底有没有,谁又知道?这事儿要真传起来,于我家你家都不好看呢。你想想,你爹爹一世清白,若是出了个登徒浪子的儿子,这可不大好吧。”

他原本想拿话把住卓凡让他有所顾忌,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卓凡这人性格最容不得人无理威胁,当初卓凡二哥没由来被打一顿,卓凡便咽不下这口气,谋划了一个月到底是了了这恩怨。现在周扒皮如此一说,倒像是说的卓凡跟他女儿有一腿似的。

这样的说法,卓凡如何容得:“周员外,敬你是客,你找上门来,我也得给个说法,但是这亲事,想都不用再想!开门!不送了!”

“你!”周扒皮刚想作,才想起不管是这小子还是他表叔,怕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硬是生生憋了下来,和气道:“这样便罢了,咱们姻缘不成情谊在,以后卓兄弟达了,还请多多照拂一二。”

说罢开门走了,过门槛时,还绊了个趔趄,差点摔个跟头。

等周家的人走远了,卓家的破木屋里突然爆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似乎泻出了多年郁积的憋闷气儿!

卓老爹满脸红光地拍着儿子的肩膀,“儿啊,你可真给爹长脸啊!”

小城故事第二十二章你必须死!

在家里呆了整整一天,卓凡看着父母哥哥高兴的样儿,都有些舍不得离开。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想起了很多事,那个神奇的泥丸空间,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太多的不同,力气变大了,出去闯荡了,习了拳脚,练了内功,昨天还救了两个美貌姑娘,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那个强盗头子临走的威胁之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江湖中人了,他不想也不愿将自己的亲人牵涉进江湖中的事,他只想让他们好好生活,富裕的,无忧的,平凡的生活。

自己该走了,可是要怎么开口,卓凡犹豫着。卓老爹见儿子神情郁郁,走了过来。

“儿子,爹有事跟你说。”

两人走到偏僻处。

“三儿,你是否恋家,不愿出去了?”

卓凡颔,默不作声。

“哼!你不要只有这点出息!爹不希望把你捆在身边,以后,你越少回来越好!你这便走吧,不必和你母亲哥哥道别了,我会跟他们说的,男儿志在四方,你如今学了手段,就应该做你该做的事,你看那儿!”

卓凡抬头,见一只雄鹰在天上飞翔。

“爹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也知道,是鹰!便该有自己的天空!”

卓凡默默躬身,眼中带泪,向着父亲磕了几个响头,“爹,我走了。您自个儿保重!”

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卓老爹双手颤抖,他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卓凡走到村口,回过头来想望望黑山坳,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尽量少回来,父亲说的对,自己是该去闯出一片天地了。谁说自己是个贫农家的孩子便不能有大的作为?自己现在不是学了武功做了杂役么?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好!

“谁!谁在哪儿?”卓凡厉声叫道,他方才回头一望,不经意下瞥见一个身影闪到了村口的大槐树后。

卓凡不由得凝神戒备起来,这人的反应如此快,显然是练过武的。

他眼睛死死盯着,半晌过后,树后那人估计是憋不住了,自己便走了出来。

那是一双恶毒的眼睛。

“哼,小子,你挺多愁善感嘛,临走还要回头看几眼。哈哈,黑山坳!卓家!我可说得不错?嘿,本来想等你走了送你份大礼的,试想你下次回来,见到你父亲断了条腿,母亲断了支胳膊,哥哥眼睛瞎了,舌头没了,会是个怎么样的想法?可惜啊,居然被你撞破了,不过不要紧,这地方我记住了,等你走了我还会来的,哈哈哈哈哈!”

“你!”卓凡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强盗头子竟然有胆跟了上来。

来人正是独眼豹子,他述说着一件件恶毒的事儿,脸上还挂着肆无忌惮的笑,伴着他的大笑,脸上出现了一抹病态的潮红,显然是被卓凡一掌打在腰眼受了极重的内伤,即便是服用了“养精丸”也无法完全地压制住伤势。

“怎么了?怕了?”独眼豹子盯着卓凡那张已经几近于扭曲的脸,继续说道:“你千万不要以为大爷说的是假的,这种事儿,爷做过不止一次了。”

卓凡听着对方的言语,手上,脖子上都已经爆满了青筋,他心中很后怕,若是自己方才没有回头那么一下,这接下来的事情真是不堪想象!

他后怕之后却是愤怒,他的心里,已经燃起了强烈的杀意!

“怎么着?想灭口?哈哈,告诉你,老子在江湖上打摸,号称‘独眼豹子’!最擅长的自然追踪和逃遁,拳脚倒还算一般了。哼,小子,你以为老子没看见么?你在马车上和那小妞磨来擦去的,嘿嘿,很爽是不是?”

卓凡被对方说破此件尴尬事,气势有那么一丝外泄,正想着对方是如何跟踪自己的,抬头现此人已经遁到了数丈开外,企图向村外逃去。

“哈哈,小子,和爷斗!等着吧,等着替你家人收尸吧!”独眼豹子满脸的狞笑,十分的张狂。

卓凡的神情倒是突然平淡了下来,平淡中蕴含着冷冽的杀机,他的眼中闪过决然之色,这样的恶人,他是杀定了!

“独眼豹子,你逃吧,就算逃到了天涯海角,你也必须死!”卓凡冰冷地吐出那么一句。真气运了个十层,脚下狂奔追了过去。

独眼豹子见卓凡追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虽然对方会内功,精力充沛,但对自己的逃遁功夫那是极为的自负,所以方才才敢出言激怒卓凡,他要让卓凡追他不上后每日每夜在担忧和恐惧中度过。

“小子,千万不要跟丢了否则,嘿嘿嘿”独眼豹子在阴冷的笑声中远去,卓凡始终紧紧咬着不放,两人一追一赶,便在山野中拉开了持久战。

卓凡如今体力充沛那是远胜从前,他在山野中草丛里奔行,眼睛始终牢牢盯着前方那个身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知道,自己若是稍有轻忽,必然会后悔一辈子。

眼中燃起浓烈的杀机,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杀意。

敢威胁自己的亲人,管他是人是鬼,一定得死!

独眼豹子在林子不断转换着方向奔逃,按他以往的经验,跟踪他的人最多就坚持半柱香的时间。不过今儿这事他也不敢大意,对方已经起了很深的杀意,功力又比他高,他足足奔了一炷香时间,才敢回头往后看。

一看之下不得了,那小子虽然追的满头大汗,可看他那双眼睛,分明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他的步法已经有些迟缓,想来这般的追踪消耗也是极大。

独眼豹子心中暗暗叫苦,看来自己还是小瞧这小子的功力和韧劲儿。他今天已经把最后一颗“养精丸”服用了,现在腰上隐隐有些不适,看来内伤已经压制不了多久了。

独眼豹子不敢停下来,继续死命儿的逃窜,腰上的伤渐渐作,他已经顾不得选路,只有靠着直觉往前窜。

卓凡再后面跟着,满身的大汗浸湿了衣衫,他本来心中都些丧气了,可是对家人的强烈责任感让他坚持了下来,他的步子已经有些疲软,即便是学过了内功,如此急的追踪也是很耗费心神的。

独眼豹子选的路可谓极为刁钻,尽是些荆棘丛生,沟壑纵横的地儿。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选的路,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穿过的这些地方的,但至少对他来说,只有硬闯。

这一番的追踪,比之昨天的激斗也不遑多让,卓凡的衣服被路上的荆棘挂成一缕一缕的,就连身上手上,也多出了许多血痕,这让卓凡充分的感受到了此人的可怕之处,也更加的坚定了他的杀心!

他这时候抬起头,突然现眼前的路分明好走了起来。心中升起希望,他知道,对方肯定是有些不支了。否则断不会如此不择路线。

两人在山野间穿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一追一赶已经翻过了数个小山坳,如今到了一个山包顶上。

这山包顶上十分宽阔,没有多少树木,只有些细嫩青草。天高云淡,一望过去,视野豁然开朗。

独眼豹子到了此处,便知道自己无法再躲藏了,这时候,他体内的内伤也开始作,脸色白,腰上一阵阵的痛,显得有些可怖。

他咬咬牙,既然不能逃了,那便殊死一搏吧。

反过身去,他迎着卓凡而上,两人瞬间便缠斗在一处,抱着互相撕扯,哪里还有点武者风范。

卓凡好不容易扯脱了手,暴喝一声,集全身真气于手上,一掌下去便要磕在对方天灵盖上。

而独眼豹子也不甘示弱,他从腰后扯出一柄尖锐的匕,匕的刃处蓝光闪闪,显然是淬了毒,他一手挥下,便要插向卓凡的腰眼。

两人的这一番出手,竟是两败俱亡的打法!

然而这一瞬间,异变突生,一股奇异的啸声在头上响起,山上骤然间风声大作,强烈的气息在山包上爆裂,肆虐的气流将两人炸飞了去,各自散开。

独眼豹子本就有内伤了,被这么剧烈的来一下,半天也爬不起来。

卓凡却是先于他恢复,他一抬眼,神色便有些古怪,他居然看见了一柄剑!

那剑稳稳地插在他身前两丈处,闪动着一种莫名的光华。

小城故事第二十三章客自云中来!

准确地说,面前的是一柄桃木剑,剑上的木材纹理清晰可见,但令他疑惑的是,这剑上显然有一种黑色的金属光泽,虽是木质,只怕也可以杀人。

剑身上刻着一些古怪的符文,此刻插在地上不断晃动,隐隐透出红蓝两色的光华,出一阵阵轻吟,似乎有两种力量在互相纠缠。

卓凡走上前,伸手将剑拔出。剑长三尺有余,看起来单薄,入手却很沉重。

更为奇怪的是,原本此剑只是轻微的震动,入了卓凡手里,震动却越的厉害起来。

“嗡——”长剑的震颤竟然出了强烈的声响,卓凡惊骇地现自己体内修成的混元劲真气竟然随着这剑的颤抖而波动起来,一股子浩然纯阳却又混杂着嗜血杀戮的气息侵入他的身体中,这股子意念极其强大,远远过了他自身的意念。

卓凡几乎是在瞬间便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独眼豹子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便看见面前这小子身体一半红一半蓝,简直就像地狱来的恶鬼一样,饶是他胆大包天也不禁浑身颤。

卓凡身体中的意识受到压迫,泥丸空间中“太阳”便飘下一个一寸来长的透明身体来,这具身体如今显然处在某种迷糊的状态中,飘落在地上,便盘起腿打起坐来。

卓凡虽然没有了主观的意识,但在这种外力强盛,魂魄意识受困的情况下脑中却多了一丝清明,倏然间,他的泥瓦宫部位似乎开启了一个巨大黑洞,将侵入的两股意念完全地吸纳了进去。

这时候独眼豹子差点吓得趴在了地上,他刚才分明看见这小子手上提着那柄不知哪儿飞来的剑,此刻,那剑竟然不见了!

他的脚不断颤抖,几乎便不能直立,这样的事情,是在是太过诡异了。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了再对卓凡动手的念头,光是看一看卓凡那不断出光芒的身体,他就会忍不住哆嗦几下。这样的情况完全出他的认知了。

在卓凡的泥丸空间里,那具透明的一寸身体却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他小眼扑哧扑哧地眨,显得对所见的东西吃惊不小。

在这具身体的前方,是一柄剑,赫然就是卓凡方才提在手上桃木剑。这柄剑此刻静静躺在泥丸空间内,给卓凡造成的惊骇,那是太大了,剑长三尺多,对于卓凡这具小小的身体,已经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更奇妙的是,剑上闪烁着三种色彩的光华,一乳白,一红,一蓝,乳白的光华最为强盛,红色蓝色的光华却缠斗在一起,似乎是生死冤家一般。

卓凡眼前这样的奇景,忽然涌起这般的念头:在自己的地盘上怎能让他人放肆任为?

这念头刚起,便见头顶的“太阳”光芒大作,剑上那纠缠不断地红蓝两芒均是被某种力量拉扯着缓缓升腾,向着“太阳”中而去。这情形似极了光罩外面那渗透进来的白芒。

卓凡突然间懂了,自己头顶上的“太阳”是无论怎样的能量都能够炼化的,并且能将之转化为可以让自己直接吸收的灵气。

不多会儿,这红蓝两芒便被“太阳”被吸收殆尽,“太阳”上光华骤然间强盛起来。而卓凡也感觉到身体中那两股外来意念已经完全消失。想起外面还有敌人,他赶忙飞起,意念穿过“太阳”回到了自己身体中。

睁开眼,现不远处独眼豹子面无人色地看着他。

他正疑惑间,抬头望向独眼豹子身后,脸上倏地变了颜色,独眼豹子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脚下一抖,直接便摔倒了地上。

眼前的情况比方才还要诡异万分!

一朵青云!

九天之上一朵青云飘然而下,几乎是十数个呼吸之间便飘落到了这个山包上。

卓凡看着面前飘散而开的烟云,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被惊讶到木然。

客自云中来!今儿的事,绝对不简单!

烟云散开,走出一个须飘飘的少年,这人身着一身纯白的袍子,上面用蓝色丝线绣着朵朵云彩,他的五官长得极为精致,简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说是仙风道骨也不为过,他离得原本很远,可就是那么一跨步,竟然便奇异般的到了两人面前,卓凡瞧见他手上摇着柄折扇,上书“山河”二字,承托出一种飘逸出尘的感觉,心中分外羡慕。

这人的脸色却有几分急躁,他看着地上的那个剑坑,手指一掐,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咦?怪了?刚才明明还能感应到附在剑上的一口精元,此刻怎么凭白的消失了?嗯,这位小兄弟,你方才可见到一柄剑飞来?”这人望着卓凡,口气淡淡道。

“呃这个么见到了。”卓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他还没能接受这人从天上飘下来的现实。

“呵呵,小兄弟,无需紧张,我叫赤阳子,是修真者,或许你没听过,不过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的,你慢慢说就好。”少年直视着卓凡,眼光中光华闪烁,似乎在施展一种神秘的功法窥探于他。

卓凡脸上有些烧,他不是没听过仙人的传说,看这人这样子,只怕便是仙人了。仙人问他话,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答才好。

“我不知道,那剑就这么凭空不见了。”卓凡确实不知道,他现在都还没搞清状况,到底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说剑到了自己的泥丸穴内?开玩笑,仙人怒,搞不好便扒了自己的头颅,自己还有父母兄弟,可不想这么早夭折。再说了,自己那泥丸空间内怎么可能进得了实物?他从来都只有以魂魄意识进去过。虽然样子像,是不是那柄剑还难说。所以卓凡说起话来倒也理直气壮。

这名飘然而来的修真者名叫赤阳子,是神州国修真界中大名鼎鼎的散修,此刻他正施展着通天目神通观察着卓凡,这一看下来他暗暗吃惊,这个小子神庭清朗,面有紫气,有极大的可能有着仙根,能够进入玄之又玄的无杂念冥思境界。要知道,凡人中有仙根的人万中无一,修真者想要找到这样的弟子,十分的不容易,这赤阳子独身一人,功力又高,已经到了可以传道授业的程度,他几乎立马动上了心思,想看看此子肯不肯修仙,若是能收一个徒弟,丢了把飞剑那也算划得来了。

“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天道之下,自有其公平之处。”赤阳子想想今儿的事,对“道”、对“真”又多了一丝的明悟,“一柄七品的飞剑,换来一分对天道的理解,也不算亏。可惜那桃木玄精剑跟了我多年,以三百年桃木抹上玄铁之精淬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竟然被那五百年的蝙蝠精临死喷出的精元污了剑体,以致于失了控制四处乱飞,方才此处似乎弄出极大的动静,嗯看来剑可能已经毁了,怪不得感受不到存于剑中的精元,这也是天意啊。”

他感受不到剑上附的精元,便推断剑已经毁了。

此刻他突然转向卓凡问:“小兄弟,我瞧你或许有仙根,你可否让[奇`书`网]我探上一探,看看你的资质属性如何?”

修真需要仙根,也需要资质属性,不同的属性,主修不同的功法,只要是人,灵魂中便有属性,即便是“无”属性也算是一种属性,赤阳子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便对方是最平凡的“无”属性,他也要将他带走,因为可能有仙根的凡人,实在太少了。

卓凡不知道修真是个什么意思,他只听过武者,可没听过修真者。但对方从云层中穿梭下来却是不假,如此大的神通,武者即便到了顶尖肯定也是不如的。他刚想张口说些什么,那独眼豹子却神色慌张的抢过话头:“上仙,万万不可!你的飞剑我也曾看见,便毁在这小子手里!”

说完,他瞪着卓凡,眼中有了几丝狰狞的快意,不过他眼色闪得极快,几乎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常色,他即便再狂,说什么也不敢在这个从云层中钻出来的人面前狂。

赤阳子听了这话,瞥一眼卓凡,便扭过头去盯着独眼豹子,他的眼中,又亮起了一层蒙蒙亮的光华。

小城故事第二十四章五行俱全

独眼豹子被赤阳子盯得全身毛,又不敢有丝毫不满的表情,可谓郁闷之极。

骤然间,赤阳子眼中光华消散,脸上的神情却彻底的冷了下来。

“哼,小子,你的神庭暗淡,印堂黑,脑门上血气缠绕,显然是做过不少孽的,你说,你这样的败类渣滓,我会相信吗?”

独眼豹子那叫个憋屈,自己难得真心实意说了回真话,别人还不信。

“上仙,您听我说,小人说的可是句句真话啊。”

“句句真话?嘿嘿,小子,告诉你,咱们修真者之间也有限制的,修真之人不得随意对凡人出手,可是你这样的人,并不在限制的保护之内,今日既然碰上那是天意,说不得,便取了你性命吧!”

独眼豹子听了这话,撒起脚丫子便跑,也不管什么内伤不内伤了。

“上仙,这人就要跑了!”卓凡见面前这人居然还在缓缓摇着扇子,似乎一点不急的样子,他可是慌得要命,若让独眼豹子跑了,怕是会威胁到他家人的安全。

“呵呵,小兄弟,别急,他跑不了的。”赤阳子大袖一挥,手上折扇便飞了出去,只见那扇子迎风招展,呼啦啦地便涨到三丈有余,在空中急飞行,扇面上的“山河”两字格外引人注目,上面还绘制着青山秀水,红日当空,赫然是一副秀美的山河风景画卷。此画笔法细腻,景致都宛如实物一般。

扇子飞得极快,片刻便到了独眼豹子头顶,遮天蔽日挡住了所有的光线。独眼豹子不断惊呼着,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他这一辈子被人追赶或许都没如此狼狈过。

“山河画卷!赤阳真法!火!雷!震!山!河!石峰乍现!”赤阳子嘴里念叨着几句卓凡听之不懂的口诀,并且念得极快。

几乎是瞬间,那山河画卷突然起了变化,上面画着的山峰刹那间暴涨起来,居然形成了实体凸出了扇面!

“砰!”地一声,整个山包都有些震颤,地面扬起了一层层烟雾。卓凡张大了嘴,都喊不出声音,这样的手段实在不是人能够有的。

他还在惊叹着没缓过神来,赤阳子手上却打起一套法诀,那扇子呼啦啦的迎风变小,地面上的山峰也逐渐缩小飞回到扇面上。

扇子在空中滴溜溜地打个转儿,又回到了赤阳子手中。

卓凡擦擦眼,只见远处地面已经凭空矮了一截,尽都是碎土乱石,隐隐有一大滩血液在其中,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变化,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若一切都是真的,那面前这人的手段未免太过逆天了。

“上上仙,那人呢?”卓凡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抖,这人的威势实在太厉害了。若是招惹了他,一言不合说不定便拿山来砸你。这样的人你如何和他正常谈话?

赤阳子却是很满意这种效果,刚才他用通天目的神通看出独眼豹子是十恶不赦之辈,这样的人就算杀十次,也不会有损他的道心。其实他有千百种手段可以收拾此人,唯独选了奇峰压顶这一种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辈,那人已经粉身碎骨,只怕是已经转世轮回做畜生去了。现在你是见识了老夫的手段了,老夫也不妨告诉你吧,你有成为和我一般的人的可能,当然,你具体的资质属性还要探查过才知道。”

卓凡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人看起来明明是个少年,此刻居然自称为老夫,称他为小辈。但这时候对方身上突然间散着某种莫名的威压,他身处其中,却觉得这般的称呼是理所当然。

“敢问上仙,修真到底是学什么呀?”卓凡心中有疑问还是得问清楚,免得弄不清状态给人卖了都不知道,他们黑山坳往年没少生这样的事儿,这也是以前父亲不许他出去闯荡的原因之一。

“呵呵,修真学什么?上天入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百般变化,飞剑千里,这些都是可以学的。我瞧你学过些粗浅武功,若真有机缘,现在改修道术,倒也不打紧,基础的十段内功无论武者修真者都是要经历的,若是到了炼气期,哦不,换一种说法你或许明白点,若是你到了武尊境界,再想转修道术,那就已经晚了。”

武尊!这人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若不是卓凡见识过这人的手段,他差点就以为不是自己疯了就是面前这人疯了。

武尊的称谓,他可是实打实的从堂叔口里听到过,这些都是江湖顶尖的武者,他平常想都不敢的。

怎么听这人口里念出,似乎很稀松平常一般。

一想想这人方才从云里窜下来,他心头就热了起来。自己若能学成这般本事,父母岂非十分高兴?

“我还想问个问题,上仙说什么炼气期就是武尊,不知道修真到底分几个境界?”

赤阳子心中好气又好笑,此子的问题还真是多啊,不过他不急躁,修真的人,参的是大道,最多的就是时间,戒骄戒躁,古井无波是修真漫长岁月中的最基本的要求而已,他缓缓道:“也罢,你我相见,便是有缘,不过说与你听,是祸是福看你的造化了,现在已知的修真境界,分七层,聚精期的修真者,可活一百余岁,炼气期则可活两百余岁,筑基期三百余岁,凝魄期四百余岁,到了成魂期,足足有五百岁的寿元,而后若是能结成金丹,可活八百载岁月,若是跨过结丹这道坎,成功凝结元婴,更是至少可以拥有千岁的寿元,再往上,是化神期,这样的修为,已经不可能停留在人世间了。当然,若是有神奇的丹药,修真者的寿元还是可以有一定程度的增长的。所以说,修真是大道,而武者的修炼,武师的境界对应着聚精期,武尊的境界对应的不过是炼气期罢了,说起来,武术修炼,只算是小道。”

卓凡一听,心道这修真也太有前途了吧,居然足足七个境界,前两个就囊括了武者巅峰的修炼。武生,武士的境界居然还不入流。

“上仙?不知道怎么样才算修真有成呢?”

“嘿嘿,修真有成?修真界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岁月永流逝,修真无时间!哪来的有成之说?修真之士,为了突破一个境界,可以在洞府之中闭关数十年,嘿嘿,修真,修真,修的是天地之道,规则之真,可谓逆天行事,哪是什么人都能有仙缘的?好了,小子,不要在聒噪了,让老夫探探你是什么资质再说。”

说罢他伸出手,探到卓凡头上,卓凡被他一抓,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过了半晌,赤阳子突然抬起手,不断在颚下摩挲,口中念叨着:“这真是奇了怪了,说你这小子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可要论你这资质实在又有点,五行属性,竟然是五行属性,其中火属性恰巧还最弱。可惜啊,或许是天意。”

卓凡经他这么一说,便觉得有些不妙,追问道:“上仙,请问我这属性有什么问题么?”

赤阳子摇着头叹息道:“小兄弟,你还是没有仙缘啊,你的灵魂中是五行俱全的属性,这样的属性最为少见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碰上,你这样的属性是修真界中最负盛名的废属性,因为你的属性被平摊了,修真是不可能有成就的,何况你五行属性中不知道什么原因,火属性最弱,而老夫我恰巧最擅长火属性功法。哎,也不必多花时日观察你是否拥有万中无一的仙根,能否进入无杂念的冥思境界了。你这样的灵魂属性,即便有仙根,也注定了庸碌终生,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武者吧。”

赤阳子很失望,原本以为可以收到个徒弟的,所以向卓凡道出了修真的境界,让他以后好有个念想,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五行属性俱全,他都不知道说是此子运气太好还是太坏,但是他心里清楚,即便无属性的灵魂修炼起来绝对眼前这小子要快的。

他突然有些歉意,自己方才还是有些急了,跟这小子说了修真的境界,试想一个凡人忽然知道世上有增长寿元的方法,有借用天地之力的人物,他怎么会安心的生活?也罢,给他点好处吧。

赤阳子谓然一叹,脚下突然腾起一团青云,烟云缭绕,掩盖了他的面容。

“小兄弟,你我相见,也算有缘,赠你三粒赤阳丹,助你改变体质,可增加数十年寿元,今日一别,后会无期。”

声音从云雾中传出。

说罢,青云冉冉升起,不多会儿,便没入云霄中了。

卓凡看着手上多处的一个玉瓶,凑眼过去,见瓶里放着三颗丹药,他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自己没有资质修真?这所谓的五行俱全的属性真的就这么差么?如今他见识了仙人的境界,怎么还甘心只做个武者?

他不服!

看着远去的那朵青云,卓凡暗暗誓,自己有一天,一定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脚踏云霄之上!

而这时候,黑山坳中一名老者突然起身,盯着远方的天空,眼里尽是异色。

(注意啦,元婴期是至少千岁的寿命哦)

小城故事第二十五章泥丸空间的变异

“咦?这就怪了?怎么那处竟然有如此强烈的气劲波动,难道有修真之人出手,抑或那蛇怪修了上百年已经成精?老夫隔一段时间会来此处探一次,差不多有数十年了,无非就是缺了一味百年的蛇精内丹入药炼丹,以致于迟迟不能突破现有境界。哼,那蛇精妖孽还真是狡猾,被我惊动后这些年只现过一次踪迹,说来也怪,从上次那颗流星降临后就在没有感应到了此怪的气息了,莫非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不成?嗯,不管怎么回事儿,得去看上一看。咦?有修真者?莫要被他得手去了。”老者抬头望天,眼中再次闪过异色,这时候天空之上恰巧有一朵青云飘过。

“嘿嘿。多年没动手了,不知道手段丢下没有。”老头子念动口诀,“锵”的一声,居然从他面前一丈处的虚空之中飞出一把绿色的剑来,绿剑在他周身转了那么一圈,带着一抹光华停在了面前,这老头子跳将上去,顿时化作一缕青虹,以极快的度追着那云彩而去。

卓凡若在此处,肯定会惊讶地合不拢嘴,这个老头子,赫然是村西头那个经常自称会说书,会算卦,游历天下的陈老头子!

这时候卓凡收好了那三颗丹药,便孤身一人往镇上赶,独眼豹子被那仙人施法用石峰砸下,连尸骨都碎成了齑粉。他自然是不必再担心了。

到了东别院,去和柴房的老头子吴天德销了假,他便窜进自己的小房子里,开始一串串的理顺今天的事儿。

先是自己的泥丸空间内凭白的多了柄剑,他有些弄不明白,这剑到底是不是那仙人口中的桃木玄精剑呢?他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呼吸吐纳,魂魄意识便进入了泥丸空间。

飞到那柄剑上,他观察半晌,终于可以确定这玩样儿确实是那仙人口中的桃木玄精剑,剑上的纹理光泽,乃至符文都和自己方才所见一样,可是这剑是怎么跑进自己的泥丸空间中的?他实在是搞不懂,看来只有以后慢慢捣鼓。

意识飘了出来,卓凡思绪如潮,今儿他可是大开了眼界,居然见到了传说中才有的仙人!那仙人从云层中窜出来,使出惊天的手段,而后又窜到云层中离开。这样的见闻简直让卓凡以为自己在做梦,原来以为什么武士,武师的就已经很厉害了,现在看来,在真正的强者眼中,武者的称谓不过是个笑料。卓凡如今的眼界,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武者了。

那仙人走的时候给了他三颗丹药,说是什么赤阳丹,现在正捏在他的手上,三颗丹药呈火红色,色泽晶莹,圆润光滑,一看就知道不凡。

卓凡想了一想,这位仙人给的东西应当不是毒药,毕竟他要对付自己,以他的手段实在是轻而易举,犯不着浪费一颗毒药吧。

想通此节,卓凡不再犹豫,抓起一颗丹药便灌进嘴里。

丹药入口生津,化作一股强烈的热流在周身游走,卓凡立马打坐调息,他已经感觉到了此丹蕴含的强大热劲,这么好的丹药,万万不能浪费了。

以意念带着这股子热劲运转大周天,卓凡打算以此来滋润自己的所有经脉。他听表叔说过,习武者若是经脉强健,绝对会有诸多好处的。

热劲的运转一点一点走过每一条脉络,确实如他所想,正在渐渐温养着自己经脉,甚至让卓凡产生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这股热劲不断地冲刷着他的肌体,那感觉简直无法言喻。然而等到热劲流转到了泥丸宫处,那感觉却嘎然而止!

卓凡就像被人从云端扯了下来一样,他凝神一探,感觉泥丸处又出现那种神奇的引力,居然一股脑的将所有热劲吸了进去。他有些气恼,意念跟着透了进去,看看泥丸空间中到底有什么名堂。

当他的脚踏上泥丸空间中的土地,便感觉到有丝丝的不同。

热!那是一丝丝的热气。

他以往在这空间里,虽然头顶有“太阳”,可依然觉得十分冷清。虽然他现在是魂魄意念之体并不惧寒暑,可是脚下多了股子热劲,他心头也多了些暖意,就像寒冬腊月在自己的家里,你穿的再厚也不如生一盆旺盛的火。那是一种温馨的感觉。

抬起头,看天空的“太阳”,这才现了异样,“太阳”整个已经变成了火红色,射出一道滚滚的热流,直接灌入地面。

卓凡从来没有在泥丸空间中看到如此景象,现在看着这情况,他有些懵了。

热气不断地灌注入地表,卓凡凭着与这空间通灵的感应,甚至可以感受到,地下深处正在生着某种变化,那变化时轻微,时剧烈,有时候甚至还会有阵阵颤抖传到地面上来。

观察了良久,他现并没有什么坏的情况生,这才控制意识跃出了空间。

十天!整整十天,他每天早上去柴房劈完了柴,时而与牛威、丁四儿等人闲扯上几句便回房观察自己泥丸空间中的异动。

十天后,空间中的“太阳”终于恢复了常色。卓凡身处其中,感受到周围充溢的灵气,可他并没有心思去运功吸收,他感悟到一种变化,这空间似乎有那么些不同了,并不仅仅是有了些热气。直觉告诉他,这样的变化是绝对有利的,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两颗赤阳丹没有服用,若是再吃了这两颗丹药,自己这空间会变成什么样呢?卓凡隐隐有些期待。

又是一个十天,卓凡吃下了第二颗赤阳丹,丹药中的热劲果然又被泥丸吸收再从“太阳”上冒了出来。这一个十天过去,卓凡所处的光罩范围内的土地中竟然冒出了丝丝热烟,他觉脚下坚硬的岩石开始有了某种莫名的变化。

第三个十天,第三颗丹药下肚,地底冒出的热烟已经渐渐沉寂下去,但卓凡可以感应到,这热量并没有消失,而是蕴藏到了很深很深的地底,好在这些热力只是在朝着更深的地方缓缓游走,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但是他的感觉已经探索不到了。

这时候卓凡脚下的地面比之以往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他现,原本坚硬的岩石已经开始变得松软起来,有几处甚至还出现了细细的沙尘。

观察体悟着周围的环境,卓凡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丝明悟,这里应该是缺少了什么东西,若是自己能够再进一步,只怕空间中便会有飞跃般的变化。

(第一更,今天还有两更。^_^)

小城故事第二十六章再次突破!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卓凡的泥丸空间吸收了三颗赤阳丹的药力,生极大的变化。药力殆尽,变化终于停止了。

他时而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异,脑中隐隐有几个片段,将它们串接起来,卓凡认为自己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先想到的是自己在黑山顶上初遇那奇花时候的场景,那朵奇花为了击杀巨蛇,放出了强烈的火劲,导致它的红色叶片几近凋零,按这种情况来看,花上黑、白、黄、绿四种颜色的叶片,蕴藏的应该便是水,金,土,木四种能量,否则那仙人也不会说自己是五行属性俱全,而火属性异常衰弱了。自己现在吃了三颗赤阳丹,这丹药显然是火属性的,药力被泥丸空间吸收后便生了种种变化。

他已经猜到了,这空间是由奇花的五行力量所化。如今火属性的力量得到了补充,若是仙人再测一次,会不会探出自己火属性已经增强了呢?

卓凡不由感慨造化的神奇。能够拥有这样的空间,他觉得自己分外走运了。虽然没被仙人收为弟子,以后的日子,也应当做出一番成就来才不枉此生。

其实他内心深处有一点不服,你说我不能修真,那我以后非得修真给你看不可。现在泥丸空间的变异,隐隐的给他带来了一丝期盼。

吸了口气,不再去想,意念沉进泥丸空间里,一个多月来他紧张的够呛,一直便没有静心下来吸收灵气,此刻他一踏入空间,才觉到周围的空间中灵气简直到了惊人的程度,这样浓厚的灵气比之以往要多上百倍都不止,卓凡惊喜非常,想来是那日炼化了那仙人和他口中所说的蝙蝠精留下的一口精元所致。

他不由得羡慕万分,一口精元便能够蕴含如此大的能量,那这些人全力威,会是个什么样子?

但他想想之后也就释然,那仙人说什么筑基期,元婴期的,都是几百年上千年的寿命,估摸着修真之人怕是都活了不少年月了。他们年少时,不同样要从最基础的东西练起?

那仙人也说过,基础的十段内功是必须的。而后的什么武尊和炼气期的区别,他倒是不在意。各人有各人的命,他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就不信自己以后就会差了。

卓凡凝神开始运气,他的透明身体在泥丸空间中不断漂浮,四处吸纳着灵气,用不了多久,竟然产生了一种无法吸纳的感觉,自己似乎又触到了瓶颈,吸纳了这比平日多百倍的灵气,他知道,第一段的混元劲已经不足以容纳了。

那么便冲击第二段吧!

泥丸宫中的小人儿盘腿坐下,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灵气,周身光华大作。

卓凡脑中浮现过混元劲第二段的口诀,一条耀眼的光线在那小人身上飞窜,当然,这路线和第二段混元劲运转路线一模一样。

光线越飞越快,不多时已经在卓凡身上连成一条长长的曲线,几乎头尾串接了起来。便像一个不断游走的光圈。

这样的异状和冲击第一段时显然不同,似乎在彰显着第二段混元劲不俗的实力。

然而这次突破瓶颈,卓凡却感觉远比第一段时要容易,这当然因为吸收了过多的灵气所致,他只不过略一使劲儿,便现自己似乎达到了另一种状态,身上运转的光线也开始遵循着另一种路线运转了,这分明是混元劲第三段的路线!

这时候卓凡通体透明的身体倏然间光华大作,待到光华散去,已经吐气收功站了起来,他惊喜的感应到自己原本一寸来长的身子竟然长了半寸有余!

突然心生感应,抬眼看头顶的“太阳”,“太阳”和他的联系可谓紧密万分,这时候竟然也产生了某种变异,不断出轰隆隆的轰鸣声,不过片刻的功夫,竟然便大了不少!并且似乎有一种力量,将它缓缓地往上托高了几分。

现在从“太阳”上射出的光线比之以往能达到更远的地方,卓凡身处的光罩范围,自然也扩大了一截。乳白色的光芒压迫着外面的灰雾不断向后退去,灰雾滚滚翻腾,似乎有妖魔在张牙舞爪,对此变化却是无可奈何。

卓凡的透明身体一跃而起,度比之以往要快上了不少,穿过“太阳”,他回到自己体内,感受到身体中澎湃的二段混元劲真气,卓凡左拳拍在右掌上,脸上荣光焕,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自信!

推开门,已经是下午时分,卓凡自从早上劈完了柴便一直窝在房里练内功。如今是初夏时节,他来到欧阳府上也足足两个月了,今天又是月俸的日子,他去柴房领了二百五文铜钱,装在一个小荷包里,那是上次回家母亲给他绣的荷包。

将荷包别再腰上,卓凡思量着还有半天假,自己该去哪儿逛逛。

听说这鸿安镇上好去处不少呢,他来那么长的时间,说实话,还没有机会四处看看。

刚跨出东别院的大门,便看见两个熟悉身影扛着一人跑回来,那人显然负了伤,两人扛着他走几步便会滴下一串儿鲜血来。

“四儿,啊笛,这是谁受伤了?”卓凡面色一沉。

这一个月来卓凡时常和他们打交道,几人年纪相若,彼此容易谈得来,丁四儿和张笛有些日子柴没劈完还是卓凡帮的忙;卓凡有些时候躲在房里练功不出来,几人也时常给他带些吃食,现在彼此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

“啊,是卓老大!你来了可好了,老牛他被人给打了!”

东别院的杂役中被认定为最厉害的一般是叫某某哥,像牛威以前便被人叫牛哥,可卓凡来了后,牛威坚持不受这个称呼,从此要人改称他为老牛,而卓凡年纪又小了点,所以杂役们都称呼他为卓老大。卓凡觉得这名号太招摇了点,可别人都要那么叫,他也只有却之不恭。

若论交情,卓凡其实和牛威最好,牛威这人性子直,很和卓凡胃口,卓凡时常不使内功和他交手,对他的韧劲倒是很佩服。现在听说他被人打了,倒是愤怒中带着些惊讶,什么人如此厉害?

“什么人干的?”卓凡看看牛威的伤,现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妈的,是西别院的混账!叫马奎来着。听说他府上有些关系,曾经练过十年的拳术,在西别院的杂役中可算是一等一的厉害。”

“西别院的人如此嚣张!府上的人也敢动手?不怕帮规么?”卓凡心道是府上的人,还是先弄清状况的好。

“卓老大,你不知道,西别院的实力很强,上届家丁挑选,他们足足占了五个名额,比主宅都要多,还有,你可能没出去逛过,你不知道咱们鸿安镇堂口附近的临武街有一处擂台,这是欧阳堂主亲自下令办的,说是为了提倡武风,选拔好苗子,让咱们分堂实力更强,只要是人便能上去,就算府上的杂役上台较技,也并不算打架斗殴触犯帮规。据说若是能连战十场不败还有奖励的。当然,真正的高手,像家丁一流,一般是不会上台的,那太掉他们身份。今儿老牛和我们几个领了月俸,便出去逛逛,到了擂台附近碰上西别院的几个混账在打擂台,见到我们还出言不逊,老牛气不过,上台连赢了他们三个人,最后这马奎上场,出手太狠,把老牛摔了下来。污言恶语诋毁咱们东别院,嗯估摸着现在他们还没走呢。”

“哦?有这等事?那么好,老牛,你好好休息。四儿,你带我去,我倒要见识见识这西别院的如何个厉害法。”卓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

牛威被张笛搀扶着,略微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感激:“兄弟,小心。那人很强。”

卓凡点点头,带着丁四儿便往外走。

“老牛,等我的好消息!”他淡淡的语气流露出一股子强大的自信。

小城故事第二十七章比你更嚣张!

卓凡走到临武街附近,便听见一阵阵热闹的喧哗。鸿安镇上最吵得地方,估计就数此处了。

走近一看,街边果然有一方大型的擂台,擂台背后是一座临街搭建的帐篷,里面有好些人进进出出,估计是看守负责看守擂台之人。擂台的两侧各自挂着一面丈许长的红色镶金边长幅,左侧书:迎四海豪侠,右侧书:会天下好汉。

这短短的十个字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字体如狂龙乱舞,透出一种凌厉的气势。即便是卓凡这种对书法完全外行的人也能够感受的到。卓凡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豪气,扯着丁四儿便往前走。

原本擂台的前面已经围满了看客,挤得水泄不通,卓凡暗运内劲,整个人就像钢板一样直插进去。和他有身体接触的人都不得不让开条缝子让他过去。不多会儿两人便挤到了最前台。

抬头望,台上正有两人在激烈的对打,其中一人身着天青色服饰,显然是欧阳府上的杂役。

卓凡这时候感觉有些奇怪,他听着身后围观的民众们一阵阵的吆喝,心里都有些热血澎湃,可他看了看台上的两人的拳脚,那个身着杂役服饰的人招式确实是有板有眼,可他并没觉得如何厉害啊。拳头打得慢,力气又不足,虽然看得出是练过的,但出手显然不够狠辣,缺少一种凌厉的斗劲儿。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经过和独眼豹子的恶战,无论是眼界还是战斗意识都远远过这种没经历过生死交锋的武者了。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围观的人们能看出的无非是擂台上两人拳脚打的激烈,就一阵阵起哄叫好。而卓凡的打斗经验依然缺乏,可并不妨碍他看出别人拳脚中的破绽。眼看着台上两个都是武生,但他可以肯定,就算这两人加一块儿对上那独眼豹子,也是必死的结局。

这时候丁四儿突然用手一指那身着杂役服饰的人,便愤愤道:“卓老大,这人就是马奎,就是他打伤的老牛!”

卓凡细细观察马奎,现他长得颇为粗壮,身形和牛威都差不多,脸很宽,鼻子很大,颈部粗短,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力气很大的。

正在他观察的这当口,台上两人便分出了胜负,马奎一拳打到对方胸口上,那人竟然飞下了擂台来。

这样的场面点燃了围观民众的热情,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待得声音稍小,卓凡听到他们不远处有几个身着天青色杂役服饰的人在高声议论。

“马哥真是厉害啊!练了十年拳脚不是盖的!听说他大哥去年晋升为府上的中级家丁,啧啧,估计是以往经常在家里教他拳脚呢。”

“嗯,马哥可给咱们西别院长脸了,这都第八人了,听说连败十人,可以得到欧阳堂主的接见,估计有好东西赏赐。看这样的情况,只要不出现太强的,马哥应该能撑到第十人,干脆这样,免得有高手出现咱们别再等了,快去找两个孬货上台充数,嘿嘿,你们瞧那边两个东别院的如何?方才马哥可是轻易击败了那个叫牛威的,据说那人可是东别院杂役第一高手呢。走,咱们过去,想办法逼那两个小子上台。”几人说着说着便勾下头低语起来商量着什么,说到得兴奋处还不断抬起头对着卓凡两人不怀好意的笑。

卓凡如今习了内功,耳聪目明,可是完全的听清了几人的打算看清了几人的嘴脸,他心中冷笑,心道你们要找孬货那我就让你们爽一爽,不给你们些好看还以为咱们东别院的杂役都是小菜任你揉捏。

丁四儿看着西别院几个人顺着人潮围了过来,便有些害怕,卓凡一把拉住他,轻声道:“四儿,看老大我今天怎么教训他们。”

他平常很少以老大自居,今儿作为东别院的一员被对方的言语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说什么也得嚣张一回。

“哟!这不是丁四儿么?”一个杂役阴阳怪异道,“方才你不是跟着你们东别院的牛威牛哥——嘛?”

他还特别在那“牛威牛哥”几个字上加重了声音长长地拖延了一下,一股浓浓的讽刺意味便透了出来。

另一个杂役嗤嗤笑道:“是啊,你们东别院的牛哥——可真是厉害啊!在咱们马哥手下走了十招才被摔出擂台,嗯嗯,算不错了,你看咱们马哥现在交手的几位,那可是都没撑过十招!哈哈哈哈。还真是够厉害的。咦,这位是?”他看卓凡也着杂役服饰,便问道。

“东别院,卓凡!”卓凡淡淡道,“几位过来,有何贵干?”

“哦?东别院的——兄弟啊。”那人声音拖得极长,“哥们儿是否有兴趣上台玩玩儿?”

卓凡不语。

“我说嘛,东别院的哪儿敢上台嘛。你这不是抬举他们?”另一个杂役接口讽刺。

“嗯,咱们是高估他们了,你想想看,这几年他们没一个人成功晋级为家丁,这辈子也就永远是杂役每年拿三两银子,都是些没有盼头的人,怎么和咱们比啊?”

“就是,我打赌,咱们凑份子给他一两银子,这小子也不敢上台!”西别院的杂役们终于亮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他们知道马奎马哥有个做中级家丁的哥哥,实在是不缺钱,若是能连赢十场下来,定然会回报他们更多的。

卓凡一直不做声,也就是知道了对方会拿出彩头,要教训这帮混账他自然乐意,教训了之后还能让对方这一票人出点血他更加的乐意。

“拿来!”卓凡突然伸出手,脸上做出个因钱意动的表情。

西别院几人相视而笑:这么简单的激将计,这小子居然就上钩了。原本他们还打算这招不灵便去找其他人的。

“好,咱也豁出去了,这是这个月的刚领月俸,收好了。”便有四个人将钱袋子塞到卓凡手里,卓凡掂量着不错扣在腰上,便抬脚走上了台。

“卓老大,小心。”丁四儿以为卓凡并没有把握,是为了钱才出手,脸上流露出担忧的表情。

“放心,四儿,老大理会得。”

昂挺胸,卓凡站在了擂台上。

因为一直没人挑战,观众们的热情都冷了下去,此刻突然看到一个和擂主身着同样服色的人上台,哪还不知道好戏即将上演。台下的欢呼声,起哄声,乱作一片。

卓凡在这种千人瞩目的情况下有些怯场,但片刻便冷静了下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识了仙人的通天手段,这样的场面虽然大,却也难以在他心中激起多大的波澜。

“本人马奎,敢问来者何人?”马奎自然也看见了卓凡方才和丁四儿站在一起,估摸着他是东别院的,看到对方比自己矮上大半个头,身子又清瘦,脸上便流露出一丝不屑,他已经在寻思胜利后的事儿了:快到十个人了,看来是自己别院的几个哥们做的手脚了,赢了之后还得好好谢他们一番。

“东别院,卓凡,请指教。”卓凡淡淡道。

“哈哈,指教?不敢当,指点一下还是可以的。五招,五招之内,小子,你就得躺着回去。”马奎突然伸出五个手指在面前晃一晃,出言讥讽。

台下的观众被他的言语激得热血沸腾,纷纷吹起口哨叫起好来。

马奎有他嚣张的资本,他才敢把话说得如此满,开玩笑,东别院杂役第一高手牛威在他手上都只撑了十招,以眼前这小子清瘦的身子,能够撑过三招了不起了。

也是说卓凡这些日子天天醉心练武,所以名声不出东别院。马奎若是知道牛威在卓凡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怕是连肠子都要悔青。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根本没人看好卓凡,观众们都再等着马奎上演他的五招好戏,所以擂台附近一时间喧嚣震天。

卓凡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嚣张,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伸出右手食指,向着马奎摇了一摇,道:“不必五招,三招!三招就够了。”说罢,卓凡脸上浮现出十分轻蔑的神情,心道自己还是高看了对方了。

你要嚣张,我比你更嚣张!

马奎见对方居然对自己露出轻视的表情,当下脑子里边便充了一股血,他张狂的大笑,脸部都有些扭曲,高声道:“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只要三招,你便要躺着回去!”卓凡声音洪亮,一字一顿,擂台上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突然寂静了下来,而后爆出轰天的笑声。

小城故事第二十八章战擂台!

是人都觉得这小子实在太不知好歹了。

三招?擂台上这人可是足足打下了八个人的!

虽然说真正的高手不屑于来打擂台,很多欧阳家的家丁也只是远远地望上几眼并没有来参与,但马奎能连续打下八个人,足以证明他有过人之处。

围观的人们都没想到,这个瘦弱小子一上台来居然敢说如此嚣张的话,光看他和马奎的身高对比,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看好他。

已经有好些闲人饶有兴致地在心里盘算,待会儿回去一定要将此事告诉家里人,这样的事儿,足够让他们做茶前饭后的谈资乐上好些天了。

就算是丁四儿原本对卓凡还有些信心,可现在听卓凡现在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担忧起来。

马奎听出了卓凡言语的轻视之意,出乎意料的并没有笑,他的嘴角揉动,脸上多了一抹狰狞之意,眼光冷得寒,这小子在擂台上对他如此挑衅,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小子,擂台之上,生死各凭本事,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谁!”

马奎动了,他的下盘很稳,步法很快,几乎只是数个呼吸的当口,他便挪移到了卓凡的身前。

他对自己的步法很有信心,十年的练拳练习不是白搭的。如今被卓凡所激,一怒出手,身形居然分外的流畅,居然过了平日的水平,四周观战的人群里响起“哇”的惊叹,在他们的视野里,马奎已经近似于贴着地面滑行,身形简直像游鱼一样轻快。

这时候卓凡却还没有反应,他只是摆好了格斗式眼看着对方逼近。

马奎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心道这小子反应如此的慢,非得被自己一拳打碎满口的牙。

而在卓凡的眼里,马奎的动作虽然流畅,但预兆太明显了,虽然对方实战经验比他丰富,但拳脚交战的意识,显然没他好。

二叔教他的时候曾经说过,散手的练习,一是步法,二是拳脚,三是意识。

他现在步法和拳脚相比马奎这种老手还是差上许多,但他战斗意识,是跟凶残狡诈的独眼豹子生死搏斗换来的,虽然还不够丰富,可是比之马奎,却要犀利许多。

如果说马奎的战斗意识像布袋一般,装了许多东西,能够应付很多情况;卓凡的战斗意识便只是一根小小的针。可任你布袋装的再多,在钢针面前,也要被刺穿!

卓凡估摸着对方的距离,丹田中真气流转,二段的混元劲力道澎湃而起,他整个人竟然散出某种莫名的气势。

台下观战的人,即便再不懂行也觉出了情况有异。

几个在远处观战的欧阳府家丁看着卓凡的身体姿势和蓄力动作,眼中闪过诧异的表情。

两人越靠越近,时间似乎在刹那间静止,卓凡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就是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马奎的拳头已经舒展完全,拳头的劲道已经是他能出的最大程度。

卓凡选在这时候出手,便是要以力破力,彻底打垮对方的信心!

他摆好架势,脚下微动,右拳如风一般击打而出,两人的拳头互相对上,响起一阵阵骨骼碰撞摩擦的声音。

二段的混元劲真气如炎流般涌出,下一刻,马奎的身体竟然飞了出去。

卓凡在他正对面,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是惊愕,是不甘,是痛楚,是狰狞!

擂台下的人看着马奎魁梧的身形飞出,都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西别院的几个杂役满脸的惊讶,他们不敢相信自己找上去的孬货竟然一拳击飞了西别院第一高手!

马奎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条曲线,“砰”地摔到了地上。

人群中这才响起阵阵惊呼,人们看着卓凡的眼神都变了。这小子矮小的个头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力量。简直像是九天之上的魔神转世。

甚至在远处观看的几个欧阳府上的家丁都靠了过来,卓凡已经引起了他们出手的**。

而此刻卓凡在台上却是大感意外,他没过试过混元劲二段的威力,原本还打算花三招将对方打下去。可当二段的真气涌出体外时,他便知道了战果,马奎再强也只是个武生,绝对抗不了自己这一击的。果不其然,一招之下对方便飞了出去。

从此以后,自己不再是可以任人鱼肉的主了!卓凡暗暗为自己鼓劲儿。

马奎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站起身来,抖抖自己的右臂,现竟然如透支了力量般松软麻,拳头上的感觉已经麻木,估计是碎了几块骨头的。他不知道是卓凡的内劲搞鬼,还以为对方的力道远比自己大。

西别院的几个杂役去扶他,却被他大雷霆一一抖了开,“都是你们找的好家伙!哼!”

马奎一眼扫去,那几个杂役都低下了头,他却是转向台上的卓凡暴喝道:“小子,你有种就坚持住,姓马的我今儿在这里栽了跟头便要在这里站起来,咱们走着瞧!”说罢他一个个掀开周围挡道的人狼狈不堪的走了。

台下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阵嘘声,都在嘲笑马奎输了还如此没风度。

卓凡根本不在意马奎的威胁,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便准备下台走人,可没想到这当口儿竟然有人上台来挑战。

这擂台有个规矩,站到了台上,除非赢了十场,只有战败或者没人再挑战才可以下台的,破坏规定的人,欧阳家会给予颜色看。

卓凡向擂台后面帐篷里走出的看守人员了解了此规矩,心头一叹,还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只有硬着头皮迎战了。

敢情这鸿安镇上武者太多,并不只是大旗盟一家,很多的江湖侠少整天便在这擂台下瞎晃荡,就想逮着机会一举成名。以往这擂台较技,难得见到高手,所以很多的武者也不见得会来看。而方才这一战,喊声那是震天响,吸引了一大票的江湖人士前来驻足。

这些人才来不知道情况,一看这么个瘦弱小子站在台上耀武扬威,那还了得?于是都跃跃欲试,直到第五个人被卓凡一掌劈了下来,下面的这些做着江湖梦的侠少们才意识到台上这小子是有真本事的。

连战六人,每个人都是一击而胜。现在即便是傻子,也不会上台去给卓凡当靶子了。

这时候,人群却突然骚动了起来。远处的人似乎忌惮着什么,纷纷让开一条大道,让来人走过来。

来人中有一个分明就是方才落荒而逃的马奎,他跟在一个黑衣人身边,这人中等的个头,但却给人一种浑身上下都使劲儿的感觉,他的肤色较黑,显然是长时间暴露在太阳下造成的,明显就是在外面闯荡过的主儿。

这人丝毫不停,一步步径直走上了擂台。整个擂台下围观的群众的见了这幕都屏住了呼吸。

卓凡心头狂跳,黑色的家丁服饰,左胸口还纹着一朵火焰,这和自己表叔的服饰一模一样,来人竟然是中级家丁的小头领。这样的人,即便内功不如他,可都是水里来火里去的人物,他对于战胜对方,丝毫没有把握。

黑衣人颧骨很高,给人一种刚毅的感觉,他抬起头,向着卓凡道:“小子,原本以我的身份并不该欺负你一个帮里的编外人员,若你只是武生的实力我无话可说,我弟弟输了我只怪他学艺不精,可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便有了中级家丁的实力!”

他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一更到!^_^)

小城故事第二十九章你惹不起!

围观的人众都在想,如此小的年纪便有了中级家丁的实力,自然是习成了内功,往后的前途那还了得。

卓凡不咸不淡的点点头,对方既然是中级家丁,当然能看出马奎手臂是被真气击伤的,他也不必遮遮掩掩,只不过对方没看出他的内功已经达到了二段,足足是高级家丁的水准了,但是他不会傻得去说出来。

“看你是小辈,便让你先出手吧。”马孝杰可是曾经在茶马商队里出生入死过的人,西去的路上那是困难重重,经常有强盗土匪劫道的,出去干过几次的人都知道,外派的家丁能活着回来的不过一半,马孝杰干了几次,侥幸留了条命回来,便留在府上负责安全事务,今儿正休闲地和几个哥们喝茶,听到老弟被人打了,一看那伤处竟然是内功造成的,心道是哪个高手出马,马上心急火燎地赶到了临武街擂台。

马孝杰从马奎口里知道了对方年纪不大,可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毛头小子。他怕以大欺小的名声落实了下来,也只好点破对方已经达到了中级家丁水准的事实。

可是任他脸皮再厚,也是不好意思去争这个先手,长辈和晚辈动手,原本就应该谦让,何况是这么个众目睽睽的擂台之上。

围观的群众间顿时热闹了起来。这个擂台向来只有些江湖少年出手较量,像马孝杰这种在鸿安镇上有身份的人,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人们都死死盯着台上,看待会儿会有怎样精彩的事情上演,猜测那个姓卓的小子会否像方才他击败别人一样,被欧阳府的中级家丁一掌打下台子。就连远处观战的几个家丁,也聚精会神地看着,暗叹今儿这擂台上还真是好戏连场啊。

卓凡见对方客气,他也十分诚恳地还了一礼。然后摆开架势,眼神凌厉的瞪着对方。这人给他的感觉比之独眼豹子都要强上三分,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煞气,绝对是刀头舔血的生活换来的。何况是中级家丁,内功定然达到了一段。

卓凡这还是头一回与会内功的武者交手,一点也不敢打马虎眼。

“阁下,小心了。”卓凡拉开架势,运足了真气,拳脚如风般攻了过去。

台下又响起一片惊呼,不懂行的已经看不清卓凡的身形动作,他们这才知道,这小子方才并没有尽全力。

马孝杰凝视着卓凡,见他拳法招式还稍显稚嫩,心头便有了些底,看来这小子拳脚并不如自己弟弟,只是靠着内功取胜的。

于是他欺身上前探出手掌,以掌对拳,以硬碰硬。他要以最高调的方式找回这个场子,不能留下话柄让人诟病。

在他看来,卓凡的内功应该和他相若。这一番硬碰硬,对方拳脚不熟练,定然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来。而后凭自己的经验,一定轻易能将对方击溃。

哪知道两人这甫一交手,拳掌相接,马孝杰脸上便涌起一层血色,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幸得他实战经验丰富,腰身一扭,堪堪避过了卓凡的拳风,脚下丝毫不敢停留,人在退却中狠狠地扯了几口气,足足退了五步,脸色才缓和过来。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卓凡,脸色凝重了下来:“小子,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完全有做我对手的资格!”

方才这一探,他其实已经知道卓凡的内功在他之上。不过他不愿说出来,方才他当着所有人说了卓凡是中级家丁的水准,此刻不过吃了点小亏,便改口说对方是高级家丁,岂非为自己的失利找借口?作为欧阳府的中级家丁,即便面对更强的敌手也不能示弱,他也有些不愿相信,这小子如此小的年纪,难道已经达到了内功二段?

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在议论纷纷,他们设想了很多种可能,可就是没想到卓凡竟然一拳击退了欧阳府中级家丁!卓凡也没想到,经过今日一战他的名声通过这些闲人的宣传、加工、杜撰,很快便传遍了鸿安镇的大街小巷。

“来吧,我要全力出手了。”马孝杰并不因为卓凡内功比他强便生退却之意,常年的打拼让他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习惯,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靠着自己的丰富的打斗经验击败对方。

他不再谦让,话一说完就抢攻上来,看他的身形姿势,使得并不是散手,卓凡没从没有见过这种武功,不由得暗自提防。

“啪、啪、啪。”对方几掌过来,卓凡也举拳回击,但是马孝杰狡猾,知道卓凡内功比他强,每一击都如蜻蜓点水一般触之便走,并不给卓凡比拼内劲的机会。

卓凡心头凛然,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脚下那步法走的如飞一样围着自己转圈,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保持身体的稳健不断向自己出掌,不愧是实战拼杀过的高手,卓凡自问是做不到的。

两人再斗数招,马孝杰身形越转越快,卓凡涌起一种无奈之感,他现在终于明了,并不是内功强就一定能打得赢的。自己无论实战经验还是招式的顺手程度,和对方都相差甚远。

马孝杰使得是一路叫做“追风游身掌”的功夫,这门功夫最重脚下步法。他知道自己资质有限,内功很难再有突破,所以这些年的功夫都花在了这一套掌法上。

看着对方内功明明比自己高,却依然拿自己无可奈何,他不由感叹自己选择练习这套掌法是如何正确。

也罢,擂台上不能杀人,这小子又是府上的人,小小年纪便习成内功,迟早能成大气,给他个教训也就是了。

心有此念,他出手越的刁钻,卓凡粹不及防,骤然间感到数股劲风扑面而来,他也分不清哪股是真哪股是假,胡乱伸手一挡,到底有一股子劲气透过了他的防御,向着左肩上而来。

掌及肩头,火辣辣地生痛。卓凡一狠,左手反臂抓去,居然幸运的一把揪住了对方的手,马孝杰的身形被这么一扯,终于慢了下来。

卓凡这时候身处危机关头,终于逼出了自己潜力,只见他右脚在地面一掂,腰一转,右拳在半空中拧了半圈顺势就这么打了出来,这一拳含愤出手一气呵成,借了大地的支撑,可说得了散手中的精义。

若是说他以往的拳脚只打出了七八分力道,这一拳绝对得是十层的力道!

马孝杰一看这架势便知道不对,他也算见机得快,死命扯开卓凡的左手,便觉得一股炎炎之气刮了过来。这样的内功,绝对达到了二段,借他个胆儿不敢硬接的。

拼尽全力一扯,“唰”地一声,将袖子都扯破了。马孝杰也不管什么高手风度,就势就往地上一滚,他现在只想着躲过卓凡那一拳才好。

马孝杰人在地上,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叹声,心道莫非有什么变故,下一刻却感觉自己身子一低,他使个铁板桥的功夫站定,正待反击,这才现自己已经站到了擂台之下。

下了擂台,便算认输。他心里是明白的。

这时候周围的观众看马孝杰的眼神都有那么几分鄙夷,在他们看来,堂堂的家丁大人和一个小孩子打斗竟然怯战,就算是刚才的半吊子江湖小子们,也没有哪个主动弃权不打的。

人在江湖,无非争一口气,一个面子。马孝杰此举,在他们看来,那是绝对的不要脸举动。

马孝杰从看客们的眼神里读懂了他们的想法,心里那叫一个冤。心道自己打拼了这么多年,今儿算是名声尽毁了。他的脸上升起了一股猪肝色,显然是羞愧异常。

卓凡站在台上,运劲往左肩上一抖,二段内劲瞬间便将那点伤痛尽数化解。

他一看马孝杰滚到了台下,不由得松了口气,若是继续下去自己未必能讨得好。

他虽然是胜了,但心里清楚对方的实力是很强劲的。在欧阳府混了这么些日子,他也懂了些江湖规矩,大家都是一个帮会的人,凡事也要留三分余地,便抱拳道:“阁下武功不凡,应当是习惯了实战拼杀,于这擂台竞技并不熟悉。方才这回合实在是侥幸。若是我下来与阁下交手,怕是撑不了十招便被拿了下来。今日较量,未分胜负,阁下以为如何?”

他说的诚恳,看客们也听得明白,原来是黑衣人不熟悉规则,不小心掉下来的,而不是胆小怯战。

马孝杰脸上的猪肝色退了下去,抬头看向卓凡,眼中射出一抹感激,再上台比过他是决计不肯的了,何况见识了对方的实力他并没有获胜的信心。当下抱拳正色道:“小兄弟,你真行!打是不必再打了,马某认输。以你的实力成为家丁是迟早的事儿,那时兄弟再向你讨教!”

马孝杰混迹江湖多年,帮打落水狗的事情见多了,若是卓凡方才出言讥讽,那这个仇算是结了下来。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小子并不想自己弟弟口里说的那么嚣张,江湖人,不就图个面子,为了面子可以生死不顾,现在对方赢了还这么给自己面子,自己怎么得也不能不识趣是不?

所以他这话儿说的诚恳,并没有丝毫的火药味,足见自真心。

周围的人纷纷感叹,这马家兄弟两人都败在了擂台之上,可两兄弟的表现却是截然相反。做哥哥的涵养比弟弟好的那是太多了。

马孝杰往外走去,人群纷纷退让给他让出一条路,马奎跟着出来,到了僻静处,上前嚷嚷道:“哥啊,咱们下次逮着机会再教训这个兔崽子!”

“啪”地一个耳光煽在马奎脸上。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长进?告诉你,以你这性子这辈子都比不上卓凡,以后你不要再去惹他,你惹不起!”

马孝杰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便拂袖而去。

马奎呆呆地站着,脑海中一片茫然,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哥哥如此严厉的对他说话。

小城故事第三十章金麟岂是池中物!

足足过了两刻钟,还没有人敢上台挑战。

就凭着卓凡能和中级家丁相斗的实力,已经震慑了台下的江湖侠少们。偶有几个观战的家丁,想出手却有些迟疑,他们是明眼人,看得出刚才马孝杰是为了躲避这少年的拳劲才不小心掉下了擂台,马孝杰在中级家丁中算是强人了,一套“追风游身掌”可不一般,换做他们上去,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这种微妙的心态下,便让卓凡百无聊懒的在台上待了许久。

方才打斗时还不觉得,如今独身一人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上千双眼睛盯着自己,卓凡多少有些不自然,干脆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又过了一刻钟,擂台后面的帐篷里走出一名身着红衣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国字脸,眼眶上两道浓密的八字眉,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缓步走上擂台,凝视着台下,丝毫没有怯场。

“还有没有人来挑战?”这人声如洪钟,在场千余人的声音虽然吵杂,但这话儿依然十分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里。

卓凡被这声音惊动,一瞧之下有些诧异,这人竟然高级家丁。

欧阳府上的高级家丁都是身着红衣的,这种鲜艳的颜色标榜着他们的高贵身份。卓凡偶尔在东别院见过那么一两个。这些人可是牛皮哄哄,在鸿安镇那可是不得了的人。

这人一靠近,卓凡便感受到一种迫人的气息,此人的内劲只怕不比他低,多年江湖生涯更是让他有了一种区别于常人的气质。卓凡暗自戒备,在此人来意不明的情况下他还是要小心提防才是。

“我再问一次,还有没有人要挑战?”声音近乎覆盖了整条临武街。很多在远处吆喝着做买卖的生意人、街上形色匆匆的路人都朝着这方向望来。

这样特殊的情况下,敢有人上来才怪。

红衣人等着片刻,依旧没人出来应声,他便高声道:“点香!”

当下便有两个黑衣男子从擂台后面跑上来,一个手里捧着香炉,一个抓着九根香便上了台,两人将香插好,点燃,便又离去。

有个懂行的在台下拍拍手道:“这下这小子得实惠咯。”欲转身离开却被另一年轻人扯住,“大哥,这小子得什么实惠啊?”

那人讥诮一笑:“你敢上去么?你敢上去,这小子就得不了实惠。”

那年轻人慌忙松手,他只是个略通拳脚的武生,看了方才卓凡和马孝杰的打斗他哪里还有胆子上去。

“呵呵,没本事还想阻碍别人拿好处。现在的后生啊,真是见不得人好。”那人似乎对后面要生的事很清楚,也不打算再看,转身就走。

一把清香燃尽,那红衣中年人便道,“燃竹!”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擂台下响起,很多人都莫名其妙。

“大哥啊,看你样子像是知道这回事儿啊,给大伙儿说说看。”

“呵呵,你们这些后生一直不敢上台挑战,台上那后生没打满十人又不能下来。总不能让他在台上一直耗着吧。这清香一点,一炷香的时间,过完这时间,台上那后生就算打满十个人啦。你们等着吧,待会儿还有让你们羡慕的。”

果不其然,那红衣人又道一声:“金麟接客!”

临武街的尽头竟然跑来一乘车马,这车颇为精致,车厢表面刻满了云纹,云中似有一蛟龙探出爪子来,那种欲穿云而出的感觉跃然于众人面前,可谓栩栩如生。车用四匹马拉,每匹马头上都带着花环,显得喜气洋洋。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车厢后面那一条彩带,那彩带随着车的前行在空中高高扬起,便向翻滚的波浪。有识字的念了出来,“金——麟——岂——是——池——中——物,啧啧,金麟岂是池中物,不得了啊,欧阳府真是好手段,又笼络一棵好苗子。”

马车毫不停留的直往擂台下冲,丝毫没有顾忌,周围围观的观众不敢惹欧阳家的人,只好纷纷避让。只听车上的车夫大喝一声:“驾!驭!——”随之马鞭一抽,竟然一个不落的将四匹马全数点到。

这车来势原本极快,可就这么一下,四匹马居然同时止步,就那么生生地停到了擂台下。

“擂主请上金鳞车!”红衣汉子正色道。

卓凡这才明白这车是来接自己的,他从擂台上一跃而起跳到了车上,那意气风的姿态不知惹起多少人羡慕和嫉妒。

钻进车厢里,却听红衣人续道:“车起,入府!”

马车动了起来,卓凡估摸着是要去欧阳府主宅了,听说鸿安堂主欧阳长天是五段武士,不知道是怎样一番风范。

车子一路不停入了府。卓凡透过车帘便府中亭台楼阁坐落有致,假山园林风景秀美,不由得心生豪气,自己现在可不是以往那和乡下娃儿了,想必父母知道此事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车子到了一处院落,马停,卓凡下车等了约莫半刻钟。便见方才擂台上那红衣汉子策马跟了上来。

“小伙子,进去吧,堂主在里面等你。”

推门而入,卓凡抬眼看到一个十分富态的中年人,这人一身的锦缎,材料质地均是上乘,他手上戴着几颗金镶玉的扳指,坐在一张虎皮铺垫的椅子上,显得贵气逼人。

若是平常人遇见,定当以为此人是个富甲一方的大富商,可卓凡不敢如此认为,面前这人太阳穴微微鼓起,眼中光华内敛,皮肤红润光华,虽然没有流出一丝的迫人的气息,但分明就是内劲修炼有成之人。

卓凡心中涌起无奈,他知道,是因为自己和对方的功力相差太大,所以才无法感应到对方散的高手气质。若是此人对他出手,此刻的他只有束手待毙。

然而这人面容却甚是和善,卓凡还没开口,便听他爽朗地笑道:“小兄弟,你叫卓凡是吧。原来欧阳某人还以为是哪个英雄侠少打赢了擂台,要从咱们府上搜刮些好处去,没想到是咱们帮里自己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便是这么个道理了。”

卓凡没想到欧阳堂主居然如此风趣,拱手行礼道:“东别院,卓凡,参见堂主。”

欧阳长天一眼扫在卓凡身上,竟让卓凡生出一种被通透的感觉,他心中不由暗暗惊讶,不过自从见过了修真者,在面对上位者时卓凡也并没有那种拘束的感觉,所以神色还算自然。

欧阳长天见卓凡不卑不亢的姿态,不由微微点头:“小兄弟,方才我可是听说你打赢了府中的中级家丁呐,小小年纪,有出息!看你的服饰,应该还是杂役吧。”

卓凡回道:“堂主,我才进府两个多月,说实话,刚才的交手赢得侥幸,没半点虚言。”

欧阳长天道:“难得,年纪轻轻居然一点不张狂。你能赢下十场足可见有真本事了,嗯,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卓凡来的路上其实早就想好了:“堂主,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欧阳长天故作没好气地道:“哈哈,你这就是瞧不起咱们大旗盟了,想要什么,爽快说出来。”

卓凡犹豫片刻:“堂主,我想要点钱”

他这话一出口,欧阳长天椅子后面的屏风里突然传来一声没遮掩住的娇笑。

欧阳长天瞥一瞥身后,随即神色诧异道:“你真的只想要点钱?”

小城故事第三十一章宝剑锋自磨砺出

卓凡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惊讶,便点了点头。

欧阳长天差点没止住笑,他千算万算,以为卓凡会要谋个职位,或者要一本武功秘籍,就算是对方看上了府上哪个丫鬟,他咬咬牙,都打算给了。可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要点钱。

“卓小兄弟,你做了杂役还很缺钱么?帮中的规矩很严的,不可能有人克扣你的月俸啊。”欧阳长天脸上少了几分欣赏,多了几分轻蔑,心道这小子是财奴么?

“没”卓凡接口道:“堂主,您老不知道,我大哥二哥都要取媳妇儿了,家里没钱,我只想给他们置办些彩礼。”

“啊!原来是这样,是欧阳某人走眼了,亏你年纪这么小,真是有心了。”欧阳长天眼光中多了几分惊讶。他知道在一般的农村家庭里,家里哥哥照顾弟弟长大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他没想到,卓凡年纪这么小,却连兄长的婚事都揽在了手里。

他点了点头,看向卓凡的眼光中再没有了轻视,而多了些别样的含义,突然哈哈笑道:“好,我给你二百两!你哥哥娶十房太太都应该足够了!”

卓凡心头狂喜,二百两,山里头的婚礼,十两银子都绰绰有余了。这下他心头总算松了口气,大哥二哥的终生大事到底是有着落了,他以后也可以放心出来闯荡了。

“来吧,这是两百两银票。收好了。要用的话拿去钱庄兑换。”欧阳长天从怀里掏出一张钱币递给卓凡。

卓凡拿着银票不断在手里摩挲,银票他可是这辈子头一次见,以欧阳长天的身份,自然不会给他假的。眼中射出感激之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百两银子居然如此好赚。

“卓凡,八月八的晋级大会你可以一定要参加的。我到时候会去看,嗯,说实话,看你这么小的年纪,我有些不敢相信你的内功过了中级家丁,当然,这世上比你资质好的人也是有的,我曾经去过些大地方,那些地儿的氏族实力强大,有的氏族的孩子从小便开始习武,十三四岁便到了内劲三段四段,呵呵,堂主不是打击你,是想告诉你做人一点不能狂妄,今儿的事我了解了,你处理的还算不错,不过还是带了点冲劲儿,年轻人嘛,倒也可以谅解。你今天也算是运气好,碰上的对手内劲实力都弱于你,改日若是碰上强的,你能怎么办?”欧阳长天突然一顿,似乎有后话。

卓凡感到对方有指点自己的意思,便询问道:“还请堂主指教。”

“呵呵,孺子可教。要我说,其实你现在所欠缺的,便是对拳脚招式的熟练,我虽然没到现场去看,但也知道你那散手的功夫,若是练到了极深处,是完全能够对付追风游身掌的,咱们武者练拳脚,其实便是练身体的习惯。”

他见卓凡有些不懂,便解释道:“咱们武者练功,若是内功层次相若,便要在招式上见高低,学过一年的和学过十年的自然不能比,年月越深,越见功夫。平日的练习,经过上万遍甚至更多的重复同样的招式,便能让身体记住这个招式,形成一种习惯,对敌之时自然而然便能选择最恰当的出手方式,不会拘泥,也不会犹豫,这样你便能抓住对方更多的破绽。如果招式练得纯熟了,即便内功比别人低,同样是能够打赢的。当然,武功招式在先天上也有高下之别的,你那散手是最基础的武功,是武生便可以练习的,随着你内功的增长,以后你还能学到一些需要内功打底子的武学,那才是真正厉害的东西。”

卓凡听了此言,知道对方是要自己多多练习,心道欧阳堂主果然是五段高手,对武道的见解不是自己能比拟的。

欧阳长天见他似有所悟,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卓凡退出房间,欧阳长天身后的屏风里却蹦出一个俏丽的姑娘家来。

欧阳长天脸上涌起慈祥之意:“馨儿,你刚才可是失礼了,一个女孩儿家躲在屏风后面偷听,还弄出了声响来,成何体统?”

“爹,我这不是想看看能连打十擂的是怎样的人物嘛。这小子太有意思了,前几年我见过那些打通擂台的,基本上都是和爹爹谋了差事或者拿了秘籍,这小子居然只要点钱。两百两银子,能干什么呀?我身上这衣衫就花了一百多两。”

“呵呵,馨儿,你自小没吃过苦哪知道穷人家的难处,二百两银子,够一个穷人家花上几十年了。像爹爹小时候便是如此,那时候家里穷,连番薯都吃不上。若不是后面爹爹出来打拼,你一个女儿家现在都要下地里去帮做农活。”欧阳长天声音声音变得迟缓,似乎在回忆往事。

这女子见爹爹神色有些严肃,伸伸舌头作个万福便跑了出去。

欧阳长天独自一人坐在虎皮大椅上,神色突然冷了下来。

“达平,你进来吧。”

门开,方才送卓凡来的那个红衣汉子走了进来,恭敬地向欧阳长天施礼。

“达平,你跟着我这么久了,也知道我的心思,方才那小子,你瞧着怎么样?”欧阳长天的声音淡淡中透露出一种威严,远不似方才对着卓凡那般和气。

“堂主,我估摸着那小子功力和我相若,如果没有疑点的话,应该是可造之材,或者十年后能成为您的得力臂助。”

“哦?你把这小子看得如此高?调查过他的身份没有,没有没什么什么可疑?”

“调查过了,这小子的堂叔是中级茶马护卫小头领卓宁,我方才检查了下被他打伤的那个杂役的伤势,应该是混元劲,卓宁习得也是这门内功,应该是他传给卓凡的。”

“嗯,如此看来他应当不是别的门派遣来的内线,毕竟这么小的年纪有这等修为,哪个门派都会当做宝一样看待的,怎会让他出来冒险?不过咱们也得谨慎,咱们这堂口的油水不知道惹多少人眼红。”

“堂主,属下有一点不明,还想请堂主指点。”

“说。”

“属下看了下他的资料,他是出生于贫农之家,这样的人家,怎么会生出如此好资质的孩子?”

“呵呵,达平,你这个问题当年我也有过,有一次去总堂拜见帮主,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我不妨给你透露一点,咱们武者的修炼,你应当知道,是外练筋骨皮,内练精气神。但是按他老人家的说法,精气神的修炼远比筋骨皮要重要。你看方才那小子,虽然个子还算是清瘦,可是眼中锐气逼人,显然气完神足的体现。最有意思的是,他不要职位,不图更强的武功,却只要了点钱。”

“哦?这般看来这小子是个财奴了?可能是属下高看他了。”

“哈哈,你知道他要钱是干什么吗?只是为了他哥哥的亲事。这样的人,真的是一根筋,我开始也奇怪他为何修炼的如此快,直到听他说了这话,我算是明白了,这种一根筋做事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会有成就的。”

卓凡若是在此处,听到两人对他的评价,非得吐血不可。

这时候红衣汉子接口道:“那就恭喜堂主了,此子以后定当成为堂主的得力臂助。只是这小家伙既然如此有潜力,堂主为何不赐他一门兵器秘籍呢?还有几个月就是晋级选拔了。若他学了兵刃,岂非更好?

“呵呵,达平,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别看此子外表谦逊,内心指不定狂傲的紧呢。年轻人,多磨练磨练,终究是好的。”

“堂主高见,高见啊。”红衣汉子恍然大悟,拍着脑门道。

“嗯,对了,你把这小子记下了,到时候安排一下,等晋级大会时不要让他那么轻松过了,给他点苦头吃。”

“堂主,这是何意?”红衣汉子有些不解。

“不要问了。下去吧。”欧阳长天声音转冷。

待得红衣汉子下去后,欧阳长天独自念叨着:“御人之术,你又怎会懂了?这小子打赢了一个家丁,打伤了一个杂役,到时候窜升的太快,府上难免出现不和谐的声音,呵呵,总是得给下面的一个交代的。”

他捧起一碗热气腾腾的清茶,氤氲的烟气模糊了他的面容,颇有几分耐人寻味。

(第一更!)

小城故事第三十二章魂魄练拳!

卓凡从主宅回来,一直便在琢磨着欧阳堂主的话语,他说什么武者练习武功,其实练习的便是拳脚的熟练度,练得多了,身体自然而然地记住了每一种招式和套路,于人对敌时自然而然的便会使了出来。

回到房间里,细细一琢磨,卓凡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自己以往与人对敌,有时候出拳时便会有些犹豫,到底是直拳好还是勾拳好,闪念的一瞬间便错失了良好的破敌机会。

当然,自己对敌手的拳脚招式不熟悉是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却是自己对招式的把握不够熟练。若是自己的拳脚功夫够熟够流畅,随便什么招式攻去,一定是最顺手的。

他回忆起自己最近几次打斗,便对此理感到深以为然了。

想一想今天对战马孝杰,若不是在关键时刻自己侥幸抓住他的手,然后身体在危险情况的压迫下爆出潜力,打出爆了十层威力的一拳,自己今儿怕是要躺着回来。

现在自己好歹也算是个江湖人物了,以后的打斗定然更多,得像个办法好好琢磨怎么样练习自己的拳脚功夫。

可是这样的事情是不能一蹴而就的,拳脚的练习,需要常年累月经验的累积,需要不断的重复一个枯燥的动作,才能在打斗的短短几回合里,让自己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肌肤,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能够完美的协调起来。

就算是同一套拳法,让新手来使一遍和让高手来使一遍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这是这么个道理。

卓凡这时候琢磨着欧阳堂主今天的话,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自己靠着泥丸空间淤积的能量可以快的提升内功修为,可是这拳脚的熟练程度,难道真的要靠着一点点的积累?

不断重复着一个动作,让身体记忆住。

卓凡思考着这话,他突然脑中有那么一丝灵光闪过。

让身体记忆住?人的身体若是离了魂魄,不过死物一具,怎么去记忆?

魂魄!

卓凡隐隐地有些激动,他似乎把握到了某些东西,某些本不该本凡人知道的秘密。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卓凡便冥思进入了泥丸空间。

小小的透明身体踏上了空间中的土地,并不像以往一般打坐修炼或是吸收灵气。而是舞动着两个纤细的拳头,不断地练习直拳。

“嗨、哈、嗨、哈。”卓凡在心中呐喊。

原以为自己能练上些时候,可不过打出数百记直拳,他便无法再坚持了。

“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透明的光体如烂泥一般躺在泥丸空间中的大地上,卓凡心中暗骂。

就这么一会儿下来,居然弄得他四肢无力,全身软,整个人竟然有一种透支了的感觉。

一股子倦意涌了上来,他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周围的灵气不断滋养他的肌体,侵润着他的心神。足足过了大半天,卓凡才清醒了过来。

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的复原了,卓凡才飞身回到身体中。

想起方才那番遭遇,他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阵后怕,在泥丸空间中走动或是飞行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了力练拳消耗却不是一般的大,看来人的魂魄还是很柔弱的。幸好自己有那么个奇异的空间,可以直接补充魂魄的消耗。

他突然想起自己这番测试的结果还没有检验的。

于是便出了门找了块地儿,摆起架势便要开练。

“嗨!”

一拳打出,卓凡便感觉有那么些怪异。细细琢磨之下,他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嗨、哈、嗨、哈!”卓凡兴奋的大叫,若是有人在此,非得当他疯了不可。

他现在每打出一拳,和以往的感觉都已经不同了。

无论是运劲,出拳,腰部的配合,脚下的支撑都变得娴熟无比。

每一拳的打出,简直都是浑身上下各个部分协调组成的一种艺术,即便还达不到浑然天成,也绝对是得心应手了。

卓凡不断地击拳,几乎上了瘾。这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只想好好享受一番。

汗水洒下,卓凡却笑了起来。

他今天证实了一件事情,一个秘密。

说白了,其实武者练习武功,对招式熟悉的记忆,并非存在于身体中,而是存在于魂魄中的。

对于一个新手来说,他的魂魄中对这些招式的记忆少之又少,魂魄掌控着身体打出的拳法,自然是诸多漏洞。

而对高手而言,他们的魂魄中存在一种招式的很多记忆,一拳打出的时候,手怎么动,眼怎么看,身子怎么摆,这些记忆囊括了一种拳术的各个方面,随着练习的越多,这方面的记忆越细越全。

也就是说,武者练功,是通过身体的不断摆动,让魂魄产生了某种深刻印象。当这种印象十分强烈后,它便成为一种习惯,出手的时候自然而然能选择最合适的招式,打出最顺手的攻击。

可是通过身体的摆动让魂魄去记忆住,那是何其的难。

就像看人演戏,就算看一百遍,也不可能将戏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完全的记住吧。

但如果你亲自去演,那么印象自然深刻百倍。

所以现在在卓凡看来,一般人练拳,做的其实是本末倒置,事倍功半的事儿。说起来也是无可奈何,别人根本看不到自己的魂魄。

而卓凡现在有了那么个泥丸空间,可以控制自己的魂魄练习拳术,每一招每一式的打出,都是魂魄亲力亲为,那种记忆的深度,自然远远过了身体的练习。他方才打出了几百拳,那感觉便像练习了数十万次一样。这样的效果,自然是不同了。

卓凡心里琢磨着,若能这样将拳术练到巅峰,那一点小小的疲累和一些灵气的损失是完全值得的。并且自从自己内功达到二段,他便感到“太阳”的射出的灵气比之以往多了那么一丝半厘,虽然现在还很少,但想来随着自己内功修养的增加,会越的多起来,完全是可以支撑自己隔那么些日子练一趟拳的。

他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成为家丁了,因为听说成为家丁后是可以选择兵刃秘籍修炼,要是自己将兵器招式招式练得十分纯熟,想必会比现在厉害很多。

提起兵器,他突然想到泥丸空间中的那柄剑。

那可是仙家兵刃,七品飞剑,让它明珠蒙尘,是否有些可惜了?

有了这个想法,卓凡的魂魄意识再一次钻进了泥丸空间中。

(第二更!)

小城故事第三十三章你给我出去!

卓凡飘进泥丸空间,掌控着自己的小小身体飞往那柄剑所在之处。

在半空中观察,这剑三尺有余,在这数丈大小的区域中着实占了一片地。

卓凡俯身细细查探,才现这剑的造型颇为简约而又精致。

说它简约,剑柄没缠着丝线,尾部也没带着剑穗,不似一般武者所用的兵器。

说它精致,剑身通体呈现一种黑色光泽,两边的剑刃锋利,竟似开锋了一般。沿着剑脊往上,刻着七朵不同的符文,这符文的字体甚为繁复,卓凡虽然学过些字却不认得。符文的字体笔画内部,有一种乳白色的光华涌动,显得颇为不凡。绝对不会只是一般的木剑。

卓凡干脆飞身下去,直接站在那剑身上上下走动,便感受到符文中涌出的光华,有一种浩然的力量。

左右观察,这看看,那摸摸,卓凡对这剑是爱不释手。可惜以他一寸半高的透明身体,根本拖不动这“巨剑”一丝半毫。

难道真的要让这等宝物白白的丢在泥丸空间中么?卓凡有些不甘心。他在回忆着这剑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当初既然有办法能进来,应该便有办法能出去。

静下心来细细想,他这时候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连那魂魄练拳的秘密都能现了,这飞剑进出的秘密莫非还不得了了?

足足花了一个月,卓凡硬是没丁点的头绪。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也没白忙活,白天砍完柴便教牛威和丁四儿他们练习散手,隔那么三五天便进空间中去练一趟子拳脚,累的瘫软在地便睡上一觉吸收灵气。他的内功修为也没落下,他现在感觉自己的二段真气已经有了些水平,算是登堂入室了,不过要突破到三段可能还得花些时间,毕竟越往上修炼是越不容易的。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展,唯独这柄躺在泥丸空间中的桃木玄精剑。

此刻卓凡这具透明的小小身体呆在剑旁,一阵阵摇头晃脑,十分气闷,他都有些烦躁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他都试过,可这剑进来的倒是容易,在这儿一躺,居然弄不出去了。

看着面前这剑,卓凡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一个月他无时不刻不牵挂着这事儿,这剑的大小,模样,甚至连上面的纹理在哪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了。

“他姥姥的,你给我出去行不行?”卓凡脑中刚有这个想法,忍不住骂了句粗口,便现自己的面前光华一闪,出现一片平滑的地面,剑居然凭空消失了!

这下倒好,弄不出去时想要它出去,现在一下子不见了,卓凡却慌了神,这东西可是仙家飞剑啊,弄丢了可没处找去。

他几乎是立马便回到了身体中,低头便现自己手中拿着个东西,看那光泽,看那纹理,分明就是桃木玄精剑!

卓凡几乎是欣喜若狂,这宝贝终于让他给弄出来了。

他想了一想,好像方才只是叫了一声,此剑便自行飞了出来。

自己这一个月还真是冤啊,白忙活了不少功夫,就是没想到让这剑出来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不过这东西出来了,总算了了他一件心事儿。

他记得剑身符文上一直透露着乳白的光华,此刻拿出了剑还有些担心,生怕这异状以后打斗时会被人给现了。

可细细一看,那符文是有的,但那光华,却一点也没有。

这剑没了光华,便似凡物一般,乌漆抹黑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处。

卓凡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看来那乳白光华得在泥丸空间中才会出现。

他拿着剑四处劈了几下,心中原本有些期待,可过了片刻却变得索然无味了。他原为认为这东西作为一柄仙家武器,怎么得也会有些神奇的威力的,比如飞出个石头来砸人什么的。可他摆弄了半天,现在看来也就平平无奇嘛,这玩样儿比之一般的木剑,也就重了那么一两倍,其他没什么特殊,那仙人还取个牛皮哄哄的名字叫什么桃木玄精剑。若不是自己力气大,换个人来还不一定使得动。

不过卓凡想了一想,估摸着还是自己不会修真功法的原因,若自己哪天修真了,这东西说不定便能派上用场了。想到这点卓凡的心头又热了起来。

不过修真嘛,那还遥远的很。

卓凡再接着“嗨哈嗨哈”的来了这么几下后,对这剑便彻底没了兴趣,这玩样儿没带给他惊喜不说,他现在又不会剑法,使起来不知套路,不懂规则,玩着实在没意思。

也罢,这东西好歹是自己飞来之财,怎么的也得收好了。

可是这东西怎么收泥丸空间进去呢?

卓凡又大喊一声:“你姥姥的,飞进去!”

手中剑依然好好的,半点动静没有。

卓凡心道怪了,莫非这方法管出不管进?

他细细一想,才想到自己方才把剑弄出来并不是只那么喊了一声的。

自己刚才烦躁的很,心头想着这剑都冒火,接下来喊了一声,这东西便自己飞了出来。

莫非最重要的是心头想的那一瞬间?

卓凡脑海中浮现出这剑的模样,甚至连剑上的纹理,符文都仔细想了想,接着想这剑飞进了泥丸宫。

等他回过神来,手上果然没了东西!

卓凡心头狂喜,原来这样的冥想才是出入泥丸空间的法门。

其实仔细一思考,他便弄清了这般的冥想和自己的魂魄意识进入泥丸空间的过程有些类似。

将飞剑运进去需要先想清楚剑的形状,接着意探泥丸。

而让魂魄意识沉进去只需要直接意探泥丸即可,毕竟魂魄是自己本身的东西。

相通此点,卓凡再一次的兴奋了起来。

若是泥丸空间有这等妙用,那么自己是否可以运送其他的东西进去,而不仅仅是飞剑呢?

说罢,卓凡随手在房外捡了块石头,细细地看清石头的模样,纹路,随之在脑子里勾勒出一条条纹理形成了石头的形状,然后控制意念往泥丸宫一探!

接着低头往手上望去,看看是否是自己所期望的结果。

(第三更!^_^)

小城故事第三十四章三段武士

这一看之下卓凡不由得大为失望,那石头还乖乖地躺在手上。

他有些不甘心,再试了试其他的东西,什么木头啊,青草啊,甚至连馒头都试过了,没一样能成功的。

冥思一下将桃木玄精剑弄了出来,卓凡寻思着这飞剑定然是有着和凡物不同之处,看来自己的泥丸空间里暂时只能放这柄剑了。

“嗯!老牛,这拳打的挺不错的手再放松一点,我知道你力气大,可也不要把力气耗在肌肉上呐。你的每一份力道都要留着进行攻击的。”

牛威、丁四儿和张笛几人在一处小坪地上摆开了架势,卓凡则在一旁细心指点。

弄得其余的杂役远远观望都羡慕不已,他们都知道卓凡上次打穿临武街擂台的事,这样的人才,铁板钉钉要成为府中的家丁的。

他们都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长眼,不和这位“人才”多多交流一下,如今别人就要达了,再靠上去别人也不会理你。

你看这不是?牛威几人最先和他交上了朋友,居然可以跟着他学拳法,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我说老牛啊,你不是答应了一个家丁大人奉上十年的月俸吗?你现在跟着我学,你那钱还要不要交上去?”卓凡问道。

牛威大嘴一咧,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兄弟,你可别怪我拿你当挡箭牌啊。”

卓凡一听便知道这老小子有鬼,没好气问道:“怎么着?”

“你不知道,当初看上我那家丁大人是一个初级家丁。”他还特别强调了“初级家丁”这几个字眼,接着道“我就跟那位大人说了,说咱们东别院的一杂役觉得我资质还不错,要我跟着他混,那家丁大人起初是要来找麻烦的,看谁敢从他的虎口里夺食,嘿嘿,可我一说出你卓老大的名字,他立刻就焉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现在世道变了,家丁惹不起杂役了。’老牛我当时本来装着一副苦脸,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嘿嘿”

“你”卓凡一脸苦笑,手指竖在面前连连摇晃,指着牛威道,“我说老牛啊,我平日里瞅着你挺老实的,真是没瞧出来啊,你还挺会装的。这下你可苦了我,面都没见过便得罪了人。”

牛威知道卓凡是开玩笑,并没往心里去,咧嘴憨憨地笑着,丁四儿和张笛两人瞧两人在一边乐着,也跑过来凑热闹。

“嗨!——我说你两个闲的紧啊,你两个现在每天吵着要练武,这一天十担的柴是是怎么办?”卓凡假意恐吓两人。

“卓老大,咱们可是有好法子呢。”张笛诡秘一笑,“老牛虽然不能和你比,但每天的力儿也使不完,我和四儿商量好了,每月的月俸的日子,都请老牛去外面的饭馆儿搓一顿。嘿嘿,咱们每天做不完的活儿就请他帮帮忙了。”

卓凡露出个意外的表情,他瞅一眼牛威,现他笑得憨实,心头便有些暖意,其实做了杂役,大家月俸都差不多,当然不是缺那一顿两顿好吃的。牛威的用意自然是要让两人多点时间学武,争取早日成为家丁。

“来吧,你们三个一起上,我不使劲儿,光靠拳脚和你们打,让你们长些实战经验。”卓凡突然提议道。

他这话才说完,牛威就“嘿嘿”一笑,一拳打了过来。

卓凡心道这老小子反应够快的呀,侧身避过,丁四儿和张笛又往后包抄了来。

卓凡不使真气,就这般和几人对打,依然是尽占上风。他这个月隔三差五便去泥丸空间中打上一趟拳,用魂魄来练习拳术实在是不一般。他如今随意出手,都有一种顺畅的感觉,自己这散手明明才学了几个月,现在竟然如练了几年一般。

几人再斗数回合,牛威先不干了,三人围攻卓凡,他出的力最多,承受的压力自然也最大,虽然这一个月来,他已经学全了散手的基本招式,卓凡也时常夸他进步神,可他每一次和卓凡交手,都感觉十分憋屈,而且这憋屈感还一次强过一次,两人明明打的是同样的直拳,卓凡那手一晃,不知道怎么便到了他的面前,而他的拳头却十分轻易被卓凡格了开去。

“我说卓老大,你这拳脚怎么练的?老牛自认为进步挺快了,可还是追不上你。”

“老牛,别泄气啊,还有几个月就是八月八了,你们都得鼓足了劲儿,咱们擂台上打赢了西别院不算,晋级赛打赢了才真的算是厉害。你也想亲自找马奎讨回场子吧。他可是练了十年拳脚的,你要想打赢他,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和我来那么一回,怎么样?我敢保证,你只要坚持了下来,一定会给那小子一个大惊喜!”

牛威想起那天的耻辱神色便凝重起来,点点头继续加入了战团。

时间就那么过去,卓凡的每一天生活就是早上起来砍柴,教几人练拳,然后回房间打坐,偶尔去泥丸空间中练那么一趟拳,日子虽然枯燥,却十分充实,他的实力,每天都在增长。

岁月的车轱辘不断向前,眼看着便到了夏末秋初的时节,大地上炎潮渐渐褪去,风儿有了几丝凉爽的意味。人们身上的衣着也由短马褂变成了长袖衫。

这些日子以来,卓凡的散手功夫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现在想起堂叔教自己时候使出的拳法,比之此时的自己,怕都颇有不如。

而牛威几人每天和他这么对练,进步也是极大,无论是步法,招式,还是战斗经验,都大为充实。

现在几人的拳脚功夫总算都上了路,数月的吃苦让丁四儿张笛两人体质也大为改善,每天倒是都能够劈完十担柴了。

趁着几人现在需要他指点的地方少了,卓凡便偷个闲,每天加紧修习混元劲。他隐隐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功又到了瓶颈了。不过自从有了上次突破第二段的经验,他倒是不急,直到蓄够了足够多的功力这才开始起冲击。

三段的混元劲所需要的功力比前两段加起来还要多,卓凡沉入冥思的状态,泥丸空间中又浮现出了透明的身体。

他轻车熟路的地按着混元劲第三层的口诀运行真气,在数月的厚积薄之下一切都是如此的得心应手。耀眼的光线在身上飞窜,形成了数道连接起来的光圈。卓凡只不过略一使劲儿,瓶颈便十分轻易地被击碎。

这一刻,卓凡感到天地都有那么一丝的不同,三段的内功,果然不同凡响了,心中感叹,自己进欧阳府不过半年的时间,竟然便达到了这样的程度,这样的度绝对逆天,虽然卓凡隐隐猜到这事儿和那蛇精的内丹有些关联,但这回打死他他也不敢在人前使出三段的真气了。毕竟自己上回露了底,若过了那么两三个月又一次突破,难免不引人怀疑。

但是想起泥丸中的桃木玄精剑,自己还是得好好表现一番的,怎么说也得弄本剑术秘籍不是?

(第一更!升级咯,兄弟们使劲儿收藏投票吧。^_^)

小城故事第三十五章八月初八

八月初八这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鸿安镇上欧阳府主宅门口挂起了十数条彩带,就算门外那两尊铜铸的大狮子头上也带起了花环,显然是有大事儿生。

欧阳府大院内隐隐地传来一阵阵鼓声,擂鼓的人显然极有水准,每一锤子下去都是铿锵有力,并且遵循着某一种节奏。

鼓声远远传来,便像敲在人的血脉上一样让那原本平稳的脉搏亢奋起来。路过欧阳府门口的行人都被这鼓声所吸引,拼着被门口那八个带刀侍卫狠狠在脸上刮几眼也要向欧阳府宅院里瞅上那么一瞅。

这时候欧阳府内可是热闹非常。

在一处极大的圆坪中心,坐落着一处高阁,圆坪的四周则是团团围住,坐满了人。

卓凡坐在东别院的队伍里眼看着这一切,惊讶地合不拢嘴。

他上次到过欧阳府主宅,虽然没有走全可也没想到府中竟然有如此大一处圆坪。

这圆坪显然是个竞技场,是用来做晋级大会的场地的,地上铺满了青草,怕是足有数十亩地大小。

这样的地若是放在山野之外自然没什么可惊奇的。

可是在坐落于茶马古道这等繁华的商贸路线上的小镇上,这就不能不让惊叹是个大手笔了。要知道鸿安镇上即便是一片小小地皮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可以用来做商铺,做客栈,保证都是财源滚滚。何况欧阳家还是处在整个镇子的中心,按鸿安镇长大人的原话来说,他都没有钱在镇中心添置一处房产。

由此也可见大旗盟的财大气粗,以及对培养帮会成员的重视。

这时候圆坪中间的阁楼上,欧阳长天和几个管家谈的正欢,而圆坪四周围坐的队伍,显然分为五个板块,分别是东南西北四个别院加上主宅,各有一名副堂主或者管家坐镇。

“馨儿,怎么你又不听爹的话,自个儿跑来了?”

楼梯啪嗒啪嗒响,欧阳长天看着阁楼上突然出现的女儿,没好气地道。

“爹,今儿热闹嘛。我一个在房间无聊的紧,只好出来逛逛了啦。朱伯伯,您给评评理,说是不是呀?”

此女名叫欧阳兰馨,今儿身着一身浅粉色的长裙,撑托着她的窈窕的身段显得整个人颇为柔美。

此刻她正拽着一名管家的手不断摇曳,那管家吃不消,便向欧阳长天求情道:“堂主,大小姐怎么也算是江湖儿女,看看咱们帮会中的好儿男们比拼,也没啥子大碍的。哎呀馨儿,你可饶过了朱伯伯吧,伯伯这副老骨头都被你摇散架了。”

欧阳长天见帮中耋老开口,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招呼女儿坐下后便起身宣布晋级大会开始。

他这口令一下,阁楼下站着的一圈鼓手更卖力的擂起鼓来。那声音就像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热血沸腾。

晋级大会第一项,杂役晋级。

每个别院加上主宅,总共出来了近百余杂役,这些人都是觉得自己有实力一搏的。

先第一轮的测试便是测力气。

毕竟你一个跑江湖做护卫的,要是没点力气,那就是一废材啥都不用干了。

卓凡随着杂役们站起身来,他的左胸口别了块牌子写了个“东”字,用来表明身份出处。此刻看到了圆坪中的十个小石墩,他心里便有了底,估摸着这项测试便要淘汰大部分的人。

一名高级家丁走上前,先是宣布了比赛规则:举起这一百斤重的石墩,取排名前四十的进入第二轮。

他先念出十个人的名字,这些人便纷纷上前举起那石墩,有人在一旁帮他们计时,卓凡看了看,这一拨人里都没什么强人,基本上都是坚持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便无法继续。

接着又是十人上去,牛威恰巧分在这一组,他那力气如牛一般,在这一组中独占鳌头,竟然坚持了一炷半香的时间。

接下来的几组,丁四儿,张笛两人也分别上去,可两人力气显然不济,都只坚持了半柱香,卓凡估算了下时间,估计这两个都是难以通过这一关了。

然后是西别院的熟人马奎上场,坚持了一炷半香不到,估计是手上的伤还没完全康复。他下场时望见卓凡,面色竟然有几分畏惧。

此后一路平淡,直到第九组,才出现一个高手,这人中等身材,相貌平平,属于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他居然也坚持了一株半香的时间,卓凡瞅一瞅他那天青色服饰的左胸标了个“南”字,竟然是南别院的人。

等到卓凡出场,已经是最后一组,他现在学了个乖,不欲在人前太招摇,何况最后一组出场本来就有优势,他已经大致的摸清了前面人的实力。

也是一炷半香的时间,卓凡便假装不支退下。

他退下时,现方才南别院那人似有意无意的盯了他几眼,眼神中竟然透着一股转瞬即逝的杀气。

这人对自己起了杀心?

卓凡虽然不惧但也心头疑惑,自己从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自己无非就是和他一样的成绩,这样也能激起他的杀心?

那么好,你要嫉妒要看不惯或者其他的原因由得你,只要不暴露我三段的实力,我待会儿都会以二段的实力全力出手,看你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会有怎样的举动?卓凡略一琢磨,觉得对方不像是单纯的抱着嫉妒的心理,便定下了这么个引蛇出洞的打算。

接下来公布名单,卓凡,牛威都赫然榜上,甚至连马奎都上了榜,虽然不知道那南别院的神秘高手的名字,但以他的成绩,自然也不会落下了。

第二轮的比赛开始,又有高级家丁来宣读规定,上头给他们随意分的组,四人为一组,两两相斗,三场全胜者成为初级家丁。

可能是冤家路窄,牛威和马奎恰巧就分到了一组,他两人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成为家丁。

而卓凡那一组都是些半吊子武生,比赛连半刻钟都没到,三个人都无一例外的被卓凡的二段真气劈倒在地。

这不由得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好在大旗盟的帮规甚严,片刻便安静了下去。只不过每个人看卓凡的神色都有那么几分忌惮,卓凡他们大部分没见过,可卓凡的名字他们大部分都听过,现在看他胸口上别着的那个“东”字,谁还不知道他的身份,都祈求着等下不要和这个煞星碰上才好。

这时候大多数进入第二轮比赛的杂役第一场还没比完,卓凡抬眼看去,现南别院那神秘高手刚击败了第一个对手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杀气,而是带着笑容,似乎对自己颇为欣赏的样子。

然而就是这一抹笑容,让卓凡心头一寒。

小城故事第三十六章神秘人物

卓凡在心中盘算,这人应该没现自己方才注意到他眼中一闪即逝的杀气,但如果是这样,这人才叫可怕,要是他真对自己抱着敌意,表面上却能够笑脸相迎,自己若不是侥幸注意到他方才那个表情,说不定哪天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如此的城府怎么只会是个小小的杂役?卓凡心头疑惑,便对此人暗暗留上了心。

他凝神观察此人接下来的打斗,现他一拳一脚都打得十分稳重,似乎不会内功,每一局都是十分吃力地才得以胜出。

卓凡琢磨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表面上看起来这人的实力确实有限,自己没必要太放在心上。可转念一想,他刚才现这人每击倒一人,似乎都是侥幸。但是这种侥幸多了那就不见得是侥幸了。

卓凡心头一震,他响起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了。

他以往和牛威几人动手,凭着他魂魄练拳得来的经验都能轻易地看出几人拳脚中的破绽。

可是方才这人,他竟然没有看出破绽!

虽然他使得都是很一般的拳法,似乎也没有内功,但这样的情况恰恰与自己同牛威他们交手时相似,对方显然没有出全力!

卓凡越看越明白,对方虽然藏着掖着,作出每一局都打得很勉强的样子,但他的步法却是十分稳健。

一个人的步伐一点不受对方影响,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根本是游刃有余!

不过在场比武的人很多,虽然观战的不乏高手,但是也没人特别注意这么个人,是以只有卓凡瞧出了这一点。

卓凡再瞧片刻,怕被对方看出异常,于是不再观察,却在心头暗自提防,心道以后若是碰上此人定当小心。

这时候牛威和马奎的较量却也开始。

马奎曾经轻易战胜过牛威,虽然说现在手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可他自认为自己还是能战胜对方的,毕竟上次牛威在他手上只坚持了十招而已。

“小子,我知道你们东别院有能人,可你,又何必上来浪费时间呢?”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马奎虽然在卓凡手下吃瘪,却不妨碍他对其他人嚣张。

他这话一出口,家丁队伍中的马孝杰立马皱了皱眉头;而卓凡远远瞧见,却是不断冷笑。

牛威作为他的手下败将,此刻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见他一张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心中已经怒到了极点。

“来吧,手底下见真章。”牛威摆开架势,马奎一见便知道不妙,上次这人不过仗着力气大,武功是一点不会。但这么几个月过去,显然是学了些拳脚的,不过几个月的修习,又能见什么成效?马奎心头嗤笑,抢先攻了出去。

他的拳法大开大阖,已经隐隐有了高手风范,若不是因为资质不好一直没习成内功,怕是早入了家丁的门槛。

他这一出手,便引起了很多人观望,有些家丁虽然会内功,若论拳脚功夫,不见得便比他强了去了。

牛威却并不慌张,在他看来,卓凡的拳法远比对方要凌厉,这些日子每天跟着卓凡对练,他的拳法已经已经纯熟了不少,就散手这一门功夫来讲,算是登堂入室了。他一出手,马上便架住了对方的攻击。

马奎暗暗心惊,几个月的修习怎么会有如此好的效果?

两人再斗数十招,虽然马奎是技高一筹,奈何牛威这人韧性却足,一直没被拿下。

再过片刻,马奎有些坚持不住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还没到一百天,当然没有痊愈。本以为仗着自己的拳法,应该能轻松成为初级家丁,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手下败将,这手下败将还他娘的学会一套拳法。

马奎越斗越想不通,手上伤口生痛,额头上有冷汗冒出。

他一个恍惚之下被牛威一拳打在脸上,当场便趴下了。

马奎涨红了脸,自己平日里嘴里骂人尽捡毒的骂,本以为牛威此刻胜了会恶语相向嘲讽于他,可没想到对方只是冷冷看了他几眼,转身便走开了。

牛威现在已经相信,自己只要跟着卓凡练下去,对方永远别想再过他了。他报了仇,已经不屑再和这种人有交流。

这种无声的蔑视,其实更伤人。

接下来就是宣布进入初级家丁的人选名单。

卓凡,牛威都赫然在列。

卓凡也终于知道了南别院神秘高手的名字——莫青阳!

一名高级家丁出列,宣读了初级家丁的有关事宜:初级家丁可以选择在府上当差,也可以选择外出做护卫,当然,两种差事的年俸可是天差地别,留在府上一年就七两银子,去外面做护卫,一年便有七十两。

其余几人听到这么个数字,都是乐翻了天,就算选择留在府上,一年能拿的钱也比做杂役时要多了一倍多。不过卓凡却不在意,他二段的真气都已经漏了底,这次的目标自然是直指高级家丁。

卓凡趁着莫青阳不注意,偷偷瞥着他一眼,他脸上神色淡淡,显然也是心不在初级家丁。

看来自己搞不好再待会儿的晋级战中会和他碰上。

杂役的晋级结束,接下来是初级家丁晋级。

初级家丁队伍中站出了那么十来个人,远远地少于杂役了,毕竟家丁的晋级是有门槛的。

初级的家丁已经可以进入府中的藏书库选择武功了,一般人只要不是傻子,选择的第一门武功必然是内功。只有学了内功才有晋升中级家丁的可能。

如今站出十来个人,说明大旗盟鸿安分堂又多出了十来个武士级别的高手,欧阳长天站在阁楼上观望,见自己手下人才济济不由得开怀大笑。其余几个管家满脸的喜气,分堂培养的高手越多,自然越受总堂的器重,鸿安分堂以往能拿出手的东西都只是钱财货物,如今若能够多造就些可用之材,在总堂几位当家的眼里分量自然更重。欧阳长天甚至有心将这十多个人都提拔成中级家丁,可帮规限的死了,就算他是分堂堂主也是不能逾越的。

卓凡自然也出列了,他的出列并没引起多少注意,其实自从他打穿临武街擂台后,鸿安分堂就四处传开了消息,说是东别院的杂役中出了个干倒中级家丁的强人。如今周围围观的人看到他胸口那个显眼的“东”字,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何许人也?

倒是南别院莫青阳也站出来后,人群喧哗了起来,在场的多是行家,他们可是看见这小子方才进行杂役晋级时还颇为艰难,这时候竟然敢挺身而出,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隐藏了实力。

只有卓凡在心头冷笑,心道对方定然是有图谋的,那么就看看你藏着掖着到底还能玩多久吧。

(第三更!)

小城故事第三十七章有人搞鬼!

初级家丁的晋级,同样分两轮,第一轮是测试资格,看看到底是否有了一段武士的实力。

这一轮的测试是劈砖头,要选出十个人来。

按理说这样的事儿是街上卖杂役耍把戏的惯用招式,街上卖艺的多在砖头上作假来糊弄看客们。可欧阳府上这砖头可是实打实的由专人制作并挑选出来的。

也不需要你卖弄其他的手段,只要能一掌下去劈裂五块方砖,就算是有一段武士的水准了。

这一拨的人挺少,总共就十三个人,按着顺序站成一排,便有人来方砖,每人面前足足垒起了十块砖头,任你再厉害,十块砖头也是一段武士的极限了。

话说这一拨选拔还真是无聊,大家一起劈了了事,却非得一个个来,在你劈之前还得有四个高级家丁团团围着你,看你是否服用了什么药剂,面色是否正常,袖子还必须得撸上去,免得有夹带铁手环之类作弊工具的嫌疑。

卓凡这次排在前面几个,看着打头的两人都轻轻松松地劈开了六块砖,他心里很不以为然,以自己二段的真气,这么一掌下去这十块砖头不仅要裂开,起码得粉碎那么几块。

待得那四个高级家丁走道卓凡的面前,他干脆脱去上衣,浑身赤条条的,免得让他们搜来搜去。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四个家丁中有一人国字脸,两道浓眉很有气派,分明是当天送他入欧阳府之人。

这人全名叫做齐达平,此刻看着卓凡点了点头,神色中似乎有些赞许又有些别的意思。

这时候圆坪中间的阁楼上,欧阳兰馨脸色绯红,不由得轻声啐骂道:“这疲懒小子,怎么能这般不顾人感受。”

欧阳长天在一旁呵呵笑道:“乖女儿,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别人可不知道你一个女儿家在阁楼上观看。”

“嗯?爹爹,这小子不是上次打穿临武擂台的那人么?他这么强的实力,你可不能让他轻松过了”欧阳兰馨咬一咬嘴唇。

若是卓凡知道自己随意脱了件衣服离着这么远还冒犯了欧阳家的大小姐,估计他得回去面壁思过半个月。

欧阳长天微微莞尔:“放心,馨儿,爹爹早有安排了。你就等着看吧。”

几名高级家丁示意卓凡没什么问题可以开始了。

卓凡早就等得气闷,摆好了马步,提气上手,抬掌便往砖头上劈去。他想都不想,只等着那声爽利的声音。

“啪”。入耳的声音很大很闷实,卓凡俯身一看,奇哉怪也,自己竟然只劈断了五块砖头,第六块隐隐有些裂痕。

这怎么可能?自己二段的真气不可能如此不中用的。

他这一下下去,前面两人便松了口气,并且露出了很意外的表情。卓凡想破了脑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齐达平见他那纳闷儿样,却是保持着严肃的神态,他俯身检察了一番,“三号,卓凡,五块半。”

这下卓凡可急了,原本他满打满算自己劈了十块砖铁定进第二轮,可现在这情况,他就有些危险了。

每看一个人手劈了下去,他心中便沉下一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前面十二个人除了有两个只劈了五块砖,其余的都是六块以上。像那莫青阳,更是一掌劈断了八块砖头,他劈完之后又看了眼卓凡,脸上依然笑,笑中却多了几分其他的含义,像是有几分轻视,疑惑,又带着点凝重。

卓凡这当口脑子有些乱,也没心思去揣测莫青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关心着第十三个人的出手。这人是北别院的,身形很魁梧,力气只怕是不小。

看着他一掌下去,卓凡的心差点提到了嗓子眼儿。

“啪。”

砖头裂了几块,不过叠着没看清。

一名高级家丁一块块往地上挪,卓凡那心上便似有蚂蚁在爬。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咦,你这小子只劈了四块?娘的!——你连一段都没到居然好意思上来,我看你是嫌月俸拿得多了是吧?去、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浪费爷的时间。”

最后一人居然以这种戏剧般的结尾收场,卓凡心中好歹松了口气。自己总算是垫底进入第二轮了,他有些庆幸,又有些疑惑。

这时候有人来收他们面前的砖头,走到他跟前,掉下一块,卓凡拿眼一扫,咦?这砖头怎么和自己的有些不同,他这才注意那人手上的砖头,断口平滑,上面是一层层石粉,他扒开自己面前这一堆,现断口上竟然有着许多丝线,扯起一根在手上揉捏,卓凡便分辨出此物是棉线,棉线有些韧劲,如此多的和在砖头里,难怪自己的二段真气也劈不开。他想扯住几个高级家丁问个明白,刚跨出一步便生生忍住,这事儿明摆着是内部有人在整他,那么肯定也预备了后手,自己这般出头,对方定然有应对之策。还不如静静等待,看对方到底耍什么花招。

这时候阁楼上,齐达平走到欧阳长天耳边一阵耳语。

欧阳长天点点头,往下一望,见到卓凡郁郁的脸色便淡淡道:“达平,你看这小子还在想不通呢。呵呵,你这次的安排也太阴损了点,弄个不好他便被淘汰了。”

齐达平听出堂主口中的责怪意味,便道:“是属下的过失,请堂主责罚。”

“呵呵,不要紧,他若真的通不过,就再等一年好了,这样的年轻人挫一挫锐气以后更好用。倒是那叫莫青阳的小子,你瞧出些什么名堂没有?”

“堂主,那小子显然在隐藏实力,他这般低调,算是和难得的人才,这一点比之卓凡要强上许多,那小子简直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二段的实力一样。”

“呵呵,达平,我的意见恰巧和你相反。这个叫莫青阳的,城府很深,他一点点的显露实力,其实是想一步一步引起别人的注意,这其实是极其高调了,至少现在我已经对他起了兴趣。而至于卓凡,我倒认为他是率性而为,他有实力,懒得藏着掖着,这样的人用起来才能放心。”欧阳长天意味深长地说道。

齐达平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只好抱拳向欧阳长天施礼:“堂主,不管怎么说,咱们分堂现在人才济济,那都是您的功劳啊,听说总堂现在正缺个三当家,二当家又您的”

“好了,别说了,帮中的要事你就不要过分揣摩了,去做好分内的事吧。”欧阳长天一挥手止住了齐达平的话头。

这时候台下圆坪中正行进着初级家丁第二轮的晋级比试,两人一组,胜者晋级,卓凡还是没对上莫青阳。

他此刻正对着自己的对手,一肚子的火,刚才的比试,让他知道了有人在暗中做手脚,若不是自己二段实力完全挥,铁定进不了第二轮,不知道后面的是否还有什么阴招在等着。

“喂,对面的兄弟,还比不比了?”

卓凡对面的对手正有些挑衅的看着他。

(第一更!注:棉花阻碍内劲这个说法,小弟是参考了金庸先生的《笑傲江湖》梅庄囚禁任我行那一段。)

小城故事第三十八章惊变!

卓凡那叫一个憋屈,自己不就是被人阴了一次,弄了个垫底成绩,居然还沦为笑柄了。

直到两人动上了手,那人才知道知道远不是卓凡的对手,虽然不甘心,可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儿,由不得他不服。

卓凡三拳两脚打了对方,却见莫青阳依旧是不温不火地和自己的对手比划着。但是他现在显示出来的实力,却是一段武士的程度。

卓凡心头冷笑,你这样的表现说是没有图谋谁会信来?只是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图个什么。

等到初级家丁的晋升结束,卓凡和莫青阳又是同时出现在获胜者中。

这一下整个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了,往年可是很难见到这种越级挑战的人的,今年怎么一来就是两个,卓凡的名声他们早有耳闻,高调打穿临武街擂台,就为了帮兄弟报仇,致使现在没哪个别院的杂役敢对东别院脸色看。

而这莫青阳就奇怪的很了,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甚至连南别院的人也弄不清他的底子。此刻他这一冒出来连越两级,可算是今年最大的黑马了,风头一时压过了卓凡。

“好了,今天上午的比试就先到这儿吧。下午接着来。达平,你去把卓凡和莫青阳叫上来,和咱们一起在阁楼上吃个午饭,也算是对他们连跃两级的嘉奖了。”欧阳长天神情乐呵呵的,一下子从杂役中窜出来两个中级家丁,这样的事儿若是上报给总堂他一定会得到嘉奖,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多笼络一下两人。

齐达平的脸色有那么几丝怪异,欧阳堂主平日里眼界可高,从来就没叫过中级家丁同席的,看来他是对这两个小子报以厚望了。

卓凡听到齐达平的转述,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兴奋,不过他现在到底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了,脸上的神色倒还算淡定。

扭头看那莫青阳,也是神色淡淡,看不透内心的真实想法。

两人就在一众家丁羡慕的眼光中布上阁楼,卓凡和莫青阳并肩而走,不得不打个招呼。

“东别院,卓凡。莫兄你好。”

卓凡因为心中对这人有几分忌惮,言语间也有些谨慎。

“南别院,莫青阳,卓兄弟,你这阵子可是大名鼎鼎啊,估摸着应该到了高级家丁的水平吧。”

莫青阳却是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可卓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许是方才不经意间瞥见此人眼中的杀机,此刻硬是觉得他的笑容有几分虚假。

卓凡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两人不再说话,一起上了阁楼。

“来、来,卓凡,莫青阳,过来坐。”欧阳长天热情地招呼两人。

阁楼中间摆着一张圆形的红木雕花桌子,足足可以围坐下十来个人,桌面上是一个圆形的托盘,上面已经摆满了菜肴,足足几十道那么多,托盘可以用手拨动,即便桌子很大,每个人都还是能吃到自己想要的菜的。卓凡虽然现在每天能吃肉吃白米饭口味眼光挑剔了不少,可看到如此精致的菜色也不由食指大动。

他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心中还是感到有些受宠若惊。毕竟陪鸿安分堂的堂主吃饭,并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待遇。鸿安镇上的富商能见上欧阳长天一面出去都要四下炫耀一番,这点他是听说过的。

“这是小女——欧阳兰馨,兰馨,你不是说整天说要看咱们帮里的青年才俊么,喏,今天这两个可都是越级挑战成功的。彼此认识一下吧。”

欧阳兰馨毕竟是江湖儿女,他爹可是方圆两百里内的可以只手遮天的人物,所以也不似一般女子那么羞涩。

她抿嘴一笑,脸上露出露出两个酒窝,雪白的肌肤搭配着今儿的粉色衣衫,显得颇惹妩媚动人。

“你叫卓凡是吧,呵呵,这些日子可是如雷贯耳了呢。”欧阳兰馨向着卓凡打趣道。

“小姐,我是个粗人,你就不要取笑了。”卓凡一瞥之下便有几分惊艳之感,又怕在这种场合失态,便别过头去看身边的莫青阳。

莫青阳神色淡淡,竟然丝毫不为欧阳兰馨的美色所动。

欧阳长天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点了点头,便道:“来,这些都是咱们鸿安镇最有名的佳肴,都多吃一点。卓凡,不要拘束,我瞧你年纪最小,一定要多吃两碗饭,到时候个头长了,回去也好让家里人知道咱们府上没克扣你伙食。”

欧阳长天还是如以往一般风趣,几人即将动筷子,却听到楼梯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欧阳长天眉头微皱,他这人生活很有格调,最不喜有人在他吃饭时来打扰,看着气急败坏奔过来的手下,他便知道一定是有大事生。

“帮帮主出大了事儿了!”

“瞧你那慌张样儿!说!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欧阳长天忽然像变了个人,整个人散出一种威武的气势。

“有数十名蒙面人杀进了府上,门口兄弟顶不住了,还请堂主定夺!”

“他娘的,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欧阳长天一听这话那是大感意外,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

这方圆两百里的地儿,向来只有他找别人麻烦,这被人杀上门来还是头一遭。

不过他也算是当权已久的人物,心中虽然急躁,这点沉浮还是有的。

他站起身来,几位管家也跟了上去,显然是有了多年的默契。

只见欧阳长天走到阁楼的围栏边,鼓起内劲扬声道:“兄弟们,今儿是咱们府上大好的日子,竟然有人乘火打劫,你们答不答应?”

圆坪下围坐的五处人马,加上杂役足足有两百来人,本来大伙儿都在吃饭休息等着下午的比试,可突然听到堂主的话,顿时都来了精神,居然敢来冲上鸿安分堂来惹事,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当下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大声回应道:“不答应!”

“那么好,大旗盟所属听令!所有的杂役都留下应急,家丁们由各自领队率领,向门口集结,若逢来犯者,杀无赦!”

这个声音在欧阳府上的上空回荡,四周便响起一片震天响的回答,“属下得令!属下得令!”

看着数十名家丁朝着门口快赶去,欧阳长天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向楼上众人招呼道,“来你们都跟着我走。”

说罢他便带头朝楼下走去。

这时候卓凡刚要起身,忽然间,异变突起!

坐在圆桌上的一人突然跳起,竟然从腰带里抽出一柄银丝软剑。

“锵”地一声轻吟,长剑如天外流星,居然向着欧阳兰馨的方向刺去。

小城故事第三十九章阴谋

出手的这人赫然便是莫青阳!

他这一跳起,一抽剑,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

长剑如灵蛇乱舞,剑尖上竟然出“嗡嗡”的声响。这样的内功,显然是远远过了他方才表现出的水准。

这一下的变故,任谁都想不到,欧阳长天此刻正带着几名管家往楼梯间赶,离饭桌甚远,回头看时已经来不及救援。

眼看着这一剑离着欧阳兰馨不过数尺之远,如此大的威势,一剑下去,定当香消玉损。

欧阳兰馨花容失色,她眼看着一点剑尖在眼前放大,如死神的爪子向她逼来,可她不会一点武功,这样的情况根本无法躲开!

“好贼子!”欧阳长天满脸通红出震天的怒吼,身形急转便往回扑。

可是任由他的身法再快,也是鞭长莫及,眼看着女儿于便要死于对方剑下。

此刻桌边坐着的还有卓凡,他一直便坐在莫青阳身边,留心观察着他的举动,此刻见对方出手,他冷笑一声,脚下一点也扑了上去,反应丝毫不慢。

在这种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留手,运起三段的真气起身便朝着莫青阳的后腰眼拍去。

这一下是攻敌之必救,对方若不回身格挡,这一掌下去便能要了他的小命儿。

可莫青阳敢在卓凡面前出手,自然也是有所依仗的。

他感受到卓凡的拳风逼来,脚步在桌上的碗碟间一错,度丝毫不减,右手一抖,剑尖依然指向欧阳兰馨,左手却是反手格挡。

卓凡心头冷笑,你如此托大,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两人拳掌相接,卓凡心中涌起骇然之意,对方的掌力如滔滔江水般涌来,竟然比自己要强上不少!

亏他见机得快,借着对方之力往后急退,脚下踉跄了几步才站住了身形。

莫青阳也是吃惊不小,他原以为卓凡不过二段的内功修为,算准了他影响不了自己,可两人一交手,对方的内劲虽然比自己要弱,可也隐隐有些反击之力,竟然是三段的内功!

他的年纪比卓凡要大上几岁,加上从小便有专人教导开始练内功,并且服食了许多上佳补药,才有如今的修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欧阳府上的杂役,竟然会有如此好的资质。

不过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胡思乱想,卓凡那一击虽然没有伤到他,可他将他的身形震偏了不少,他这一剑便歪了出去。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这一剑既然不能得手,欧阳长天已冲到身后,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机会。

莫青阳心中一叹,大好的良机居然因为对这小子的低估而错失了,接下来的计划自然是不能再执行,剩下的只有逃遁,万不能让欧阳长天抓到活口。

他也是果断之人,借着那反震之力就势在桌上那么一滚,满桌的菜肴都撒了下来。随即抬脚往桌子下一踢,整个桌面便往阁楼外飞去。

这时候欧阳长天已经抢攻过来,只见他运足了真气,手掌竟然透出赤红之色。

莫青阳一瞧便知这是对方的成名绝技“火云掌”,当下不敢轻忽,鼓起全身真力与对方对了一掌。

他被这一掌震退了三步,心头凛然,不敢再纠缠下去,回身便往阁楼雕栏边奔去。

欧阳长天这时候已经怒火攻心,哪里容得对方逃窜,“贼子!留下命来!”

五段内功击出的“火云掌”果然不同反响。

莫青阳再接一招,袖口衣衫竟然呈焦黄之色。

他蓦地喷出一口鲜血,人却已经从阁楼中倒飞了出去,欧阳长天刚想追击,却见莫青阳恰好落在了刚刚飞去的桌面之上,他顾不得身受内伤,脚下在桌面上一点,人竟然如鹞子一般轻轻飘了出去。

这显然是一门极为高明的轻功,楼下圆坪中剩下的都只是杂役,根本阻挡不了他片刻。

“欧阳堂主五段的修为果然不同反响,莫某人领教了,改日定当百倍奉还!”

莫青阳的声音远远传来,几个起落之间,人便不见了踪影。

欧阳长天眼中露出慑人的寒芒:“搜查全府,见到此人,定杀无赦!”

当下便有管家领命去了。

这时候卓凡正端坐在地上打坐调息,对方功力虽然比他高,可那一掌得仓促,毕竟还是没什么大碍。

可是当他坐下身子那一瞬间来,忽然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他感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自己,其中凛冽的杀机竟然让他不寒而栗。

可一抬头观望,却见阁楼上只有欧阳长天,齐达平和四个管家,另外桌子边上,欧阳兰馨可怜楚楚坐着,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卓凡摇摇头,凝神开始吐纳。

此刻欧阳长天走上前抱起女儿,欧阳兰馨便惊慌地哭了起来。

“女儿乖,没事了,没事了,刺客已经被爹打走了。”

约莫只过了半刻钟时间,便有下属前来汇报:“禀报堂主。所有蒙面人已经被击退!”

欧阳长天凝神问道:“伤亡如何?”

“咱们折了八个人,对方留下了十五具尸体!”

“没抓住活口?”

“没!对方有三个人被围住,均是举刀自尽!”

欧阳长天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刚烈的手段!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对方大张旗鼓地来攻打自己的堂口到底有什么用意?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而那莫青阳为什么要刺杀自己的女儿?他感觉到肯定有一条线能将这所有的一切连接起来,可仓促之下,他却是很难把握住。

不过这时候要任务是清剿对方余党,以及查探出那莫青阳到底是什么来历。

欧阳长天令:“赵管家,你辛苦一下,去镇长府邸打个招呼,让守城兵士配合咱们帮子弟讲鸿安镇的城门封锁住,李管家,你负责带弟子在城中挨家挨户的搜查,定然给我找出这帮人的踪迹来,孙管家,还请坐镇府上,小女方才受了惊吓,府上安全得加强。达平!你去查一查,看这莫青阳进府时登记的资料。”

几人各自领命去了,当下也有下人带着欧阳兰馨回房休息。

阁楼上只剩下欧阳长天,钱管家和卓凡。

卓凡这时候气运了个小周天,便觉得没什么大碍了,起身现欧阳长天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卓凡,你刚才可否受伤?”

卓凡摇头。

“那好,你等下跟着钱管家去趟藏书阁三楼,去挑一本兵刃功夫学吧。”

钱管家听到欧阳长天这话语,不由得有些惊讶。

“小子,你还不谢谢堂主!堂主已经提拔你为高级家丁了!”

大旗盟虽然帮规甚严,可是对帮会有大功者还是能够得到破格提拔的,卓凡救了欧阳长天的女儿,在他看来,自然是立了大功,钱管家没事也不会拆堂主的台,卓凡这高级家丁就这么轻易地坐实了。

家丁可以入藏书阁选秘籍修行,高级家丁以上,更是可以入藏书阁三层选秘籍。

卓凡心头一震,自己的剑术秘籍总算是有着落了。

这时候欧阳长天突然附在钱管家耳边,向他耳语了那么几句。

钱管家看着卓凡眼神中都带着些羡慕,心道这小子还真是踩了狗屎运,救了堂主的女儿能拿到这么多好处。

小城故事第四十章秘籍

卓凡跟着钱管家一边聊着一边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总共分为四层,前两层分别是初级家丁和中级家丁选秘籍之处。

卓凡好奇地问道:“钱管家,选秘籍是可以无限制的吗?想学多少就学多少?”

钱管家哈哈一笑:“卓小兄弟,这怎么可能?每个人晋级成功的时候都只有一次选择机会的,你年纪这么小内功便修道如此地步,想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是懂的。一个人若是分心学多种武功,估计那一种都会学得很差劲儿。何况咱们鸿安分堂虽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武功,但数量可也不少,若是可以一人学多种,难免被抄录出去,便宜了外人。”

“那我现在是高级家丁了,是否可以一楼挑选一本呢?”卓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自己方才若是不问,岂非白白少了多选两本秘籍的机会?

“嗯这个么,当然是可以的,可是卓兄弟,三楼上可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一楼二楼的武功你又何必花时间去学呢?你年纪这么小,武功学杂了对自己可不好。”

“嗯,我只想看看,若有合适的也不妨学一学。”卓凡随口道。

他其实心里有个打算,自己的两个哥哥在家里,年纪还不算大,自己过些日子若是回去,倒是可以把混元劲教给他们,再给他们选两门武功,自己家在黑山坳估计就没人惹得起了。

钱管家听他如此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摇摇头暗道年轻人果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藏书阁的门口有足足有八个高级家丁守护,两人登记了后,便进了第一层。

“你自己去选吧,选好了拿出来登记,三天之内抄录一个副本,原本是要拿回来还的。”

卓凡点点头,便走进了藏书阁第一层。

第一层里满满的摆满了书架。林林种种全是秘籍,这一层最多的是内功,毕竟初级家丁想要继续晋级非得学习内功不可的。什么《吐纳法》,《养气诀》看得他眼花缭乱,就连《混元劲》也是有的,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内功,卓凡实在是挑不出什么好东西,不由得郁闷非常。

他无聊得翻着书架,突然眼前一亮——《真元剑劲》!

这一看便知道是门剑法,这一层怎么会有剑法来着?

卓凡这书从柜子上扯下来,才现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灰尘。

想来进第一层挑选的武功的家丁选得都是内功,自然没人注意过这么套剑法。

卓凡翻开书页,一页页细看,现上面记载着十六招剑法,每一招的叙述都很详细,更奇特的是,每一招后面都记载着有内劲运转的方式还有一种叫“剑劲”的东西的修炼法门。

里面的剑招十分的简单,即便卓凡没有学过,也能够看得懂,他越看越喜欢,便挑了这本出去。

拿出来给钱管家一看,对方不由得失笑道:“卓小兄弟,你怎么挑了这么本废秘籍?”

卓凡一奇:“这里面的剑术难道很差么?”

“呵呵,来,你把书给我!”钱管家接过《真元剑劲》,直接便翻到最后一页,“喏,你看,这里可是写了,这本武功,练习十八年后可见成效。”

卓凡一瞧那行字,登时便愣住了。

乖乖不得了,这一本剑法要练成得花上足足十八年。

“我给你说说这套剑法的来历吧,据说是十多年的事儿了,那年咱们堂主去镇外打猎,无意间碰上一个身负重伤之人,堂主将此人带回帮里救治,终究是没留住性命。那人临死的时候从怀里掏出这本秘籍,说是作为搭救他的谢礼,还说若是有人学了此秘籍后,学有所成后便去叫‘真元剑派’的门派去抱个信儿。开始咱们堂主还以为得了本绝世武功,足足修炼了个把月,一点成效都没有,这里面的招式简单,威力甚至连普通的剑法都远远不如,堂主这才知道书上的所言不虚,这剑法怕真是要十八年才能见些效果。你想一下,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八年?何况练成之后,还指不定这有多大威力。从那以后,堂主便把这东西扔到了第一层,再没有人学过。你拿去是拿去,可千万别钻的太深了。”

钱管家后面的话卓凡根本没听进去,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若是进泥丸空间中去练,哪里需要什么十八年的时间?

卓凡想着便有些激动,真元剑劲这名字一听就是很厉害的东西,又不会花自己多少时间,练一练又何妨了?

他现在有些激动,只有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钱管家看出来。

两人继续往第二层而去,这一层的书架少了不少,基本上都是拳脚功夫,诸如散手,八极拳,长拳,追风游身掌之类的。

卓凡只记得马孝杰使得便是这追风游身掌,那一次自己赢得还真是狼狈,于是他便选了这本书,估摸着让两个哥哥练了后,黑山坳周家的奴才们就根本不是对手了。

到了藏书阁第三层,这一层竟然只有一个书架,书架分上中下三层,下层是拳脚,中层是兵刃,上层却是轻功,这一层的武功都厉害了很多,像欧阳长天修习的火云掌就赫然在列,不过卓凡却被一本叫做《袖里乾坤》的书吸引了。

这是本暗器秘籍,而且在第三层的书架上暗器类的仅有那么一本,卓凡权衡了一下,便拿这书出来。

“卓小兄弟,暗器这种东西可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即便练到顶端也难成高手,你怎么偏偏就选了这么一本啊,你看这些霹雳剑法,五门刀法不都很好么?莫非你真的打算修习那么真元剑劲?”钱管家看着卓凡手上的书,神色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嘿嘿,钱管家,说来你别笑我,我是打算到了管家这一级再修行兵刃的,我现在年纪小,拳脚功夫都还没到家呢?”卓凡搪塞道。

他怎么也不可能说这剑法我只要花个年把时间便能练成了,练来玩玩又如何。

钱管家一听不由得想,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啊,当真管家是那么容易当得么?不过看他年纪那么小便成了高级家丁,日后成为管家也是很有可能的。

钱管家突然有些羡慕卓凡,羡慕他的这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来吧,咱们继续上去。”

“咦?怎么还要上去?不是说在三层选好了秘籍便要出去了么?”卓凡奇道。

“嘿嘿,小子,别多问了,这事儿是堂主吩咐的,你跟我上去就是,反正有你的好处。”钱管家神秘地一笑,便朝四楼而去,卓凡很无奈,只有将三本秘籍揣在怀里跟着上去了。

小城故事第四十一章吸精针

两人边走边谈上便了第四层,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卓凡心头一凛,暗自提了提神。

入眼的是琳琅满目的兵刃!

长枪!厚斧!古剑!大刀!

正门的,奇门的,卓凡所有能想象到的兵刃应有尽有,足足挂满了一屋子!

卓凡诧异道:“钱管家,这是”

“呵呵,卓兄弟啊,你还真是得堂主的厚爱,这些都是咱们分堂建成以来搜罗的各种上乘兵刃,为了方便保管便放在藏书阁的第四层,这可都是作为奖励给帮中兄弟的,钱某人在府上混了那么二十几年也就获得过一件赏赐而已。来吧,你自己挑一样,虽然你还没打算学兵刃功夫,但这兵器可得先挑了,过了这个村便没了这个店的。”

卓凡依他所言,便上前独自挑选,虽然自己泥丸空间里有了一柄桃木玄精剑,可要再选上那么一件上好的兵器他也是十分乐意的。

到底是挑这柄色泽古朴的剑好呢,还是拿这杆霸王枪呢?

每一样兵器都十分精致,卓凡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就像个当初从乡下初进城一般,端得是爱不释手。

经过一圈的挑选,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盒子,这么个盒子在如此多的兵刃中显得颇为扎眼,卓凡好奇地打开盒盖,便现里面放着一捧银针,这针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打造的,光泽颇为鲜亮。

卓凡心里不由得奇怪,这盒子银针算什么厉害兵器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么盒银针对他来说其实最好不过了,他有了柄剑,而且还不用自己手拿着,每天收在泥丸空间里多么地逍遥自在,若是在弄柄刀剑出去,未免累赘了些,这么盒银针就不同了。自己方才选了本《袖里乾坤》的暗器秘籍,正缺个练手的东西,干脆就拿了这盒子银针罢了。

定下这么个思量,卓凡捧着这盒子便往回走。

钱管家见到他手拿着盒子出来,不由一脸的苦笑。

“我说卓小兄弟啊,怎么你每次挑得都是这么些怪异的东西?让我看看这是吸精针啊!这么个兵刃你倒是选得好。”

“钱管家,怎么了?这不是好东西么?”

“这怎么不是好东西?若是有足够的量儿,这一屋子的兵刃都抵不上它呢!你不知道,这针以往在武林中可是大有名头的,江湖流传,一百多年前,有那么个高手,便是靠着此针名扬天下,据说他这针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打中之后可以吸收人的精气,可谓是最歹毒的暗器啦。当时这人在江湖上混迹了十年,凭着这针和他独特的射手法,打败了不少的武林名宿。可是后来这人不知道怎么突然消失了,想找他学艺的,报仇的,找遍五湖四海的见不着人影。不过他这针在江湖上倒是流传了不少,估计是伤在他手底下的人太多了。当年咱们大旗盟鸿安分堂初创,有一名长老也是中了此针,拔下之后气血虚弱,足足掉了二十年修为。咱们的兵器库里的这针便是这么来的了不过现在那人的独门射手法并没流传下来,加上这针的数量太少,这东西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了。你方才选了一门暗器功夫,这针拿去学学也行,不过你要记着,这东西太小,出去是很难收回的,我看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几根,这可是用了一根便少一根的,当然,这针对你现在来说,危机关头足够你保命了。千万省着用才好。”

卓凡应了一声,便抱着这盒子出去了。

数天后,欧阳府,书房内。

欧阳长天大马金刀坐在上,声音中透露着威严:“达平。事儿调查得如何了?”

“禀报堂主,这有点”

“说!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堂主,经过属下的调查,这莫青阳当时进府来是塞给了南别院杂役管事一百两银子。”

“哼!这管事拿了好处难道没有调查过他的底子?若我没有记错。府中的每一个杂役的底子都应该在进府一个月内调查清楚地。”

“那倒是有过的,南别院杂役管事虽然贪点小钱,可还是派人去调查过了,进府时莫青阳登记的他的户籍是百里外一处小村落。调查得结果是没有问题。”

“哦?既然这样,那派人去查不就得了?一定要顺藤摸瓜将他背后的人一起捞出来!”

齐达平脸色有几分凝重:“堂主,属下今日已经派人去那处村庄查过了,嗯因为事关重大,手下儿郎们不得不使了些强硬手段。”

“调查结果如何?”

“假的!莫青阳登记的身份是假的!他当时给了一户人家一百两银子,第一次调查那户人家便帮他隐瞒了此事!”

欧阳长天突然拍案而去,长叹一声,冷冷笑道:“真是下得血本啊!二百两银子,就为混进府来做个杂役!达平,这事你怎么看?”

齐达平有那么片刻的犹豫,欧阳长天却催促道:“但说无妨。”

“堂主,我觉得可能是青蛟帮搞的手段。这些年来,您将方圆两百里地的大小马帮都理在咱们的旗下,他们不靠咱们的庇佑根本不敢去西疆,我估摸着是青蛟帮看咱们的生意做的大,所以眼红来闹事儿。嗯当然,其他几个帮派也是有可能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你先下去吧等下,记得给南别院杂役管事十两银子,叫他给老子滚蛋。”欧阳长天面有怒气,突然叫住他。

“堂主,管事都是总堂派下来的,这怕不好吧。”

“这我会向总堂去说明,你大可放心。”

等到齐达平退了出去,欧阳长天神色却凝重了起来。

他走到房中的一处盆景处,使劲儿往右边一搓,书房后面的墙壁上竟然缓缓地升起了一道暗门。

一个身量颇高,双目极为有神,右脸颊上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欧阳长天微微低头,神态恭敬地道:“大当家,您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突然出现在欧阳副书房的男子竟然是大旗盟大当家——史霄云!

只听史霄云冷哼一声,脸上闪过决然之色:“嘿嘿,怎么办?现在几个帮派对咱们虎视眈眈,更有人已经暗中对咱们出手,长天啊,咱们大旗盟是时候布置反击了!”

小城故事第四十二章真元剑劲

卓凡揣着几本秘籍回来,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生怕被人抢了去。

回到了东别院,顾不得和牛威,丁四儿几人打招呼,先是和柴房的老头子吴天德告了个假。

老头子心里有些意见,嘴皮子动了几下也没敢说不准,毕竟他也听到些耳风,卓凡这小子是一步登天了,虽然府上还没正式宣布,估摸着也就是这些天的事儿。

足足花了两天时间,卓凡终于将三本秘籍都临摹完毕拿去主宅归还,有不认识的字便分散抄录了拿出去问街上的教书先生。

此刻卓凡正窝在房间里,看他面前的三本秘籍。

《追风游身掌》,他是不打算练的,自己的散手如今都差不多到了大成的境界,即便再碰上使这门武功的强手,他也不会有丝毫畏惧了。这本秘籍便收着,以后拿回去给自己两个哥哥。

《袖里乾坤》,这门暗器功夫他倒是打算先练练,但是自己身上只有一小捧银针,得想个好法子不要浪费了。

《真元剑劲》,这门剑法虽然是从藏书阁第一层拿出来的,但卓凡却是最感兴趣,因为上面记载的剑法招式简单,即便是他这样没学过剑的,也是一看就懂。

至于上面说的什么十八年有成,他并不在乎,自己不过去了泥丸空间中练了几个月,这散手就有了数年的火候,这剑法么,也不必太担心了。

将其余两本秘籍收好,卓凡拿起《真元剑劲》开始阅读。

这书里的十六式剑法初看之下确实如钱管家说的那般容易上手,但卓凡越看到后面,面色越凝重。

这后面注释的内功运劲法门可谓繁复之极。

话说这本秘籍名为《真元剑劲》,修炼的自然是剑上的劲道,这里面还将其境界分为几重,第一重的境界便已经颠覆了卓凡以往的认知。

他以往用内功配合散手攻敌,都是直接将内力运到掌上,然后冲击对方的身体。这也是堂叔教给他的最简单的法门。

可看这《真元剑劲》中关于剑劲的第一重注解,在与敌打斗之时竟然要让功力在剑上凝而不。

这凝而不可就有些难度了。要知道,让真力在剑上汇集,必然越来越多,若是没有很强的实力和很精准的感应控制,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难怪这秘籍上说,此剑法的修习不能取巧,非得苦练十八年才能有成。

卓凡总算明白欧阳长天为什么把这秘籍将其扔到了藏书阁第一层,这凝聚真力到剑上不散的理论实在太怪异,估计他也是不能相信。

卓凡却是不急,他只在想,这第一重的剑劲练成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威力。

他马上跳进泥丸空间内。

可是这刚一进去,卓凡就想到了两点不可行。

先,自己的魂魄意识要练剑招,总得有柄剑才是,可是这将近两寸的透明身怎么可能

抬得起那柄三尺多长的桃木玄精剑?

虽然在现实中也可以练剑,可是并没有泥丸空间中如此快的度啊,自己当初选这剑法

不就是冲着自身的这点优势么?现在看来,自己当初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到。

其次是这剑劲的修炼,必须得使内功的,自己这具透明的身体怎么可能使出内功来?

他当然是因为看不见他每次晋级时都会光线在身上飞窜,所以才有了这般的疑问。

卓凡还是决定试上一试,他重来都没尝试过用这副身体来运转内功,当下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冥想有真气从丹田涌到手上。

意随念动,气随意走。

卓凡突然现自己这具身体的腹部冒出一根耀眼的光线,光线沿着胸腹的中线一路上行,居然一直亮到了手掌中。

心中啧啧称奇,卓凡虽然不敢肯定这东西是不是真气,但也可以确定了,自己这具魂魄意识只要有一柄合适的武器,定然是可以练真元剑劲的。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藏书阁第四层弄来的那一捧银针,要是能收进这泥丸空间该多好,自己这接近两寸的身体若是在大上那么一些,定然是可以舞动一根银针的!

可是自他回来后就已经尝试过了,那“吸精针”虽然大名鼎鼎,比之桃木玄精剑却显然还是大有差距,捏在手上冥想是一点反应的都欠奉。

看来自己想要学个剑法还真是不容易啊,卓凡不由得无奈叹道。

没有办法,泥丸空间中只有继续练习内功了。

不过这剑法和暗器功法倒是可以先在现实中修习,虽然肯定要慢上许多,但练了总比不练的好。

自从这天起,卓凡便不再练散手,每天便提着桃木玄精剑在自己的房子前四下摆弄,争取先把剑法招式练会了。

他有了练习拳脚的根底,这招式简单,他倒是学得快,但是将内劲凝在剑上却一直不得要领。

牛威几人偶尔看见此场景,都笑卓凡提着把木剑,像是在学道士抓鬼一般。

而对这《袖里乾坤》的练习,卓凡想了个好法子,每天对着自己房子的墙壁挥针,免得把这极少的银针给扔丢了。

这袖里乾坤不比真元剑劲那么难学,卓凡弄了半个月,手指上的功夫大为灵活了,在内劲的配合下终于第一次将银针稳稳地插在了墙头上。

这事儿让他足足兴奋了半天,正在一次次的挥手练习时,一阵阵鞭炮声响起,原来是主宅的使者到了。

主宅的使者专为卓凡晋升高级家丁一事儿而来,给他带来了几套红色的衣衫和换过的腰牌。

本来他晋升为高级家丁,应该也算是府上的一件重要事情,要知道每年晋升的高级家丁最多只能有三人,不过自从那次遇袭,这些日子府中一直都处于紧张状态,四下调查那帮蒙面人的线索,倒是把他这事儿给耽搁了。

现在倒好,东别院这些年连个家丁都出不了,今年不仅出了两个家丁,居然还弄出个高级家丁。

就连东别院的头子,鸿安分堂的副堂主陈三刀都亲自出马了。

陈三刀一身的横肉,浑身上下散出一股子江湖气息,背上背着三把金丝大环刀,据说他的绝招便是三刀同使。真不知是怎样一番风采。

陈三刀给卓凡带了朵大大的红花。

这花儿配上卓凡刚换上的红色高级家丁服饰,印的他整个人都红彤彤的十分耀眼。

“卓小兄弟啊!你可给咱们东别院挣脸啊!你不知道老陈我这几年可被其他几个副堂主给笑死了!说我东别院出不了人才!哈哈,这回老子可以去炫耀一番,老子手下还是有人的!”陈三刀高兴地拍着卓凡的肩膀,他背上的三把金丝大环刀随着他的抖动叮当作响。

他一时高兴,堂堂副堂主之尊竟然在卓凡面前自称老陈!

如此亲切的称呼不知给卓凡惹上了多少羡慕的眼光。

“哦,对了,卓兄弟,堂主好像有些事儿要找你,你赶紧去吧,嗯等等,你记住了,除非是堂主亲自开口,否则碰上哪个堂口要拉你过去,你都跟他们说,敢挖老子的人老子跟他拼命!”

卓凡领命而去,远远地听到陈三刀补上后半句话,不由得失笑,整个东别院寂静了那么片刻,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第三更!话说小弟那点推比真是有些寒碜,兄弟们投上几票吧。)

小城故事第四十三章任务

卓凡到了主宅,一身火红的高级家丁服饰也是分外惹眼。

鸿安分堂的高级家丁本来就不多,何况是他这种年纪如此小的。

进了大门,便有专人领着他去见欧阳长天。

一路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卓凡也觉得颇不习惯。

以往自己身份低贱时,每日想着便是能够提高身份,过上好日子;如今自己这身份和以往是大大不同了,可又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

进了主宅书房,欧阳长天早已在内等候。

见卓凡进来,他面露喜色,当头便问道:“卓凡,如今你也是高级家丁了,可愿来主宅当差?”

卓凡心叫鬼了,想不到陈副堂主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猜得还真是准。

其实对于在哪里当差他心中并没有多大意见的,但是想想自己还要教牛威几人拳术,还是不要变动算了。

“堂主,属下还是继续留在东别院罢了。和兄弟们处的久了,也有了些感情,不愿就此分开。”卓凡这些日子也留心学了下礼仪,现在张口闭口比以往也文雅了些。

“嗯你有这份心,不错。”欧阳长天显然是料到卓凡会如此回答,他点了点头,“怎么,这些日子在府上过得可算习惯?”

“回堂主,日子是过得还好,可是做了家丁后在府上整天都没事做,实在有些闲得慌。”卓凡老实作答,虽然他每天都练武,可毕竟是个孩子,怎么着也想出去闯一闯的。

“怎么?想出去走走?”

“嗯,堂主,我想去茶马商队,去外面跑一趟子下来,好见识下世面。”

欧阳长天微微颔:“你这个想法嘛是好的,可是上次茶马商队都一起出去了,估摸着还要个大半年才能回来。这半年你便呆在府上练练武吧。嗯对了!你上次可是从我这里挣了二百两银票的,你现在是想回去把兄长的婚事张罗了?”

见卓凡点头,欧阳长天用手拂一拂额头,续道:“这么着也好,我正好有那么个事儿要人去办,你如果要回家,那正好顺路,并且这事儿也不忙,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卓凡一听,顿时心喜:“堂主,属下愿往。”

“嗯,可以,我这里有一封手书,你可要收好了。”欧阳长天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封,“记着,沿着回你老家的山路,一路往东三百里到了白石镇,把这封信交给镇上的飞扬马帮大头领秦飞扬。他看了此信若是答应,定然会派人与你同回,若是不答应你一定要看准机会逃回来!切记拜会此人时要注意以下”

欧阳长天再细说了些注意事项,便嘱咐卓凡可以退下了。

这时候书房的暗门又升了起来,史霄云从中走了出来。

欧阳长天恭敬地向着他道:“大当家,属下已经照您的吩咐将卓凡派出去联系飞扬马帮的秦飞扬。可是属下有些不解,那秦飞扬的势力比咱们鸿安分堂还差上些许,以咱们的实力似乎没必要和他结成同盟。何况此去前途有些凶险,卓凡这小子很有潜力,说实话,属下是有心将他留在身边做臂助的。”

“呵呵。”史霄云谓然一笑:“长天,你是太过惜才了!”

“属下不敢。”

“也罢,我便把计划跟你说清楚点,你也知道,南疆这一块,其实和咱们敌对的就那么几个帮派,而这秦飞扬恰巧就在咱们几个大帮会之间求存。平日咱们互相牵制着,谁也不会去动他。可现在嘛,咱们就得去拉拢他了。当然,你或者以为,要拉拢他完全是可以换个人去的,你要记着,其实我这是在给你扫清障碍,你那天说过,有人刺杀你的女儿,我后来想了一想,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别人要刺杀也是刺杀你,刺杀你女儿有何用处?你想一想,若此事真的是有预谋的,此事生之后谁能拿到最多的好处?”

欧阳长天一惊,猛然抬头道:“大当家,您是说卓凡很可能是奸细?”

“这只是我的猜测,到底怎么回事儿,等他回来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这么急的事儿我为什么要允许他一个月去办?”

“嗯大当家,你是想看看其余几个帮会的反应?”

“不错。他这一去,若是办成了此事自然是没话说,可若是没半途出了变故那么,咱们不仅可以明白是谁在针对咱们,而且也可以知道卓凡是否奸细了。”

欧阳长天听了这话不由一震:“大当家,这”

“长天,你是想说我这番决定太武断是不是?确实,即便他没办成这事儿咱们也没有足够证据说他是奸细,可你要想,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这小子就算再有前途,在他没成长之前也只是个一个小小的高级家丁,若是能牺牲他一人,为咱们试探出是谁在背后搞鬼那也算是值了,看着吧,即便他不是奸细,他这一去,也绝对会让暗中的黑手露出马脚,咱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

欧阳长天垂下头,嘴皮子动了一动,可慑于大当家的威势,到底是没说什么。

卓凡走在大街上,刚才听了欧阳长天的话他心里有些忐忑,什么叫做不答应便想办法逃回来。难道说此去很凶险吗?

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还是懂的,何况现在自己的身份,钱财,武功都是欧阳堂主授予,他对自己也算是不错了。

能做这事儿就做了吧,实在不行自己便逃回来。

既然欧阳堂主说了,一个月要回来交差,想那白石镇离此不过三百多里[奇`书`网],即便自己不会骑马,一路步行过去也不过半个月。自己倒是可以先回趟家里,把大哥二哥的婚事给定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想法,看来自己心底对此行并没有信心。

不过既然决定了,卓凡便打算先回东别院收拾好东西,再把二百两银票给兑换了,就先行回转黑山坳。

正在思量间却听有人招呼道:“卓小兄弟,这是往哪儿去啊?”

卓凡抬头一看,面前这人正是钱管家。

钱管家曾带着他去选了三本秘籍,一捧飞针,对他算是很是客气了。

卓凡便道:“堂主交代了些事儿,正准备出远门呢。”

“哦?茶马商队都还没回来,这当口能有什么事要动用高级家丁啊?”

“我也不知道呢,说是要去三百里外的飞扬马帮。哎,钱老,您可否知道这飞扬马帮的实力如何?”卓凡突然想起自己应该问上那么一问,对方混迹江湖毕竟比自己要久。

“飞扬马帮啊。”钱管家眼珠子那么一转,便道:“飞扬马帮在南疆还算可以,只不过比咱们鸿安分堂,那是还是差上一点,卓兄弟,你一个人上路么?可得小心啊。”

卓凡一听总算松了口气,实力比鸿安分堂要弱上一些,那么自己好歹也有个依仗了。

谢过过了钱管家,卓凡回府上收拾了东西,去钱庄兑换了银两,便准备出城。

这时分,走到了鸿安南街上,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公鸭嗓子一般的声音。

(第一更!)

小城故事第四十四章狐魅

“来!给咱们打上十斤好酒,十斤卤肉!”

卓凡扭头一看,便见一家酒肆的窗户打开,临窗的那桌分明坐着两个人。

一人是个光头,长得五大三粗的。

另一人头带斗篷,着道士服饰,身边的座位上摆着个竹篓子,上面用棉布盖着,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事物。

这时候小二过来了:“两位爷,这许多吃食您两个人能吃完么?”

“呸!老子既然敢点,就有酒钱给,休再来聒噪!不然小心我拆了你这店子。”那光头骂道。

他说话时,那道士始终一言不,不过看他那神情,对小二凶悍,对道士确实颇为敬畏。

卓凡在外面听了不由摇头,暗道这大千世界还真是什么样儿的人都有。

他不再看这闲事儿,背着自己的包袱便出了城去,守城的兵士见他那一身招摇的红色,一个个都不由得暗地里交头接耳。

现在卓凡的实力可不比以往,,气脉悠长,脚力稳健,五十里地那不过是一碟小菜。

在路过黑风林时,他也暗自留了个神,这次倒是无惊无险,毕竟不可能每次都有强人来剪径的。

他这一次出城甚早,中午时分还未到,便回到了黑山坳中。

“爹,我回来了。”卓凡遥遥地望见父亲哥哥在田里劳作,想来现在是秋收时节,自己回来得倒是时候。

“嗯?三儿,你怎么就回来了?这才几个月?”卓老爹用手抹一抹脸上的泥水,掩住内心的欢喜,故作威严道。

“爹,儿这次回来不是有事么。来,我先帮你们把稻子收了,咱们回家再说。”卓凡说着挽起裤脚袖筒,跳进了田间。

如今他家也不再替周家打工了,十亩良田的稻子足够在这么个小山坳里过一个丰润的年。

几人挑着担子把今日的收成运回家里,卓老爹便吩咐道:“老大,你弟弟难得回来,明儿你去把这几担谷子晒一晒,然后拿到周家去换些肉来。”

卓凡一听就急了:“爹这”

“这你甭管,爹知道你挣了些钱不容易,你自己得留着,现在咱们家日子好了,可不能老让三儿你出钱。”

卓凡没办法,只得把老爹和两位哥哥请到屋里,然后将自己背上的包袱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他早已换好的二百两银子。

“爹,您看,这是孩儿挣的钱。”

卓老爹抽旱烟的手哆嗦着,回头四处瞥一瞥,确定了除了自家人再没有旁人观望,赶忙把这钱收了起来。

“儿啊,你不是做了啥昧良心的事儿吧?”卓老爹担忧道。

卓凡一阵无语,费尽了口舌解释,才让父亲相信自己这钱来得干净。

接下来的事儿都顺理成章。

卓老爹拿出一百两让卓凡自己收了,另外拿了五十两出来,其余的全给埋家里堂屋的地下了。

第二天,卓老爹便掏了五两银子和几个儿子去镇上购置了彩礼,带着老二卓平便往陈小桃家里去。

卓平和陈小桃两人原本你情我愿的,加上这丰厚的彩礼,这亲事就算定了下来。

这件事在黑山坳中一时间传疯了,几乎所有的人家都知道卓家老三混出息了,上门来提亲的都快踩破了卓家的门槛。

卓家老大卓贵的姻缘很快也牵了下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卓老爹给了陈媒婆三两银子,陈媒婆脸上都快笑出了花儿,最后她可是下了狠功夫,居然给卓贵联系上了一门邻乡的富农家。

那家的女儿生的也算水灵,加上卓家现在达了,那富农虽然隔着个乡,却也有所耳闻,当即便应答了下来。

卓凡看着家里的事情都忙活得差不多了,心道自己也该去白石镇办事了。

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此去怕是诸多风险。

不过他不愿让父亲担心,便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说府中还有些事儿必须得办,便独自一人上了路。

从小到大,卓凡除了黑山坳便只去过鸿安镇,这白石镇还是听了欧阳堂主的话才知道。

他孤身一人上路,途径一些村落,便一路向村民们打探白石镇的方位。

一路行来,卓凡不由有些郁闷,他现在不会骑马,三百里走下来,怎么地也得几天。暗道这次回府上一定得好好学学骑马,日后若是想成为外派的家丁,这骑马怎么也得学会的。

好在乡野间民风淳朴,天色暗了卓凡便找个农家借宿一晚,早上走时便留下几个铜板。

他在家里呆了三天,出来在路上走了一天,算一算从鸿安镇出也有四天了。还有二十余天才要交任务,卓凡一路走来就当游山玩水,也没有太赶时间。

今儿正走在路上,一边赶路一边想着真元剑劲里的诀窍,身后突然响起马蹄声。

马儿很快便冲他身边冲了过去,卓凡抬头一望,现是个道士,这道士带着斗篷,身形有几分熟悉,略一琢磨,竟然是前些日子在镇上看见的那个怪异的道人!

这道人背上背着竹篓子,依旧用棉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他突然回头看了卓凡一眼,马蹄子稍稍缓了缓。

卓凡心头一凛,感到一股迫人的压力袭来,这人莫非对自己有什么歹意?

谁知道这道士似乎琢磨了那么片刻又回过头去,骑着马儿一路绝尘去远了。

卓凡松了口气,这才现自己的后背居然满是汗水。

这人的威压竟然比之欧阳长天都还要大上许多,难道竟然是过了五段的高手?

可是卓凡方才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人对自己似乎也有那么些忌惮,他忌惮自己的什么呢?

找个没人处,卓凡便桃木玄精剑弄了出来别在腰间,他现在好歹也学了些剑法,虽然都是些简单招式,但这剑亮出来好歹起个威慑作用。像刚才那种情况他可不希望再重演了。

日头偏西,卓凡找了处农家落脚,第二天继续赶路,不多久便到了一处寨落,卓凡走得匆忙,从家里带的干粮已经吃光了,便掏出些铜板想去附近的农家蹭一顿饭。

随便寻了个人家,小院落,土坯墙,院子里居然还养着两只鸡,一看便知道日子还算凑合,卓凡看到房门半掩着,便敲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居然没人,卓凡觉得有几分怪异,刚想退出去,却听到一阵阵隐隐地抽泣声。

循声而入,却到了内堂。

一妇人趴在床边兀自抽噎着,床上躺着一名少女,瓜子脸,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撒下,皮肤吹弹可破,实在不像是个农家女儿。

这名少女眼睛紧闭,显然是处在昏迷状态。

那妇人听到背后声响,回头一看,目中露出惊恐的神色,惊叫道:“你你什么人?”

卓凡慌忙解释道:“大婶,我是个路过的江湖人,想到你这儿买顿饭吃的,若是有什么不便,就告辞了。”

那妇女擦拭了眼泪,这才看清卓凡是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年纪,这才放下心来,便道:“孩子,我家里多有不便,你另去他处吧。”

卓凡见她神情忧伤,不由得问道:“床上躺着的是令爱吧,不知道可否需要去叫郎中?”

妇人幽幽一叹,有些无奈道:“咱们家当家的已经找过附近的郎中了,可是都没有效果,现在他去了镇上找大夫,还不知道管不管用。哎,小女自昨晚开始便一直晕迷,村里有懂行的,说是中了狐魅。”

“狐魅?”卓凡惊奇道,他自从见了仙人便知道这世上有诸多神异的,当下不由得走上前两步,但一靠近那床边却听到腰间出一声悠长的啸声。

卓凡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那桃木玄精剑上的一朵符文正出亮莹莹的光。

房间中突然有了几丝冰冷的气息。

小城故事第四十五章邪异之事!

“嗡!——”这声剑啸起得突兀,止得却缓和。

剑上的那抹光华渐渐地也淡了下去,随着飘散而去的还有那丝丝的冷意。

妇人用诧异地眼光看着卓凡,卓凡却低头看自己腰间的剑,他简直是摸不着头脑。

两人就那么呆滞了片刻,突然有棉布摩挲的声响。

“娘,家里来客人了么?哎呀——我的头怎么还有点晕哪。”一个略带些慵懒的声音响起。

妇人回头一看,顿时喜出望外,自己的女儿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婉儿,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可担心死娘了!”妇人真情流露道。

“娘,我这是怎么了?”女子从床上坐起,用手扶着头,似乎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

“老天开眼啊,婉儿,咱们得谢谢这位小兄弟。你爹昨晚上可请了好几个郎中来,没一个能治好你的。”

妇人扶着女儿向着卓凡盈盈一施礼,敢情是把卓凡当做恩人了。

卓凡面色有些尴尬,他心里清楚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做的,到现在他还对这剑自动出声音感到奇怪,慌忙道:“大婶,您客气了,既然令爱已经康复,小可便告辞了。”

“哎,小兄弟,你定然是有大本事的人!等等——你不能就这般走了,咱们农家没什么钱,小兄弟你留下来吃顿饭吧,否则乡邻们会笑话于我这妇道人家不懂规矩的。”妇人热情的招呼道。

卓凡凭白蹭了顿饭,好不容易脱身,心道此事真是奇哉怪也。

自己往常用这柄剑可是一点威力都没有,怎么刚靠近那晕厥的女子竟然便出这样的声音?

他从小也听人说过,桃木是可以辟邪的,看来这柄仙人炼制的桃木剑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只是说自己的运用不得法罢了。

见识了这等异状,卓凡不由得对修真者的神通越的羡慕起来。若是能够腾着青云直上九天,那会是如何的逍遥自在?

三百里的路其实也算不得多远,卓凡一路途经了十余个寨子,要么问路,要么蹭饭,还在村民家借宿了两宿。

这一路下来,他的心情越沉重,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了。

自己路过的这十余个村寨,竟然每个地方都有那么一两户人家的女儿中了狐魅。

这样的邪门事情有那么一两次都算是很异常了,这么连番的生十余次,就算是神经再迟钝的人也能嗅出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他这一路逛过来,现每个村寨都有些人心惶惶,想来着十里八乡的肯定经常窜门,如此大范围的狐魅生足以引起恐慌了。

卓凡对这事自然是留上了心,这种事情生在他此去的路途上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同时他也想试探一下,自己这柄桃木玄精剑是否真的如此神异。

他现在学了个乖,将剑收到了泥丸空间里,每到一处打探到有某家女儿中了狐魅,便上门说是行脚郎中。

每到一个寨子,村民见他两手空空,年纪又小,多少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其他跑江湖的老郎中对这狐魅之事也没有办法,只好任他试试,权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每次卓凡进房中,都要摒退所有人,再从空间中掏出剑来,然后一声剑啸,姑娘家便自己转醒了。这一番摆弄不过十数息时间,倒是给那些心急如焚的村民们太大的惊喜了,要卓凡留下来好好酬谢一番,他却坚持不受,村民们这时候可都当他是有大本事的异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强留。

其实顺手救救人倒是没什么,卓凡最为喜悦的还是自己弄清楚了些这其中的门道。

每次他只要靠近晕厥的姑娘一丈之内,桃木剑便会出剑啸,同时剑身上的七朵符文中的一朵便会亮起来。

然后房间中会出现一丝冷气,随着剑上的光芒出,这冷气便消散了。

经过十多次的观察,卓凡基本可以肯定,定然是有妖魅在这些姑娘身上留下了邪气,自己这桃木又是诛邪之物,只要靠近一丈内边会逼出这股冰寒的邪气,并将之诛杀。

虽然结论是得出来了,可卓凡的心情却更低落了下去。即便帮人解决了难题,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这一路来所见如此多的异状,让他对自己的行程多了几分悲观。

可该来的还是要来,赶了几天的路,他终于到了白石镇。

这白石镇是飞扬马帮的地头,虽然也是大镇,人口十分密集,可论起繁华,却远远赶不上鸿安镇。

卓凡这一路上,为了避免招摇,都是换上了普通的农家衣物,此刻到了镇上,先寻了处客栈落脚,换上自己火红的高级家丁服饰,拿着拜帖,向客栈掌柜打听了飞扬马帮的所在,便径直而去。

到了飞扬马帮的总舵前,卓凡递上拜帖,守门的一看上面的“大旗盟鸿安分堂”几个字当下不敢轻忽,立马去通报。

卓凡不过在门口稍待了片刻,便有一名身着黑人的中年人出门来迎接。

此人面色红润,自称是马帮的大管家,名叫林文冲。

他看着卓凡那一身火红的服饰,不由眼露诧异之色。

两人见过礼,林文冲随即面色古怪的道:“卓小兄弟,咱们家大头领最近心情不太好,若是等下有什么言语得罪还请多担待一二。”

卓凡心头涌起一种不祥之感,对方如此暗示自己,说明大旗盟和飞扬马帮以往的关系应当还不错,但此刻显然是生了什么变故,不过自己已经来了,看来待会儿要提足精深,思量着找个什么借口脱身才好。

片刻功夫,卓凡便跟着林文冲进了主厅,只见一名面容清瘦的男子站在大厅中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这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卓凡丝毫不敢轻忽,他这时内功修为已达到三段,隐隐地便感受到对方身上一种威势,那是一种经过千百次厮杀积累出的威势,厅中没人其他人,这人定当就是飞扬马帮大头领秦飞扬。

“坐!”秦飞扬盯着卓凡,目光很清澈,似乎不带情绪一般。

听这冰冷的声音,卓凡的心就凉了半截,“秦大头领,小可乃大旗盟鸿安”

秦飞扬挥手打断卓凡的话,将手中信件举起:“其中内容你可知晓?”

卓凡摇头,他并没有偷看别人信的习惯。

“哼!这个想要结盟,那个也想!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门大派想搞些什么名堂?”秦飞扬这时候脸上神态变得厌烦起来,不再似方才那般木无表情。

他看着手上的信,眉头微蹙,看来有什么事很难决断。

突然有一个下人从厅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老爷,小姐她依然没有起色!”

秦飞扬听到此话,眉宇间闪过一缕悲戚,似乎有些无奈。

不过他到底是杀伐果断的老江湖,一拍拳头便下定决心。

“来人,把这小子给拖出去砍了!”

他右手一伸,分明指着卓凡的方向!

(杯具啊,没存稿了,要裸奔了。这一周每天都三更七千字以上,对我这么个业余的写手来说确实是一种负荷啊,所幸还是按着提纲坚持下来了。为了本书能走得更远,请兄弟们让我稍微缓一缓吧,下周平均每天三到四千字,本书还是新书阶段,我要列好各种提纲,让故事更精彩一点。海涵海涵。)

小城故事第四十六章夸海口

登时便见门口涌进来八条大汉。

这八人是秦飞扬的贴身护卫,每个人都虎背熊腰,至少是内功二段的修为。

卓凡一惊,他事先有过不好的预兆,可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他张口质问道:“秦大头领!小可自问并没有得罪之处,难道这就是贵帮派的待客之道?”

“哼!无需多言,小兄弟,算我秦某对你不住,每年这时候我飞扬马帮定会为你开设香堂,祭奠你的亡灵!”秦飞扬声音很坚定,神色却有几分愧疚。

方才进了这大厅,卓凡心中便一直忐忑。但在这生死关头,他倒是突然冷静了下来。如今这状况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他实在没有了再担心的理由。

可是想起自己的爹娘兄长,他又有些不甘心。

看着秦飞扬的神态,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结合方才那下人的话语以及自己这一路上的所闻所见,卓凡脑中突然有一条线冒出,将所有事情联系了起来。

“大头领!令千金可否是中了狐魅?”就在八个壮汉围上来那一刻,卓凡突然大声道。

秦飞扬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有那么片刻的舒展,露出一种很意外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八名大汉已经将卓凡团团围住,正待动手。

“停!”秦飞扬突然喝道,他走上前来挥手示意几名手下退下,然后目光很冷地盯着卓凡,“小子,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

他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些杀气。

卓凡既然猜出这回事儿,自然是想好了说辞。

“大头领,我家里有个长辈是游方的道士,还没进帮时我曾经跟他学过驱邪抓鬼的本事。所以对这狐魅一事也略有了解。”

在这危机关头,卓凡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瞎编故事的能力。

秦飞扬声音依旧很冷,但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关切:“你还没回答你为何知道此事?”

卓凡一听便知有谱儿,看来自己是猜了个**不离十。

“大头领,你不知道,小可在来白石镇的路上,已经碰上了十余件这样的事儿,刚才听下人所言,一番猜测下便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如此大规模的邪异之事生,看来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的。”

秦飞扬微微垂头,露出凝思的表情,似乎想到些什么,有所意动,片刻他便抬头厉声道:“你撒谎!偌大的白石镇,秦某就没听说过谁家的女儿中了狐魅,若按你方才所说,乡野的村落中都有如此多的邪门之事,这白石镇上为何就只是秦某一家?”

卓凡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病所在,虽然不明白方才对方为何要派人拉自己出去砍了,也不明白为何白石镇中只有秦家女儿中了狐魅,但现在他已经心头大定。他心里清楚,即便自己没把握让对方答应书信中的事情,却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了。

自己的桃木玄精剑,正是邪物的克星!

“大头领,小可所言句句无虚,若是不信的话你大可以派人去附近的乡下调查,看看是否属实。”

秦飞扬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他方才那一番厉声质问,其实也是在诈卓凡的话,若是卓凡只是为了脱身而随意编出的借口,刚才那一问必然会惊慌失措。

可是看卓凡神色丝毫没有变化,秦飞扬倒是相信了七分,毕竟他是可以先扣下对方,然后派人去调查的。

再加上今天收到的一些信件,也的确让他感受到此事是一个阴谋,虽然不知道背后的黑手最终所图是什么,但是其目的之一定然是要破坏大旗盟和飞扬马帮的关系。

他方才令要拿下卓凡,其实也是迫于无奈。

秦飞扬原配夫人去世的早,只留下这么个独苗,女儿一直都是他的心头肉,如今被对方用狐魅之术拿来要挟,对他这种在江湖上打拼多年的武者来说实在是极为憋屈。

但现在卓凡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转机,若是卓凡能解决了此事,他定当会对幕后之人作出反击。

“卓小兄弟!”秦飞扬改变了称呼,口气中带着一丝期冀,“这两天来秦某请遍了白石镇的大夫,都没有人能够治好小女的病,后来在镇外的青峰山道观请来几个道长,一看都说小女是中了狐魅之术。可他们说这妖孽道行高深,此术并非他们可以解开的。所以一直没有起色。你既然知道狐魅之事,可有办法请来你家中长辈?若是能医好小女的病症,秦某定当有重谢。”

卓凡脸上闪过几丝诧异之色:“大头领?这俗世中也可见到修道之人么?”

他记得那天所见仙人自称修真者、修道人,可是从云中直接飞下来的。

秦飞扬神情怪异道:“这当然是有的,很多道观的道人们修的也是基础的内功。据说道人修内功而不修武技,气血并未在与人厮杀搏斗间损耗,所以虽不能如武者般动手打杀,但内功的修炼却远比武者要快。当然,这些修道人咱们武者是不羡慕的,他们虽然会些异术,可即便是内功十段的道人,也未必敌得过内功六段、七段的武者的。怎么?你长辈是游方的道士,这些事情你居然不知道?”

说着秦飞扬面露怀疑之色。

卓凡一听,便知道秦飞扬所见过的不过是最底层的修道者了,他要是见识过那天在黑山坳附近从云上飘下来的仙人,恐怕就不敢说修道者不如武者这种言语了。

不过秦飞扬这番话也让他长了见识,知道修道之人不见得都是隐世不出的。

他见到对方的神情,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话起了怀疑,脸上便露出一抹高深莫测之色,朗声道:“秦大头领,你其实不必着急,这狐魅之术只是小道而已,一般的郎中或者大夫没有见过这种病症,所以不能对症医治,对于略懂此道之人,其实是分外简单的。”

“哦?”秦风扬脸上的疑惑神色更甚,这么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口出这种狂言,青峰山道观的道人们可都是四段五段的高人,尚且不敢说这样的话。看来这小子的长辈也不过是半吊子的货色罢了。

“既然如此,那还请小兄弟写封书信,秦某派人替你送去给你家长辈。”他已经打定主意,这小子的长辈若不能治好自己女儿,那么说不得只好杀了这小子,和大旗盟彻底断了关系。

“秦大头领,小可说了,这狐魅之术并非什么高深之术,便是小可,也是能够医治的。”

“你?那么好,小兄弟尽管一试吧。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嘿嘿。”秦飞扬淡淡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寒意。

秦飞扬女儿秦菲雪闺房。

“小兄弟,我不能在一旁看着你医治么?”

“大头领,请您见谅,小可使得是家族秘传的法子,按照祖上规定,是不能外泄的。如若您坚持要看,那么小可只能说抱歉了。”

卓凡编这么个理由,差点连自己都相信了,他不是傻子,若有人在旁,自己这飞剑的秘密岂非暴露了。

“那么好吧。”秦飞扬犹豫片刻答应道,心道在自己地头上,谅这小子耍不出花样来。

“嗯,那好,待会儿大头领若是听到什么异声千万不要闯进来,一定要等到小可出来,才算尽了全功。”

卓凡交代清楚,走进闺房便把门拉上。

房中熏着檀香,一个美艳的可人儿在凤凰雕花锦被的包裹下静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和粉嫩的肌肤透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意味。

卓凡走近两步,将桃木玄精剑弄了出来。

一声悠长的剑鸣响起,门外的秦飞扬显然有些躁动,到底还是生生忍住了。

卓凡认为已经万事大吉,正准备开门走人,回头一看,锦被中躺着的美人儿居然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他不由眉头大皱,暗呼诡异,自己方才可是夸下海口说这狐魅之术如何简单好治的,现在这情况如何是好?

想着秦飞扬便在外面堵着,卓凡拿剑的手心不由得渗出一层汗水。

小城故事第四十七章纸人

咬一咬牙,卓凡决定还是再试上一试。

这时候虽然是青天白日,可秦菲雪的闺房中竟然有几分冰凉之意。

卓凡再上前两步,手上的桃木玄精剑居然又自行啸了起来。

这次的啸声并不比第一声悠长高昂,可却有一股如暮鼓晨钟般的意味四下飘扬,侵润着人的心怀。

他低头一看,剑上的第二朵符文竟然也亮了起来。

房间中阴冷之意突然间强盛起来,卓凡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子冷意的源头是床上躺着的秦菲雪。

桃木玄精剑上两朵符文光华大作,僵持了片刻,这冷意终于被化了开去。

卓凡不由松了口气,他已经瞥见秦菲雪的手指微微抽*动了。

将剑收起,卓凡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紧张的心情,推门而出,“秦大头领,令千金已经无碍了。”

秦飞扬在外面已经等得不耐烦,闻言便冲了进来。

卓凡看着这处庭院的走道间站满了护卫,不由叹了口气,幸好自己的桃木玄精剑大神威,否则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卓凡兄弟,方才真的是多有得罪了!”秦飞扬从女儿的房间里出来后脸上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一脸的和气。

“大头领,您有您的难处,小可也是能够理解的。”

“嗯今日天色已晚,加上小女大病初愈,有些话儿当说的咱们明天再说吧。来人,给卓兄弟安排个厢房安歇。”

秦飞扬心头压着的大石被卓凡揭了去,自然也有了些采取行动的打算了。

卓凡心头一喜,看来自己完成任务还是有希望的,不过刚才的事儿他可忘不了,自己简直是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秦飞扬这态度他还是有些把不准,今晚怎么敢住在飞扬马帮的总舵中?

“大头领,小可已经在城中客栈住下,便不再叨扰了。何况行上次来之前,打听到幼时有个玩伴到了白石镇中混生活,小可得去找他秉烛夜谈,您放心,明天一早定当来拜见。”

秦飞扬知道自己方才的态度有些失礼,也不好强留,便任卓凡去了。

卓凡所住的客栈离飞扬马帮的总舵也不算远。

这时节显然是住宿的淡季,客栈中的房子有大半倒未住满。

卓凡现在的居所是秦飞扬亲自派了名下属来换过的——天字一号房。

按那下属的话说,卓凡怎么得也是飞扬马帮的贵宾,又治好了大当家女儿的病,这点意思无论如何也是应该的。

这天字号的几间上房独立在客栈后的一排小院落中,今天晚上只有一号房有人入住。

院落中有一片小荷池,旁边种植着各种花草,颇有几分山水写意画儿的味道。

如此幽静淡雅的环境,卓凡住了进去倒有几分不习惯。到了晚上,冷月凄寒,凉风拂动院落中的婆娑枝叶,显得更是冷清。

卓凡左右无事,便早早地吹熄蜡烛睡下了,刚想进入泥丸空间吸收灵气,便听到房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唰、唰、唰、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动着门栓。

卓凡如今内功有些底子,一听到声响立马惊觉。

他艺高人胆大,估摸着是有小偷小摸光顾,硬是闷着没出一点声音。

卓凡慢慢地摸起来突然将灯台点上,正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生了狗眼的不之客,可是一瞥之下,他的嘴微微张开,竟然有那么几丝错愕之意。

可以这么说,他如今看见的这场景的惊讶仅次于上次看到仙人从云中钻出来。可是上次毕竟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次却在寂静无声的夜里,看前的所见让卓凡心头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见那门板的缝隙之间,一个一尺来长的用纸剪成的小人正一点一点地挤了进来。小人身上画着衣服,手上还提了柄纸剑。

这时候小人已经挤进了大半个身子,它的额头部位,赫然贴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

就在卓凡还有几分呆滞的时候,小人已经完全地挤了进来。

那符纸上突然闪过一道绿莹莹的光芒,小人便一点点膨胀长大,竟然越的不似纸张的模样。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卓凡心底虽然有诸多疑问,可在这关头,他最先做的却是抬起拳头,将自己周身的要害团团护住。

此刻小纸人的变化已经停止,卓凡心头一跳,眼前这东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竟然颇像给死人烧得那种纸人。

纸人四肢和身体的比例与常人一般,但面部的表情简单生硬,尤其是那始终翘起的嘴角在头顶那一张透着绿光的符纸承托下,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卓凡心头涌起寒意,他不由暗叹自己的际遇和寻常人还真是不同。

不过想归想,多次的魂魄练拳经历让他有了非同寻常的战斗意识。

为了保命,卓凡哪管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不待它反应过来,身形如一阵风般扑了过去,一脚撩起,便踢到了纸人俑的颈部,他心道不管你是什么鬼怪,我这一脚下去非踢破你这层纸不可!

可这一脚下去竟然踢了个空,卓凡差点摔了个趔趄,他回转身子稳住重心,一瞪眼过去下纸人头部的那一张符纸光华更甚,显得妖异非常。

卓凡心头大骇,自己方才那一脚照理说绝对踢中了对方的颈部,可为什么像踢在了空气中一样?不等他想通,纸人却开始反击了,它手上长剑径直劈来,卓凡侧身避过,那一剑竟然将房中的木桌断做了两截。

这纸剑居然有如此强的攻击力?

卓凡知道自己今晚是有大麻烦了,他不敢轻忽,合身跃起,撞破了窗户滚落到庭院中,那纸人提着剑一跃而起,也跟了出来。

卓凡此时终于缓过气来从泥丸空间中拿出了桃木玄精剑,对付这等妖邪之物,此剑当有奇效。

那纸人提剑攻来,卓凡离得尚远,一瞥之下不由得惊喜。

他现这纸人的剑法居然比自己还要烂上几分,要知道他在现实中练习真元剑诀的剑招不过才半个多月罢了。

由此看来这东西并不算什么威胁,主要还是刚才见此异景一时心神被扰并没有现而已。

卓凡心神大定,他也不再后退,长剑一挑便反刺对方头颅,纸人头部绿色光华如此耀眼,卓凡略加判断便断定其要害必然是那张符纸。

“嗡——”长剑一声轻吟,同时剑身亮起了两朵符文。

纸人的动作突然间有那么片刻地停滞,卓凡一剑插去,正好挑了其头顶的符文。

那符文突然爆裂开来,入眼满是绿莹莹的光芒,待得光芒散尽,卓凡便看到自己面前地上倒着个尺许来长的纸人,除了头上有个破洞,其他都和刚才进房来时一般模样。

和自己交手之人,竟然真的是纸做的?

卓凡眉头微蹙,他有些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是幻觉。

可就在这当口,不远处荷塘边的草丛里有人猛地一咳,斑斑点点散落在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分明是血!

卓凡的内劲霎时间提升到顶峰,扭头厉声道:“什么人?出来!”

“嘿嘿嘿”一阵阴冷怪异的声音自草丛中传来。

小城故事第四十八章隐身术!

凄迷的月光在院落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一个身着道袍之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他的后背鼓起,分明是背了个竹篓子。

道人头上戴着个斗篷,跳出来之后便一直站立不动,他身上散着一种莫名的气息,院落中的气氛登时有几分诡异。

卓凡心头有些忐忑,嘴上却不动声色:“道长,我见过你,这三更半夜的你躲在我房间外,最好给我个解释!”

道士却不搭卓凡的话,他头部微倾,似乎在看卓凡手中的剑。

“嘿嘿嘿嘿小子,你一个凡夫竟然有仙家飞剑,看刚才那光泽,品质似乎还不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若是把剑交出来,我或者可以饶你一命。”

卓凡方才出言只是试探,此刻见对方撕破了脸皮,他也就不必顾忌了:“哼,狗道士,我是傻子才会把剑交给你,不过你还真是识货,看来是修道之人吧?嘿嘿,不知道你达到了聚精期没有?”

道士身子一颤,略微抬起头,显然是没想到一个武者竟然知道修真境界的划分。

他的声音转厉:“小子,你怎么知道聚精期?莫非你认识修真者?”

“哼!修真者?我当然见过,正是我家长辈,这柄飞剑便是他那日从云中飞回来后赐予我的。”

卓凡知道了对方是修道之人,便打算借着那天所见仙人的威势来吓一吓对方。

那道士一听此言果然一愣,随后却突然大笑起来。

“嘿嘿嘿小子,道爷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从云中窜出来,亏你也想得出!能够凭借肉身飞行的修士绝对都是凝魄期以上的修为,俗世中怎会如此轻易得见?何况这等修为高深之人都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岁月,早已经斩断了尘缘,怎么会特意来眷顾你这后生小子?”

卓凡一阵无语,自己说话半真半假原以为能骗过对方,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信。

同时他也有些吃惊,对方说能够肉身飞行是凝魄期以上的修为。

他清晰地记着当日那位仙人说过,武尊的修为也不过相当于炼气期,上面过了筑基,才是凝魄,由此看来那仙人的修为果真是不凡啊。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便被卓凡压抑住。他面前这人显然是来者不善,必须集中精力去对付。

“嘿,多说无益,小子,你那柄剑居然能破去道爷的驱物之术,若是凭着真本事,道爷还真没有信心将你拿下,不过嘛”

道士将背上的竹篓子放下,一把扯开上面的棉布,卓凡便看见篓子里分明是一只皮毛纯白的狐狸!

“你!我算是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沿路村落中的狐魅都是你这妖道造成的!看来秦府的千金被迷惑,多半也是你暗中做的手脚!”

卓凡原本想不通这道士为何要攻击自己,此时一看见此狐,顿时便想到了几日中所见的狐魅怪事,一番推测就想到了对方正是罪魁祸。

看来这道士是知道自己坏了他的好事,这才找上门来。

“嘿嘿,不错,小子够聪明!可惜啊,狐魅之术只能对女子起作用,对男子却造成不了多大伤害,否则刚才道爷趁你睡着了将你迷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时候道士已经将白狐从篓子里拿了出来。

这白狐一点不怕生,一蹦一跳地居然离卓凡越来越近。

卓凡从没见过这样的攻击手段,提着剑护住周身要害,凝神观察道士的一举一动。

那道士见卓凡拿着剑,似乎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过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什么,咬一咬牙,在腰间抽出一道符纸,右手举起两指,嘴里便念叨着些什么语句。

卓凡一看不行,对方若是完成了施法,指不定有什么厉害的法术。

他脚下一错,提剑朝对方劈心便刺。

那道士诡异一笑,身形侧开两步,手上符纸竟然自行燃了起来。

只见他的身形一点一点,从头到脚,慢慢消失。

整个人竟然凭空不见了!

隐身术!

卓凡心底掀起滔天浪潮,修道之人的手段果然是层出不穷。

他的反应极快,在确定对方确实是消失了之后,脚下立马在地上连点数下,整个人便如燕子抄水般弹出数丈之远!

他知道对方定然隐藏在附近窥探自己,可是自己的桃木玄精剑为何不能自行破了对方的法术?

卓凡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种看不见敌手的情况最为可怕,因为他不知道对方会从何处冒出,会以何种手段对付自己。

卓凡现在三段的实力,他自信以自己现在的拳脚功夫,碰上四段的高手也未尝不能一搏,可对上眼下这修道之人,竟然束手束脚有一种无力之感。

他记得秦飞扬说过,一般修道之人的实力即便是高过武者两三段,也不会是武者的对手。由此可见对方比自己的实力只怕是要高得多,而且这个道士的手段还真是不一般,只怕是有些来头的。

就在卓凡四下观察周围动静看道士会有何后手时,却没留意到那只白狐狸已经跑到自己面前不远处。

卓凡方一低下头,便看见狐狸正用两只细小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它的眼睛中隐隐透出些红芒,随后便“吱吱”的叫了起来。

卓凡一听见这声音,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昏,几乎是瞬间,他便感到天旋地转,入眼尽是一片片红芒,仿佛那狐狸眼中的色彩扩大了无数倍,他的脚步踉跄起来,手上的剑也有些拿不稳。

耳边又传来一阵“嘿嘿”的笑声,卓凡虽然迷糊,却也知道对方是准备攻击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尖锐的剑啸响起,宛如飞龙一般直上九天!

卓凡眼前的幻觉突然间消失,脑中的晕眩也在刹那间停止,他整个人又恢复了清明。

低头一看,手上的桃木玄精剑竟然已经亮起了三朵符文,而那白狐似乎十分畏惧这剑上的光芒。竟然远远地逃了开去。

这些日子,卓凡每天都练袖里乾坤的手法,见此情况,下意识地便从腰间抽出十多根吸精针,这针虽然珍贵,但相比自己的小命来说,也顾不得了。

卓凡怕自己的手法不准,看准白狐的方向,一把便将此针扔了出去。

大部分的针都飞对了方向,只有那么两三根,稍微失了些准头。

“吱吱——”白狐身上隐现血光,躺在地上不断弹着后腿,看来大范围的攻击还是很有效,看样子此狐至少是中了一针。

“哎呀!”一条人影从虚空中跌了出来,手上还掉下把匕,赫然是那道士。

卓凡心头一惊,看来那道士原本打算偷袭自己。可巧那扔偏的几根针竟然歪打正着,带给自己这么个惊喜,破去了对方的隐身术。

他瞥一眼地上的道士,只见对方头上的斗篷散开,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简直就像地狱的恶鬼一般,心头不由得一阵阵恶心。

卓凡琢磨片刻,先是提着剑径直朝那狐狸而去。在他看来,此狐的幻术威胁远比道士要来的大。一剑刺在狐狸身上,次怪摆动着大尾巴不断挣扎,欲图逃命。

一股强大的力道自剑上传到卓凡手上,长剑几乎便要脱手。

他不由得暗惊,这怪如此小的身体竟然有这般大的力道,看来也是将成精怪之物,正待一剑将次怪戳死,剑上突然冒出一股乳白色的光芒,自剑柄过剑身,直到剑尖之上。

白狐突然哀鸣了起来,身上冒出一股焦臭味道,夹杂着难闻的狐臊,不过片刻工夫,次怪就完全化作了灰烬。

卓凡心头大定,转身到了道人身边。

道士不修武技,**直接中了一记吸精针,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卓凡现他正以十分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小子你竟然杀死了这条灵狐!即便是我,也不敢如此做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嘿嘿。”

这话听起来虽然毛骨悚然,卓凡却不吃这一套,他这人最受不得人威胁,何况这道士的小命还捏在他手里。

卓凡一脚过去,踢在那道士腰上,此道显然从来没受人殴打过,几下子便熬不过去,挣扎着开始求饶。

这道人前后态度变化之大,让卓凡不由得暗暗好笑,他心头有很多疑问,便冷冷道:“妖道,我问一句,你便答一句。听懂了没有?”

那道士蜷缩在地上不断点头,眼中却有一丝恶毒的光芒一闪即逝。

小城故事第四十九章血印记!

“老实交代,你的道号?”

“玄青。”

“你的修为达到了几段?”

这个问题卓凡最关心,他知道自己若不是靠着桃木玄精剑,今晚必然难逃毒手。

玄青道人无奈的笑笑,整张脸显得更为扭曲:“想不到我七段的内功,竟然败给一个三段内功的孩子。”

卓凡一惊,对方实力居然高出自己这么一大截,而更吃惊的是对方竟然能道出他的实力:“你能够看穿我的修为层次?”

玄青道人嘴角一撇,似乎有些嘲讽之意:“这个当然,我们修道之人最重‘气’的修养,修为层次高的很容易感受到功力低的人的层次,我比你足足高了四段的内功修为,看上一眼自然就能感受到你的修为,可笑啊,若不是你手上有那柄剑嘿嘿哎呀,别打了”

卓凡见对方说着说着便借题挥,又是一脚踹过去:“我问你,我这柄剑能够破掉那白狐的法术,为何不能破掉你的法术?”

玄青道人本不愿回答,但见卓凡作势欲踢,沉吟片刻便开口道:“我若没看错,你手上这剑应该是桃木所制,也不知是被哪个高人炼制的,竟然会有自行诛邪的能力。”

他说着眼中便露出一丝贪意,却很好的隐藏了起来,续道,“那白狐几日来多次施展狐魅之术,吸纳女子元阴之气,身上阴气颇重,几近妖邪,自然被你这柄剑所克制。而至于贫道,虽然道法不精,却是正统的道术,并未带半点邪气,你若想要用此剑破我法术,非得知道法门,懂修真者的手段才能驱使此剑。”

“哦?修真有什么法门?”卓凡好奇道,他见识了那么几次修真者的手段,对此分外羡慕。

“嘿嘿,贫道的法术其实也不是自己的。贫道唯一有点心得便是驱物之术,而且仅仅得了皮毛而已,没达到聚精期,根本弄不清其中的窍门。你修为太低,想要学习仙法,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虽然小小年纪便到了基础内劲三段,可是作为一个武者,想要达到聚精期的地步,若是没有奇遇的话,只怕是要花上数十年功夫,嘿嘿。”玄青道人虽然惧怕卓凡的拳打脚踢,但此刻嘴边依然露出些嘲意,似乎讥笑他不自量力。

卓凡却不受他激,反过来嘲讽道:“学了仙法又怎样?落得如你一般的下场?连个三段武者都打不过。嘿嘿,你自己不练剑,一个纸人的剑法招数都控制不好,还有脸讥讽于我?”

玄青道人久在山中,心机也不算深沉,闻言脸上涌起一抹潮红:“都说了我不会仙法!我不过内劲七段,怎么学习仙法?方才那些仙法都是我师尊刻在符纸之上以备不时之需的。就像刚才那纸人,我只是用自身的真气将其激活,再用仅懂的一点驱物之术控制罢了!若是方才那纸人是我师尊控制,便是十个你也杀了!”

“哦?看不出你还有师尊?”卓凡的心沉了下去,杀气顿时涌了上来,用剑指着玄青道人。

“嘿嘿,小子,你害怕了?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即便是死了,我师尊也不会找你麻烦的。”道人感觉到卓凡起了杀心,慌忙解释道,“刚才我使了一张驱物符,一张隐身符,你觉得效果如何?”

卓凡冷冷道:“若我没这柄剑,必死在你手上。”

“就是啊,你想想看,这符纸威力不弱,即便对我师尊来说,也算是宝贝了,而那只白狐,更是师尊的心头之爱,我趁着他闭关之时将这些东西偷了下山,他若是抓住我,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大可不必杀人灭口,他根本不会为我出头。”说到后半句,玄青道人语气中透出极大的怨恨之意。

“你师尊什么修为?”

“聚精中期。”

“你为何要逃下山来?”

道人脸上显出一抹狰狞之色:“他当初收我为徒便没安好心,这些年对我又打又骂不说,我这脸上的伤,便是他造成的嘿嘿若不是我实力不够,我早就把他”

卓凡听出他语气中那股子怨恨,应该不是作伪,便松了一口气:“那么好,我问你,你为何要对秦家的女儿下毒手?”

“贫道在山中苦修数年,下山之后根本没地方可去,有一日走到太和县地界,碰上几个二流子来抢劫,贫道略施些小手段将几人放倒,没想到从街角转来一人,请贫道去他们帮里做客。贫道见他客气,一时也没有去处,便应允了。到了一处大宅子,才知道此处乃是南疆一个大帮派——青蛟帮的地头。其后见到青蛟帮大龙头,言语间对咱们修道之人分外看不起,于是贫道咬着牙用了张驱物符,将他青蛟帮的牌匾取了下来,嘿嘿,这才让他知道了咱们修道之人的厉害而后,他对贫道一直奉若上宾,并邀请贫道成为他帮中客卿长老。过了好些日子,他说请贫道去做一件事儿,事成之后给贫道一千两银子。”

“他就是要你来对付飞扬马帮?”卓凡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听这道士的言语所说,怎么自己的行动和别人的计划时间如此的凑巧?

玄青道人见他目光冷,便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说了出来:“他让贫道使些手段作为威胁,并给了贫道一封信,心中内容大致是威胁秦飞扬不得和大旗盟结盟。”

听了这话卓凡一愣,他记得秦飞扬说过自己带来的那信中的内容,似乎便是有关结盟之事,如此看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早已被人知晓了,这才惹出这么多事端来。

可到底是谁泄露了此事呢?

卓凡一时间理不清头绪,感觉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心中便有些急躁。

这时候玄青道人手指在胸口前缓缓挪动,若是卓凡仔细看,定能看出他在结着某种印法。

“你此行的目的既然是秦家的女儿,为何附近村落中有十多户的姑娘家中了狐魅?”

“这贫道将这灵狐偷下山,对控制它的咒语运用的并不熟悉,所以想先行练练手”

卓凡冷笑道:“练练手?好你个练手!若不是我经过,她们说不定便一直昏睡下去了。你说你这种人,你还好意思修真?”

卓凡提起桃木玄精剑,说实话,他心中已经燃起杀机,玄青道人虽然口口声声说他师尊不会来报仇,可卓凡怎么会相信?再说了,对方知道自己身怀异宝,怎么着也不能放走的。

“嘿嘿,你别太天真了,弱肉强食,原本就是世间的法则,小子,你等着吧”玄青道人突然口气大变,竟然威胁起卓凡来!

这话一说完,玄青道人忽然深吸几口气,而后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来。

卓凡粹不及防,被那血喷到了身上,他不知道这是否有什么厉害的效用,赶忙擦拭干净。

玄青道人趁这机会在地上一翻滚,便站起身来。

卓凡大感诧异,难道说吸精针并没有传说中效果?

他当然不知道吸精针的正确用法是要打进特定的穴道才能起到全效,何况这道人功力深厚,中了那一下虽然虚弱,可还是有逃跑的能力的。

“嘿嘿,小子,擦干了也没用的,你中了我的血印记,你看看你手臂上是否有三个红点?我师尊若是寻来,定然能找到你。你杀了我不打紧,你杀了他的灵狐,哈哈哈你就等着死吧!”

玄青道人分外得意,以他的修为还学不成仙法,但这血印记只需要耗费自身精元便能学成,如今见卓凡中招,他不由得得意,脸上露出阴邪狰狞的笑容,脚下一点,轻快地后跃了出去,他的内功毕竟高深,即便没学过专门的轻功,动作也不会很慢的。

卓凡一翻开袖子,果然便看见右手上腕上有三颗红点,并且怎么擦也擦不去。

对方可是有一个聚精期,相当于武师境界的师尊!莫非自己以后的生活要在追杀中度过?

卓凡心头有些忐忑。

可转念一想,这事情既然已经惹下,那么再慌张也没用。只有处理了这事再慢慢图其他。

心神定了下来,卓凡哪容得对方逃跑,抬手又是几根吸精针射出,同时脚下劲追了上去。

玄青道人这时候已经逃匿到了荷塘边上的树枝之下,他有了方才的教训,刚看见卓凡手动起来,便扯出一张驱物符撕开,头顶的树枝突然“哗哗”向下抖动,竟然将他整个人遮盖了起来,吸精针被全数挡在了树枝上。

眼看着对方一击未能得手,玄青道人笑了起来,一丈外就是院墙,自己只要翻了出去,便是天高任鸟飞了。

“嘿嘿嘿嘿——”

他的笑声嘎然而止,一截剑尖自他胸口直透后背,鲜血霎时间染红了大半件道袍。

树叶往上弹开,露出卓凡冷峻的脸。

玄青道人两眼圆瞪,他一直看到卓凡手上的桃木剑自行出法术,只认为这是飞剑,可他忽略了一件事,卓凡是武者,手中剑也是能够直接杀人的利器!

“你小子”玄青道人憋出几个字,便倒地而亡。

卓凡被逼得急了,第一次亲手杀人,这时候意识到此事,脸色变得惨白不已。

看着对方那染满鲜血的尸身,他几欲作呕。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卓凡呆呆坐在地上,直过了个把时辰才缓过劲儿来。

他这人也不是死脑筋的人,好歹江湖斗殴也经历过那么几次了,算是半个江湖人,直到此刻,亲手杀了人,他才感觉到要在江湖中生存,不是敌手死便是自己死。

轻轻一叹,有时候为了自己的生存,人得做很多无奈之事。

深深吸一口气,卓凡站起身来,他想通了,自己做事只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正想着该如何处理道人的尸骨,卓凡余光撇过,现方才射中白狐那处竟然亮起一抹细微的乳白色的光华。若不是自己内功有些根基,耳聪目明,定然是现不了的。

那光华一闪即逝,卓凡便起身奔了过去,捡起地上那东西,居然是一枚吸精针,此针上略有些狐臊,看来是方才击中了白狐那一根。

卓凡将针拿到两指之间摩挲,长期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冥想了一下此针的形状。

手上的感觉突然间粗糙起来,似乎只有手皮之间的摩擦。

卓凡低头一看,自己两指之间竟然空无一物!

略一错愕,卓凡便兴奋起来,他马上躲到房间里,跳到床头上,意识沉进了泥丸空间里。

小城故事第五十章魂魄练剑!

透明的身体从“太阳”中飘下。

先入眼的自然是硕大无比的桃木玄精剑。剑体闪烁着乳白的光芒,显得甚为不凡。

在长剑的一侧,静静地躺着一根细的针。若不是卓凡对这空间有着通灵一般的感受,这针上的光芒定然被在剑光中遮掩住无法轻易地现。

纵身飞到地上,卓凡看着这针,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针在吸收了白狐身上的精气后会产生如此的变异。这绝对是和桃木玄精剑有着某种类似之处,否则是不可能飞进此空间的。

卓凡几乎马上就想试试用这针练真元剑劲的效果。他用脚将针挑起,一把抓在手上。这针一寸多长,若是当做剑来使的话对于他这具还未到两寸的身体是长了一些。

不过将就着还是可以用用的。

“长剑”一挑,卓凡便孤身一人在泥丸空间中舞了起来。

《真元剑劲》的尾页上写着这剑法十八年可成,主要是就剑劲的修习,其实就这书中的十六招剑招来说,基本上是简单的招式,大多是由刺,挑,劈等等单招组合起来的。

卓凡练了半个月,剑招差不多是上手了。

他现在差的也就是剑招中剑劲的练习。

话说这剑劲,他可是一直没有头绪。这书上面说要将真力凝在剑上不散,说起来是容易,做起来可真是很难的。

卓凡在现实中尝试了那么几次,差点没把真气给练岔了。

现在倒好,直接用魂魄来练。胸腹间升起一团冉冉的白光,直接透过身体直到剑上。

脑中想着剑法中的口诀要义,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卓凡在心底一直默默数着,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每一次真气到了剑上,都直接从剑体透了出去,还是不能凝在上面。

试了很多次,卓凡有些气馁,直到数到第九十七次,再一次失败后他感觉到自己魂魄有些疲劳了,正打算收功休息吸灵气,第九十八次的尝试下意识地使了出去。

只见一条白芒从腹部直到剑体,卓凡本以为这光芒同样地会透过剑体消散掉,下一刻,他却惊奇地现,白芒竟然凝注不动了!

卓凡马上停止了身体的动作,像一尊木偶似的定住,小心翼翼地看着剑上的一点白芒。

一息!

白芒在剑体上凝固了一息的时间才消散开去。

下一刻,卓凡哈哈大笑,一把将“剑”扔了开去,身体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吸纳着灵气补充自己的消耗。

约莫个把时辰过去,卓凡的意识从泥丸空间中跃了出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自己方才这次练习的威力了。

要知道,在泥丸空间中的百次挥剑,足以低过现实中的数万次练习,那是来自魂魄的深刻记忆,身体的练习是不能比的。

数万次的练习,不过让他的真力在剑上停上那么一息的时间,由此可见这真元剑劲确实万分难以修炼。

难怪欧阳长天直接将这书划归藏书阁第一层,估计他也是没那个耐心去耗时间。

卓凡来到庭院中,掏出桃木玄精剑,略微舞了那么几招,脸上的兴奋之色便淡了下去。他是感觉到自己的真力从丹田中涌出,并且的确在剑上凝固了一息的时间,可这么短短的一息,能有什么厉害的效用?

卓凡微微有些失望,虽然一次的练习,让自己对这剑法的招式熟练了不少,可是这剑法的威力,却完全看不到。

他都有些怀疑,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花时间去琢磨,不过既然选了,那便要等到练出个结果才作数。

深吸一口气,将剑收好,卓凡从方才兴奋的心境中退了出来。

他这才想到自己住的庭院中还有一具尸体,虽说现在的官府无作为,巴不得江湖中人火拼多死上那么几个,可扔那么具尸体在别人客栈里影响也不大好。

卓凡从房间里拿出床被子,正打算将尸体裹了,然而借着月光却瞥见道人身上的道袍底下露出一截黄色的书角。

他将这书扯了出来,看见封面上面写着“驱物”两字,不由得暗喜,道人方才说他学过一点驱物之术,却碍于内功修为不够不能练成。看来这东西便是所谓的仙家法术了!

卓凡四下望望,确定周围没人,便将《驱物》放进自己的怀里。

他又想起刚才道人使出过两道符纸,一道隐身术,一道驱物术,他既然是偷了东西下山,这符纸肯定不只拿了两张。

卓凡一想到便兴奋起来,也顾不得尸体,就这般在道袍里摸索。

果不其然,又让他在道人的怀里掏出三张隐身符,三张驱物符,其余的便再没有多的了。

卓凡双手激动的抖,他强制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将符纸收好,把尸体包裹上,趁着三更半夜、月黑风高便摸出了宅院。

白石镇并非兵家要地,人口也不算多,并不似鸿安镇那般有城墙守护。

这时分镇上的居民基本上都睡下了,卓凡一路摸出了镇,将尸体扔到了郊外的枯井中,这便打算回去休息。

可是正当他回转到镇子中一处街角,忽然在月光的照射下,现前面的街口拉出了密密麻麻的一片影子,似乎有很多人在跑动。

有歹人!

这是卓凡的第一个反应,试想这一下三更半夜的,如此多的人不打火把在街中集会,会有什么好事儿?

亏得卓凡反应快,脚刚伸出去便收了回来。

他贴着一处房子的墙壁,屏住呼吸不做声,听那脚步声对方至少有数十人,如此多的人即便是全是普通的武者,也不是他一个三段武士能吃得下的。

何况听对方的成员在跑动中步法整齐,呼吸也十分缓和,显然不仅有着过硬的武功底子而且受过过硬的训练!

“少主。弟兄们都已经集结完毕!就等您的号令了!”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人向一个中等个头,衣物上左胸口部位纹了朵梅花的蒙面人道。

“好!咱们这次出动的弟兄们至少都是一段武士的修为,加上白老更是五段的高手,这一次的行动,只需成功,不许失败!”

听这蒙面人的声音显然是个年轻人,虽然他身材不高,但站得笔挺。话一说出便让人感受到他骨子里透出的那种胸有成竹的意味,似乎对如此大事也驾驭得十分轻松。

此人号令一下,属下们都神色敬畏地看着他,未敢有不遵从者。

那身材魁梧的蒙面人便是这“少主”口中的白老,他此刻站在少主身边不断点头,显得对少主的表现颇为欣赏。

卓凡躲在墙边,听到对方的话语不由得冷汗潸然,乖乖不得了,这高手简直当白菜卖,全是一段以上的武士不说,竟然还有五段的武士!

这可是相当于欧阳长天那一级别的人物了,到底是哪方势力,居然有这等实力?卓凡心头疑惑。

可听完对方的话,他略一琢磨,就更疑惑了。

他觉得这少主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般,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像。

这少主神态虽然稳重,但语气中透出一种意气风的味道,可以说是分外张狂。

这样的年轻人,卓凡觉得自己以往并没有见过。

对方数十人渐渐走远,卓凡奈不住心中的好奇,便跟了上去,可是到了一条路上,越跟他越心惊,这条路他白日里走过,路上最显眼的宅子,便是飞扬马帮的总舵。

而看这群人的方向,分明冲着飞扬马帮而去!

卓凡心头涌起一种怪异之感。

他有一种直觉,这事儿或多或少和自己有一些关系。

(有兄弟说我最近更得慢了。我只能哭诉一下,小弟是业余写手,没存稿了,为了情节不出大纰漏不得不慢一点,弄得我最近都不好意思要票。^_^~~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现在的慢是为了后面的力,再说了,临近春节,朋友总要聚聚,大家也体谅体谅嘛。)

小城故事第五十一章我命由我!

卓凡遥遥地掉在这一群人后面,这时候周围的障碍物不算多,他也不敢跟得太近了。

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到了飞扬马帮总舵外的一个街口,都纷纷停了下来,看样子是要稍作准备。

那少主压低了声音,在吩咐着什么。

卓凡离得较远所以,所以听得并不甚清白,他突奇想的将真气运到耳边的穴道中,神奇地现对方的话音竟然一丝丝变得分明起来。

这一刻他有一种微妙的体验,人说话的声音入耳时都能够形成一种轻微的波动,平常并不算多清晰,但在将真气运到耳朵边上时,这丝丝细微的波动便变得清楚了起来。

虽然对方的话还是很小声,但是已经足够让他听到了。

“传来消息,说是大旗盟将有大动作,所以我大哥才鼓动我爹指派玄青道长出手,争取把飞扬马帮压制住,不让两者结盟,好为咱们青蛟帮的计划争取时间。算这时间,道长应该已经得手了嘿嘿嘿嘿。”那少年蒙着面,肩膀却微微耸动,听语气是在冷笑。

身边的白老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颇为不屑:“少主,未来的帮主之位当是有实力者居之,在我老白的心里,您才是少主,至于您的大哥,说实话,老白心里是有些瞧不起的,您看咱们青蛟帮,实力比飞扬马帮强了不知道多少,他居然还想出个这么保守的主意来,像个娘们儿一样不敢硬碰硬。弟兄们,你们说是也不是?”

在这寂静的夜里,旁边数十人不敢出声,都是不断点头,中间夹着几声轻笑,显然是赞同白老的意见。

“那么好,大少爷他想出一个计划来拖住大旗盟的动作,咱们便比他做的更狠!他不敢对飞扬马帮动刀子,咱们就先替帮里除去这个祸害!未来的帮主,非少主莫属!”白老的声音低沉,却很有煽动力,周围数十个弟兄听了,眼中都冒出兴奋的光彩。

卓凡一听算是明白了,原来今晚这一档子事都是因为青蛟帮的少东家争权引起的,看来这江湖之中也是够黑的,亲兄弟之间为了地位也不免明争暗斗。

事儿是清楚了,可他心里有个大大的疑惑,听这少主所言,分明是大旗盟内有内奸告密,可是这内奸是谁,他偏偏就没有听到。

看来自己的行踪多半也是被这内奸给透露了,致使玄青道人直接杀上门来。

现在看这眼下的事儿,自己要不要管呢?

若是管了,自己这点力量也无济于事;若是不管,看对方策划的如此周密,都冲到飞扬马帮总舵的门前了秦飞扬还没有知觉,自己的任务铁定是完不成了。

正在挣扎间,卓凡突然听到那少主吐出一个冰冷的句子:“嘿嘿,其实对于我那大哥的举动,我倒是很乐意成全的!若不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一定先指派人手杀了大旗盟姓卓的那小子!”

卓凡一听,浑身惊出一层冷汗!

只听对方续道:“我比那小子还长上那么几岁,可上次交手,我现他竟然有了三段的内劲,嘿嘿,他不过欧阳府上一个小小杂役,居然比我的修为只低了一段,若是假以时日那还了得!来,王豹你出来,去那小子落脚的地方查探一下,若是玄青道人失手了,那小子想必也身受重伤,你便宰了提头来见!若是那牛鼻子得手了,哼哼,你就先稳住他这是包待得”

说到这里拿少主的声音低了下去,手上拿出包东西递给出列的手下。

卓凡已经听不清他的话语,但他已经揣摩出了大致的意思,心道这少主果然是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主。

他手上不由捏了一层汗,有这么个人物盯上了自己,绝对不是幸事。

卓凡暗自琢磨,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

上次和他交手过?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双冷冷的眼睛,眼中的杀机他至今还记得很清楚!

是他!

卓凡终于想了起来。

这少主的声音和当日交过一次手的莫青阳有那么几分相似。

但那莫青阳语气中并没有这么股狂意,想来是乔装入府刻意伪装的。

卓凡心头涌起寒意,这人身为青蛟帮少主的身份,竟然不顾危险潜入鸿安分堂,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过人的胆色!

被这么个人盯上,自己的前途堪忧啊。

看来今晚的不想管也得管了,毕竟和自己的命运挂钩,即便不出手,也得混进去看清了状况。

这时候对方数十人动了起来,除了那王豹离队向着卓凡落脚的客栈而去,其余人等都在夜色的掩护下顺着飞扬马帮的院墙摸了过去,有数人如燕子般轻快地跳出,果断地了结门口值夜护卫的性命。

卓凡暗叹一声,却起身跟着那王豹而去。这帮人都身着黑衣蒙面,他要混进去,怎么得也得弄套衣服来穿。

王豹领了少主指令,刚转过一个街口,便停住了身形。

“什么人!给大爷出来!”

他是三段的高手,即便是行路时也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卓凡从黑暗中走出,王豹倒是吓了一跳,随即露出残忍的笑意。

卓凡是莫青阳的“重点关注对象”,他的绘影王豹这些身为心腹之人自然是看过的。

“小子,你很不错,玄青道长居然都失手了!”

王豹神色冰冷地从腰间抽出刀,二话不说绞起一阵刀风便劈了过来。

他的刀光霍霍,在这凄冷的夜中舞出一股子寒意。

在他想来,卓凡的内功修为虽高,但这兵刃上的功夫可不是资质好便能成的。

“受死吧!小子!”

王豹一着力劈华山当头向卓凡罩下,卓凡这时候已经掣出了桃木玄精剑,真气上涌,反手就是一撩!

刀剑相交荡起一股子劲风。

卓凡一步未退,王豹却直直退出了三步有余,脸上有潮红之色涌起。

“小子!你这是什么剑法?”王豹稳住身形,脸上涌起惊惧之意。

两人的的内劲修为相若,他作为成*人,身体重量、手臂力道自然远比卓凡要大,可刚才这一招他感觉到对方的剑上在一瞬间有一股子巨大的力道,自己要承受这力道不说,剑上的真气竟然还射不出去,差点反震弄伤了自身!

卓凡脸上也涌起意外的表情,他原本见对方实力与自己相若,是打算用掉剩下的几根吸精针的,可没想到这真元剑劲一出手,那一息间的真气凝固竟然有这般大的力道,这还只是第一重的一点皮毛而已!

卓凡心头大喜,涌起无穷信心,催动着真气上前,一步一劈,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握着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即便只有一息的威势,对付眼前这人,那也足够了!

锵、锵、锵、锵、锵!”

王豹连挡五招,第一挡就手臂麻,最后一挡整个胳膊都酸软了下来!

在真元剑劲的巨大威压下他口鼻都溢出了丝丝血迹,一个疏忽之下,被卓凡一剑劈在肩头,当即软倒了下去。

卓凡看着对方倒下,心中却没有丝毫怜悯。或许是因为自己方才杀过了人,心头已经没了那股子顾忌,也或者是因为对方本就是来杀自己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果断地换下对方的衣物,虽然有些破烂有些血迹,但在这漆黑的夜里,是不可能被现的。

这时候天边忽然燃起了火光,卓凡抬眼一看,正是飞扬马帮的总舵方向。

他一边跑一边回味着刚才剑法里那无匹的威力,即便只有一息,对于没防范的人来说,那也是很可怕了。

这真元剑劲若是除去时间的因素,确实是无上的武学。

卓凡当然不知道这真元剑劲可是有些来头的。当然,也并不是说他在泥丸空间中练了一次这剑法就变得如何厉害了。主要还是因为对手太弱,王豹虽然有三段的内功修为,可练习的刀法不过是很次的地摊货,江湖上一抓一大把那种,以至于造成这种悬殊的战果。

虽然这次初试身手只是战胜了一个小角色,但也带给卓凡极大的信心,只要自己继续练下去,真元剑劲用不了多久便能大成。

“莫青阳,你既然要杀我,那就给我等着吧!”卓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牙齿狠狠一咬:“管你是什么帮派大少!我的命运,要由我自己掌握!”

小城故事第五十二章破军枪!

卓凡摸到了飞扬马帮的大门前,只见横七竖八躺的都是尸体。

他穿过大门,进入府上,到处都是一片杀喊声。整个府邸有很多处被点燃了,四处都是火头。

卓凡见眼前人影绰绰,便跟着一队黑衣人窜了进去。

“你们俩!过去,砍掉那几个护卫!”这个小队带头之人转身向两人吩咐道。

“你!还有你!过去,去那阁楼上,若是有人,全数杀了!”

这人指着卓凡和另外一个蒙面人。

卓凡一惊,对方竟然没有看出他的伪装。

这也难怪,他最近伙食好,正逢长身体的时候,个子窜得快,也只比一般成*人略矮一些,这黑灯瞎火杀人越货的时候哪个猜得到他是个假货?

“还愣什么愣?兄弟!咱们上去!”另一个被点名的黑衣人拍拍他的肩膀,便往旁边的楼上窜去。

他们身处之处是一个半围起来的院落,正前方是一处戏台,定然是飞扬马帮的大佬们平常看戏的地方。两边的厢房很长,二楼还有客房,卓凡这时候便跟着黑衣人上了二楼。

院落中战斗已经接近白热化,在这帮子黑衣人早有准备的情况下飞扬马帮一方的人马被全面的压制住,不时便有哀嚎声响起,有尸体摔落。

和卓凡一路的黑衣人在楼上不断地踢门,一间间的寻找活口,卓凡却在观察楼下的战斗,说实话,这般惨烈的江湖斗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不过他有些奇怪,下面搏斗之人都是些低段的武士,莫青阳和那被称呼为白老之人并未出现。

“嗨!兄弟!真是晦气,这楼上居然没人,走,咱们下去。”那人搜完房间,便过来拉卓凡。

卓凡趁着他不注意,一个重手劈在颈部,那人当场便昏倒下去。

卓凡猫着腰暗暗观察,这楼上地方正好,在夜里可以借着月光和火把看清楚下面的打斗,下面的人却很难现躲在阴暗角落的他。

他不是傻子,这样情况自己的身份若是暴露,实在是九死一生。

过了片刻,飞扬马帮里又出来了些生力军,两方堪堪战成了平手。

这时候卓凡突然听到有劲风破空的声音,他知道,真正的高手终于出现了。

有七八条身影从远处掠到这庭院里。

其中一人怀抱着个女子,正是秦飞扬。他怀里抱着自己的女儿秦菲雪,身边则围着几个侍卫。

和他们打对手自然是莫青阳和白老。

白老是五段的高手,和实力和秦飞扬相若,他手上使一柄虎头刀,刀刀夺命,直攻秦飞扬周身要害。秦飞扬要分心照顾女儿,一直便处在守势。

另外一边莫青阳实力也是不俗,他堂堂四段高手,使着柄银丝软剑,脚下步法灵活,竟然以一人之力缠住四名三段的护卫。

战况一时胶着,渐渐向着对飞扬马帮不利的方向展。

“阁下,我飞扬马帮有何得罪之处?你们竟然要杀上门来?”秦飞扬往后一跃,躲开了白老的攻击,然后略一顿身,遥遥问道。

其实以他的性子,对方既然杀了上门自然是死战到底。可是一番交手下来,他现对方实力极强,为了自己女儿的安危,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莫青阳闻言一阵冷笑,他指一指自己胸口的梅花纹饰,“秦大头领,你瞎了眼么?老子便是南疆梅花盗。今天上门自然是求财求色,交出你所有的钱财,留下府中所有女眷,老子网开一面放你走!否则,灭你满门!”

秦飞扬突然大笑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显然已经怒极:“黄口小儿,无胆鼠辈,既然敢打我飞扬马帮的注意,老子今天豁了性命,也得留下你!”

说罢他将女儿放下,从背上取下一个布袋。

白老和莫青阳一时间为他的气势所慑,只是冷冷地盯着并未上前。

“此枪名为‘破军’,十年前误伤一位朋友,秦某将其尘封了再未用过,今日尔等鼠辈不敢以正面目示人,竟然扬言灭秦某满门,哼!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话间秦飞扬已经扯开布袋,双手一错,将原本三截的枪身组装好。

这枪合好之后一人多高,秦飞扬舞个枪花,往地上一拄。整个人说不出的威风煞气。

卓凡在楼上一瞧也不由得心折,他原本对秦飞扬的印象并不好,可见他这番气势,才知道江湖中多有豪士!

“破军”枪头寒光闪烁,一条细腻的游龙纹饰从枪尖过枪身,一直到枪尾。

枪尾是秦飞扬的手!

他这时已经抬起枪,遥指着莫青阳,似乎有杀气在他身上蔓延,透过他的手,往枪尖汇集!

秦飞扬这么个动作,周围众人的气息都有一种滞怠之感。

“嘿嘿嘿嘿,秦老东西,不要玩花样,看你女儿长得如此水嫩,小爷我可是很感兴趣的,消消气,咱们说不定还能作成亲戚的。”莫青阳语气阴阳怪异,眼中盯着秦飞扬的枪却分明是一片凝重之色。

“爹!”秦菲雪遭人言语轻薄不由得嗔怒。

秦飞扬却是不动如山。

缓缓地,他的枪尖下指,点在了地面上。

“死!——”

秦飞扬暴喝一声,身子倏然而动!

只见他右脚在枪身上一蹭,那枪头顿时改变了方向,骤然上抬!

寒星一点,直指莫青阳眉心!

莫青阳大惊,暴退,即便是有五段的白老在侧,他心底也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破军一枪,一往无回!这一枪,无人能帮他!

卓凡在楼上瞧得热血沸腾,他听陈老头子说过很多侠义故事,那些舍生取义的侠客们总是让他心头有那么一分感动。

此刻秦飞扬为了女儿,为了兄弟,这奋力一枪,带着肃杀,带着责任,带着一颗男人的心!

一枪必杀!

眼看着莫青阳躲不过这惊天一枪,却听到一声尖叫。

是秦菲雪的尖叫!

方才情况有变,白老心知阻不了秦飞扬这一枪,略一斟酌下他仗着五段的修为破开几名护卫的防护,刀头已经架在秦菲雪粉嫩的脖子上。

秦飞扬余光瞥见,不得不停,长枪一错,戳在地上,地上的石板受到如此大力,竟然连着裂开了三块!

如此生生错开力道,秦飞扬内息一岔,立马喷出血来。身子半跪在地,回头怒视白老:“无耻之徒!你一个五段高手竟然有脸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白老默然,眼里有羞愧之色。

莫青阳却是回过神来,张狂大笑:“哈哈哈!秦飞扬!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扬起剑,眼中尽是忌惮之色,分明对刚才秦飞扬那一枪还是心有余悸。

“青蛟帮的无胆鼠辈!莫青阳你这人渣,只会做这等卑劣之事么?”

异变突生!

一片银光射出,一道人影从阁楼上纵身而下,举剑朝着莫青阳劈来。

卓凡终于含愤出手!

小城故事第五十三章斗中悟剑

白老被秦飞扬一言说得羞愧,心神略分。

抬眼便看到一抹寒光,他好歹是五段的高手,知道有利害暗器袭来,当下侧过身躲开。

秦飞扬一直在旁观察,抓住如此好机会纵身将女儿救了回来,几名三段的护卫纷纷围上,围着秦菲雪的摆开一个阵势,舞着刀剑受的密不透风,白老不是神仙,这下也难以再轻易得手了。

“锵!”两剑相交,是卓凡与莫青阳已经交上手。

莫青阳使得虽然是软剑,可在真力灌逼下也硬如磐石。

两剑一碰,卓凡便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即便是真元剑劲凝聚在剑上的真气也丝毫不能阻隔这威力。

卓凡本是凌空而下,此刻见对方力强,借着对方剑势,就势一个后空翻,连退三步才站稳身形,心中一阵惊讶。

自己可是借着下跃之力,加上真元剑劲的功夫,居然还被击退了数步,可见实力的差距确实武者间最大的鸿沟,无论修炼多强的武功,在绝对实力面前也讨不了好去。

谁知这一下交手莫青阳更加惊讶,此刻他脸上隐有一片红潮涌出,却生生压制了下去。他有些想不透,对方这突然冒出的小子不仅叫破了自己等人的身份,而且这人的剑上在一刹那间有一种巨大的力道,居然让自己有些吃不消!好在自己的实力要高过他,否则胜负还真是难料。

“鼠辈!你们竟然是青蛟帮之人?”秦飞扬听见了卓凡的话,自然也看见了莫青阳眼中的诧异之色,于是有此推论。

“嘿嘿,秦大头领,你说是,那便是吧。你怎么不看看那边,你的手下可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莫青阳嘿然冷笑。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见飞扬马帮一方开始落在下风,看情况是坚持不了太久。

“狗贼,我跟你们拼了!”

秦飞扬得那么一缓,喘过了气来,咬着牙,抖个枪花便与白老斗在一处。

莫青阳冷冷瞪着卓凡,凝声问道:“小子!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卓凡不答,只是不断冷笑。

这时在秦飞扬的抢攻下,战局紧张起来,莫青阳看一眼在四名护卫保护下的秦菲雪,略一犹豫,手一招,便有三名手下提着兵器向卓凡围过来。而他本人却提剑向着四名护卫而去。

事关战局,孰轻孰重他心中当然有底,虽然对面这小子很有些古怪,也只有事后再料理。

卓凡见几人围过来略微有些紧张,自己一下子热血冲昏了头脑便出了头,这时候被人围攻也是自找的。

可是他凭心而论,却并没有后悔,若让他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估计还是会如此来过。

人做事就图个良心安稳,念头通达。这是父亲交给他的道理。

为了自己的念头通畅,他可以辣手杀人、夺宝抛尸;为了自己能睡觉安稳,他也可以路见不平、仗义出手!

江湖人么,原本不必顾忌那么多。

我想做,我便做了!

卓凡抬起剑,配合着步法游身而动,真元剑劲蓄势待,只等全力一击!

他的剑法招式虽然简单,但在刚才和莫青阳力拼一记后并没有人敢小视于他。

围上来的有一刀,一剑,一柄链子枪。

三人都是或二段或三段的高手,对视一眼,分别从不同方位直取卓凡身上要害!

卓凡虽未专门习过轻功,但他经过蛇丹洗髓,跳跃起来却也如山间猿猴般轻快,只见他飞快地挪移着步子,散手的步法已经被他很巧妙的和剑法融合了起来。

一剑出手!便如那天外流星飞过,这平平无奇地一招击在对方剑上,那人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涌起一股潮红,整个身子一震便往后退却。

一剑,一剑,又是一剑!

卓凡不过一刺,一挑,一抹!三剑连环!简单的让人意外!

可眼看对方,三人竟然都被震回了原位!

青蛟帮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涌起不可思议的神情,眼前这人剑法如此简单,可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魔力一般!

卓凡三剑退敌,心情已经平稳了下来。

他感受着自己每一次的出剑,按着真元剑劲的口诀,都会有一股子真力在剑中凝固,这么一下子看似平常,可其中居然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道。

他已经琢磨这东西很久了,在他的观察之下,这股力道似乎暗合着某种规律,反正就是这么一息的时间,即便是与他实力相同之人一般也会全身一震,如受重击一般。

他有一种明悟,如果说对方的一剑挥了五层的力道,其余的攻击效果消耗在了不协调的动作或者剑法招式中,那么自己的一剑少说有七层力道,这番一比较,也难怪自己一招之下便能取得优势。可是这般的差异到底是个什么原因,他参悟不透。

而且在练习了真元剑劲后,卓凡感觉自己的眼光似乎高明了许多,虽然自己的剑法并不算熟练,可他通过和几人的交手,即便只是一招,也能感觉到对方招式的层次是有很大区别的。

比如方才和莫青阳对上,对方那一剑刺来,遑论本身的功力,光是剑法上的真气与招式的结合,便给卓凡一种很默契的感觉,而方才被逼退的这三人招式中显然没有这样的感觉。

由此卓凡便可以判断出莫青阳修炼的武功招式定然是属于比较高层次的那种,远非青蛟帮中成员修炼的江湖通用货可比的。

可若是说一门好的武功,便是招式与真力的完美契合,那么自己这剑法岂非太逆天了?刚刚才修习第一重,居然便要求真气在剑上凝固。

卓凡虽然没见过其他的剑谱,可他也猜得出,其他的剑谱不可能有这样几乎变态的要求的。幸好他将这剑法从藏书阁中拿了出来,否则真的是明珠暗投了。

青蛟帮三人被他如此轻易击退,虽然蒙着面,脸上却也挂不住。三人接下来的攻势更加凶猛,看那事态,直欲将卓凡砍作两截三段,身上再开一个血洞!

卓凡心里有了底,也不再惧怕几人的攻势,一剑又一剑使出,他只在品悟真元剑劲中的奥秘。

招式使得多了,便也顺手起来。

他现在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真力在剑上凝固的那一息时间,似乎有那么几分特别。

特别是真力散开的那一个瞬间,更加是有些什么不同,可是以他现在对剑法的领悟,显然还远远不够参悟这个奥秘。

青蛟帮三人围剿卓凡无果,卓凡剑法并不算熟练,一时间也拿不下三人,战况就那么僵持下来。

莫青阳在远处看见这情况,眼中终于变了颜色,对方一人拖住自己三名兄弟,时间长了只怕对战局有一定影响。

他身份已经暴露,干脆便扯下面巾,一吹口哨,那三名围攻卓凡之人便领悟了过来,纷纷朝着秦菲雪的几名护卫猛攻。

莫青阳本人抽开身,手上长剑一抖,径直向卓凡而来。

“嘿嘿嘿,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叫我莫青阳,定然是大旗盟之人,大旗盟的使者,自然是卓凡了。小子,你真不错,这么些日子不见,居然又见长进了!我绝对是留你不得!受死吧!”

莫青阳眼中闪过深深的杀机,在如今的情况,他再也不需要伪装,长剑一挥,在月色下挥洒出一片银芒,莫青阳施展开步法,几乎在间不容时便攻到了卓凡面前,长剑如灵蛇吐信,直直指向卓凡咽喉。

卓凡急退,却来不及,看着长剑刺到面门,他一狠心,桃木玄精剑向前递出,狠狠刺向莫青阳小腹。

小城故事第五十四章九死一生!

卓凡其实打了个小算盘,对方可是帮会的少爷,身子骨娇贵,和自己这么个贫农出生的孩子不可能作死里磕的。

果不其然,莫青阳身形一滞,软剑回旋,碰上卓凡的桃木玄精剑。

卓凡扛不住四段的大力,胸口一阵翻腾,他借着这招翻出几个跟头,踉跄地站住身形,便往大门口奔去。

他刚才出手不过是不想自己曾经救回性命的女子又被人给杀了,现在倒好,弄的自己都身陷危局,这种时候还是保住小命儿要紧。

秦飞扬的声音远远传来:“卓凡小兄弟,你的恩德,秦某不敢一日有忘!”

秦飞扬自然看见了这一幕,知道了出手之人是卓凡。

卓凡苦笑,看着四周围上来的蒙面人,心道若是没有实力以后一定不能强出头了。

拼着真力的消耗,卓凡杀红了眼,真元剑劲玩命似的使出,这周围的都是没什么高手,见到这么个势若疯虎的小子倒是都远远地避开,这么一来居然让他杀出条奔出去的路。

莫青阳在后面看着,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机,可是这时候战况堪忧,他凝思片刻便提着剑往战团中去,毕竟眼下的事情要紧一些。

卓凡一路奔出飞扬马帮的总坛,回头一看没人跟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感到全身上下酸软起来,眼皮子耷拉着竟然有些困意,这是自从他成为武士后从来没有过的事儿。看来方才那一番交手实在是太过凶险,他紧张之下竟然消耗了过多的精力。

也确实,他以往从没和实力过自己的人生死打斗,并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围殴之中,难免会有些紧张。

不过经过那么一次,卓凡倒是觉得自己长进了不少。

他在心底暗暗为自己打气,千万不能停下来,至少得先出了镇子再寻个落脚处打盹儿。

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卓凡摸着黑往镇外去了。

这时节已是秋天,凉风一吹,身上的汗不到半刻钟便化作冷水,卓凡习了内功,虽然不再惧寒,此刻倒也来了精神。

他估摸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三段的中期,打算回去后便日夜苦练,一定得突破了四段的实力再去茶马商队当差,至于这次的场子,能不能讨回来,就看以后了。

想起今晚的事情,卓凡觉得自己现在的前景还真是不妙,有帮会的少爷看上了眼要追杀,还有一个神秘的聚精中期的修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卓凡挽起袖子,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三颗银红的血印,心里直想骂娘,那妖道杀上门来要取自己性命,被自己杀了还得留下这么个玩样儿,让自己不得安生。

他现在只盼那莫青阳被秦飞扬杀了,或者那妖道的师尊法力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深,寻自己不到。

总之还是实力,自己若是有十段的内功,绝对直接杀上青蛟帮的总坛,岂会如现在这样像狼狈不堪?

不过这种事也只能幻想一下,即便他有着神秘的泥丸空间,储存着蛇胆的精元,可想要达到十段的内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卓凡摇摇头,嘴角闪过一抹嘲讽,自己真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他现自己从一个小小农民变成欧阳家的家丁后,心态便和以往不同了,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老是想着往更高的地方窜。

卓凡方才和莫青阳直接对了两记,体内真气受对方所激有些紊乱,这么一路边走边舌抵上腭运气吐纳感觉倒是好了不少。

精神上去了,他才有心思观察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刚才一路来都凭着直觉沿着当日的来路回去,现在仔细看看,似乎也没有偏差。

这寂静的夜里,万籁俱静,只有当空一轮明月照着归人。

卓凡借着月色赶路,运转着内功贴着耳边穴道,细细聆听四下的声音,这是他方才才学会的法门,玩起来自然有些新鲜。

他没有马,独自一人在晚上行路走得倒也不算快,这时候耳里却钻入一丝细微的声音,若不是他一直留神听着定然是现不了的。

卓凡加快了度,他心中突然有一丝很不妙的感觉,绝对有危险在迫近!

“嘿嘿嘿嘿!小子!你不够聪明啊,我猜你会立马往鸿安镇逃窜,果不其然,居然还能赶上!”

身后一个阴冷的声音遥遥传来,分明是莫青阳!

卓凡心头一跳,恨不得自己脚下多生两条腿,可是他没习过轻功,不管再怎么加,也只有任由对方渐渐追上。

看这个事态,莫青阳居然有闲功夫来追杀自己,秦飞扬和飞扬马帮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卓凡心头那叫一个悔啊!

自己还是不够老练,一被人追杀便急着往回赶,居然让对方如此轻易地揣摩出了自己的意图。

现在他是没了法子,若是他的真元剑劲多练上日子说不定便回头和对方拼了,可这时候回头,凭着三段的实力和半生不熟的真元剑劲第一重,简直就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也罢!

自己好歹是个山民,便往山上走吧,想来这帮派少爷身娇肉贵的未必能追得上自己。

有了此意,卓凡便偏了头往山上跑,山野之间他还有点信心,若是继续在道路上奔驰,迟早被对方给追上了。

“嘿嘿,小子,你真的很不错了,居然激起了本少爷的杀心,不过我不会让你给跑了,今儿说什么我也得杀了你!”莫青阳的声音又近了几分!

卓凡听了火起,心道老子若不是还有父母要赡养,一定杀个回马枪和你玩命!

为了家里人,他只有逃,死命的逃!

月色西沉,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山间不少山民起的早,出门便见两条人影疯狗似的在山里狂奔,一时都有些愣。

莫青阳提着剑,他的衣衫划破了几处,显然有那么些狼狈,他狠狠地盯着卓凡的背影,心道这兔崽子定然是乡民出身,在这山里窜起来竟然比自己灵活许多,很多地方荆棘丛生他也敢闯,自己明明会轻身功夫,却硬是差那么一两脚追不上他。

路过一处山里农家,主人一家四口张大了嘴看着两人奔来,卓凡一阵风似的跑过,莫青阳却是留了个心眼儿,从过去直接用剑架着山民的脖子,大叫道:“卓凡!你不是爱管闲事么?嘿嘿,你若是不停下,那他们就是因你而死!”

卓凡闻言果然回头,看着对方那动作,他眼角一挑,嘴巴一歪,分明在笑:“莫青阳,你傻呀,青蛟帮二少主屠杀乡民,你若不怕人传出去尽管动手,看我会眨一下眼皮么?”

说完卓凡扭头就走,莫青阳恨得牙痒痒,将那山民狠狠摔在地上,心道这小子晚上还管闲事来着,怎么这时候如此沉得住气。

两人再奔出些路程,山势渐高,逐渐有雾气升腾,看不见村落了。

卓凡抬眼望去只见茫茫的大山,郁葱的树林,远处有一片连绵的山峦突进了云雾里,似乎在天上一般。

整个山的山壁上大石突起,一片片的断层白得耀眼,颇为壮观,显然是悬崖。

对面的山头是悬崖,那么自己所处这片山林,莫非尽头也是一处悬崖?

卓凡顿感不妙,这山甚高,悬崖一片片的连起来,山底估计不是河就是江,简直天要绝他于此地!

莫青阳显现也看明白了这一点,在背后喘着粗气冷笑:“小子,你跑啊!让你跑啊!”

卓凡不死心,往前奔上段路,俯一望便痴了,脚下烟云缭绕,青松怪石散落在绝壁之上,一条蜿蜒的江水犹如女子的飘飘袖带缠绕在山间,埋没在山的尽头不知往哪儿去了。

“哈哈哈!小子!是天要绝你于此处啊!”莫青阳张狂地笑着,“记着!我真名叫做古青阳,下辈子莫要再碰上我,否则也一并杀了!”

古青阳言罢抢上前来,软剑在真气的灌注下竟然响起嗡嗡的声响,卓凡的吸精针已经用光,只剩下泥丸空间里那一根变异的,眼下只有挥着剑不断抵挡。

两人斗得久了,古青阳对卓凡那怪异的剑法劲道也适应了一些,这么一来轻易便分出了高下,古青阳剑法如灵蛇乱舞,十数回合的交手便逼得卓凡左支右绌。

在古青阳四段真气的不断压迫下,卓凡半边身子都有酥麻的感觉。

他心道不好,自己对上对方完全没有可依仗的东西,再那么下去非得横尸当场不可。

卓凡看着山脚下的江水,碧绿的如玉色一般,显然是有些深度。

他狠狠一咬牙,留在山上是十死无生,跳将下去是九死一生。

拼了!

卓凡使出两个狠手勉强逼退对方,看准了方位,扭头便朝山崖下跳去。

古青阳见他狠倒是高兴,人只有到了穷途末路才会如此透支力气,可卓凡接下来跳崖的举动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他抢上前,眼看着卓凡身形穿过云雾不断变小往下坠落,嘴上冷冷道一句:“小子!你狠!”

古青阳眼中的杀机终于淡了下去。

(卓凡:狗血啊,狗血!为什么哥要搭上这千古不变的跳崖?)

(独孤伤:让你跳你就跳呗!兄弟们都等着情节的转折呢!^_^)

小城故事第五十五章柳暗花明

卓凡人在空中,只觉得呼呼劲风扑面而来。

刚才在山上心里还有些侥幸的意思,现在这点心思整个就化作一摊凉水。

这山怕是有上百丈高,卓凡只看见树木山石在自己身边飞闪而过,再入眼就是碧绿的江水。

“噗通”一声跌入水中,溅起大朵的浪花,整个人就没有了意识。

沧江之上的一处瀑布下,闪过一抹五彩的光华,一个色彩斑斓的光罩自水底下撑起,水流哗哗作响,只顺着这光罩外围留下,丝毫不能逾越。

一只画舫悠然从这光罩中驶了出来,周围水流湍急,对这小小船只却一点没有影响。

一曲古筝的调子扬起,清淡舒缓,却透过了吵杂的水声,弥漫在这漫山遍野之间。

画舫顺着江水而下,一路悠扬的音调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居然吸引来了各种的鸟雀,密密麻麻地在画舫顶上飞旋,就连周两侧的山崖上也窜出不少野猿,手上一边拿着果子啃食,一边还不断追赶。

曲子突然间高亢起来,不是铁骨铮铮的杀伐之音,也不是缠绵悱恻的生死爱恋,是一种淡然,一种并不平凡的淡然。

此调一起,周围围着的鸟雀纷纷乱飞起来,山壁上挂着的猿猴,也有许多直接便掉进了江里。

指风再转,调子婉转而下,略有几个起伏便沉寂下去。漫山的野物也自行散了。

掌声响声,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小姐,你的技艺是越的纯熟啦,翠儿有幸,跟着你出来。”

出声的是个小丫头,她梳着个羊角辫,额前的刘海搭到了眼前。

她的面前坐着的也是个女子,看样子比她大不上几岁,身着宫装,娥眉黛目,肤色粉白,头并未盘起,有一种婉约典雅的气质。

这女子微微笑道:“翠儿你这贫嘴的丫头,我看你是有幸的是能出来透透气吧。”

那小丫头被识破,舌头伸了那么几下,便扭过了头去。

“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可惜咱们不是凡人,否则每天驾着画舫在江中漫游,倒也算惬意了。”

宫装女子微微抬起头,眼中透出些茫然和向往。

“咦?这江上竟然有人?咱们不是探查过了么?这时候不可能有凡人出现的。啊,这人有危险。”

宫装女子忽然感应到什么,纵身便出了画舫,只见她只身飞跃到江水之上,江面是碧波粼粼,她却如履平地一般!

这时候江上面有一物漂流而下,细细分辨,分明是人。

女子看准了方向,缓步在江面上跨上几步,竟然便到了这人的面前。

面前是一个少年,少年的容貌普通,身材清瘦,可能是在江水中泡得久了,浑身都有些白。

宫装女子流云袖一挥,顿时化作三丈多长的彩绸,一把便拉住了这少年,少年的胸背被这绸子一裹一扯,口中立马喷出大口的水来,神智略微有些清醒。

这少年自然便是卓凡,他从百丈高的悬崖掉到江里,即便是三段的武者也低收不住这等的大力,人一昏厥便顺着江水漂流到了此处,也是他命不该绝,竟然被这宫装女子给搭救了。

女子见卓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微微松了口气,用长袖拖着他,缓缓几步便到了江边。

卓凡处在半迷糊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梦,梦中一个漂亮的姑娘救了他,那长袖卷住自己的身体乃至后来被一步步拖到了岸上,这种感觉是如此刻骨铭心。

他对这女子的感激绝对是自内心,那种从死亡边上被拉回来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深刻。

“小姐,咱们该走了,掌门吩咐过,咱们修真之人不能和凡人走得太近的。”

宫装女子听见丫鬟在画舫上召唤,看一眼卓凡确定他不会有事了,飘飘然便往江上去,卓凡这时候趟在岸上不断地吐水出来,还在整个人并没有完全清醒,当他听到“修真者”几个字的时候,脑袋里一激灵,竟然清醒了大半。

眯着眼看到那宫装女子已到江面之上,卓凡不由得急道:“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子回过头,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而后飘然而走,上了画舫之上。

卓凡看着她的面容,觉得自己的心都有种酥麻的感觉,一种别样的情愫在他心底滋生。

于是他大声道:“姑娘,我卓凡又朝一日定然会报答你的恩德,决不食言!”

画舫上那小丫头黛眉一弯,张口便道:“小子,意图和咱们小姐套近乎?别妄想了。真的是癞蛤蟆想”

那宫装女子却突然打断她:“公子,今日一别,日后或无缘相见,还请珍重。”

她的声音清婉动听,敲在卓凡心头,卓凡整张脸竟然微微红了起来。

女子扬手,画舫骤然而动,就这般自行往回飘走。

卓凡看着两女渐行渐远,心头竟然有几分失落之感。那宫装女子的温婉典雅的模样已经深深印到了他脑海里。

卓凡幽幽一叹,他心头清楚,对方刚才不过是好意回绝了他的话而已,修真者,这三个字他不是头一遭听说,每听一次便心动一次,可是这样的人却往往都是神龙见不见尾,哪里用得着他这么个小人物来回报。

看着船已经走远,卓凡忽然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疲惫之感,赶紧盘膝打坐,意沉泥丸之中。

时间弹指匆匆,转眼便过去了近四个月。从秋日到了冬末。

当天被宫装女子救上岸后,卓凡打坐醒来,才现这条江水流得甚长,两岸尽是岩石峭壁,偶有些小路夹杂在其中,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他当时随便捡了条小路往里走,过了三四天,到了一处山谷,一路走来现此处竟然如世外桃源一般,树上生得有野果,山涧中有许多游鱼,卓凡一时半会找不到回去的路,便安心在其中生活下来。

待得天气渐冷,卓凡便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抬眼望去,四周多处的山峰都结上了冰雪,可惟独是此山谷里一点寒意都没有,简直是温暖入春一般。

他在山谷用茅草搭了个小窝棚,困了就睡,饿了就出去摘果子烤河鱼,平常时间全数花来练内功,练剑法。

这四个月来,他专心习武,终于体会到其中的好处。

当日被追杀时,他的内功修为便达到了三段的中期,如今没了任何的琐屑之事,四个月下来,卓凡的内功一路高歌,竟然练破两层,达到了五段的程度。若是让别的武者知道他这种修炼度,不知道多少人会眼红的想死。

五段的真气可是比以往要厉害上不少了,卓凡感觉到自己浑身真气澎湃,随手打出一套拳法,隐隐的竟然有些拳风呼啸。

此拳风并非因为动作的摆动引起的气流波动,而是实打实的拳头劲气,若是碰上修为差的,估计这劲气便能伤人了。

这样的修为已经可以作为大旗盟的堂主,卓凡不由有些激动,以这般的度看来,自己达到武师境界,也就是修真者所说的聚精期并非没有可能之事的。

而至于真元剑劲,他基本上每天都得练上那么一回。

虽然没有和人交手,但卓凡感觉自己第一重的剑劲已经完全地摸透了。

魂魄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卓凡终于把握到了当初没有参悟透的那种感觉。

真元剑劲第一重的威力来源,听起来很玄奥,做起来很难,说起来其实很容易。

按真元剑劲的口诀将真力凝在剑上,汇聚成一处,遇敌激斗时真力并不会凭白消失,而是会突然爆开,只不过当时他的功力低微,体会不到罢了。在这种凝聚在一起真力爆炸的冲击下,若只是相同的实力根本就不能相抗。

卓凡隐隐有一种感觉,他虽然没看过别人的剑谱,但也见过人拼命,似乎其余武者修炼的武功,或剑法,或刀法,或是其他,多是注重招式的精奇。

卓凡虽然相信自己这真元剑劲分外不凡,但是也不由有些疑惑,自己的剑法修行是否走上了本末倒置的路子?

虽然这点他不能确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就是以他如今的剑法,即便还是三段的实力,也一定不会再惧怕古青阳。

卓凡现在对自己这剑法中真力的凝结时间有了一个一定的掌控能力,如今以他五段的实力能够凝聚更多的真气不说,真气在剑中停留的时间也由一息变为十息。

卓凡有一些期待,以后若是有人找他比拼内力,在五段真气持续十息的连环爆裂下,不知道会是怎样个结果。

小城故事第五十六章精元

阳光明媚,在这严寒的冬日里带来一丝暖意,卓凡寻了一处平整的地儿。

手上持着桃木玄精剑,一套真元剑劲便缓缓地使了出来。

这套剑法经过在泥丸空间中的千锤百炼,如今使起来自有一种行水流水的味道。

若是有人在侧,定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卓凡和这剑本就是一体似的。

谁知这时候卓凡心头却有些苦恼,这剑法招式自己可是练得熟的不能再熟了,但是真元剑劲的修炼,依旧还是第一重。

要知道以前他修炼散手,可是只花了一个月时间便练到了大成。

如今四个月过去了,这剑法的第二重他依旧是使不出来。

卓凡隐隐有些怀疑,他估摸着这第二重应该需要更高的功力才行。

就他个人而言,他倒是愿意再这山谷中一直呆着修炼下去,这地方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直是鸟语花香,四季如春一般,只不过偶尔有些硫磺味飘来,微微刺鼻。

排除这一因素,这倒是个生活的好地方,若是呆上个十年,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他的修为肯定能达到极高的地步。

可卓凡心里有牵挂,他牵挂自己的父母哥哥,不知道父母的身体是否安好,哥哥的亲事是否办了下来。所以他必须回去,只不过在冬天山里冰雪封了路,他在等着春天来临,融了雪后再出去找路。

他身上还担负着大旗盟的任务,想到欧阳堂主对自己信任有加,自己最后却没完成任务,卓凡不禁有些羞愧。

此念一起卓凡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他想起了古青阳那嚣张的面容。

此人四段的实力,高明的剑法,竟然嫉妒他那么个三段的武士,非得将他逼落了山崖不可。

卓凡心头冷笑,如今才过了四个月,自己地实力便到了五段,剑法也有了很大长进,下次若是再碰上古青阳,他若是没有进步只能自求多福。

这时候一套剑法堪堪使完,卓凡身上微微起汗,瞥见身左侧两丈处长着一颗枝干碗口粗细的大树。

卓凡大喝一声,气运剑上,长剑响起嗡嗡的鸣声。

跨步,起手,劈下。

“嘭”地一声!

剑上的真力爆裂,整棵树从中折断,断口密密麻麻尽是木屑,威力可不一般。

卓凡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手上的是仙家的宝贝,若是寻常地铁剑他还真没有信心能抗住几次爆裂。

一套剑法练完,卓凡又使了趟散手和袖里乾坤的功夫。

他这次的主要目的只是测试一下,看看自己这些日子来在泥丸空间中的修炼到底取得了怎样的成效。

除了真元剑劲的修炼他有些不满外,散手基本上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而袖里乾坤的功夫在现实中练了那么些日子,使得倒也算顺手了。

特别是散手,他现在自信自己和人打斗已经不需要去摆格斗式了,随意出手都能打出很大的威力。

卓凡决定了,日后在泥丸空间中的修炼,全数让给真元剑劲。

上午的时间匆匆而过,卓凡烤了两条河鱼裹腹,接着从怀里掏出《驱物》,细细观摩一番。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修习上面的法门,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看上几遍还是有了些领悟的。

上面记载了一种东西,叫做“精元”,这东西他记得当时碰上赤阳子时听对方说过,说是一口真元喷在了桃木玄精剑上。

书上面记载的术法,便是教人如何将自身地精元融入到别的物件中,以达到驱物的目的。

书中还将物品分做了两类,一类是凡物,一类是灵物。

所谓凡物,便是普通的东西,用驱物术驱使这些东西,精元不能在物品上长久保留,控制完之后若不将其上的精元收回,则会自行流失。

而灵物则不同,灵物大多是用天材地宝制成,可以长久地吸纳精元,精元一入物中,便成为法宝,可以长久地受人控制,并且因为其材料特殊,加之长久和修士长久地磨合之下,能够使出很厉害的神通。

法宝之中也有分别的,书中记载了两种,一种是宝器,这种法宝制成之后可以吸纳精元,磨合之下便成为法宝,供人驱使。

还有一种叫做灵器,书中虽然只是寥寥数句带过,但对灵器的评价显然比宝器要高的多。

灵器或是由高人炼制,或是由先天生成,其蕴天地灵气而生,器成之时其中便已经有了自身的精元。

修真者将自身精元融入其中,若是与灵器中的真元相合,便能取得此物的控制权,并且由于灵器中本身便有了精元,往往具备不可思议的神通。

卓凡现在算是心里明了了,自己的身上可是有了一宝器,一灵器。

宝器便是仅剩的那一根吸精针,那玩样儿也不知道是谁打造出来的,竟然达到了修真者口中的宝器标准,可以吸纳精元。

而桃木玄精剑显然是更是了得了,灵器!

卓凡心里清楚,在泥丸空间能看见桃木剑上的符文通体光,而吸精针在吸收了白狐的精元后也能出光芒。

桃木玄精剑上的赤阳子和蝙蝠怪的精元已经被自己动用“太阳”洗去,那么剩下的光芒自然是它本身的色彩,若是说那东西就是精元,显然是剑本身具备的精元,那么此剑铁定是灵器了。

卓凡硬是恨不得自己能早点修炼到武师境界,因为他现在虽然知道了“精元”这东西,可是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看书上的说法,似乎是要到了聚精期才能明白此中含义。

驱物,便是想那天玄青妖道用的纸人一样,可以隔着虚空遥遥控制东西。

卓凡心里可是向往的很,他听陈老头子说过,传说中有些剑仙,可以控制飞剑,杀人于千里之外,他飞剑是有了,差的无非是修为。

提到那妖道,卓凡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几张驱物符和隐身符的,他这些天边看《驱物》,边体悟符纸上的玄妙,虽然还不知道如何触,也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两类符纸很好区分,上面画着的字符显然就不同,卓凡将符纸握在手上,隐隐地能感觉其中的气劲波动。

在他的揣摩下,这里面的东西和精元应当有几分类似,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泥丸空间只能吸收带着精元的灵物,可当他尝试着将符纸收进去,一试之下竟然成功了!

卓凡有些疑惑,这刻画符文的纸张显然是凡物,可是为何能够长久保存着精元不散呢?

他琢磨半天,猜测是上面刻画的字符起的作用,再往深想,却是力有不逮了。

小城故事第五十七章《混元-火》!

算着日子快到立春,卓凡身处的山谷虽然地处南疆,但在山野间大雪依旧封山。

南方的冬天湿冷,天气即便比不上北边的酷寒,却也让人渗得慌。

卓凡找到那么处山谷,一直在庆幸自己的运气好,若是待在在别的地方,这个冬天自己可不太好过。

这一日,卓凡起得甚早,感觉日头很暖,便打算四下走走看看能否寻到出路。

这山谷中的去处他基本上逛过,今天打算沿着山谷中的小道前行出谷,看看能否走到更远的地方。

卓凡手上拿着一捧树叶,是从谷里摘下来的,每走那么十数丈便往地上扔上一片,免得在这荒郊野岭的迷失了方向不能回来。

走了约莫两三里地,卓凡现一处奇景。

四周的山石树木依旧被大雪覆盖着,但是他眼前的一处圆锥形的山体,顶子上却是毫无白雪覆盖的痕迹,走得近了,居然还感觉到有些热,一股股硫磺气息从山间的缝隙里飘来,有些刺鼻。

卓凡这人从不缺乏好奇心,他估摸着这山便是自己所在山谷中嗅到的硫磺气息的来源。于是乎顺着山间的羊肠小道径直摸到了山下。

山下果然有玄妙。

密密麻麻的树木遮掩下,掩盖住了一个细窄的洞口,洞口的岩石色泽模糊,竟似盖上了一层淡黄色的灰尘。

在这青天白日下,卓凡拨开周围的树木,看着眼前这黑黝黝的洞口,心里突然有些犹豫。

这地方不仅冒出强烈的硫磺气息,还时不时吹出些热风,虽然温度不算高,但绝不是冬天里的正常现象。

卓凡几乎可以肯定,若是进了山洞,里面的硫磺气息定然更重,自己怕是不见得能抵受得住。

不过既然到了此处,不进去又有些不甘心,卓凡咬一咬牙,若是受不了了自己早点出来便是,一狠心下便窜了进去。

一路上这小道倒是越地宽敞起来,硫磺的气息分散,是以卓凡也不觉得如何气闷了。

但是四周的温度却是逐渐升高,感觉都有些夏天的味道。

卓凡敞开身上的袍子,将袖子裤脚都挽了起来,他有些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了,以往陈老头老是吹嘘自己到过如何多的地方,有些地方有着很不一般的景致,比如什么火山,大海,地穴,卓凡耳朵都听得腻了,他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地方是个火山地热带,他虽然没见过,但以往听了陈老头子的絮叨,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顺着道路往前走,眼前突然亮了起来。卓凡疾奔几步,便现得整个视野都已经豁然开朗。

抬头一望,头上很大一片范围都是空的,举目可见天色,蔚蓝的天空,云彩朵朵。

俯身下望,卓凡已经呆住,他看见一条条淡淡的烟从脚下的坑穴中飘起,这坑穴极像了当初他在黑山顶看到的那被流星砸出来的坑穴,只是更大。

此坑穴很高,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还有一圈圈的环状岩石错层。卓凡跳将下去,一层层的往下,感觉那股子热劲是越的大了。

莫非自己已经到了火山眼的上方?

卓凡想起陈老头子的描述,微微有些惊讶。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自己在江里淹了那么长时间没死,定然不会偏离原路太远,估摸着此地距离南疆的城镇集市至多也就数百里左右,此山没有影响到百姓正常的生活,理应是座死火山,可是死火山的火眼中竟然还透着热劲,他就完全想不通了。

卓凡心头突然升起一种敬畏之感,天地造化果然奇妙,不是自己这等凡夫俗子可以窥探到的。同时,他打算修仙的决心更加的坚定起来。

再往下几层,卓凡低头已经可以看到最底层凝固的火山岩。

大堆的火山岩团团围住,最里面竟然是一处极小的火眼!

卓凡有些吃惊了,他睁大着眼睛细细看,现那方圆丈许的火眼里,并没有火焰喷,只有一种赤红中略带点黑色的液体在其中流动。

缓缓地,缓缓地,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卓凡看得久了,现这液体上竟然有一条条纹理,居然如石头一般。

莫非这液体是石头所化?

卓凡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猜测,往前走上两步想要细看,一不小心却碰了个石子下去。

他如今离那火眼不过丈余高,已经充分的感受到了其中的温度,石子落下去,溅起几条火热的红线,离他虽然还远,可卓凡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靠去。

这一靠倒好,只听哗啦啦的一阵响,身后的岩层居然塌了下来。

只到屁股坐到了地上,卓凡才现自己身上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刚才差点以为是这石层坍塌了,虽然下面的火山眼只有丈许大小,若是自己不走运掉下去,绝对是尸骨无存的。

他回过头,想看看自己撞塌了什么地方,一看便觉得毛骨悚然,这地方竟然像个人为建成的石室,自己撞塌的那块山岩竟然便是这石室的一面墙,可能是因为年岁太久,墙面在高温蒸烤下已经松软,才被自己轻易撞开。

可是,到底是什么人在此处修了个石室?

这手笔也太大了些,竟然敢在火山眼边上造房子,哪怕这是个死火山。

卓凡一点点走上前,环顾一圈,才现这房子并不大,房子的一角有一具化为白骨的尸体,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他这段时间见过的怪事太多,见了死人骨头,倒是不怕了,就算是死人他都扛过去抛尸的。

卓凡细细端详,现这骨头的骨架甚大,这人身前身量怕是颇高。

这具白骨的身前放着一个包裹,卓凡小心翼翼的打开,现里面竟然是两本书!

卓凡随手翻开一本,略微阅读一下现里面记载的是这人生前的修炼体会。

从这笔记上的记载来看,这人的修为只怕不低。

“余自山中逢异人,授此法门,得闻大道,方知武道修行实乃无穷尽也,然习此火性功法十载有余,毫无寸进,不由心生疑虑,想以余之功力,已初入武尊之境”

武尊!

卓凡突然觉得自己像活在传说中一样,头皮一阵阵麻。

按理说他见过了修真者,不应该有这般大的反应,可是自从他习武以来的所见所闻,几乎没有哪个武者对武尊不是羡慕万分和崇拜的。这种长久以来积压的心理威势,让卓凡听到这个名头便觉得十分震撼!

难怪啊,武尊强者,怪不得敢把房子建在这火山眼边上。

卓凡再细细看下面的内容,终于明白了个大概。

这武尊强者,得到一本书,据说是一本极强的火属性功法,可是他按上面的口诀修行,却没取得什么成效,在坚持了十年后他决定另辟奇径,带着此书在这死火山眼处安家,意图借着天地蕴生的火劲达到突破的效果,可是收效甚微,最终他练功走火入魔,留下最后的笔记便与世长辞。

卓凡看着这内容,不由一阵阵唏嘘,到底是什么功夫,武尊强者居然都如此感兴趣,最后痴狂到走火而亡。

他当然不知道,这名武尊当年也是狂傲的紧,根本不把一般的武者放在眼里,直到败在使用这功法的武者手下之后才潜心侍奉对方十年,虚心求教,终于得授此法,然而限于资质,终究是没有成就。

卓凡几乎是颤抖着拿起包裹里的另一本书,这本书显然就是这武尊强者都为之痴狂的书。

书上的封页上只写着三个字“混元-火”。

小城故事第五十八章封小刀

山谷中,春光明媚,卓凡这几天一直窝在草棚里,研究那本《混元--火》。

书中记载的东西颇为玄奥,虽然字他都勉强看得懂,无外乎丹田,泥丸,经脉之类的,可是里面叙述的真气运行法门比之他现在修行的混元劲要高明了许多。

他曾经有过一种推测,怀疑这《混元-火》的修炼法门便是混元劲的进阶武功,可能他按着书中极少数能理解的句子运一下子真气,差点把真气给弄岔了,自此他不敢再尝试,只是把这书贴身收藏好了。

要知道,这东西可是武尊强者都为之心动之物,即便现在练不了,对他以后的修炼肯定是大有裨益的。

这些日子,天气逐渐地变得温暖起来,山间的冰雪开始融化,卓凡也打算出去了,不管窜到什么地方,反正先离开这处山谷再说。

他一个整冬天都窝在此处,对家人实在是十分牵挂,要知道,往年虽然穷,但他都会和父母一起过年的,今年倒好,算这时间,已经没有几天便要过年了,看着天气好转,卓凡在怀里塞满了水果,便有些迫不及待离去了。

卓凡独自一人走在冰雪初融的山间,山上的风呼呼地刮着,一股股湿冷之气扑面而来。

他微微吐纳,一团团温热从丹田升起,游走在全身上下驱除着寒意。

抬起头四下观望一番,卓凡略放下了心,他虽然是随意在山里穿行,不知道自己现在何处,但看这山势开始平缓起来,想必走不多远便会离开这处山区了,到时候这个集市问问路,争取能早点回去。

转过一个山道,响起流水叮咚之声,前面不远处是一条铁索桥,卓凡心头一喜,有桥自然是有了人迹,说明自己快要出去了,可是正待他往桥上赶时,便隐隐地听到远处传来喊杀声,卓凡的面色转瞬便低沉了下去。

他缓下了步子,将桃木玄精剑拿出来别在腰间,以他的经验来说,前面定然是有江湖厮杀。

他自从飞扬马帮那事情以后,已经买了个教训,若是自己实力不足,万万不可随意出头了,但是适当的防备还是要有的。

正当卓凡缓步到了桥上,铁索桥那边的山头片刻功夫便涌过来六个人。

四个人追,两个人跑。

被追赶的那两个人里有一个和卓凡的年纪相仿佛,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少年剑眉星目,身着一块虎皮袄子,虽然年纪轻轻,自有一股英武之气。

他背上背着把样式颇为奇巧的刀,刀呈金色,有七孔,每孔上都嵌着一颗金环,在阳光照耀下颇为耀眼。

而他身边那人比他要高上一头,两人样貌倒是颇为相似,应该是兄弟。此人腰间别着把普通的腰刀,背上则背着个包袱,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身后追赶他们的四人清一色地提着刀,服色各异,看他们的身手步法,功力应当不弱。

“跑!让你们跑!”后面的人神色狰狞的叫道。

前面两人眼看便要被对方追上,互相对视一眼,竟然便在铁索桥上停了下来。

“几位!咱们江湖上混日子的,可别太过分了!你们杀了我们手下十多个兄弟,到底意欲何为?”背着包袱那人正色道,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显然和气的说出这几句话已是分外不易。

而他旁边那位少年,这时候已经将那金色长刀抽了出来,冷冷地盯着面前追来的四人。

“哈哈哈!笑话!你们做镖局跑趟子的,早就应该有死的觉悟。一支十几人的小镖队,竟然敢押运千年的人参,你若是早把这东西交出来,何苦死伤那么多兄弟?”四名提刀追来的大汉中有一人出列道。

此言一出,背包袱的年轻人面有异色,开声道:“你等是如何得知我们押运之物?”

“嘿嘿,雏儿,一看便知道你们没什么经验,咱们兄弟五人跟你们三天,一路上观察你们镖队的动静,早就弄清楚了情况。可笑你还不知道咱们为何要下杀手。”

“几位,我愿意交出人参,赎回我兄弟两人的性命。”背包袱男子面上闪过挣扎之色,随即摇摇头,他知道己方实力不济,只有出此下策,毕竟这人参再珍贵,也比不得自身性命。

“二哥!不可,咱们若是丢了这人参,以镖局现在的状况,很难赔得起这钱,咱们可不能给大哥添麻烦。”手拿金刀的少年突然出声道。

“哼!即便你们现在交出来,那也已经晚了!拿金刀的小子,你杀了我们五弟,今天就算是活神仙在此,老子也得让你横尸当场。”

为这人显然几人的老大,身着一套青色短打劲装,鼻梁高高耸起,说话间还有意无意朝着卓凡的方向瞥上一眼。

卓凡看到对方眼中的寒芒,知道是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这铁索桥甚宽,可容数人并行,他也不欲多事,当下略一侧身,走到边上,隔着数丈冷冷地看着几人的动静,为那人看见了,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你们若敢过来,我便出手砍断桥上的铁索!大家一起喂鱼!”提着金刀的少年突然冷声道。

桥上众人都是一惊!

卓凡正寻思自己是否该管上一二,却听对面四人中又有一人出列,声音阴恻恻的:“小子,你不敢,若是丢了性命又赔了人参,嘿嘿,你家镖局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何况哥几个号称‘沧江五蛟’,你尽管砍了这铁索试试。”

提金刀的少年脸上阴晴不定,他自北方来,自然没想到这一节,略有些犹豫见对方四人突然提刀冲了上来。

六人围作一团,激烈地交上了手。

“卑鄙!”少年怒骂道,提刀与兄长御敌。

一种奇异的声音突然响起,卓凡目中闪过异色,抬头注意那提着金刀的少年的刀。

此人的刀法十分简单,但一招一式都分外有力,更奇怪的是,他每一刀劈下,刀上必然响起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或高或低,十分尖锐,听在耳里微微有些麻。

和他交上手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受这声音的影响,攻击的节奏时常被打乱。

“哼!这小子刀法有古怪,咱们兄弟先剁了这人是正经!”“沧江五蛟”的老大出手一指,四人当即分出三人围上背包袱男子,那男子扛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一番激斗之下臂上被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脸色唰地白了下去,再斗数合便不支倒地。

卓凡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已经从几人的交手中大致的揣摩出几人都是三段武士左右修为,这样的修为在他如今看来也不怎么的。不过别人江湖纷争,互相都见了血,他并不想多过插手。

背包袱男子中刀倒地,“沧江五蛟”的四人便提刀围了上来。

手握金刀的少年慌忙抢过几步:“二哥!你要挺住!咱们一定能冲出去的。”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脖子上的青筋已经节节暴起。

“小刀二哥怕是回不去了,你拿着包袱快走,二哥为你抵挡片刻!”

“嘿嘿,小子,不要做梦了!你两个都得死!”为那人道,他的声音衬托着神情,显得有些狰狞。

提金刀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眼中尽是赤红之色:“来吧!,你们尽管上!今天我封小刀杀得一人是一人!”

少年决绝的声音回荡在桥上,他竟然打算以一人之力硬抗四名实力相若的对手,卓凡心头一震,看着这人的背影心头有了佩服之意。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的便是这样的人吧。

小城故事第五十九章一剑立威!

“哼!自不量力!”为那人打个招呼,“沧江四蛟”提刀围了上来。

卓凡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瞧着,心里却很是不屑,这几人实[奇`书`网]在没点武者风度,如此情况居然还要依多为胜。

而那自称为封小刀的少年也是决绝,看对方压上来,脸上硬是没露出一点怯色。

“你们伤我二哥,我非得还回来不可!”

封小刀大喝一声竟然还抢先出手。

他的金刀方才搁在腋下,现在配合着步法往前一撩,在半空中画个半圆便直指为“沧江五蛟”的老大。

刀身上响起一阵阵呜咽之声,便似恶鬼哭嚎一般!

卓凡眼前一亮,他方才就注意过了,封小刀的刀法十分独特,可算是他平生仅见。

当然,他其实没见过几个用刀的高手,但以他如今的眼力可以肯定,封小刀的实力若是再强些,这套刀法的威力只怕不是如此简单的。

封小刀一刀撩起,转眼便到对方面前,他的周身毫无妨防护,眼中红像要溢出血来,整个如一头狂的野兽。

卓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这才一招未接,他便已经看出来,封小刀打的是玉石俱焚的主意!

他不由暗叹,这小子出手还真是狠辣,狠辣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沧江四蛟”的老大面对这样的攻击,脸却上闪过一抹狞笑,不是他不怕,而是他知道,只要自己挡住了对方这一刀,几个兄弟的兵刃必将刺穿对方的身体。

提刀,运气,防御。

他自以为已经做到很完善了。他的心里甚至已经出现了两刀相接,对方鲜血四溢的场景。

然而这时候一声刀鸣响起!

封小刀动作虽然“奔放”,可并未失去理智。

只见他长刀一侧,金刀借着阳光,反射出耀眼的光亮,“沧江四蛟”的老大眼睛一花,更觉得自己的真气在那尖锐的刀鸣下有片刻的停滞。

就这样一下,他的防御便出现了破绽。

“噗!”长刀入体,此人倒地而亡!

战斗中轻视任何一个对手,都将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封小刀一击得手,顿感三条刀风割面而来,他向后暴退,反手抽刀,往横里一格,刀上的金环噼啪作响,可几人实力接近,对方来势又太猛,他毕竟不能完全卸下。

血光起,左臂,右臂,封小刀左脚均中一刀。好在他的刀势格偏了对方的攻击,并没有伤的太厉害。

封小刀头上冒出冷汗,混杂着身上伤口中涌出的鲜血,一滴滴往下落。可是他依然站直了身子,不敢去抹也不敢去包扎伤口,他知道,自己稍有懈怠,必将收到三人猛烈的攻击。

这时候“沧江四蛟”仅剩三蛟,三人都以十分仇恨的目光看着封小刀,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无故杀人者,人必杀之!”封小刀冷冷地吐出那么一句,他要激怒对方三人,他知道,对方在等,等他血流尽,力气竭。

果不其然,三人闻言脸上便涌起血色,但是三蛟中的老四显然最精明,阴恻恻的道:“二哥,三哥,咱们不可动怒,只需守着便行,这小子定然是坚持不住了!待会儿咱们将他大卸八块为大哥和老五报仇!”

另外两人一想也是,围着封小刀游走却一直不动手。

三人不断以言语辱骂着封小刀,手上的架势一点没放松。虽然以他们的实力完全此时能够杀死封小刀,但对方临死反扑下难保没有伤亡,在这种时候,他们这般耗着自然是更好。

卓凡在一旁观察到封小刀身上的伤口血流未止,身体也是颤巍巍的有些难以站立,看来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心头一叹,卓凡不禁摇,自己前段日子才吃了大亏,想不到在这山野间居然还要碰上这等子事。

这世间的不平事多了去了,自己哪里管得过来?

不过既然碰上了,说不得也得顺手管一管。

当然,也是说卓凡对几人的实力有了个底他才敢如此,像以往那般硬出头,他是不会再那么傻了。

“几位,住手吧。大家都是江湖人,你们拿了人参去便是,何苦干这杀人的勾当?”

卓凡的声音很淡,顿时便把几人关注的重心吸引了过去。

“哟!——你这小子终于看不下去了?怎么着,戏看足了,想在咱们‘沧江五蛟’面前耍一回英雄?”老三开口。

“别给脸不要脸,还‘沧江五蛟’!你们都只剩三个人了,若再不走,是打算都把性命交代在此处么?”卓凡冷冷道。

“妈的,这小子疯了,老三,老四,咱们什么时候沦落到被这种小角色蔑视的程度了?嘿嘿,小子,你以为你在旁边站着咱们就不会杀你了?告诉你吧,你刚才嚼这一舌头,不过让你早死那么半刻而已!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么?老三,去做了他!哼,你看这小子,腰间居然还别着个桃木剑,以为抹上层油就是钢铁了?你***是学抓鬼的吧!”

卓凡心头涌起杀意,听对方这话的意思,这些人原本就有灭他口的打算。

他从腰间抽出剑,暗道看来今天自己又要杀人了。

他突然有些奇怪,自己似乎有点变了,提起杀人都没太在意,特别是杀这种江湖败类,心中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小子,死吧!下辈子记着大爷的话,别四处多嘴!”老三提着个刀便朝着卓凡扑来。

简简单单,一记力劈华山,在老三看来已经足够了。

“锵!”

刀剑相交的声音响起。

桥上几人都有些诧异,没想到卓凡看似瘦弱,竟然能接住对方一刀。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沧江五蛟”的老二老四眼中闪过一阵阵不可思议的表情,最后化为浓浓的恐惧。

封小刀和他的兄长眼中的惊讶则化作满脸的喜悦。

刀剑相交的那一瞬间,封小刀身子酥软了下去,躺倒在地,他,放心了。

兵刃撞击的声音消失,一个回合的交锋便已结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沧江五蛟”的老三身子直直飞出了铁索桥,他嘴上喷出的鲜血由桥上到桥下,画出一道血色的半弧,他面上的惊恐之意定格在空中,下一刻,身子坠入水中,浮上来的时候,顺着水流直下,已经是一具尸体。

铁索桥上鸦雀无声,只听到下方哗哗的水响。

卓凡不出手便罢,出手一剑立威!

“前前辈”“沧江五蛟”的老二身子弯曲下去。

武者不论年纪排辈,实力高者为尊,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叫声前辈,自然有讨好的意思。

“前辈,小的知道错了,这就退去,还请前辈高抬贵手。”老二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眼前这小子简直不是人,小小的年纪居然一剑便震死了老三,这等内功修为,在他看来少说得有六到七段。

这么小的年纪便有这样的内功修为,在他看来卓凡遑论实力还是背景势力怕都是不简单。

想起自己方才还出言讽刺对方,老二额头上唰唰地冒汗,却不敢去擦拭。自己三段的实力,别人要杀自己便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难怪对方刚才一直没有动手,原来不是害怕惹事,而是不屑出手罢了。

“走?刚才给过你们机会,现在已经晚了!”卓凡的声音冰冷的如地狱的魔君。

小城故事第六十章难言的苦

“沧江五蛟”仅剩的老二、老四听这一言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前辈,咱们可是无冤无仇啊。”老二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别张口闭口前辈,看你那岁数,我听着恶心,咱们方才是没仇,可现在有了,不必多言,你们两个一起上吧。”卓凡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二人。

两人面色一红,对视一眼,脸上升起狰狞之色。

“兔崽子,咱们拼死也得杀了你不可!”两人腾身而起,举刀竟向着封小刀劈去,卓凡他们不敢惹,临时也只有把气往旁人身上撒。

“哼!还要垂死挣扎!”卓凡冷哼一声,举剑便要了结两人性命。

谁知那两人冲到封小刀面前,居然各自对了一掌,接着这反冲之力,分别一个鱼跃翻滚,便从铁索桥上翻了出去。

这一下大出卓凡意料,原来这两人杀人是假,逃命是真。他们号称“沧江五蛟”,这水上功夫只怕是极为了得的。

老四飞跃出去的位置离卓凡较近,卓凡赶紧抢上前几步,澎湃的五段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凝在了桃木玄精剑上。

“砰!”

这剑直接劈在了老四护身的刀身侧面上,响起的竟然不是金铁之声,而是整个儿将刀震成了几截。

老四惨叫一声,如同方才的老三一般满脸满身都喷的是鲜血,还没等到落水,已经面若金纸,眼看就不活了。

“老四!哥哥一定为你报仇!”老三人在半空瞥见这一幕,不由怒吼道。

他这时候离着水面不过两丈余高,离着铁索桥则足有三丈,满心以为即将逃脱卓凡的毒手,自然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卓凡混迹江湖有那么些日子,不似以往一般懵懂,除恶务尽的道理他是懂的,怎么着也不能为自己留下隐患。

眼看着对方即将入水,他暴喝一声,人在桥边脚尖一勾,铁索桥上的横木便被他勾起了一块。

“留下命来!”

卓凡集全身之力一掌击打在横木之上,这木头足有几十斤重,按他的想法原本是打算以此木截击对方,可一掌下去顿生懊恼,自己五段的实力,这横木只怕尚未到对方身前便碎作了一团木屑。

但事实并非如他所想,这一掌下去,卓凡便见横木直直飞出,如天外流星一般后先至,准确地命中了“沧江五蛟”的老三。

“一根木头便想”老三听到背后有风声,本以为是卓凡追来还有些惧怕,可回头一看竟是块木头,不由出言讥讽,可他话尚未说完,那木头便在他身边爆裂成无数片,简直像在其中埋了炸药一般。

老三浑身插满了木屑,掉入水中成为一具浮尸,他的嘴微张,眼睁大,至死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凡喘着粗气,用手扯住铁索桥的链子,心中的惊讶是无以复加,略微一想想,他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自己方才定然是顺手使出了真元剑劲,只是没想到这剑劲还能有这般用法,并且这隔空的真劲爆裂实在有些太耗内力了。

卓凡心头闪过一丝明悟,他感觉自己隐隐的抓住些什么,并不仅仅是这么个法门而已。

他现在心情有些激动,但由于有旁人在侧,脸色显得倒也沉稳,他已经不是出初出江湖的雏儿了。

“两位,敢问姓名?”虽然知道了对方那少年名叫封小刀,卓凡还是郑重的问了一次。

“啊!小兄弟,我叫封不平,舍弟叫做封小刀,今日感谢兄弟仗义出手。”

卓凡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感觉对方这叫封不平的对自己有些莫名的畏惧,眼光中时时流露着忌惮之色。卓凡有些无奈,估计刚才那一番出手吓着了对方。

封小刀则还好,虽然知道卓凡的修为远高于自己,说起话来依然不卑不亢,这点卓凡听着倒是觉得很舒服。

“两位,你们可知晓这附近的路怎么走?”卓凡见两人包扎好了伤口,便询问道。

封不平和封小刀对视一眼,眼光中有些诧异,封小刀问道:“卓兄,你如此高的修为,不会是在这山中迷了路吧?”

卓凡点头。

封小刀摆一摆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苦笑道:“还多亏了卓兄迷路,否则我和我哥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走吧,咱们的伤没什么大碍,你跟着我们自然可以出去。咱们走镖的什么本事没有,认路功夫可是一流。”

卓凡心头一喜,心道自己还真是救对了人,一行三人便沿着路出了这群山。

飞鸿镇,万福酒楼。

几人爽朗地笑着。

“封兄弟,你才受了伤喝酒没问题吧?”卓凡拿起面前的米酒嗅了一嗅问道。

“没问题!卓兄!你可得开开荤,咱们男人哪有不喝酒的?放心吧,这里的米酒爽口的很,我喝过几回,喝起来不烧喉,不过事后有些上脑罢了。哎,改日你若到了我们那里,我请你喝我家的酒,那可带劲儿了,都是我爹几十年前酿的。”封小刀一碗碗米酒下肚,自顾自的吃菜,完全没有他二哥封不平的那种拘谨态。

“丫的!这米酒喝起来甜是甜了,就是不够爽啊!”封小刀嘴上叼着个鸡腿,喝一碗酒吃一块肉,这模样简直就像个登徒浪子,哪像个走镖的少镖头。

卓凡和他年纪相若,两人说话倒也投机。

“封兄弟,我瞧你那背上的刀子有些古怪,可否给我介绍一下。”卓凡头一次喝酒,不知道先垫上些吃食,喝了几碗便有些上脸,借着酒劲问道。

“这个么!小弟这刀叫做幻音刀,是祖上传下来的,借着刀孔的大小形状产生不同的音波,据说功夫深的还可以和自身内劲相合。咱家中已经整整七代没人练成,到了小弟这里,略有些领悟老爹过世前便把刀传给我了。”

封小刀说话间有些傲气,可一提到他爹便有了悲伤之意,借着喝了几碗酒,他突然大嚎起来:“爹啊!您为什么要这么早过世啊,你可知道,咱们兄弟三人实力不济,撑着咱们封家镖局很难啊!”

他这一哭,倒是把卓凡和封不平吓了一跳,幸好几人在包间,也没外人听到什么动静。

封不平觉得兄弟有些失态,赶紧道:“卓兄弟,小刀他失礼了,你可不要见怪。”

卓凡心里并未见怪,相反封小刀这一阵嚎哭,让他多了几分亲切感,他没想到这小子和“沧江五蛟”相斗时那么不要命,内心其实也苦的很。

其实封小刀和卓凡一样,都还只是个孩子,生活的压力迫使他们走入江湖,承担着成*人的责任。

卓凡摇摇头,这种情况下他不好多说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以自己现在的年纪,能够为他分忧,卓凡感到很欣慰了。

“卓兄弟,我和小刀这次走镖损失了很多人手,很多兄弟和他交情深,他定然是有些伤感的。哎,幸得兄弟出手,否则我们可保不住这次的货物。”封不平摇头叹道。

“嗯,客气了,适才听说你们两兄弟保的是支千年人参,不知道长的怎么个模样?”

卓凡本来是顺口岔开话题,好不让彼此在这种情况下尴尬,可话一出口,他便现自己有些唐突了。

果然,听到这话,封不平的脸色变了几分,他盯着卓凡,眼中的神色阴晴不定。

(小弟的Q是:173692128,兄弟姐妹们有空可以和我聊聊。明天有两更。)

小城故事第六十一章千年人参

封不平叹口气,反手将背后的包袱取了下来,方方正正地放在桌上,瞥一瞥四周无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包裹。

里面装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楠木雕成,上面刻着金丝菊纹。

这时候封小刀也感觉到气氛有异,擦了擦略有些红肿的眼睛,凝神看着兄长,目光中有询问之色。

封不平不理会他的眼光,抬头看了一眼卓凡,便揭开了盖子,盖子里又是一个锦盒,盒子用一把小铁锁锁上,上面沁出些淡淡的香。

封不平从怀里掏出把钥匙,打开,里面是一张锦帕,铺开,便看到一支人形的人参。

“卓兄弟,请看,这便是那千年的人参。”封不平口气突然淡了下来。

卓凡原本是觉得有些不妥,可现在被人参吸引住了心神,一时便没注意。

眼前这只人参足有一个巴掌多长,形状酷似人体,最顶端长着足足九片掌状复叶。

“这便是千年人参?像老树根似得,没什么稀奇嘛。”

千年人参的形象和卓凡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封不平脸上多了一抹嘲讽之意:“卓兄弟,人参顶上的叶片,有三片便称作三品叶,六片便称作六品叶,你看,这上面可是足足有九片呢!”

“那便是称作九品叶了?”卓凡奇道。

“据古相传,人参长到六品叶之后便会轮回转世,叶片重新长起,虽然可能是以讹传讹,但是一般世人所见,最多也就是六品叶的人参,像这么个九品叶,已经是参中极品,封某闯荡江湖这些年也是头一遭得见。”

“哦?原来还有如此的典故,这千年的人参,真的如此神奇么?”卓凡追问。

“呵,封某小时候有个玩伴,自幼出去闯荡,他老爹缓上了重病到了弥留之际,便拿出了一根两百年火候未到的老山参,含着此物足足吊了两天的气,等到了他儿子回来见一面才辞世。两百年的人参尚有如此功效,你说这千年的人参是什么个价值?”

卓凡听到这里,算是开了眼界,脸上不由得显出个惊讶的表情。

封不平见他如此表情,脸色更是阴沉,将木盒子一推,便推到了卓凡面前。

“卓兄弟,请收下吧!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以此物作为答谢了。”封不平突然开声道。

卓凡一看对方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对方定然是误会了。

封不平显然是以为卓凡救了他两人不过是图谋这支千年人参。

卓凡的功力远比他们要高,如此做法不过是想买得性命平安罢了。

卓凡看着眼前的宝物,在听了封不平那一番介绍后不动心是假的,可看一眼对方那眼神,他知道自己若是收下了,对方定然鄙视自己的为人,这两个刚结下的朋友算是做不成了。

他有些受不了这眼神,他这人最恨被别人看扁,虽然现在混迹江湖懂了些人情世故,可也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是图他钱财才出手相助的。

区区一根千年人参,买不去我卓凡的良心!

他突然大笑着起身,将盒子往回一推:“封兄的好意桌某心领了,卓某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说罢起身离去。

封小刀和长兄对视一眼,眼里有了责怪之意。

他抱拳道:“卓兄!山高水远,后会有期,封小刀今日结下了你这个朋友,日后有空不妨来北疆玄风镇封家镖局坐一坐。”

卓凡对封小刀还是颇有好感,闻言回身抱拳,以示应诺。

“二哥!你怎么能这样,你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哎,卓兄这人还真是不错!”封小刀看着卓凡远去的背影,看着封不平不断摇头。

他小小的年纪却也久在江湖闯荡,自有一番和年龄不符的稳重和成熟,这一番话说的在理,封不平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收起了参盒。

卓凡独自一人在街上游荡,他拒绝了对方的东西倒觉得心情舒畅,在路上寻个路人一问,这才知道如今所在的飞鸿镇离着黑山坳不过三百来里的路,再问了问今天的日子已经是腊月二十七,距离着大年三十不过三天了。

他当即花了几两银子,租了个马车,心想着家里如今有钱了也不缺什么吃食,便随意买了些锦缎回去给家人做衣裳。

三百里地一路行来,有了马车,两天的功夫便到了黑山坳。

卓凡付过了租钱,扛着一大堆礼物便往家里赶。

一路上偶尔碰上几个往日的乡邻,对方也用敬畏的眼光看着他。

卓凡虽然很享受这样的目光,但是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里有那么几丝怪异。

只等他看见了几个在村里游荡的周家家丁,见到他们眼中那惧怕而又嘲讽的神色,他才感到一定是出了事了。

卓凡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家里赶。

又到了那片再熟悉不过的小竹林,卓凡遥遥看见自家的茅屋顶上冒出淡淡的烟,知道家里正在煮着午饭,心头的紧张略微放松了些。

可等他进入院子,却现自家的院落里有很多陌生的脚印,卓凡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推开门,便看到父亲,大哥,二哥三人围坐在堂屋的桌边,三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这时候母亲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海碗,一看卓凡进来,“哐当”一声,碗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几个至亲这时候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卓凡,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像以往那般亲热的称呼,再上来拥抱,而是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

最奇怪的是卓老爹卓清,他一看见卓凡进来,眼眶顿时红了,但是他就是不开声,一直用下颚往前耸动。

卓凡看家里人都好好的,一时没领悟到他们的意思,他先把东西放下,便顺口叫了句:“爹,你们干嘛不说话呢,我回来了。”

卓老爹突然激动的站起身来,直接冲到旁边的卧房边上,死死地将门扣住,随后他扭过头,满面通红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用手上的旱烟杆直直指着卓凡的方向:“你这个小混蛋!你还不快我滚蛋!”

随着他这声音,门板后面便有响动,有人“砰砰砰”剧烈地敲起门来。

(晚上还有一更^_^)

小城故事第六十二章大旗执法队

卓凡一惊,想不通生了什么事,稍后便听到一声巨响,整块门板都被人踢飞了起来。卓老爹随着门板往后飞,这一下若是摔得实了,只怕会伤的不轻。

卓凡如今的反应甚快,抬脚便扑到了老爹身后,他一手抱住父亲,另一手抬手就是一拳将那门板震裂成无数碎片!

木屑纷飞中,卧室里竟然鱼贯走出了**个人,其中一人身着一套褐绿色墨纹镶边武士服,身材修长,头往两边散开,额上箍着圈黑色飘带,腰间系着柄色泽古朴的长剑。

他整个人往前一站,便有一种莫名的气势,显得甚为不凡。

他的身后跟着七个身着火红色服饰之人,卓凡一看便觉得诧异,这些人身上的服饰和自己的高级家丁服饰极其相似,但又略有些不同。

“刚才谁踢的门?”卓凡冷冷问道。

“我踢的,怎么样?”一名身着火红服饰的人出列,此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神情轻蔑,眼中带着凶光。

卓凡挺直腰板,与那人互相对视着,缓缓走到此人面前。

“小子,你敢怎么样?”刀疤脸恶狠狠的说道。

卓凡比此人矮上将近一个头,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缓缓道:“不怎么样。”

刀疤脸嘴角一撇,面有讥笑之意,刚想说些什么,便看到卓凡右手巴掌挥动,接着听到“啪”的一声巨响。

卓凡抬手便抽了他一巴掌!

所有人都惊愕了,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带血,吐出两颗牙来,半边脸肿得老高,他起先气焰十分嚣张,被卓凡来了这么一下,彻底的焉了下去。

“你你”现在刀疤脸讲话都有些漏风。

“刀疤,退下,刚才确实是你的不是,卓兄弟这么一下便算是两相抵消互不亏欠了。”头上箍着黑色飘带那人道,声音中带着种不容质疑的味道。

刀疤脸对他似乎十分畏惧,恹恹的退了下去。

“你们是帮里的人?”卓凡听到对方的称呼突然有此一问。

他将父亲扶好,见父亲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势,眼中的怒气略微淡了几分。

“不错!我们是大旗执法队,在此恭候卓兄弟多时了。本人执法小队长,岑彬!”头箍飘带之人道。

“哼!卓兄弟!叫的倒是亲热。你们把我当做帮中的人么?口口声声兄弟便是这般对待我父亲?”卓凡口气森然。

“本帮执法队令如山,帮中上下,若有阻挠者严惩不贷!”岑彬声音很客气,但却透出一股冷意,他掏出块令牌,反转数次,正面写着“大旗”二字,背面则是“执法”。

卓凡怒气上涌:“听你这意思,不是帮中的就更不用客气了是不是?”

岑彬默然,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卓凡突然想起方才在村里的见闻,提起头,眼中似有火花冒出:“你们来我家多久了?”

“不久,才一个多月,卓兄弟放心,我们队对你家人秋毫无犯,吃喝更是自带,只不过在这儿等着卓兄弟回来罢了。”

卓凡回头用眼神询问家人,见他们点头,方知对方所言不假,他终于明白为何村里人是那副表情,这帮子瘟神在自己家呆了一个月,整天一副冷脸,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对方既然没有什么出格的事,他便打算罢了,毕竟是帮里的人,自己以后还要混生活的。

“岑兄,请问在此等候卓某有何要事?”

岑彬看一眼卓凡的家人,略一沉思便道:“卓兄弟,咱们出去说话。”

卓凡一看岑彬后面那几人有合围上来的趋势,考虑到这是自己家,他有些不妙的预感,当即便道:“好,咱们出去说话。”

言罢卓老爹在一旁叫道:“三儿”眼中的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卓凡看着父亲的表情,才知道他这一个月来定然是看出了端倪,方才所为,不过是不顾自身安危想要帮自己,当下眼眶便有些红润。

看着家人想跟上来,卓凡强忍着情绪,安慰道:“爹,您放心,帮里没什么事的,我跟他们去去就回,咱们还要一起过年的,你们别跟过来。”

卓凡扭头出了门,岑彬一行人紧紧跟上来,几人远远地往黑山脚下而去。

到了一处林子里,树木遮住了光线,卓凡见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家,这才停下身子,冷冷道:“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岑彬叹口气,说道:“卓兄弟,方才岑某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不要反抗,跟着我去总堂,帮中自有落。”

“你们凭什么抓我?”卓凡不服。

“哼!凭什么!就凭你无故消失了四个月之久!你们鸿安欧阳堂主一直为你求情,可是过了三个月你依然未现身,咱们执法队就只好来你家恭候了。至于原因,你不要问我,我是帮中执法者,从不过问原因,只服从帮主的命令。”

“我若是不跟你们回去呢?”卓凡声音冰冷。

“你若是执意如此,可就是为难兄弟了。我给你半刻钟时间考虑,你小小年纪便成为了高级家丁,万万不要自误。”

言罢,岑彬手一挥,他手下八人团团围上,手按腰间兵器,将卓凡围在中间。

卓凡冷冷的看着几人,他的心中却有些警惕,他能够感受几人的实力都比自己要弱,但是这些人一旦联手,自己未必能讨得好去,这让他有些游移不定。

他有些疑惑,到底是为了什么,帮中居然派出如此多的高手来守候自己,凭着这些人的实力,自己若还只是三段的修为绝对没有一点抵抗之力。

莫非就因为自己没完成飞扬马帮的任务?卓凡隐隐觉得不对,但又想不清个所以然。

既然现在弄不清楚情况,卓凡觉得自己还是得去问个清楚,眼前这些人是指望不上,自己只有先行脱身才能去鸿安分堂,欧阳堂主他还是信任的。可是看这事态,自己要脱身也并不容易,何况这些人知道自己家的所在,以前虽然客气,但自己若是孤身逃走了,难保他们不为难自己的家人。

卓凡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杀意,他感觉自己被逼入了一个死胡同中。

“半刻钟已到,执法队动手!”岑彬手一挥,头上的飘带随着丝乱舞,衬托着他冷峻的面容。

他是个冷面无情之人,说到便做到。

小城故事第六十三章北斗剑阵!

八人合围而来,八柄剑带着肃杀之意,竟然丝毫也不留情面,特别是那刀疤脸,他一出手,长剑尽是指着卓凡的死穴,显然对刚才那一耳光怀恨在心。

卓凡一惊,他感到这些人的功力竟然都是不弱,这一出手他便看出来几人估摸着有三段左右的实力,在他不想下杀手的情况实在难以对付。

卓凡不及再想,看着刀疤脸那丑恶的表情他心里便来气,提气,举剑,使出三段左右的实力,真元剑劲一剑接着一剑,不过数息,卓凡便从刀疤脸那个方位突围了出去。

刀疤脸受了卓凡数剑,每一剑都像有着千万钢根针扎在胸口一样,寥寥数剑便倒地软作一摊子烂泥似的。

岑彬在一旁瞧见,目中闪过讶色,他怎么都想不到卓凡居然数剑便击倒了一名三段的武士,据他了解的情报,卓凡可只是个高级家丁啊。

“卓兄弟,看来岑某人还是小瞧你了。”岑彬抽出腰间的剑,剑脊上是一片略微凸起的纹路,应该是把古剑。

他手一扬,整个人便散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卓凡感受到岑彬很强,却不答他话,恶狠狠地盯着面前几人:“你们不要逼我!”

“哼!看你家人都本分老实,原先我还觉得你小子有些冤枉,现在想来,也不算冤了,你功夫如何没人会计较,只要你跟我们回去解释清楚,自然没人会留难你。”

岑彬手中长剑一抖,剑身随着真气嗡嗡的乱颤,内功修为显然不凡。

“岑彬!我不信任你,我必须得回鸿安分堂见欧阳堂主。”

“哼!你大可回去!你去了之后若是父亲兄弟出了什么变故,可不要怨恨我们。”

“你敢!”卓凡暴喝一声,突然掣剑指天,而后往下一划,斜指地面。

红日当空,然而黑山下的这片林子里却有莫名的冷意在弥漫。

“岑彬!你敢动我家人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们九人没一人可以走出这片林子!”卓凡双目血红,他已经有了杀人灭口的打算,大不了杀了这些人,再带着家人远走避祸。

岑彬几人身为执法者,表情一直冷冰冰的,听到卓凡这话也不由嗤笑起来。

“卓凡,你的功夫确实不错,可是面对我们这么多人,即便是四段的武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就算突破了高级家丁的极限进入三段,并且达到了三段比较高的水准,可又有什么本钱在岑某一干兄弟面前大放厥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刚才你冲撞执法队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卓凡这时候情绪有些失控,心里只想着:我又没有错,凭什么要让你给擒下?

他提起剑,遥遥指着前方,岑彬见他这动作,心头突然涌出一股子寒意。

“这是你们自找的,可不要怨我!”卓凡冷哼一声,全身功力灌注在桃木玄精剑上,长剑顿时不由自主的震颤起来,出嗡嗡的轻吟。

岑彬脸色大变,自此,他才知道卓凡功力只怕并不逊色于他!

“你!——想不到啊!卓凡,你跟我回去,若你真的没问题的话肯定会受到帮主的重用的!我最后一次劝你,不要自误!”

“哼!我又没犯什么错,凭什么跟你们回去,还有,岑彬,看你帮里人的面上,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你们现在马上回转总堂,我去找到欧阳堂主后自然会来总堂弄个清楚明白,你们若是打算用强,后果自行承担。”

“卓凡,执法队面前还从来没有人家丁敢如此说话,你算是第一个,执法队,动手!布北斗剑阵,这小子咱们得生擒回去!”

岑彬长剑一挥,身后七人倏地动了起来,他们围着卓凡不断转动,脚踏着北斗七星的变幻方位,火红的袍子明艳的刺眼,手中长剑如长蛇吐信,遥遥指着卓凡身上各处穴道要害!

卓凡的功力虽远比几人高,但陷入这北极大阵中也不由得一阵心惊,这阵势显然不凡。

他感到自己现在如芒背在刺一般,若是攻击七人中的任何一人,都将受到另外六人的连环攻击,一旦陷入其中,自己必将疲于奔命,最终力竭被擒。

他一时间无计可施,真元剑劲使开,十六招简单的剑法如行云流水般舞动,仿佛有一个透明罩子一般护住全身,对方几人片刻间也摸不准他的破绽。

岑彬在外围一直观望,他虽然没有在战团之中,可是却按着某种规律不断变幻着步子和姿势,长剑一直遥指着卓凡,似乎在配合着这北斗剑阵的施展。他在外围看的最清楚,卓凡的一招一式虽然简单,但是却很巧妙的掩住了所有要害,这一来让他有些吃惊,暗道今天这次争斗只怕是场硬仗。

僵持了片刻,卓凡微微有些不耐,要知道父母兄弟还在家等着他。可他毕竟还是有顾忌的,并不打算全力施展,要知道,以他五段的实力施展真元剑劲第一重,三段的武士基本上是秒杀,围着他的七人估摸着都是三段上下的修为,他若是真的拼死受那么几剑,这些人绝对留不下活口。

但是这地方毕竟是他的家乡,他不想让父母看到他手上染血。

卓凡突然想起自己击毙“沧江五蛟“老三时使出的招式,虽然以暗器手法使出真元剑劲比较耗内力,也在这种情况下也算是最好的选择了,自己不必尽全力,只需要使出三段左右的实力应该便能破开条缝子。

可是用什么暗器去攻击呢?

桃木玄精剑肯定不行,吸精针只剩下一根了,也绝对不行。

这么一来,卓凡现自己手中没有称手的东西,暗道这次若是出去一定得去弄些暗器,否则自己那袖里乾坤的手法算是白练了。

卓凡凝神观察一下,四周除了树木就是只剩下脚下的黄土和石头。

这片密林他以前和伙伴们倒是经常来玩,玩一种乡间的游戏,将石块磨平了作成石珠,互相击打入土洞里。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怪异的表情,这笑容看在周围几人眼里却是没由来的一惊,卓凡的剑法已经让人眼前一亮,他这一番动作给执法队队员们的印象更是变得莫测高深起来。

“哼!几位!尝尝咱们乡下人的手段吧!”卓凡略蹲下身,横脚就是一扫,在他内力的激荡下,地上的石子纷纷跳了起来,卓凡眼疾手快抓住机会,石子一大片一大片地朝着几人飞去。

手法用的是袖里乾坤,内在却是实实在在的真元剑劲,只不过他只使了三段左右的实力,当然,即便是只出了三段的实力,在这般大规模大范围攻击下也是很消耗卓凡的内力的。

“啪!啪!啪!啪!啪!”

七名执法队队员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剑挡住卓凡的攻势。

他们起先眼里还有一些费解之意,想不通卓凡怎么会使出这等九流的攻击方式,等到剑一接触石子,每个人都是浑身一震,功力稍弱的,竟然扛不住后退了一两步。

卓凡使出这一手,对真元剑劲的领悟又多了一层,他隐隐明白了一个道理,似乎剑法并不见得就一定要用剑使了。

可是现在这情况没功夫让他去多想,看准一个机会,几个小垫步欺身上前,卓凡一剑震开了一名手忙脚乱应付石子之人,长笑一声便要脱身而去。

“北斗剑阵,不过如此嘛”卓凡刚开口,便感到一股劲风带着寒意袭来。

他回剑一格,使出了八层力道,“锵”的一声,感到手上有些麻。

只见一道人影遥遥跃开,正是岑彬,他眼中带着讶色看着卓凡,显然是试出了卓凡的功力要在他之上。

卓凡被他那么一阻,又陷入了七人的包围之中。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岑彬。

卓凡已经明白了,岑彬才是这套剑阵的核心所在,他不断的变幻着位置,看似配合,其实是为了防止自己有机会逃脱,自己一旦有机会破开七人的剑圈,他必然阻挡,如此一来,已经成了绵绵无绝的死局!

卓凡的心中燃起了冰冷的杀意,看来自己若是再留手,只怕真要被七人擒回总堂去。

感受到卓凡身上不断攀升的气势,岑彬额头已见冷汗,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接这个任务,但既然来了,便要完成,他的任务可是从来没有失手过。

岑彬眼中闪过一缕厉芒,咬咬牙道:“卓凡,不要再意图反抗了,这北斗剑阵,岑某所在才是北极星方位,北斗七星位绕我而转,你的实力除非达到了五段以上,否则没可能突破我们这连环防御的。”

他这是最后一次争取,也是攻心之策,卓凡若能服软就好,若是不能,他只有使出杀招。

当然,这也是他不了解卓凡的性子,以卓凡的性格,绝对不屑人怜悯的。他若是知道定当为自己的话后悔。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卓凡桃木玄精剑往前一指,五段的实力已经完全挥了出来。

岑彬脸色再变,终于狠下心:“北斗七杀!”

阵中七人得令,身形转的越来越快,互相之间开始以剑相击,起初是“锵、锵、锵、锵、锵”之声不绝于耳,使到快处,间断的剑鸣竟然连成了一长串连续的轻吟,仿佛一曲高亢的乐章。

“锵————”

卓凡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头昏,耳里尽是尖锐的声音,他已经有些分不清对方几人的位置。

心里涌起骇然之意,他想不到武者也能使出这等迷乱对手心智的武功!

卓凡已经不再顾忌了,看这情况,他们不死便是自己死,五段的内劲运转,他顿时感到炎炎的真气经丹田入右手三阴,凝在了剑上。

此剑不出则已,一出必然有人倒下!

情况万分危急,双方的斗争已经到了千钧一的地步。

这时候突然有个焦急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各位兄弟,且慢动手!”

小城故事第六十四章叛徒

这话一说,却已经晚了。

卓凡大喝一声,一个回旋转身,长剑便荡了出去,剑上带着股沛莫能当的气势。

布下北斗剑阵的七人顿时感到不妙,一看这情况,卓凡的剑势已经影响了周围的空气波动,这样的实力,以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单独碰上绝对都无法幸免。

“北斗剑阵!归一!”岑彬暴喝道。

还是外围的他看的明白,卓凡这一剑绝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人能够抵挡住的。

岑彬脚下连点,人已经从阵眼位置穿入了阵中,手中那柄古剑往上一扬,身后七人十分默契的将剑格在了他的剑下,八人合力,八柄剑只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在日光的照射下竟然耀起满眼如星彩一般的光芒,全力向着卓凡的长剑挑去!

“锵!——”

九柄剑合在一处,不过片刻,九人的脸上都涌起了血色。

卓凡是给八人的功力给逼的,岑彬等八人则是共同承受了卓凡剑上的一波真劲爆裂。

“剑阵!合!”

岑彬大喝一声,八人都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八人的内力都源源不绝往剑上送去。

卓凡脸上血色更甚,蓦地喷出一口血来。他心道果然是好汉抵不过人多,自己一人之力力拼八人还是有些勉强了。

他原本打算各个击破,但没想到几人布下了这剑阵,配合极为默契,最后居然弄成这样。

他当然不知道,现在布阵的八人心里更是惊讶,他们原以为卓凡不过高级家丁的实力,哪想到合九人之力居然还弄得如此狼狈。

卓凡现在真元剑劲第一重已经练到了圆满,他如今的极限是十息的连环爆裂,他原本并不打算使出这一手的,那样太耗费功力,杀伤力也太大,但是现在眼前八人合力,他狠下心,不得已只有出此杀手锏了。

“给我爆!”卓凡大喝一声,体内运转真气,源源不绝往手上送去。

真元剑劲连续在剑上爆裂,四五波下来,岑彬的口角已经隐现血迹,其余几人更是不堪,满头都是大汗,所有人都咬着牙坚持,没人敢开口说话,只要真气一泻绝对受重伤。

“卓兄弟!手下留情啊!”

方才出声叫停那人竟然是鸿安分堂的钱管家,他显然是看出了端倪,方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才想到制止卓凡的举动,看他满脸担忧神色,对此事显得分外在意。

卓凡这时候哪听到见别人说什么,他再逼一口真气,剑劲在剑上再次爆裂,

“啪!”一声巨响。

一震而八剑碎,就连岑彬那柄古剑也没能意外。

执法队八人终于在和卓凡的对抗中解脱出来,纷纷软到在地,即便以岑彬四段的实力也是全身乏力,无力再战。

卓凡则因为一下子没了攻击对象,剧烈的力道落了空,一个重心不稳只好顺势将剑插在地上,不断地喘着粗气。

他心里暗道:真元剑劲这第一重威力是大了,可以力战多人到底是消耗太大。看来自己还是得及早去学第二重剑劲是好。

这时候执法队的几人看着卓凡的脸色都变了。一人硬抗他们这么多人,这份实力就不是他们能企及的了。

若是卓凡的实力只是比岑彬稍高,他说不定还会仗着帮中的身份说些狠话,可是现在在岑彬看来,卓凡以一己之力破了他们的北极剑阵,这份实力就是恐怖了。

人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若是你实力之比对方稍强一点,那么对方指不定会嫉妒和不服,可当你以绝对的压倒性优势获得胜利,那么你的地位就是高高在上,对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心里有的只能是羡慕和畏惧。

林子中一时间寂静了下来,只听到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

“咳咳,现在各位可以听我说说话了吧。”

看到执法队几人的长剑爆开,钱管家的脸色终于是和缓了起来,这样的结果最好,双方顶多是脱了力并没有结下大仇。

方才他最担心的就是几人比拼内力,会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执法队有损伤他自然是不好向上面交代,可是眼看着卓凡有如此实力,若是有了什么损伤,也绝对是得不偿失了。

他跟着欧阳长天的日子久,知道欧阳长天惜才,卓凡二段实力时欧阳长天就已经看重了,看如今这状况,卓凡的实力只怕五段都不止。钱管家心里有了决断,因为他知道欧阳长天若是得知此事一定会竭力抱下卓凡,当然,前提是卓凡并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卓凡这时候自然看见钱管家,既然有熟人出现,并且眼看这些人也没了还手之力他也准备罢手了,因为他也受了些内劲冲击,需要缓口气调息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钱管家,还请你给我个解释。”

“卓兄弟!何必那么大动肝火啊。哎,幸好几位都没有大碍。”钱管家说话时执法队几人都逐个爬起来调息,他们再看着卓凡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是畏惧中带着惊讶,高段的武者,总是受人尊重的。

“卓兄弟,跟你说吧,只从你去飞扬马帮执行任务后,咱们大旗盟便跟着青蛟帮明里暗里干上了。双方各有得失,暂时还没分出胜负。”

“嗯?这又与我何干?”

“你难道还不明白啊,卓兄弟,上次在我鸿安分堂出手偷袭小姐的便是青蛟帮的二少主古青阳,这事儿咱们已经查明了。”钱管家说话时盯着卓凡的眼睛,似乎想窥探出他有什么反应。

卓凡脑海里有了些眉目,但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有话直说,别绕弯子了。”

他口气很冷淡,但如今已他的实力,钱管家也不敢违拗他的意思,便道:“有情报传来说,四个月前的一个晚上,飞扬马帮一夜覆灭,秦飞扬带着女儿秦菲雪和几个帮中元老逃遁了出去,现在的飞扬马帮,已经是青蛟帮的地头,而据消息说,那一晚上的行动,是青蛟帮二少主古青阳一手策划的,而在事后,也有人传出讯息,说是那一晚,有人曾经看见了卓兄弟在飞扬马帮出现。”

“即便是这样又如何?”卓凡有些不解,同时也庆幸秦飞扬父女逃得大难。

“卓兄弟怎么还不明白!你现在可是担着帮中叛徒的名号啊!”钱管家正色道。

卓凡闻言大惊。

(传晚了,抱歉,明天有两更。^_^)

小城故事第六十五章缘由

“卓兄弟,幸好你还没有伤了执法队哪位兄弟的性命。否则就算是堂主出面也无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钱管家出声道。

卓凡冷汗潸然,帮中叛徒,这个名号他可是担不起,他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乡农出身,江湖上的明争暗斗他懂的太少。

不过他脑袋也算是灵光,听钱管家这么一说,他便知道了有人暗中捣鬼,大旗盟这边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青蛟帮那边定然是古青阳放出的风,他当晚蒙着面,除了被古青阳识出破绽,知道自己身份的定然只有青蛟帮的手下,其他的人根本不知道,当然,秦飞也扬知道,但是他不至于忘恩负义到帮助灭帮仇家出卖自己。

卓凡一想这个可能,便恨的牙痒痒,那古青阳未免也忒歹毒了些,自己被他逼下山崖,在他看来定然是死了,人死了还要被人往身上扣帽子,此人的心肠不是一般的险恶。

卓凡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对执法队的怨念倒是轻了一些。

他抬眼一扫,几人都纷纷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更有甚者额头隐隐见汗,显然是怕他赶尽杀绝。

就算是岑彬,此刻神态也有些微微不安,眼神中略有些恐慌,再不复方才那般冷峻的容颜,他心里明白,若卓凡真的是叛徒,这种情况定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几位!多有得罪了!”卓凡语气客气了些。

打一巴掌给一个蜜枣,这个道理卓凡是懂的。

何况他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自然不能再对几人如何,若是杀了他们,自己这叛徒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岑彬功力最高,这时候吐纳完毕,收功站起身来,听到卓凡这口气倒有些不习惯,微微一颔:“卓那个卓兄,适才兄弟也是不知道此中的细节,所以没能跟你说清楚,多有冒犯,还请不要介意。”

江湖之中实力为尊,即便他被卓凡打了,现在慑于卓凡的实力,他不得不服软,管他是不是执法队的执法者,一样要低个头叫声哥。

当然,这也是基于岑彬对卓凡的身份判断才会如此,他知道了事情的由来,见卓凡这种情况下都没有杀人灭口,估计着这次应该是遭人陷害了。

在他想来,卓凡这种人遭人陷害那是正常的,这么小的年纪便有这种实力,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羡慕嫉妒呢。

“钱管家,不知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卓凡随口问道。

“哎,卓兄弟啊,我其实是和执法队的兄弟们一起来的。”他突然用手捂住嘴,往卓凡耳边低声说道,“是堂主吩咐的,他说万一你回来了,碰上这帮子凶神恶煞怕是难以对付,便要我一起来好有个照应,免得他们做的过火了。”

卓凡一听这么回事便有些感动,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欧阳堂主做到这份上算是仁至义尽了。

钱管家脸上突然现出尴尬之色:“卓兄弟,方才若不是钱某贪个享受,跑周家蹭吃喝去了,你也不会和这几个瘟神起了冲突。要说你是叛徒,其实我是一万个不信的,就是上头哎,咱们回去再说吧。”

钱管家的声音很小,他一来是表达了对执法队这些人的不满,这些人一向牛皮哄哄,眼睛都是朝着天看的,能看到这些人吃瘪钱管家心里很爽。

二来他是想对卓凡讨个好买个乖,毕竟眼看着卓凡这实力,估摸这次的事也是不了了之,只要他本身没有问题,帮里绝对会重用提拔的。这么个年纪居然能破去执法队的北斗剑阵,钱管家想想都觉得手心冒汗,这小子绝对是个天才,他回去一定得如实向堂主禀报。

“卓兄弟,你现在知道了此事,是否就和咱们去一趟总堂呢?”岑彬摸摸还有些余痛的胸口,试探着问道。

“这个么不行。”卓凡淡淡道,“我还得去咱们分堂向堂主问个明白。”

岑彬早知道是那么个结果,但现在他也认了,心里只在庆幸方才自己的剑断了,若是不断估计自己现在也没有小命在这里说话了。

想起卓凡刚才那手怪异的内劲他就觉得奇怪,那一**的内劲爆裂仿佛浪潮一般,简直太恐怖了,他现在心里只想着不要再触怒眼前这小子。

“这个么实在”

岑彬刚想找几句客套话下台,钱管家突然开声。

“卓兄弟,其实堂主说了,如果你信得过他,能以身家性命起誓,保证不是青蛟帮的同党,那你可以去找他,他说了,他可以拼尽全力保你一次。”

钱管家其实本不想说这话的,这话是堂主交代给他的最后底牌,为此分堂还派了些人手在周家躲着。他原本是打算等卓凡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说出来,好让他感激万分,自己也可以从中谋点好处,可现在这情况,完全是卓凡掌握了主动权,他现在亮出这底牌,无非是想搏他的好感罢了。

“嗯!堂主的好意卓凡感激涕零,也辛苦钱管家了。”卓凡脸上果然显出感激之色。

岑彬和手下几个兄弟瞧见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鸿安分堂居然还有这手,只是不知道欧阳长天究竟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说动帮主。在他们看来,帮主史霄云可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当然,这种想法他们从来不敢说出来的。

“几位,你们若是怕完成不了任务,咱们便往鸿安分堂一行吧,想必堂主会给你们一个能够交差的答复的。”钱管家做了个请的姿势。

“且慢!”卓凡突然间想起了些什么,一挥手止住了几人的去势。

这一下子,执法队九人连带着钱管家,面色都变得有些惶恐起来,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可能性。

(晚上还有一更。最近到了转折处,要换地图了,作为前期的铺垫情节平淡了些,所以小弟力争在人物神态对话上写得yy一点,卓凡的归宿是修真,所以他必须快成长起来。小弟其实很想快点写到修真的时候,因为我受蜀山流,飘渺流,凡人流的影响很大,尤其是飘渺流,小弟很想写出那种飘渺逍遥的感觉,但现在卓凡作为一个凡人,必然是要有牵挂的,否则就是无情之人了,这也是前期的无奈之事。^_^)

小城故事第六十六章试探

众人用很惶恐的眼神看着卓凡,只听他缓缓道:“麻烦众位等上几天吧,卓某要在家过了年才能去分堂。”

卓凡当然也知道越早去越好,可是他答应了父母陪他们过年,这时候若是临时变卦难免会让他们担心,所以卓凡的态度也很坚决。

钱管家拉着一张苦脸:“卓兄弟,你可不不大好吧,大家伙儿都有事,你看”

“那可不成!你们有事我便没事么?对卓某来说,陪父母过年可是头等的大事,要不你们先回去,年后我自然会去说个明白。”卓凡口气很淡然,淡然中透出些怒气。

这一下众人都变成了苦瓜脸,可是又不敢多说什么,卓凡的话有理是有理了,但是执法队这些人怎么敢让他一个人待在这儿?卓凡是否有嫌疑还是其次,执法队的任务可是完不成了。

“哎”钱管家幽幽一叹,卓凡权当没听见。

这下子倒好了。

原本黑山坳里过年就很冷清,当然,除了村东头的周扒皮家。

现在来了那么几个不之客,周家就更热闹了。

卓家的房子小,之前彼此又有过冲突,钱管家和岑彬一档子人也不好意思再回头去叨扰,只好去骚扰周家了。

这一群人在卓凡手下吃了憋,对着周家的人可是分外不客气,弄的周扒皮只好牙齿打碎了往肚里吞。

卓家的新年过的很喜庆,家里的房子修葺过了,谷物,肉食,水果也都备的有,比之往年,那是天上地下了。

卓凡好言安慰了父母哥哥,一家人偶尔碰上岑彬等人见对方客客气气的也总算放下了心来。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卓凡还特地和两个兄长去了镇上买了些焰火。

大年三十的晚上,卓凡在自家的院子里放起焰火,五彩缤纷的花色在夜空中绽放,浓浓的年味弥漫在空气里。

整个黑山坳都震动了,要知道,即便是周家,也并不是每年都放焰火的。

正月的日子来临,卓家的门槛几乎都被踏破了,随着卓凡的回来,以及一个月来的那帮子瘟神态度的改变,人们都知道卓家这小子可不简单了。

卓凡却从不出去接待客人,他将《追风游身掌》的功夫留了下来,每天为两位哥哥讲解。卓贵和卓平是淳朴的乡下人,心性耿直,虽然不懂太多东西,但真正学起来也不慢。

又在家待了约莫十来天,卓凡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在走之前,他向父亲征求了意见,请求他们跟着自己搬到镇上去,却被父亲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卓老爹生于斯长于斯,实在丢不下这个黑山坳中的小窝,卓凡没有办法,只得嘱咐父亲将院子扩大一些,在请些人手回来帮忙。随即就离开了。

在去鸿安镇的路上,卓凡一直便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来确保家人的安全。

可是他想了半天,却也只得出两条结论,这让他很是伤感。

亲人的不安全因素其实来自于自己,自己要么是有了绝强的实力能够威慑任何人,要么只有远离他们。

卓凡知道自己已经是纯粹的江湖人,俗语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特别在看了自己手上拿三颗殷红的小点之后,他便觉得有块大石压在心头,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上聚精期的武者,绝对不能幸免的,更遑论保护家人。

他终于狠了狠心,自己看来是要找个机会脱离大旗盟出去走走了,离家越远,亲人们越安全,或许过那么个几年,玄青道人的师父寻自己不到,便会放弃了。

可是在这之前,必须将大旗盟中的恩怨了断。

一路来卓凡都是思绪纷繁,一直垮着个脸,钱管家和执法队众人只好默默跟着,他们见识过卓凡威,不敢再触怒于他。

到了鸿安欧阳家主宅,欧阳长天在主堂接见了几人。

卓凡时隔数月再见欧阳长天,觉得他没以前那般胖了,想来这段日子和青蛟帮的争斗也是很伤心力的,不过他毕竟是五段的武士,精神很是健旺。

欧阳长天的装束没变,依旧是一副大商贾的模样,他这时候一张冷脸看着瞪着:“卓凡!你是我鸿安分堂的人,可要给我个交代!”

岑彬几人一看这态势便暗自得意,自他们进来起,欧阳长天对他们便很客气,现在当着他们的面训斥卓凡,摆明了给他们执法队面子,这样看来他也不见得多重视卓凡了。

正待想个什么法子让欧阳长天狠狠的处置这小子,钱管家突然上前对着欧阳长天耳语了几句。

欧阳长天原本是坐在那红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听了一句便站了起来,再听一句,紧皱的眉头便舒展了开来,接着听钱管家的话语,他望向执法队几人的神情已经分外不善,到了最后,他看着卓凡的眼神简直却是有几分诧异!

岑彬一看便觉得不妙,果不其然,欧阳长天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对着执法队几人一拱手,“几位,麻烦跟着钱管家下去休息吧,你们大可放心,你们的任务我会向总堂去解释。”

而后他冷冷的转过脸,对着卓凡道:“来,跟我到内堂来!”

卓凡人很机灵,见了这情况哪还不知道其中猫腻,他嘴角微微含笑,被欧阳长天看见了便狠狠剐了他一眼。

两人进到内堂,欧阳长天一直背对着卓凡,他突然转身,神色严肃地伸出手掌:“手掌给我伸过来。”

卓凡心中有些忐忑,手一伸过去,便觉得一股大力涌了过来,他心中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运气运起功力来抵抗。

欧阳长天眼角一挑,卓凡顿时便觉得对方的内劲又有增加,起先如两人推拿较劲儿,这时候已经似一堵厚实的墙压来。

不过他这时候已经心似明镜一般,因为他感到了堂主的真劲对自己冲击很柔缓,显然其目的不是要和自己比拼内力。

结合方才所见的情况,卓凡便知道了堂主的意图,他显然是想试探出自己的实力深浅。

明白了这一点,卓凡心里便有决断,自己毕竟出自于鸿安分堂,自己实力的深浅直接决定了堂主对自己支持的程度。

想通这节,卓凡缓缓的运起真气。

二段三段四段!

欧阳长天起初是神色淡定,在感受到卓凡越汹涌的真气之后,他眉头一挑,满脸都是惊容。

方才钱管家跟他说了黑山坳中生的事他还有些不信,但如此看来,卓凡的实力显然是很不简单!

欧阳长天眼中精芒爆射,在真气充溢的情况下他的指骨节响起噼啪的声响,这已经是他五段的实力全力挥,他倒要试一试眼前这个能够破掉执法队北斗剑阵的小子到底有多深的水。

小城故事第六十七章投名状

卓凡被外力一激,一时间也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气。

反正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很不妙了,不如全力出手,换取堂主的完全支持!

卓凡的五段真气滚滚涌出,他才进阶五段不久,功力虽然不如欧阳长天那么深厚,可是也堪堪抵挡的住。

若是说欧阳长天的真气如汹涌澎湃的浪潮,那么卓凡的出手便似重若千斤的磐石。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两人僵持片刻,欧阳长天略微点头,缓缓收功,卓凡自然也是见好就好。

数声朗笑回荡在房间里,震得四面的墙壁都有些微微震颤。

“卓凡!你可真是个天才啊!”

欧阳长天眼中精芒闪烁,脸上的神色表露了他愉悦的心情。

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什么,脸色复而沉了下去,便道:“卓凡,说句实话,堂主也调查过你的身世,清白的很,可是帮主”

他本来想说帮主疑心太重,可身为属下不好在背地里腹诽领,也只有换过话题,“卓凡,我信任你还有一个原因,你可知晓?”

“属下不知,还请堂主指教。”

“据咱们的探子回报,你到了飞扬马帮,曾经治好秦飞扬女儿的狐魅之症,当然,你家中或许有长辈通晓医术,这点我不过问。据咱们的人回报说,你当晚在古青阳率众进攻飞扬马帮时曾经出手帮过秦飞扬,当时咱们的人还没认出你来,倒是被古青阳先行叫出了你的名字他才知晓。”

卓凡一惊,他这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青蛟帮在大旗盟安插着人手,大旗盟在青蛟帮内也是有人手的,难怪欧阳长天如此信任自己,只不过这个内线虽然混到了古青阳身边,但是显然并不得势。

卓凡突然有种冲动将自己知道到帮中有叛徒的事说出来,可一想想,自己如今顶着嫌疑,又是身在明处,若是说了出来对自己可没半点好处,还不如装作浑然不觉,在洗脱了嫌疑之后再行决定。

欧阳长天追问道:“你若是青蛟帮的人,那古青阳断不至于如此做戏,何况事后你失踪了数月之久,此人竟然故意放出风来,说是你在当晚于飞扬马帮出现过。”

他稍稍一顿,“此子的心思可谓歹毒之极了,他若是直接说你是青蛟帮之人,咱们未必会信,可他这么似是而非的来一手,咱们帮主哎所以我也不好为你说什么话。嗯,对了,你这几个月到底哪儿去了?”

卓凡照实说了出来,欧阳长天又是一番感慨。

“卓凡,现在帮主对你的误会很深,你若是就那么去了总堂,顶着叛徒的嫌疑,前途只怕堪忧。”

卓凡知机的躬身请教:“还请堂主指教。”

欧阳长天似乎想起些什么事,神色不是很愉悦,便道:“其实吧,咱们帮帮主曾经驾临过分堂,他走的时候说要派人将你拿往总堂,我因为得到了情报所以向他汇报,但是因为此内线不是帮主亲手安插的,所以得不到充分的信任说句诛心的话帮主他老人家固然是雄才大略,却是过于疑心了,我百般解释依旧无法打消他对你的怀疑,哎,据说他老人家年轻时曾被帮中叛徒出卖过,以致落下这个心病长话短说吧,帮主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我若是竭力要保你,便需你去执行一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做为你向我大旗盟表忠心的投名状!”

卓凡身形一震:“请堂主指点!”

“嗯说实话,我觉得帮主这话多半是玩笑,因为你即便达到了五段的修为,要完成这么个任务也无异于痴人说梦哎,也奇怪,你的资质未免太好了,居然这么小的年纪便到了五段,以后估计是很有希望冲刺武师的境界啊。”

欧阳长天在这个任务上显然十分不看好卓凡,虽然卓凡在他心中,天才的地位已经坐实。

“堂主但说无妨!”卓凡咬咬牙,欧阳长天如此一说,他心里也没什么底,但他不愿就那么放弃这样的机会,因为他这人骨子里有股韧劲,他不愿无缘无故被人扣上叛徒的名号,他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粉碎别人口中的流言,更何况,他已经决定了,解决了大旗盟中的恩怨,他便会找个机会远离此处,去浪荡江湖。

“也罢!你若真能完成此事,大旗盟上下共为君贺!更没人再敢说你半分的不是!记清楚了,你的任务便是刺杀青蛟帮青蛇堂堂主,竹叶青!”

竹叶青!以蛇名为人名,卓凡一听便知道这人定然是万分难缠之辈。

欧阳长天提起这人的名字,眼中闪过凝重之色,他续道:“青蛟帮青蛇分堂在三百里开外的沅浦镇,其堂主竹叶青为六段的高手,乃是其帮中排名前五的狠角色,擅长使蛇,使毒,轻身功夫一流,这段时间咱们帮里已经有了几个好手折在了此人手下,上次我被这人埋伏,咱们堂中的齐达平兄弟为了保护我,更是遭了此人的毒手!卓凡,我给你些时间,你考虑清楚。这人的实力,即便是堂主我也是不敌的,若不是今次看你进阶了五段,暗杀此人还是有可能的,刚才这话我永远都不会提。”

卓凡看到欧阳长天脸上闪过厉色,便知道堂主对人此人定然是恨之入骨的。

同时他心中也生气同仇敌忾之心,齐达平他是见过的,自己打穿临武街擂台便是他引路来的府上。没想到这次回来,此人已经作古了。

卓凡眼中闪出坚定的神色:“堂主,我定当刺杀此人以明心志!”

他心里却是想着,我杀了此人,算是还了你的知遇之恩,我也可以找个机会走了。

看到卓凡如此表态,欧阳长天老怀安慰的点点头,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你要人去卖命,这时候过多的关怀便显得假了。

欧阳长天是老江湖,其中的尺度他把握的住,更何况,他要卓凡此行是有些私心的,帮主说是过这样的话,但他知道是玩笑话,不过凭着他对帮主的了解,他知道卓凡若是完成这样的任务,怎么着都会受到重用的,哪点小怀疑自然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期待,卓凡这个小子每次都给了他很大的惊讶,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带来些让他更为吃惊的事呢?

宝剑锋自磨砺出,不能太惜才,这句话,他现在是认同的了。

说了些嘘寒问暖的话,欧阳长天便让卓凡退了出去,他的神情落寞了起来,脸上涌起一些伤感的表情,自言自语道:“达平,你和我十数年的交情,哎没想到啊你竟然命丧竹叶青手里,若不是哥哥我身负帮中的重任不能擅自离职,一定夜提腰刀杀入府,搅他个青蛇堂不得安宁”

他略一停顿,神情有了几丝不舍:“大江后浪推前浪,卓凡这小子可不简单啊,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鸿安分堂怕是留不住的也罢,达平,咱们就看看这小子能否带给我们惊讶吧。”

卓凡从内堂出来,神情有些恍惚,他曾经听陈老头子说过些传奇故事,有很多刺客孤身刺敌的壮举,这些人实力都不怎么样,但是在具备了恒心,毅力,隐忍这些条件下到底是成功了,虽然很多人不能全身而退,倒留下了千古流传的美名,所以方才欧阳长天要他去刺杀青蛇堂堂主,他也没多想就答应了。现在细细一想,这事情还真是不好办,幸好他和欧阳长天要了些时间,准备回东别院好好准备一下。

正思量间,卓凡抬脚正要跨出外堂的正门,突然感觉撞上两团软绵绵的事物,他一惊之下往后跃开,便听见一声**。

“哎呀!”

欧阳兰馨一脸的绯红之色,本来有些怨恨,可抬眼一看是卓凡,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羞怯起来。

“卓卓凡你好啊。”

卓凡一看这情形,心中颇为尴尬,又不得不打招呼。

“小姐,桌某唐突了。”

欧阳兰馨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时候已经回过了神来,她有意岔过不提,幽幽道:“卓凡,上次的事谢谢你了,这一次听说你惹上了麻烦,兰馨还真是过意不去。”

她温言软语不自称小姐却是以本名相告,显然没没把卓凡当做一般的下属看待,此女神态十分温柔,上身着一套淡红色燕尾状拉锯秀衫,上面缀着流苏,下着一套曼花罗缎群,腰间绑着条青丝细带,承托出她的小蛮腰,整个人显得温婉而又有活力,显然已经从上次的刺杀事件中走出出了阴影,她这时站在卓凡对面,吐气如兰,顾盼生波,便如绽放在风中的荷花。

卓凡心中一荡,立马便克制了下来与此女道别,自己如今身陷危局,他可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想这些旖旎之事。

回到东别院,和牛威,丁四儿几人打过招呼,卓凡便一头栽进了房间里。

若是凭自身的实力,他还真没把握对抗六段的武者,但是么

卓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练练真元剑诀的第二重了,虽然他曾经认为第二重的剑劲需要实力达到更高的地步才能练成,但是现在形势所逼,他只有尽可能多的参悟一下了。

因为第一重的剑诀威力固然是大,却是以刚克刚,太耗内力了,他如今是要去行刺杀之事,若是过多的消耗真元,怕是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便要一命呜呼。

卓凡沉浸到了泥丸空间中,他如今功力大增,空间的范围也有所增大,那具透明的意识身体,已经将近三寸了。

这时候用吸精针练习剑法,刚好合适。

小城故事第六十八章飞剑

剑法招式还是一样,可是内劲的运行口诀已经不同了。

若是说第一重的剑劲走的是极刚的路线,那么第二重剑劲走的便是极柔的路线。不是说剑法轻柔,而是剑劲,书上的要求必须悟通第一重的剑劲,让内劲中生出一股极柔的力道来。

卓凡不禁苦笑,他都有些怀疑这到底是剑法的口诀还是内劲的口诀了。抑或用于其它的兵刃也可以?

可是他这几日尝试了下,现真元剑劲中的十六式剑招用其他的兵刃使出,威力似乎小了不少,并且凭白多消耗内力。

他有一种明悟,似乎这剑诀便是为了用剑而生的,内劲的运行与那简单的剑法招式十分默契,可谓相生相融。

这道理是琢磨出来了,但卓凡知道,要在剑上练出极柔的力道,其难度绝对要远远过第一重剑劲的练习。

按书中的说法来讲,这是寻常剑法的第二等境界。

第一等境界自然是一力降十会。

这第二等的境界就是四两拨千斤。

这样的境界对于卓凡来说,原本那是分外不能理解的。他从小与人打架那都是谁的拳头硬谁便赢的,但是现在他的眼界高了不少,隐隐能知道了其中的蕴含着大道理,就像他碰巧从隔空使用剑劲这一手中也能悟出些道理一样。

现在的卓凡,已经不在是个乡下的土孩儿,但他还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向着剑术高手的境界迈进了。

剑法的练习不能急,尤其是那柔劲的练习。

幸好欧阳长天知道兹事体大,给了他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这段时间卓凡没闲着,不仅日日练剑,而且抽空去学了马术。

出的日子已经临近,卓凡的第二重剑劲略有了些成就,但是他知道凭着自己五段的实力怕还是不够的,思量着再怎么弄点保命的法门。

从泥丸空间里出那几张符纸,卓凡心想那玄青道人凭着七段的实力便能够动用这符纸,自己已经五段了,或许有法子能驱使这东西。

他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想出个办法来。

仔细看眼前的符纸,总共是两种,一驱物,一隐身。

驱物的符纸他曾经从纸人上挑下过一张,自然是知道。

拿起一张枯黄略有些皱巴的驱物符纸,上面用朱砂涂抹着不同的符文,卓凡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他这段时间空闲了就研究《驱物》那本书,虽然很多地方还不是很懂,但也是有了些心得的。

他知道了宝器和灵器的区别,也知道了修真者是用自身的精元去控制物体的。

一理通,百理融。

他推测这符文上蕴含的力道应该便是玄青道人的师尊抹在上面的精元。

至于这精元为什么会在凡物上凝聚不散,卓凡也有了些自己的体会。

两种不同的法术使用两种不同的符文,那么这符文定然是决定法术的关键,他猜测就算是以符文将精元约束在符纸上,这也是有可能的。

这几点一想通,卓凡心情便畅达了不少。

他此行的可说是危险万分,武功上没有太大依仗,现在只好借着另类的手段作为突破口。

以他想来,那玄青道人七段的实力,自称是没有学习仙法的能力,那么他既然能使出驱物之术,自然是借着符纸之力了。

如何通过武士的内劲来激活这符纸,便是卓凡现在要搞清楚的问题。

他尝试着将自身内劲透到符纸之上,在他看来,这样的方法自然是最为直接,因为对敌之时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去弄其他的把戏的。

可是内劲一但注入纸内,便自行烟消云散,这符纸上竟似有种莫名的能量,阻止着异种的真气。

不过而这样一来,也让卓凡稍稍接触到了符纸中保留着那股力量——玄青道人聚精期的师尊的力量。

卓凡感到这力量和自己真气有些类似,但是又有些不同,到底是那点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却很玄奥,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此种劲道绝对是优于自己掌握的真气的,自己的真气一与其中的力道相接触,立刻土崩瓦解。

莫非武师境界与武士境界的区别便在于此?

卓凡收敛了心中的惊讶,他有一种挫败感,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三颗红点,略微有些沮丧,现在他的实力和聚精期相差如此之大,真不知道玄青道人的师尊杀来,自己拿什么去抵抗。

不过他现在的心志远比以往要坚定,这事略微这么一想,便不再放在心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冥想之法,可以讲带着精元的东西收入泥丸空间内。那么

卓凡小心翼翼的将内劲透在符纸上,按着符文的刻画方位,一点点的运功,由于他长期的锻炼冥想,所以看上一眼,脑中便瞬间刻画出了符文的线条,这时,他突然现内力不受自己的控制,飞快的泄了出去,几乎是一刹那,便在纸上的符文中游走了一圈!

这时候已经是黑夜,一团亮莹莹的光突然冒了起来。

卓凡低头一看,兴奋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手上这张驱物符纸上的符文已经亮了起来,绿莹莹的仿佛什么稀世的珍宝。

卓凡心头那个激动啊,手都不由自动抖了起来。

当然,他见识过仙人,见识过高手,眼界长了不少。

可是眼下这种兴奋却是与众不同。

试想一下,一介凡夫俗子,凭借着自身的参悟,居然激活了仙家法术。

这一种激动,只怕是给卓凡一座金山也换不来的。

卓凡头一次对自己以后走上修行的路有了极大的信心。

别的不敢多说,至少有一点可以保证。

就是等到他进阶武师,凭借眼前的符文和《驱物》这本书,定然可以画出驱物的符纸,甚至是练成此术,也是有可能的。

这时候符纸上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来,卓凡能感到其中的力量正在缓缓消失,他一个激灵冷静了下来,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白白错过。

这可是一张仙家符纸,用了这一张,他手上只剩下了两张驱物符。

他当机立断掏出桃木玄精剑,将符纸往上一拍,那绿光便像完全被吸收一样,转眼间消失了个干净。

卓凡心头狂跳,满心欢喜的将长剑往空中一扔。

口中念动从书上学来的口诀,他顿时感到周身的真气缓缓地自周身毛孔中透出,散在了空气中。

而这时候,被他抛向空中的桃木剑随着力道竭尽已经开始往下坠,卓凡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之色。

可就在长剑将要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卓凡心头突然多了一种通灵般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那张符纸,和那柄剑起了某种联系,即便不似身体间各部分那种十分的灵活的关联,也似乎是手上握着东西一般。

不错!就是这种感觉,卓凡感到自己现在隔空握着桃木玄精剑,那种感觉很真实,虽然生涩,就仿佛初生的婴儿学拿筷子一样,可是却实实在在存在。

卓凡双眉一挑,念动着口诀意念往剑上一扫,顿时觉得自己的真力如潮水般泻出!

而这看那长剑,剑身微微亮,剑头一挑,竟然往上飞了起来!

小城故事第六十九章沅浦镇

卓凡狂喜,念动真诀,只见长剑一飞冲天,“哐”的一声将房顶捅了个大窟窿。

头顶有斑驳的月光洒进,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太过激动了,收敛了心神,念动口诀,桃木玄精剑“嗖”的一声便从天空中射飞了回来,虚浮在卓凡面前一尺处,静止不动,他心念闪动,这柄剑便如有了灵性一般,在他面前自行舞了起来——正是真元剑劲中记载的招式!

十六式剑法招式堪堪使到一半,卓凡长吁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脚下有些软,这驱物之术实在太过震撼,可是也太耗费真气,这么半套的虚空剑舞居然让他五段的真气消耗殆尽。

难怪说那玄青道人这般容易被自己制服,原来是在使了驱物术后十分虚弱。

卓凡暗叫侥幸,若不是自己手中的剑有这般神奇的效用,破去玄青道人的法术,自己早就去造访十殿阎罗了。

他再次念动口诀,长剑飞回手上,剑上驱物符中的光华也已经湮没,卓凡轻轻地抚摸着剑体,心道自己总算是没辱没了这仙家的宝贝。

光华一闪,长剑收入了泥丸空间中。

寒风呼,清江冷。

卓凡孤身一人,一柄剑,一匹马,行在清江边上的古道上。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知有没有命还?

眼前的集市已经遥遥在望,城镇的轮廓逐渐在眼里清晰。卓凡扯一扯自己的衣衫,深吸口气,暗道自己这一去真的是入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沅浦镇,毗邻清江,自古便是南方三千水乡小镇中的明珠。

因为人来人往,货物交易密集,其集市规模很大,号称“清江三百里水域第一”。

为了方便货物的交换,镇子上约定俗成,每月逢“三、八”“赶场”。

也就是说,每月的初三,初八,十三,十八,二十三,二十八,都是大型的货物交换日。

这么个日子里,十里八乡的人们,码头上运来货物的客商,都会将商品集中在集市里,办成一个大型的贸易展出。

卓凡到了沅浦镇的日子,正逢上赶集,他下了马,来到城中的“天涯归客”客栈中住下。

这间客栈是鸿安分堂暗中安插人手在沅浦镇上开的暗哨,卓凡来之前,欧阳长天便告知了他,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在客栈中支取。

卓凡亮出令牌,对上了暗语,掌柜的知趣的将他领到了一处厢房中安顿了下来。

卓凡换上身普通的衣裳,将剑收起,便漫步进了集市中。

人多的地方口最杂,最容易打听到消息,这点他是懂的。

沅浦镇的集市分外热闹,并且管理得也十分得当。

偌大一片区域中,都有固定的区域贩卖固定的货物,并用显眼的牌子写上文字或者画上图形标识。

买蔬菜的,肉类的,熟食的,布匹的,大有人在,甚至连买狗皮膏药的,摆摊子算卦的,也有不少。

卓凡漫步其中,便觉得兴致盎然,鸿安镇其实也有类似的集市,只是他在镇上的日子多处于修炼之中,寻常没功夫去闲逛的。

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老有少,有威武的壮汉,也有妙龄的姑娘,每个人的神态不同,但身上多着轻袍缓带,充分体现出水乡的气息,卓凡瞧着,也自有一番风味。

这时候前方响起吆喝声,卓凡循声望去,便见到侧面一条街上,许多人围着一处,密集的如人堆积起来的小山包一般。

每个人的神情都很紧张,随着人群中一声“开!”有人兴奋,有人沮丧,而后各自俯身上前,有的似乎在捡东西,有的似乎又抛下一些东西。

卓凡好奇,暗自使出内劲。

他现在对第二重的真元剑劲有了些体悟,使出的劲道轻柔,在挤得如蚂蚁窝一般人群中穿行也分外畅快,彷如一条游鱼,即便一条如针眼般细小的缝子,他也能使出柔劲钻过去。

挤到人前,卓凡抬眼便是一惊。

赌博,这些人显然是在赌博,他往日在村里也没少见过,即便在东别院,杂役家丁们也是时常暗地里玩上几手的,卓凡虽然不好这一口,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让眼前这些人赌博显然很有新意,否则也引不起卓凡的兴趣。

人们赌博,常用骰子,一般的骰子不过比花生米略大,而现在这情况显然不同。

一圈圈的人团团围住,里面是丈许见方的平地,站着几个大汉,大冷的天居然还袒露着胸膛,显然都是练家子,当中站着一个妙龄的女子,这女子生的甚为妖娆,身着绫罗套裙,浅粉色下的流云袖里,粉白的肤色依稀可见,虽然算不上什么花容月貌,可在平头百姓面前一站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迎着周围男人们火辣辣的眼光,此女非但没有丝毫羞怯,反而是咯咯娇笑起来。

她的身前是一片席子,上面铺着纸张,纸上写的有“大、小、豹子”等字眼,显然是下注所用,此女身侧是一块竖起的一人多高的木板,板子上横着钉着一铁栓,可以活动,铁栓上面则放了三个骰子。

这骰子可不一般,每个都有西瓜般大小,看得卓凡眼中异彩连连。

赌骰子作弊的方法他自然是有过耳闻的,有人在骰子里灌铅,有人能分清骰子的每一面轻重,靠着精妙手法可以摇出自己要的一面,可是这般大的筛子,即便其中有猫腻怕也是很难搞鬼的。

卓凡在旁边瞧着,只见那妖娆女子每次看到所有人下注完毕,便妩媚一笑拉开铁栓,三个骰子滚到地上,便有人输有人赢。

赢的固然是接着奋战,输了的人,脸上便露出犹豫的表情,有的更是直接退了出来。

卓凡瞧了半晌,觉得有些无趣,正准备退出来,突然见站在平地中间那女子凤目一挑,朝着他抛了一个媚眼。

卓凡顿时觉得心跳有些加,竟然有一种刺激的感觉。

不过他内功有些造诣,吐纳片刻便冷静了下来,这时候他对那妖媚女子留上了心,他隐隐觉得此女有些不凡,再向着她看去,便现了几分异样。

(最近状态好了些,提纲也开始清晰了,过完年应该可以恢复一天两章的更新,今天出门有事,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有点累,原本打算一更的,但是想想还是该谢谢各位兄弟姐妹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于是再码了一章。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先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工作的多收年终奖,读书的多收大红包!^_^)

小城故事第七十章将计就计

此女天生媚骨,颇得人喜欢,而她在一颦一笑之间,始终朝着周围的男子抛着媚眼,扭着曼妙的腰肢,见过的男人很难有不心动的。

卓凡凝神意守丹田,心顿时静了下来,他看出了些门道,心道此女定然不简单。

他身形略退,隐藏在人群中,抬眼便四下观察。

周围聚赌的有不少年轻人。

卓凡身边不远处便有一个,此人一把赌输了,正面露懊恼之色,看样子原本打算退出来,可那妖媚女子一个秋波送来,那名男子眼中顿时射出迷恋之色,咬一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看那钱十分散碎,显然是此人身上最后的存货了。

年轻人借着这钱翻了几把,更是止不住势头,那妖媚女子也恰如其分朝着此人摆出些妩媚的姿态,樱桃小口微张,香舌略吐,美目含春,腰肢更是扭的越卖力了。

卓凡感受到身旁异样的气氛,不由得心头冷笑,此女如此作态,此事绝不会那么简单的了结了。

果不其然,那男子最后一把将赢来的钱全数压了下去,而后骰子一开,尽数的输光了,然而这年轻人此时显然已经完全的被场中的妖媚女子吸引住了,他望向此女,喉咙不断耸动,可是却拿不出钱财再来参与赌博,神态有些焦急。

这时候年轻人身边不知道何时窜来一名神态猥琐的老者,此人趁着旁人不注意,便对着那已然输得精光的年轻人耳语了几句,年轻人面露狂热之色,两人随即窜出了人群。

周围人多,声音纷杂,但是以卓凡五段的实力,将内劲布在耳边的穴道上,自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老者说的大概意思便是他有挣快钱的法子,问年轻人肯否去做。

那年轻人一时间**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忌那么多,两人一拍即合。

卓凡摇摇头,身形略退,运起内功,人便如游鱼似的,从人缝中钻了出去,他要跟去看看到底是怎样个情况,这件事情已经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在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两人窃窃私语着,卓凡站在一个隐僻的角落,身子贴着墙,两人的话语十分清晰的传入他的耳里。

“小伙子,你只要在这里按个手印,便是咱们府中的人了,喏,这贯钱是你的,以后你挣了钱,甭说是来看看方才那个小娘子,即便是娶了她过门,也是可以的!”

卓凡探出头窥视,只见那神情猥琐的老者一手拿着张契约书和印盒,一手拿着一吊钱,口中的说辞十分有煽动力,那年轻人显然不识字,但听老者这般一说,便有了些动心。

“这个么,那好,我签等等”年轻人似乎还有最后一分理智,神情稍微犹豫了起来。

“哼!你若是不签便罢了,我青蛇堂要收人只需登高一呼,整个沅浦镇排队报名的人连门槛都得踏破!”老者突然厉声道,脸上的神情哪里还有半分猥琐。

年轻人闻言一惊,却见老者自腰间掏出一面令牌,上面画着个蛇形标志。

这令牌在沅浦镇显然大有名气,年轻人一看这令牌,脸上便涌起向往之色:“这这是青蛇令!”

“算你小子识货,跟你摆明着说吧,若不是看你小子资质还不错,老夫才不会跟你说如此多的废话!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机会只有一次,你想以后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晚上可以搂着个美娇娘暖被窝,就最好考虑清楚了。一二”

“签!我签了!”

老者恩威并施,最后抛出了杀手锏,年轻人那见过这些手段,当下一咬牙,手指在印盒里一抹,便重重的盖在了契约书上。

而这时候在不远处观望的卓凡,脸上露出些莫名的神色,他心道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要找这青蛇堂,没想到便有人送上了门来。

不过看这情形,这青蛇堂显然有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可不信这老者会如此好心。再说了,这老者这番做派显然是为了配合方才那个女子的行事,其间一定有什么阴谋。

卓凡冷冷的看着两人,那个老者是个武者,他已经从此人的一举一动中看了出来,但是境界他看不透,武者的修行多体现于外,表现出异于平常人的精气神,所以一般来说,卓凡只要看看对方的神情举止,便能判断是否是武者,但是境界的区分,却麻烦很多,武者不像修真者那般注重内在的修行,不可能凭空观色望气,所以很难具备这般的眼光。

眼前这老者并没有施展武功,卓凡只能大概从他的动作神态中感觉到此人的功力应当远在自己之下。若是此人功力尚在他之上,他可能根本无法看出此人会武功。

当然,如今在一个小镇上要碰上武功比他高的可不算容易,卓凡现在的功力,可是相当于一个江湖帮派的堂主级别,在武者中都是千里挑一的角色。怎么可能在大街上随便拉扯那么个人,武功就比他还高?

这时候情形又有变化,老者身边不知从哪里走出两名身着青色服饰之人,老者和他们招呼几声,两人便将那年轻人带走,走的时候,那年轻人依然有些不舍的望着巷子外面,显然对方才那妖媚女子十分迷恋。

等到几人走后,老者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口中念着句:“这小子真是个傻帽。”便自顾自的走出来,卓凡见状,忙施展内功,窜到了人群里。

老者在人群里窜了几圈,而后又陆续领出了几名年轻人,几人显然都不识字,在老者的威逼利诱下纷纷签下了契约书。

卓凡在一旁将此人的行径全数看在了眼前,此时他心里便有了将计就计的打算,他窜到人群中,在那女子面前的席子上随意丢了些铜板,每局必压“豹子”。

在他这种近乎送钱的情况下,不多会儿便输了上百个铜板。

卓凡装出心痛的样子,果不其然,那女子一个个媚眼便向着他抛来。卓凡意守本心,脸上却做出迷恋的神色,过了不多久,那猥琐老者悄然窜到了他身边。

“小伙子!你看着那娘儿们多好的身段啊,这年头,有钱就是爷,你想不想挣些快钱,说不定便能将此女弄上手呢。”老者假装盯着场中的赌博,声音却清晰的飘进了他耳里。

卓凡一阵冷笑,心里暗道老贼我等你多时了,口中却透出意动的语气:“有这等好事?小弟愿意!小弟愿意!”

两人随即窜进旁边的巷子里。

小城故事第七十一章青蛇堂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顺理成章,卓凡假装着不识字,也没特意仔细去看那契约书上的内容,不过他用余光瞅上了几眼,那上面分明写着的内容大致是卖身给了青蛇堂,死活不论。

他有些震惊,但是表面伪装的也还到位,心里揣摩着这青蛇堂到底想要搞些什么玩样儿。

不过他既然抱着去刺杀竹叶青的目的,自然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管此行是否凶险,他都要行险一试的。

卓凡本就是乡下人,装嫩装没见过世面他是会的。

两人一番话下来,卓凡当即拍了板,接着被两名青衫男子带走,老者则是一路冷笑着继续寻觅后面的人。

卓凡跟着两名使者一路行来,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几人便出了沅浦镇,在沅浦镇郊外的一处山间林子里,坐落着一方大宅,或者说是一个城堡也不为过。

看着这城堡两丈多高的石墙,卓凡不由得咋舌,难怪大旗盟中人对这青蛇堂堂主竹叶青恨之入骨却没有办法治他,这城堡的防御未免也太完备了一些,光是这两丈多高的城墙就得让许多江湖人物止步,望而兴叹。

卓凡心中有些忐忑,刺杀能不能成还是两说,自己到时候能否从这城堡里逃出来都没有个谱。

城堡门口戒备森严,城头更是有着一排护卫守护,阳光照射下,垛口上一大片箭头闪烁着寒光。

此堡坐落在三面环山的山坳之间,绝对的易守难攻。

堡中的面积很大,卓凡放眼望去,大致估计了一下,差不多有鸿安分堂五所宅子加起来这般,由此可见这青蛇堂也是财大气粗。

带着卓凡进府的两人见他一脸的好奇之色不断的四处观望,其中一名个头略高的便吼道:“小子,别四处乱瞅,小心掉了脑袋!”

卓凡装出害怕的神情,心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取你们头领竹叶青的脑袋的。

另一名略矮一点的见卓凡神色不对,便向着同伴喝骂道:“你吼个犊子!这位小兄弟以后可也是咱们青蛇堂的人,你可别吓着他!”

他语气严厉,可神情哪有半分指责之意。那高个子会意,立马向卓凡道歉,两人的神情很不以为然,那矮个子脸上时而露出一抹怜悯之色,卓凡眼尖,也清楚地收在了眼里。

卓凡已经知道次来没什么好事了,他突然间觉得很悲愤,在他之前便有数名年轻男子被送往青蛇堂,看这样子,这些人都逃不掉悲惨的命运。

他心中刺杀竹叶青的信念也越的坚定起来,并不是仅仅为了完成欧阳堂主的任务,而是真心的想除去此人。

两人将卓凡带到一处大房子里,后面陆续还有人来,一天之内,总共来了七人。

七人都被下人带到浴室中去洗浴,有女婢帮忙搓背,还换了套干净的红色衣衫。

从浴室出来,七人被领到饭堂,饭堂准备的饭菜居然颇为丰盛,鸡鸭鱼肉,口味也做的不错。

除了卓凡外,其余的几名少年显然都没见过这般的好菜,那是自然,他们若是见过吃过,也不至于小小赌那么一次便被人骗进了青蛇堂。

卓凡看着几人在旁边狼吞虎咽,他却没有什么食欲。

要知道,他初进鸿安分堂做杂役时,每顿也就吃得起馒头,眼下这情况显然怪异,青蛇堂若是真的打算长期录用他们这几人,一开始肯定不会让他们吃的那么好。

做得越多,职位越高,吃得也越好,这是正常的用人逻辑,如今这么一看,卓凡已经在为几人的命运担忧。

但是看着这些人吃的热闹,卓凡也只好装模作样吃上一些,否则定然让人瞧出了破绽。

他有些感慨,人总是安于现状,比如这时候,莫看几人吃的欢畅,说不定转瞬之间,大祸便已临头。

卓凡有些不吐不快的意思,可是他知道,一旦说出真相,自己或者能逃出去,这些人却只能死的更快。

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但他也知道,这需要足够的实力。

卓凡又一次体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但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如今只能够独善其身了。

菜过五味,几人的起了谈性,纷纷感叹自己是如何的好运,眉飞色舞之间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更有几个年纪稍长的,说起了荤段子,提起自己以后挣钱了,要娶几房几房太太。

即便是卑微的小人物,也有自己的梦想啊!

卓凡在一旁默不作声,只听着几人在一旁高谈阔论。偶尔有人找他吹嘘卖弄,他也是敷衍两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半个月,半个月以来,卓凡一直寻找机会想要接近青蛇堂主竹叶青,可是连个人影儿都没碰上。

这一段日子,他们的伙食极好,每天都是精致的美食,那几个跟着卓凡一起进来的少年,眼看着都胖了一些。

卓凡却琢磨出了问题,他感觉这青蛇堂这不是招下人,简直是把他们在当做牲口来养膘。

至于饭菜中是否有下毒的可能性,卓凡也想到过,不过以他五段的实力,若是饭菜中真个有毒,他绝对会觉察出异常的。

何况他们这些人都是穷小子出身,青蛇堂要杀他们也没必要去浪费毒药。

这段日子,七人也没什么事可做,根本没人来为他们分配工作,卓凡闲了便在堡中乱逛,堡里对他们的管制似乎也不严,除了不能出堡以及一些禁地不能逛之外,其他的地方倒也没有太多的限制,只不过走到每一处,人们看见他这一身红色衣裳,神情都会有几分怪异,而后低下头窃窃私语。

这几天下来,卓凡倒也收获良多,他探清楚了青蛇堂的各处宅院、道路,已经在为自己事后的出逃做打算了。

此外,他还出城堡中的下人口里探知了青蛇堂的实力分布,除了堂主竹叶青是六段的高手以外,还有四个副堂主,一个四段,三个三段,其余的二段、一段的武士各有数十名。

以他如今的实力,除了对竹叶青有所忌惮外,其余人等,他都不放在眼里。

小城故事第七十二章精气神

这一日傍晚,卓凡在堡中随意瞎逛荡,突然堡中的大门打开,晃进来两条人影。

卓凡目力甚好,远远瞧着,便看出其中一人是那日“骗”他进来的老者,另外一人身段玲珑,虽然用轻纱盖着面,卓凡也清楚定然是集市上露天赌场的那名妖娆女子。

两人在堡中的地位看来也不算高,进了堡便自顾自向着西边而去。

卓凡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已经知道,西边大多是一段二段武士的居所,他便放下心,假装着漫不经心地跟了上去。

老者和女子七转八拐进了一处宅院,以他们的实力,丝毫没有察觉有尾巴在后面吊着。

卓凡跟着两人进了小院子,四下观望良久,已经确定周围并没有多余的闲杂人等,便推测此处应当是两人的居所。

这时候天色已经略黑,堡中的防卫虽然严密,但显然没有监控内部的习惯。

卓凡顺着房子外面的柱子,三下两下便上了房顶。

他虽然不会轻功,可是小时候爬大树掏鸟窝那是经常的事,如今学了内功手脚更是灵便,他可以肯定两人没有现自己。

卓凡到了房顶,揭开一片瓦片向下窥探。

只见房中两人纠缠在一起,不一会儿便响起娇喘之声,卓凡听得面红耳赤,原以为没什么可听的正准备离去,却听得那老头子开声了。

“嘿嘿,你这小妮子武功不行,媚功却是越的了得了,也多亏得你,咱们才能骗进来那七个傻帽做口粮,这下堂主又得赏我不少的银钱。”

女子妩媚的出声道:“啊你这个死鬼,得了好处可别忘了奴家,待奴家想想,你得给我去镇上珍宝坊买个什么宝贝否则呀,下次奴家可不去抛头露脸了”

两人在依依呀呀半晌,女子忽然问道:“死鬼,你说以咱们青蛇堂的实力,即便在镇上悄悄抓一些人,谁又能知道,谁又敢说了?何苦要咱们每次去做这无聊之极的勾当?你看那些傻帽,一看奴家的模样眼睛都直了,恨不得将奴家一口吞下去呢。”

“嘿嘿,你个女人家懂个屁,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何曾见我弄进来的是本镇的人?我寻人都是听了口音选了外镇的,平常时候镇上哪有如此多外人?只有等着赶集的时候,才会如此好得手。在集市上,你莫非敢提着刀去抓人?再说了,这种事情”老者突然低下声去,“损阴德的,堂主他们本事大不忌讳,咱们小角色还是少做这些缺德事为好。”

卓凡这次总算听了个明白,他一听“做口粮”三字面色顿时大变,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揣测,可是没想的那么深。

难不成这府中还吃人不成?

他心头涌起怒火,恨不得直接跳下去一掌一个拍死两人。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忍,忍到完成任务,上次的任务失败,这次他万万不能再辜负欧阳堂主的信任了。

卓凡将瓦片盖起,悄无声息地爬了下去。

又过了数天,这时分卓凡等七人正在饭堂用饭,其余六人聊的欢畅,唯独卓凡显得很不合群。

突然有一人站到了他面前,开声道:“这位兄弟,咱们都是堂中的人了,坐过来吧,大家一起聊聊,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卓凡抬头一看,是那天第一个被弄进青蛇堂的年轻人,这人自称陶旭,极力邀请卓凡过去坐。

卓凡不欲和几人打交道,冷着一张脸,当下便有人冷嘲热讽:“陶旭,别拿你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了。这小子,平常屁声都不作,这么些天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甭理他了,咱们继续吃。”

陶旭只好作个揖,便往一边去了。

另外几人时不时有意无意的用言语来挤兑卓凡,卓凡在一旁故作神色淡然,心里却是苦笑。

他这哪里是不愿意和人打交道,他是怕和几个熟络了忍不住告诉他们真相,徒自害他们早死罢了。

正思量间,房门打开,突然闯进来一名身着黑色长袍,胸口纹着青蛇图案的老者。

此人鹰钩鼻,面色苍白,一双眼睛显出阴蛰之色,身后跟着几名着白色衣装的下人。

此人向着七人瞥了一眼,除了在卓凡身上略有停顿之外,其余人等他都没有丝毫注意。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老头一双冷眼盯着卓凡问道。

卓凡心头一惊,他虽然能确信对方比自己实力要低,认定此人看不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可是被这么一叫还是有些警惕。

莫非自己混进来的目的已经被人给察觉了或者前些日子的窥探露了马脚?

“小的叫陈二狗!”卓凡压住心中的不安,低头答道。

“嗯!不错!看你的样子,还是个能自制的人,你看这几个小子,这才半个月,居然都吃得胖成了这样。哼!”

卓凡心道原来如此,他就说呢,眼前这老头子,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一看就知道是酒色过度之辈,即便会武功,也强的有限,怎么可能看出自己的深浅?

他同时也有些好笑,身为五段的内功高手,他已经深明了一些寻常人不知道的道理。

人出生之后,需要得后天滋养才可过活。

一者需要空气,两者需要食物。

所谓空气者,在武者眼中,乃是后天阳之精。

至于食物,则是后天阴之精。

人体的本源,除了储存在肾脏中,自行游走在全身经脉内的少许先天真气以外,所需的能量便是这后天的阴阳之精。

精足则四肢有力,头脑活跃,一旦人不能从空气和食物中摄取精华,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如果说,精是人身的本源,那么神,则是外在的表现,一举一动,言语神态,无不体现出一个人的神,精足则神壮。

而至于气,则起了推动精的运动,精华再多,若是淤积一处,不能被人体均衡的吸收利用,便会造成身体的不适或者病变,所以也有真气一通百病不生的说法,这也是武者延年益寿的法门。

武者修炼,最注意这精气神的修炼;卓凡也曾听过修真的境界,除了基础的十段内劲,便是聚精,炼气,而后的筑基什么的他不懂,但想来也和淬炼自身扯不开关系。

他这些日子吃的虽然多,实质上也就是多吸取了后天阴之精。

平常人吃的多了自然胖起来,可他作为高手,已经可以通过呼吸吐纳进行自身的内调节,将多余的后天精气引导到全身各处的经脉里,是以能保持很好的身材。

“嗯!你这身子骨是瘦了点,不过长得挺结实的。来吧,你们几人都跟着我来,堂主自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做得好的,事后定然重重有赏!”老者说的话很有诱惑力。

七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放光,卓凡假装附和着,心头却在冷笑。

小城故事第七十三章特使

一行人跟着那碧衫老者在堡中穿行,不多会儿便到了城堡的东头。

东头的阁楼建筑风格与西头大有不同,雕梁画栋,飞檐椽角,甚至每个院落中还布置的有小园林。

几人行到一平坦处,放眼是一片宽阔的平台。

此平台用无数块方正的石块铺设,一眼望去显得甚为大气,上面南北两侧放满了兵器架,各种兵器琳琅满目,平台正中甚至还有一百零八根圆木扎下,布下了个大型梅花桩。

平台的东侧是一座十分雄伟的大殿,正中有匾额,上书“青蛇殿”!

卓凡可以肯定,整个城堡中,就数这座大殿最为庞大豪华了。

整个大殿用八根大柱子撑起,大门敞开,里面的密封措施十分完善,一眼扫去,除了大门前的那点点光亮,竟然没有别的光芒射入,阴森森的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嘴巴。

而在这个大殿的左侧,有一处朱红色的围墙,足足有三丈多高,比青蛇堂城堡的外墙还要高上不少,围墙上有一厚实铁门,上面涂抹着黄色的粉末,不知道做何用处。

乍一看去这城墙似乎没什么异样,平常人或者听不出古怪,可卓凡凭着自身五段的实力,分明听见这围墙后有一种缓缓蠕动摩擦的声音,他将真气布在耳边的穴道上,一听之下头皮有些麻,这声音简直如千万只生物在蠕动。

卓凡以往在乡间没少听过这种声音,根据传到耳边的点点波动,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围墙里面那种骇人的场景!

蛇!绝对是成千上万条蛇在爬行!

卓凡想起欧阳堂主给自己的介绍,这青蛇堂主竹叶青擅长使蛇使毒,轻功一流。由此看来,他把自己等七人弄来“做口粮”,很有可能是做蛇的口粮,卓凡想想葬身蛇窟便觉得恶心,暗道等下若是真个如此,他只有强行突围出去!

卓凡强作镇定,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毛,这青蛇堂果然是处处透着古怪,只怕堂主竹叶青此人也不好对付。

这时候一声尖锐的啸声从那大殿里传来,碧衫老者神色一肃,将手下遣散,嘱咐卓凡七人在平台西侧等候。他同样躬身在旁,神情颇为恭敬。

过了片刻功夫,大殿中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桀桀桀桀桀桀”

有脚步声响起,卓凡忍不住抬头,便见五名男子依次走了出来。

为一人身量颇高,形如槁骨,脸上带着个青铜面具,身着点缀斑点纹饰的青色袍子,他的两手袖子十分宽敞,里面不时间有蛇头探出,伸出点点红信,分外的诡异。

他整个人行走的度十分的快,拉开后面几人很长的距离,虽然看他形若僵尸,但脚下一蹬一踩分外有力,凭空便飘出老远。

如此高明的身法,卓凡一瞧便猜出此人必是竹叶青,见识了此人的实力,他心中有些打鼓,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怕是没本事将这人刺杀当场。

“桀桀桀桀桀桀”竹叶青又是一阵怪笑,突然停下了身子,他这时候站在平台的东侧,因为平台甚大,所以离卓凡等人还比较远。

竹叶青一眼扫来,卓凡慌忙闭住气息,他不敢稍动,怕对方看出自己是武者。

因为彼此离得尚远,竹叶青也没现异常,他毫不理会卓凡几人,却是低下头,朝着袖子里一拂,轻声道:“小宝贝,现身。”

随着他的话语,他每一条袖子里都钻出四条色彩斑驳的蛇来。缠绕着他的袖子盘旋在上,不断吐着红信,这情景可谓分外骇人。

卓凡身旁的几人瞧见,眼中都露出惊惧之色,有不堪者浑身都在颤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然而跟着竹叶青的几人却恍若不觉,应当是平常司空见惯了。

几人均着青色服饰,上面纹着麋鹿,白鹤等图饰,用以标榜各自不同的身份,应该便是青蛇堂的副堂主。

竹叶青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扔给几人中一人,然后阴阳怪气的道:“如今大敌当前,本堂主也不能藏私,这门《御风腾云》乃是帮中流传下来的轻功绝学,你们也都知道,当年本门始祖乃是达到先天境界的武师高手,这本轻功便是始祖游历江湖时于一神秘洞府中现的,此书一直存在太和县的总堂之中,本堂立了大功,才被帮主授予了一份抄录本,此功共分三重,即便是本堂也只习得第一重而已,你们待会儿拿去抄录,日后多多体会,即便不能习成,想必在与大旗盟的争斗也能大展上风。喏看着,本堂让你们见识一番!”

言罢竹叶青纵身一跳,整个人如同飞鸟一般,轻快地落在一根梅花桩上。他脚下一弹,周身的袍子顿时飘扬起来,身子在梅花桩上不断变幻着方位,功力差的绝对看不清他的身形。

这么套轻身功夫一出,台下几名副堂主顿时轰然叫好。

竹叶青身形一顿,身子的袍子随风招展,只听他怪笑两声,人已经稳稳站在了平台之上。

“堂主,好俊的轻功!”几名副堂主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

“嘿嘿,这还不算什么。传说这门御风腾云的第二重,需要达到武师境界,打通任督二脉成为先天武者方可。至于第三重么,本堂重来就没有想过。”竹叶青声音透着得意,但是任谁也能听出他话里的遗憾。

这时候从远处响起脚步声,疾步跑来一名下人,冲到竹叶青面前,大声道:“报!——堂主,帮中特使大人已到!”

随着此人的呼喝,一名身着飘然白衣,头戴斗篷之人从远处门外走来。

此人进来的同时,出朗声大笑,“竹堂主,咱们好久不见了。”

竹叶青肩膀一耸,显然是微微吃惊,可是他带着面罩,根本看不出表情。

而卓凡站在一旁,看见远处走来的那道人影,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这人给他的感觉很玄妙,卓凡竟然看不出他会不会武功。

“桀桀特使大人,本堂上次与你的配合还算过得去吧。”竹叶青张口道。

“哼!竹堂主,这种事情休得再提,如今本人的身份不能公开,留待执行最后的计划,这你是知道的。”

这名特使丝毫不给竹叶青面子,看来在青蛟帮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竹叶青停顿半晌,还是客气的回道:“特使大人,此处又没有外人,说说要什么紧?您来的正好,我这正打算给我的宝贝们进补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那特使显然对竹叶青的斑斑劣迹有所耳闻,当即出厌恶的口气:“本使这次来,是有帮中事务要向你交代,我去青蛇殿中等你。不要耽误了!”

说罢拂袖而去。

竹叶青桀桀一笑,显然是因为扳回了面子而得意,言罢他朝着四名副堂主打个招呼,几人回头不怀好意的看了卓凡他们几眼,便鱼贯走进大殿旁边的围墙后面。

而后便有门人来通传,卓凡等七人一一被叫去。

卓凡排在第六人,那叫陶旭的少年排在他后面。

前面五人一一被叫了进去,卓凡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因为他隐约听见了几声惨叫,而后却突兀地停止了,似乎被什么东西覆盖遮挡了一样。

眼下已经轮到了卓凡,他一步步缓缓走过去,脑中却是转的飞快。

如今这情况,显然自己不能幸免,可是围墙里面至少有五个高手,围墙外的大殿里还有一个他也看不透深浅的特使,这样的实力,卓凡一点把握都没有,即便是飞剑出手,他也只有数击之力,能否斩杀几人还是二话。

卓凡硬着头皮往门里走,抬眼便看到一处大池子,池子里五彩斑斓的全是蠕动的蛇,偶尔还可以看见几具白骨从蛇堆里翻滚出来。

卓凡感觉自己胸口有东西在翻腾,却听竹叶青怪笑道:“小兄弟,本堂的毒掌功夫需要大量的蛇毒,而在我多年的尝试之下,现了这些蛇儿们吃了人肉,产生的毒素最为厉害,你看看吧,你吃了我半个月的美食,是不是改为本堂做出些贡献呢?”

竹叶青本是低着头,这时候一眼扫向卓凡,却是轻咦了一声。

“小子!你竟然会武功?哼!哪个该死的把你弄进来的!来吧!尝尝本堂的毒掌功夫!”竹叶青突然大喝一声,整个手掌都亮起绿蒙蒙的光芒。

而就在时候,异变突生。

一声爆响响起,平台东侧的围墙炸裂出一个数丈来宽的口子!

小城故事第七十四章梁中君

一块巨大的铁门板从裂缝中飞出来,带着呼啸的劲气,“铛!”一声立在了蛇池之中,霎时间血肉横飞,断裂的蛇体不断在空中扭动,而后有更多的毒蛇攀爬而上,将整块门板密密麻麻的包住。

“阁下是何人?竟敢闯我青蛟帮青蛇堂!”竹叶青盯着围墙的断口处,神色凝重。

过了半晌,依旧没有声音,周围的气氛变得有几分怪异起来。

突然在一名副堂主的身边出一阵气劲波动,只见一条血线射出,此人脖子上凭空多了一根长长的刀痕,居然就这般倒地而亡。

“嘿嘿嘿!人死了,血印记的感应没消失,看来凶手还在嗯,此人身上血气最弱,显然功力最低,否则血气一冲,早已自行破去本人的隐身之术,这等废材,绝对没本事杀掉本尊的灵狐。”

一个怪异的声音自那名副堂主站立的地方传出,一道人影缓缓地从虚空中显现,从头渐而到脚,竟然是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人,只是这中年人眼神阴森,神色不善,似乎天下人都欠他什么似的。

饶是竹叶青几人艺高胆大,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与这个突然出现之人保持一定距离。

而在略远处的卓凡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挽一挽袖口,便见手上那三颗血印记比之以往更加的鲜红,心里便已经肯定了此人的来历。

“阁下,为何无故杀我青蛇堂门人!”手下在侧,竹叶青怎么着也得挣个脸面。

“嘿嘿!一帮凡夫俗子,也敢打我灵狐的主意!”中年人一挥手,便见那立在蛇池中门板滴溜溜的转个圈,将附在其上的毒蛇全数弹到空中。

他手一招,那门板出啸声自行飞回,立在他身边,荡起一地的烟尘。

“是谁动的手,自戕于此,我留你全尸!”

“这前辈误会误会啊,请问前辈,您可是修真者?”竹叶青眼中闪过一缕寒芒,脸上却是神态谦恭,他手上缠绕着的数条毒蛇似乎也知道害怕,纷纷缩紧了身子不敢吐信。

“嘿!是又如何?本人梁中君,贱徒二狗子,道号玄青,带铁脑袋的,你可曾记起来?”

这人名叫梁中君,是玄青道人的师尊,在山中闭关时现灵狐的本命魂魄牌突然碎裂,匆忙之下出关,才觉自己的徒弟偷了灵狐下山来,一路追赶之下,竟然在沅浦镇附近感觉到了血印记,他心知徒弟恨他入骨,若只是自身被人杀了也不会奢求他去寻仇,定然是灵狐也于同时被人杀了。

梁中君自身的道术不高,所以对那灵狐分外倚重,此刻追踪到此,分明已经把灵狐被杀的帐算到了青蛇堂头上。

“不不怎么样,前辈听我解释。”竹叶青一低头,看不清脸上神色,只见他走上前两步,作势要躬身请安,却突然扬起头,手掌上运起碧的翠的颜色,双掌一按,便压向梁中君的胸口!而那几条毒蛇,此刻也张开了血口,扯长了身子,意图在梁中君身上开上几个小毒牙口子。

梁中君嘿嘿一笑,手一招,身侧的铁门板竟然自行平移两步,挡在了他胸前。

“米粒之珠,也现光华!让你们见识下先天真气的妙用!”

竹叶青所有攻击都完全落空,大骇之下暴退,口中嚷嚷:“妈的!你这道士居然达到了武师境界?”

他原本敢出手,便是知道一般的修真者功力即便比武者要高,但由于未修炼战斗技法,往往比不过低几段的武士。

他见梁中君那门板使得神乎其神,本有些害怕,可是一想,他见过的修道人似乎大多会那么几手幻术,真的要打起来,他还是相信自己的一双毒掌。

可是这一下,竹叶青知道自己碰上铁板了。他不知道修真者的境界划分,武师境界对应的是聚精期。但是他明白一点,达到了武师境界之人,必然是通了任督二脉的高手,即便是修道人,也不是他一个六段的武士可以抗衡的。

但是他这人也是残暴,从来不愿低头,由他和方才帮中特使的一点小冲突,此人的性格可见一斑。

“妈的!给我上!老子就不信了,青蛇堂如此多人耗不死你!”

青蛇堂的人手能否耗死对方竹叶青其实没底,但他知道特使就在大殿,据说其内功修为七段,只要出手相助,定能大增胜算,即便不能伤敌,自保是应该可以的。

“嘿!来吧,尽管来送死!”梁中君手一挥,身旁的门板便自行飞了起来。一门板飞将下去,把一名副堂主砸的血肉模糊,他接着残忍地笑道:“血印记还没消失,凶手还在嘿嘿,你们都得死!”

“是何人敢闯我青蛟帮的地盘?”

一人出声暴喝!

此人声音方歇,一点劲风便到,梁中君虽然是聚精期的高手,可是他身为修真者,肉身的淬炼自然远远不如武者,感受到如此霸道一剑,他身形略侧,手指捏个法诀,人顿时消失在了虚空中。

出手的正是青蛟帮特使,他长剑一击落空,凝神四望,显然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妖孽!现身!”特使怒吼道。

依然是半晌没有声音。

突然间,在场众人竟然看见一个十分怪异的场面,那特使身边一丈处的空气似乎扭曲了起来。

梁中君的身形显出,他微微叹口气:“可惜,你这个人实力强,血气重,这隐身之术竟然无法近身。”

他额头见汗,说罢退开几步,蓦地念动捏个法诀,人又凭空消失不见。

特使盯着梁中君消失之处,突然向着竹叶青使个眼色:“竹堂主,听说血液可以破去妖魅之术,还不赶快!”

竹叶青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闻言便意会过来。

此刻离他最近的是最后一名副堂主,他欺身上前,双上一错,手上便多了一对蓝汪汪的利爪,手气头落,那名副堂主死不瞑目。

竹叶青将此人身体抛飞,一掌击在腹部,在他六段实力的冲击下,那人的尸体整个化作片片碎肉,鲜血中带着点点蓝芒,四下飞散。

而那特使见他动手,早就知机的退出老远。

血雾散,梁中君的身形终于显现出来。

“想不到啊!好狠的手段!你!竟然在血液中下了毒!”

梁中君的手臂衣物被血肉沾到,片刻间变腐蚀掉一大片,毒素侵入肌肤,手上顿时多了一片青黑之色,他运起先天真气,不一会儿便从手指上滴出点点黑液。

特使和竹叶青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惊讶。

竹叶青这蛇毒,即便是青蛟帮帮主也是有所忌惮的,眼下这人的实力果然强悍,竟然能生生逼了出来。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出手,全力压向梁中君。

(情节加快了,修真的内容会提早出现,不然有人说我是写武侠了,^_^。另外道个歉,今晚更迟了,过年回老家乡下看爷爷奶奶,电脑没无线,这几天的更新时间或许不会很稳定。今晚12点19从乡下回到老家县城,现在才能这一章,真杯具的说。古人常“扯淡”: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虽然不至于那么夸张,但是小弟也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认真地码每一章,为的让大家在休闲时间看个乐呵,图个舒心。过完节更新度会上去的。)

小城故事第七十五章飞剑,又见飞剑!

梁中君并非善与之辈,虽然说修真者在掌握强大的道术之前并不具有武者那般强大犀利的攻击力,可是他毕竟是达到了聚精期的先天高手。

只听他暴喝一声,两袖高高扬起,顿时卷起无匹的罡风,四下里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竹叶青与青蛟帮特使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升起惊惧之意,片刻间已经明白眼前此人只怕不仅仅是初入武师境界这般简单。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此刻已经骑虎难下,两人只有靠着强大的武技来拼个鱼死网破。

强大的劲风相交,三人四掌惨烈地对上。

梁中君固然是身中两掌,竹叶青与特使也是各自中了一掌。

这种直接的力量碰撞之下,互相之间轻易便见了高下。

梁中君脸色白,嘴角有鲜血溢出,他虽然达到了聚精中期,可是平常修得是道法,练得是意念,若论身体的淬炼强度,是远远比不上武者的。

可是他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

先天真气,在本质就远远过了武士境界的内劲。

青蛇堂堂主竹叶青身中一掌,不仅没将本身的毒掌功夫挥出半层,反倒是被先天真气一激,毒素反攻自身,人远远地抛飞开去,半空中挥洒的尽是他吐出的鲜血,血中带着点点碧色。

他的脸都已经萎缩下去,倒在地上滚上两圈,没有丝毫反应,竟然就这般死了。

而那名青蛇堂特使却要好上一些,他本身功力就高过竹叶青,虽然被梁中君的先天真气打成重伤,胸口的衣服都片片破碎,露出印在胸口前的乌黑掌印,可到底还有些余力,不过这种时候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更遑论为竹叶青报仇了。

此人强行催起内劲,一口血喷在了头上斗篷的轻纱上,脚下连点,飞也似的翻越高墙而去。看他那狼狈样子,是打算一口气奔出老远,绝对不敢在此处继续停留的了。

卓凡在远处瞧见此景,不由得双眉一扬,他没想到自己苦心孤诣混进来半个多月都没一点把握刺杀的竹叶青,居然如此轻易地死在了这个自称梁中君的修真者手里。

这时候梁中君站立原地不动,胸口起伏,缓缓地吐出两口浊气,脸色便红润了几分。他盯着青蛟帮特使逃离的方向,眼光中闪烁不定,但那其中带着的一抹恶毒和怨恨却是分外明显的。

“嘿嘿,逃看你重伤未愈,能逃到那里去。”梁中君忽而低头掐指一算,面色却突然变得怪异起来,“咦?怪了,为何这血印记的感应还在此处?莫非灵狐之死与那人无关?”

梁中君言罢抬头一扫,已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卓凡。

始看之下他只是有些诧异,可细细观察一番,梁中君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

“嘿嘿,小子,你倒是懂坐山观虎斗的道理啊!可惜,区区五段的基础内功,即便本尊受了重伤,你也不是对手的啧啧,你很不错啊,居然弄死了本尊的灵狐,本尊非得抽干你的血髓,练成丹药不可!”梁中君的面色已经变得扭曲起来,他怎么着也没想到这番无缘无故杀了几人,居然没一个是他想找的人。

自从梁中君凝立不动之时,卓凡便意识到事情泄露了,他原本有些害怕此人的追杀,可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该来的他总是要来的!

卓凡突然间觉得自己头脑清晰了起来,趁着对方还未难,他将手背在身后,将一张驱物符弄到了袖子里,然后按着意念疏导内劲,符纸上便亮起了绿蒙蒙的光,不过符纸被藏在袖子里,并没有被梁中君现。

等到卓凡做完这一切,梁中君恰巧便识破了他的身份,道出了灵狐与玄青均是卓凡所杀。

“小子!受死吧!”

梁中君捏动法诀,他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显然方才的消耗和内伤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荷。

那块铁质门板突然飞起,但是度已经比方才慢了许多,由此可见梁中君确实受伤不轻。

不过在他看来,如此一击已经足够,区区五段的武士,若非他被两人夹击受了些伤,要杀死对方简直是易如反掌

然而门板飞到半空中,虚空里突然响起一声长啸!

梁中君睁大了眼睛,简直像见了九幽恶鬼一般,他看见一柄剑,一柄剑身纹着七朵符文的桃木剑!

剑上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显得甚为不凡。

木剑与门板一相交,居然没有出半点声响!

只见那剑如同捅废纸一样,一道耀眼的光华闪过,那门板上便多了窟窿。

门板跌落地上,窟窿中隐隐有气流转动,气机牵引之下,梁中君直接便喷出了一口精血,面色刹那间又苍白了下去。

梁中君是修真者,眼力自然不同常人,如今这状况他哪里还能不知道?抹干净嘴边的我血迹,便嘶吼道:“灵器!居然是灵器!”

他方才两名高级武士联手都不放在眼里,此刻眼中竟然闪过浓浓的恐惧之色,他知道灵器代表什么意思,他是一个以炼器闻名的大修真门派的弃徒,这块门板便是他唯一的法宝。

这件法宝属于宝器,可是他知道,宝器和灵器的等级那是天差地远,因为灵器都有自身的精元,可以算是天地间的通灵之物,远不是仅仅能够承载以先天之气浓缩而成的修真者精元的宝器能够比拟的。

还有,他知道,灵器的驱动绝对是需要炼气期的修真者才能做到的,因为只有炼气期凝结的精元才有可能与灵器本身的精元相合。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只是他一时间没有想到罢了。

梁中君一见此剑从虚空中冒出,涌起的是惊惧之意而不是贪婪,因为他明白,能够全力驱使这等宝物之人,定然是功力远高于他的。

“前辈!饶命!”梁中君几乎用的是哀求的语气,远不似方才那般嚣张跋扈。

当然,他不是像卓凡求饶,在他想来,区区五段武士不可能驱动如此宝物的,他认定了在卓凡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修真高手撑腰。

然而飞剑不留情,一道亮光闪过,唰的一下,从梁中君的右胸口穿透,刺穿了一个手臂粗细的窟窿。

卓凡心中苦笑,暗叹自己毕竟是不熟悉这飞剑的操控,按他原本的打算,是准备一剑射穿梁中君的心脏,永远的了结这个后患的。

这一剑使得急,使得快,破去了梁中君的法宝,加上为了避免对方躲过,卓凡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的内劲。

当然,这也是因为梁中君受了伤,加之看到自己的宝器被刺穿,同时被这灵器级的飞剑所惊,否则卓凡断不至与如此轻易得手的。

一剑透胸而过,在空中飞转几圈,自行飞回了卓凡身前消失不见,他不是不想继续,而是受到对方法宝反震之力消耗太大,再出招怕是使不出方才那等度威力了。

梁中君好歹留了条姓性命,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心头有些怀疑,可还是认为方才是暗中潜伏的高手故意留手。

他勉强向着卓凡的方向一拱手:“前辈,多谢手下留情。”

在身上穴道上一点,将血止住,然后手一招,带着那破了个窟窿的门板远远遁去了。

梁中君心头有些疑惑,若是炼气期的高手出手,完全没必要留手的,以己度人,他若是对方,方才定然斩尽杀绝。要知道,灵器在高手手上,威力绝对是惊人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方才卓凡那一剑,不过是用了简简单单的驱物术驱使,威力自然和炼气期修真者天差地别,可惜了他方才被灵器的名头所惊,没有看见附在剑上背部的一张符纸,上面消耗的还是他自己刻画上去的精元,他若是知道了这一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卓凡看到对方远去,不由得松了口气,差点软到在地上,方才一剑破去对方法宝,那反震之力较他现在的实力来说,还是太强了一点。

他身子一歪,便觉得自己踩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看却是青蛇堂一名副堂主的尸体,此人的衣角岔开,露出本书来,书上分明写着《御风腾云》四个字。

(又是12点赶回,大年三十了,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虎年吉祥。^_^)

小城故事第七十六章逃出生天

卓凡顺手捞起书,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方才梁中君误以为有高人出手,由此被惊走,可是卓凡依旧担心他反应过来后会杀个回马枪。

眼下竹叶青已死,还顺带死了青蛇堂的四个副堂主,虽然不是卓凡亲手杀的,但是这份功劳怎么都跑不掉的,毕竟除了这里的死人、卓凡以及方才的青蛇堂特使外,应该没人知道梁中君来的事。

不过刚才那般大的动静,青蛇堂外围的城堡中已经有了些喧闹,卓凡见机的快,他直接便扒下了竹叶青的衣服和他散落在地上的面具。

片刻功夫后将衣物换妥当,卓凡抬头一看,围墙的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陶旭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爬满毒蛇的池子,满地的尸体和血污,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分明是看见了卓凡刚才换装,口中不断念叨着:“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卓凡一阵苦笑,也懒得理会,将《御风腾云》的小册子收好,运气内劲,抓住陶旭的手,飞也似的狂奔。

陶旭哇哇大哭:“大爷不要杀我”

卓凡心头烦躁,怒喝道:“给老子闭嘴!”

两人不多时便来到城门口,所幸一路并未碰上人来盘查,毕竟他身着竹叶青的衣物,堡中一般下人远远瞧见也不敢上来搭话的。

一路到了城堡门口,卓凡压着嗓子学竹叶青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他也不敢多说话,只不断叫着“开门”二字。

从城头下望,并不能很准确的估量出人的身材高度,所以守城护卫虽然有些怀疑,却也准备开门。

卓凡心头狂跳,他没想到如此变故之下,出城堡变得这般容易。

城头上的护卫谁又能想到,他们的堂主如今早已经去阎罗王家报道了。

就在城堡大门恰恰打开了一条缝子时,城头突然传出一声喝止。

“等等!”

城门的开动戛然而止。

一名身着土黄色底衫,外套着银色轻甲的汉子神色疑☆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惑,缓步从城头上走下来。

“这个堂主,这时候啊,你不是堂主来人啊,拉弓!”

此人走在扶梯上,离卓凡越的近了,他平常与竹叶青很是熟络,此刻瞧出了端倪突然大喝道。

城楼上的弓箭护卫一时间面面相觑,这汉子是堡中的护卫官,平常很有威望,可是城下之人身着堂主的服饰,借他们个胆子也是不敢拉弓射过去的。

“嘿嘿,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子!”卓凡将自己的声音弄的嘶哑的如同公鸭一般,抬脚挑起一颗石子,嗖的射了过去。

他有心立威,使得是真元剑劲第一重的法门,石子打在那护卫官的右手上,炸裂开来,一片血肉模糊,那人凭白受此一击,翻身便晕厥了过去。

“老子有急事出堡,还不开门!”卓凡大喝道。

这下子没人敢阻拦了,护卫们眼中都流露出惧色,毕竟堡中能有这等实力的,除了堂主竹叶青,再无第二人。竹叶青平常嗜杀,他们可不想无端的送死。

借他们个脑袋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个小子敢混了进来,最后还借着竹叶青的服饰混出去。

机括声响起,大门打开,卓凡拉着陶旭飞快的射了出去,一口气奔出数里远,他才停下脚步,一摸背后,全是冷汗。

“谢谢谢。”陶旭面有余悸道。到了这时候,他若还不知道卓凡是为了救他就是傻蛋了。

卓凡换过衣物,和陶旭略一示意便独自走了,他也不奢求对方的感谢,只不过彼此有过一面之缘,他从良心上不忍对方死在堡中罢了。

如今卓凡倒是不急着回去,毕竟青蛇堂重要成员全数都死了,他若是回的早,一点伤都没有,难免显得太假,再说了,等回去之时便是他向欧阳长天辞行之日,他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确保自己的安全。

而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压在他心头的大石,他和梁中君打了照面,对方虽然负伤而去,但看这样子定然会再来找他,所以他打算四处游荡一番,即便对方追来,也是跟着他到了别处,万万不可带了个尾巴回去。

卓凡一路上游山玩水,时而在河中荡舟打坐修炼,时而在山顶上观云海练剑法。路过城镇集市,卓凡便买了些纸笔,将驱物与隐身符纸各自拓了很多份,他身上的符纸用过一张少一张,日后只有靠着如今的拓本来学习道术。

三个月匆匆而过,到现在,卓凡已经基本领悟了真元剑劲的诀窍,可以说是剑劲有成了。

回往日,卓凡有些感慨,这真元剑劲果然是一等一的功夫。

第一层是以力破力,可谓阳刚之极。虽然威力极大,消耗也是极大。

第二重的剑劲,走的却是阴柔路线,那十六式剑招经此使出,大有江水绵绵不绝之势,剑法里隐含着一种卸力,除非功力高过卓凡很多,否则在这等剑法之下,非得让卓凡耗干了功力不可。这一重的剑劲,虽然看似威力不大,消耗却更小,甚至一剑之力,卓凡只需要一次呼吸吐纳便能够回复过来。

这第二重的剑劲却很是不凡,甚至让卓凡感受到某种天地至理,他深知,这套剑劲若是悟的深了,定然能够以一己之力鏖战多名高手。

至于第三重的剑劲,卓凡经过如今三个月的修炼,已经摸到了门槛,他现在学了这么久的内功,自然是懂阴阳,知太极的。

这套剑劲的第一重境界,其实便仿佛太极中的阳极,第二重境界自然是如同阴极一般。

到了剑法的第三重境界,便是要阴阳调和、能够阴阳转化。这对内劲的要求比之以往,自然又高了很多。

三个月来,卓凡在泥丸空间中不断修炼,才堪堪掌握了这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的法门。

若说运用纯熟,起码还需要很长时间。

卓凡不得不佩服创出这套剑诀的高人,他在泥丸空间中都得练上那么久,现实中能够坚持下来并练出成效的怕都不是寻常之辈。

小城故事第七十七章御风腾云

当然,在这一段日子里,他其他的事情也没有落下,毕竟在泥丸空间中去练习剑法,每天只能有那么一次,再多的话卓凡也有些扛不住。

其他的时间他便用来修习内功。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达到基础内功的第五段巅峰了。

此刻卓凡正端坐在一处石洞内,盘膝打坐,心神沉入泥丸空间内,用意念引导全身的内劲运转。

如今他的魂魄意识体已经足有三寸长,泥丸中这个神奇的空间也比之以往要大上了不少。

这当口他这具小小的身体正散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气劲游走于全身的经络之内。

“轰轰轰!”卓凡感觉到自己已经入定,但是他却可以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阵轰鸣声。

眼睛虽在“内视”自身经脉,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也只能大致的感觉到经脉中内劲的热度,而如今,他却现自己的视觉渐渐开阔清晰起来。

卓凡感觉自己小小的光亮身体似乎在周身中畅游,眼前所见,有一条条经脉,经脉上有气劲流转,分外神奇。

卓凡觉得自己置身于一条巨大的河流中,此意一起,便有些心神不宁,他感觉自己有些把持不住,要迷失在这些幻境中了。

他知道,自己如今是碰上了瓶颈。

卓凡修炼内功有了些时日,自然知道六段以上的基础内功并非很容易修习的。

据说在六段以上的进阶中除了需要强有力的内劲作为支援,还需要克服心中的种种障碍,否则意念一散,不能意守丹田,很容易走火入魔。

卓凡赶紧舌抵上颚,气劲在经脉中的不断冲刷,让他觉得口中生津,将这些自身产生的精华一口口咽下去,卓凡又用意守之法逐个穴位地扫过任脉。

心魔属阴,任脉乃是人体经脉诸阴之会,将后天之气来回呼吸三十六个小周天,每每汇聚脐下三寸下丹田,心神顿时安宁下来,口中呼吸不再粗重,吐纳之气若有若无,透明的光体虽然依旧可是内视自身经脉,但是已经不受此中幻景的影响。

卓凡心情愉悦,但是却保持着古井无波的状态,他知道,自己如今这状态定然是接近了诸多修习内功者所推崇的“胎息”之境,虽然他没感觉到周身毛孔的打开以及后天呼吸的断绝,但是此刻他已经感觉到自身的内劲源源不断运转起来,如今他已经不需要意沉泥丸之内,只需内视着周身经脉,便后天之气每每运行一个大周天,便会从泥丸中拉出一道强有力的气劲来。

他知道,这定然是泥丸中“太阳”洗刷过的蛇精内胆能量。

身体中的能量越的多起来,卓凡感觉到周身无数的小经络已经将气劲疏导过去,无数的后天之气充溢在心肝脾肺肾之间,卓凡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有气劲在跳动。

再次气行三十六个大周天,卓凡骤然站起身来,眼中神光四射,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待他略微吐纳几次,眸子上的光华已经收敛,整个人又复如平常人一样。

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刻,他已经与以往不再相同,六段的实力,在一般武者中足以算得上高手了。

五段的实力便能成为鸿安分堂的堂主,六段的实力,卓凡不敢想

当然,他不会就此满足,他的目的,是修真,他现在想去外面闯闯,虽然那天云中来的修真者说他可能有仙根,但资质不行,可是卓凡并不愿屈服于命运,他打算去找个仙门拜入,修习强大的仙法。

而至于从青蛇堂弄出来那本《御风腾云》,他最近闲暇无事也时常翻翻,此书的境界分做三重,后面两重居然都是要先天之气。

卓凡一阵无语,他听到了竹叶青的谈话,知道了武师境界才能拥有先天之气,这东西就不是他现在能揣摩的,他虽然修习内劲知道人体内有一定先天之气,可是他功力未到,谈何修炼?

《御风腾云》第一重的轻功他倒是可以修习。

第一重的诀窍便在内劲的爆,需要五段以上的实力才能修习。说来说去这门功夫和真元剑劲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只不过是将内劲运转到脚下,注入脚底的地面中,来形成一种反冲的力道。

卓凡几乎是在看到此种法门时便大喜过望。

要知道,他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泥丸空间,加之这御风腾云的第一重简直就是真元剑劲的翻本,只不过是用在脚上的功夫,他以往并没有想到罢了,所以说起来,这门轻功他练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御风腾云之术卓凡不过修习了数天,便已经变得身轻如燕,他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只要再多练上些日子,便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因为这门功夫的第一重,和真元剑劲第一重有相通之处,但是卓凡的真元剑劲可是练到了第三重,他觉得自己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只不过现在他初习轻功,还有些地方需要多多领悟罢了。

卓凡走出洞穴,眼前着身前有一株数丈高左右的大树。

他运足了力道,力一点,整个人便入飞天的鹞子一般,直上一丈多高,稳稳的立在一处伸出来的树枝之上。

卓凡举目四望,见天高云淡,心想九霄之上不知有多少仙人在随风游走,一时间心有所感,举头长啸,山野之中,鸟兽被惊动,杂乱的鸣叫声不断响起。

这时候,远山之外,突然响起一声长啸,显然是有意与卓凡相和。

卓凡一听,双眉一扬,面露惊讶之色。

这声音浑厚高亢,如同龙上九天,此人啸声方起,只怕仍在十数个山头之外,此声方歇,长啸再起,连续十数声长啸,卓凡便已经看见一白衣中年文士在远处山林间腾挪,此人似乎遥遥看见了卓凡,长笑一声,纵身而起,身子倏然间拔高,整个人竟然踩在了树梢上。

卓凡蓦然睁大了眼睛,他看见此人如同没有重量一般,一个跳跃之间,必然脚踩一根树梢,就这样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树稍组成的绿色海洋上穿行,只不过十数息的时间,便从附近的山头飘然而来。

卓凡方才还以为是梁中君追来,不免有些紧张,此刻一见此人,觉他背负一柄古剑,生的神丰俊朗,个子虽然不高,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人神通惊人不似凡辈,但卓凡有一种直觉,这人应当是武者,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修真者所没有的刚烈血气。

卓凡虽然看不出对方实力深浅,却感到此人必然比梁中君要厉害很多。

这名白衣文士此刻已到树下,眉目一挑,眼看立在大树之上的卓凡,面露诧异之色。

小城故事第七十八章真元门人

“有缘千里来相会,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好俊的轻身功夫,好强的内力啊。”

白衣人用手抚须,微微抬头,脸上有欣赏之色。

卓凡有些不好意思,他见过了对方的轻功,哪里不知道此人的轻身功夫是百倍于他。莫说别的,就说那从树梢上飘然而来的功夫就足够他仰视了。

“前辈,谬赞了,小可实在不敢当。”卓凡跳下树来,抱拳回话,别人对他客气,他向来是更加客气的。

中年文士上下打量他一番,略一点头,“难得啊,听你的啸声中气十足,怕是有了六段左右的实力,以你这般年纪实在很不错了,更难得的是你居然如此谦逊,完全不似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那般狂妄。”

卓凡心头苦笑,心道在你这种高手面前我哪里嚣张的起来?何况见过了修真者,我哪敢如此不知好歹?表面上他则是谦虚的点点头。

这时候中年文士忽而一挥大袖,白色的袍子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说不出的潇洒写意,他忽然道:“来吧!小兄弟,咱们赛赛脚劲!至此处起翻过三十个山头。走!”

说罢他长啸一声,纵身而起,一脚踏在附近的一株老松上,脚下一点,身上袍子忽的涨开,整个人如同大鸟一般,倏然间便飞往临近的大树,数个呼吸之间,便跃出了老远。

卓凡一阵无语,这人还真是来去如风啊,连个招呼都不打,姓名也不告知一声。

“小兄弟,可不要怯战啊!”中年文士的声音远远飘来,说话间他又纵出了数丈远。

卓凡被他激起了热情,抬脚一点,整个人如同奔雷一般,分开地上的杂草,贴着地面火滑行。

不是他不想跃到树上去追赶,是他有这个自知之明,避免去献这个丑。

好在两人都在山上,视野宽阔,卓凡也不虞被对方甩开。

两人一在前一在后,瞬间便去了老远。

卓凡这还是第一次感受轻功的魅力,感受到脚下奔涌的真气,他一时间自我感觉良好。

起初的时候,中年文士与他的距离是越拉越大,卓凡一口气憋着,始终不敢松了,可等到他快力竭时,忽然感到对方也稍稍放缓了动作,似乎是有意给他一个松气的时间。

卓凡再次憋足了气,打算一鼓作气追上去,越现对方的动作慢了下来。

塔大喜过望,也不管对方是否放水,只要追上了,他便觉得爽快,毕竟这是卓凡第一次使用轻功,这第一次的感觉那是格外深刻的,若是与人比试也能不输的话,他当然乐意。

六段的内劲自丹田过足三阳经脉,卓凡顿时觉得自己周身充溢着使不完的力道,他心里对自己信心满满,脚下不断加,他觉得自己就像猎豹一般在林子间穿行,可抬头却现了一个让他苦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看对方那模样明明放缓了度,就连衣衫的飘动也轻缓了下来,可是卓凡透过林子间的间隙,分明现自己和对方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观察的久了,他便现,这个距离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他加上一分力,对方便比他快上一分,卓凡脑袋一阵麻,这人的轻身功夫实在太恐怖,他以往以往见过的武者,竹叶青的轻功最好,可是和眼前这人一比,简直屁也不是。

这人飞驰在树梢上,便如在林中悠然散步一般,卓凡功力稍有不支,略微缓了下来,此人的度突然也缓了下来。

到了这当口,卓凡若还不知道对方有意指点他的话简直也白活了。

他一边放缓了步子,一边细细观察对方的身形步法,琢磨了片刻,卓凡简直羞愧的像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比较了下两人的步子。

他卓凡六段的内功,使出的轻功虽然度不慢,可是脚下印子却深,偶有一两次运气不够均匀,运在脚上的气劲泻出,便要在地上荡起一阵烟尘。

若是说卓凡这轻功使得如泥中的土鳖一般,中年文士的轻功便好似空中悠然飞翔的白鹤,高贵典雅,卓尔不凡。

然而卓凡这人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有了不如别人之处便要学,对方有意指点,他更要好好的学。

凝神观察,卓凡现了一个主要问题,他分析半晌,这应该便是两者轻功的本质差别所在,当然,这也是在对方有意留手指点的情况下他才能如此轻易的看出来。

问题便在于气劲的运行。

卓凡感到自己这第一重的御风腾云好是好了,可是也如真元剑劲第一重般十分消耗内劲,内劲用于反冲,这么个武学道理是不错的,可是多余的耗损也大,以至于卓凡的脚下坑坑洼洼。

卓凡心里清楚,凭着他现在这手,跳上树还可以,可要像对方这般,踩在树梢上如此写意的在山间穿行,非得一个倒栽葱摔下来不可。

再琢磨片刻,卓凡脑中闪过明悟,他突然一拍脑袋,暗骂自己怎么如此傻。

对方轻功的道理他其实懂,并且也就是最近才领悟的,可是偏偏没想到用在轻功上。

阴阳劲,不错,就是阴阳劲。

对方那步子踏下去,入脚时都很轻柔,所以踏上树梢依然不虞折断,可是人要反弹,必然要借力,对方便是趁着人离开树梢的那一瞬间,阴劲转阳劲,力一点,自然轻松的借力反弹了。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何也知道这阴阳转化的法门,可是他如今的心情那是相当的愉悦。

悟通这一点,卓凡突然长笑一声,拔身而起,人已经点在了一颗大树的树枝上,提气再上,虽然有些摇晃,可是凝住神,还是勉强上了树梢之巅,中年文士这时候感到身后情况有异,回头一看,眼中异芒连闪。

感受到身边呼啸的山风,卓凡一时间有些失神,差点一个跟头摔了下去。

阴劲转,止住下跌之势,阳劲生,卓凡身子拔高,便如一只白鹭上青天,横着飘出数丈之远!

“哈哈哈!小兄弟!孺子可教啊!某今日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来日有空,来西疆青玄山真元剑派坐坐”声音渐去渐远,中年文士骤然加,身形逐渐变小,竟然在片刻间就已杳然无踪。

山风从耳边灌入,卓凡突然听到“真元剑派”几个字,趔趄了一下差点就一个倒栽葱从树上摔了下去。

小城故事第七十九章你便是卓凡?

对方竟然是真元剑派的!

难怪啊!

卓凡就说此人怎么懂阴阳劲转换的道理,原来自己这个冒牌货竟然在正牌货面前秀了一把。

这事一想便觉得汗颜,他抬头再望,对方早已不见了人影。

卓凡不由得觉得万分可惜,他如今真元剑劲已经练得七七八八,可这门剑劲显然只是给武士修炼的剑技,虽然强悍之极,但要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卓凡既然已经练成了基本部分,还是想和对方讨教下进阶的武功的,否则他以后进阶武师,手上可就没了杀手锏。

但没想到对方轻功实在太好,望着苍茫的山野,卓凡只有哀叹自己太过背时,看来这真元剑劲的进阶武功只有在以后得空往西疆去才有机会去讨要了,即便对方要他加入山门他也绝对愿意,因为这门武功确实很厉害。

不过卓凡也有些疑问,刚才看那中年文士,似乎年纪也不算很大,真元剑劲十八年方能有成,也不知道他练到什么境界。

收敛了心神,卓凡打算回鸿安分堂了,整理一下心情,他觉得自己今次也不算太走霉运,虽然碰上梁中君杀上门来,并且路遇真元剑派的门人比了一番轻功之后还眼睁睁错过了,可是他的收获还是可观的。

先是梁中君无端做了个冤大头,给他料理了青蛇堂;其次是他得到了御风腾云的轻功秘籍。

卓凡这人不喜杀戮,若能习得高明轻功,他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的,何况得高人指点,加上机缘巧合,御风腾云第一重境界他不过数日便有了很深的领悟,他相信自己只要把真元剑劲的道理渗透进去,光这第一重的轻功,便能远远胜过竹叶青。

所以说练武也确实看机缘,有了实力,加上自身的机缘,鸿运一到,自然豁然贯通。卓凡不知道,青蛟帮练习此功者其实不少,可是如竹叶青这般修为的人已然凤毛麟角,如他这般有这等领悟者根本就是无法可想了。

三天,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卓凡每天便提着气在山里的树上跑。他甚至觉得有些上瘾,山风一吹,遍野碧波荡漾,这时候腾身呼啸于一片绿色的海洋之上,那是怎样的一番惬意?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修真者的心思,这大前的世界,奥妙无穷,就说这树海纵横便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人总有探索天地至理的愿望,可是以凡人短短数十年的岁月,又能窥探多少自然的奥秘?

他以前有些想不通,修真者是如何熬过这种数百年乃至千年寂寞岁月的。

他甚至想过,修真之人修的不是真,是寂寞。

可是现在他有些隐隐的明白了,这花花世界里,自然有一种“真”值得人们去追寻,就仿佛他如今孤身畅游山野之间,树海之上,他被深深的沉醉,被一种玄之又玄的“真”所深深吸引。

岁月永流逝,修真无时间!

卓凡豁然抬头,昂望九天。

那云霄之上,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一番感慨抒,卓凡抑制住心头的激动,眼开着越过山林,他已经接近了鸿安镇。纵身下树,他感觉有些疲惫,不过却疲惫的很爽快,因为这些日子他从山林上飞越而过,偶尔也碰上山中打猎的猎户、春末夏初踏青游玩的少男少女,这些人看他那眼神,足以让他爽上大半年。

那眼神正如他当时看赤阳子一般,是渴望,是羡慕。

如今他是更加明白了,修真岁月虽然寂寞,可好此道者依然乐此不疲,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找个偏僻的客栈睡上一晚,第二天,卓凡精神充足的便往欧阳家而去。他心道自己这次虽然没有出手,可也算是立了功,怎么着也不会有人再为难自己了。

欧阳府,大门口,两具雄狮依旧趾高气扬,门前的护卫额头高高耸起,看人的时候眼睛恨不得眯成一条线,在街上四处乱扫,似乎谁欠了他祖辈八辈的钱还没还一般。

卓凡这一番出去游荡,在山野中衣服划得稀烂,这时候走到欧阳家门口,恁是没让人给认出来。

“妈了个巴子的!哪家讨饭的也不长眼?给爷走远点。”一名马脸护卫手按长刀,神态轻蔑,眼睛半睁不闭的看着卓凡,似乎在说小子你欠爷的钱。

卓凡往日进府可没逢上过这待遇,这时候碰上个横的倒是愣了半晌。

“你个毛愣啊!傻子似得,给爷滚远点!”马脸逼近两步,似乎想彰显他作为欧阳府上护卫的威风。

“这个这个向兄弟,慢着,这个这位兄弟我好像有些眼熟。”一名矮个子护卫试探着问道。

“熟个毛啊,老马,我知道你是常驻府上的护卫,平常街坊怕得罪,可是现在帮里和青蛟帮那些杂碎打得正厉害,堂里来了贵客人手不够,咱们这些附近堂口的兄弟都抽调了来,你说你还顾及个啥子嘛?”马脸一脸的不在乎。

矮个子却不理会他,兀自问道:“这个兄弟,我似乎和你打过几次照面,你姓什么来着,对了,腰牌,验一下腰牌。”

卓凡一阵烦躁,心道出去做卧底怎么会带着腰牌去送死?刚要作那矮个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连连退了三步,用手指着卓凡,说话都结巴了起来:“那个你我想起了,你叫卓卓凡!”

此言一出,所有大吃一惊,卓凡还惊讶怎么回事,便看到马脸手一哆嗦,已经抽出大半截的长刀“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当下已经有人冲进府中去禀报。

“麻麻痹的啊,不,你是卓凡?”马脸惊恐的问道。

卓凡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也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即点点头,马脸整张脸顿时就像凝住了一般。

“那个卓兄弟,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啊,老向我从来没见过你,得罪了,得罪了”

说罢不断作揖,卓凡方才虽然有些怒气,可如今看别人急得满额头的汗,气也是消了不少,他也懒得理会,兀自走进了府中,门口几名护卫虽然没有验过腰牌,可听了他的名字,都似乎中了魔一般,居然没一人阻拦。

卓凡徒步进府,正待找人问个清楚,却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劲气扑面而来。

这是高段武者全力挥自身气势所造成的。

卓凡心道不妙,从腰间抽出桃木剑,他白日里为了防身,多半将剑绑在腰间的。

一道人影远远纵来,人未至,声先至。

“哼!小子,你便是卓凡?”

(最近书更的慢,我都不敢开口要票,可每天起床看到又多了那么些票票,便有一种很暖心的感觉,鞠躬,感谢,真的谢谢每天给我投票的朋友。

小弟是业余写手,至今还没靠写书拿到收入,写书其实很单调,有时候都在想要怎样坚持下去,可想到在网络上,每天还有那么些素未蒙面的朋友在点击我的书,我的心便又热了起来,坚持!继续!

我这人闲暇时不好麻将扑克,写书,可以做长年的爱好,我会慢慢写下去,一点点学习别的写手的长处,争取写出更好的情节奉献给大家。最后还要道一声,谢谢,谢谢你们一路来的陪伴。)

小城故事第八十章交锋

一名身材瘦高的锦衣男子从一处鲜花簇拥的转角处绕了出来,尚在远处,开口便是咄咄逼人,甚至可以让人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桀骜之气。

卓凡细细打量此人,金色的劲装,金色的披风,金色的头箍,头结成无数小辫子,鼻子高高隆起,前似鹰钩,颇有些异域风格。

“阁下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现在来,不过为了见识一下能够独挑了青蛇堂的卓侠少!哼!消息传来,都说青蛇堂堂主竹叶青死相凄惨,外带着还死了四个副堂主,弄得欧阳长天为你起书表功,帮主大为震动,便派我来,看看你这么个少年英豪到底有几分本事?”

这人口里说的话看似赞扬卓凡,可那语气却透着股不信,或者说是不服更为恰当一些。

这时候远处又有人过来,男的英姿豪迈,女的身材曼妙,正是欧阳长天父女。

“哈哈哈,卓凡,你回来的好晚啊!帮主特使孙剑佛先生可是等了你很久了。来来来,我来看看,嗯,不错啊,这些日子过得还算惬意嘛,身子骨强壮了不少,人也长高了,就是这身衣服得换换,特使大人,咱们让他换过衣服再去大堂叙叙如何?”欧阳长天言语十分客气,显然这特使在帮中的地位比他要高。

那特使名叫孙剑佛,祖上并非南疆之人,因为大旗盟与西域有着茶马交易,其祖上羡慕南疆的繁华,便跟着商队来南疆闯荡,但到了这边,地方风俗不习惯,只好整日呆在大旗盟总坛,年月日久,娶妻生子,开花落叶一代代传承下来,也有了些年头。

他们不是本土之人,在南疆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势力,就因为这一点所以这些人一代代很受大旗盟历代帮主的器重,到了这一代,由于帮主史霄云疑心重,对这一族人更是倚重,赐姓为孙,将这些西域来人划为大旗盟的特使队,如今这孙剑佛便是特使队的头领,在帮中地位然,甚至代史霄云处置过一些堂口的大佬,加上他本身是练武奇才,年方三十便达到了武士六段,所以帮中没几个人敢得罪此人,欧阳长天深知其中厉害,所以对此人说话也是分外客气。

然而孙剑佛这人,一听名字便知是个狂妄之人,他性格比较孤僻,没事便窝在总堂不出来,所以见识不广,又由于本身功力强劲,更是嚣张的不知所以然,帮中除了帮主,就连几个副帮主他都有些对不上眼,可以说是很讨人厌。

他姓孙,名字原本取得平凡,可是成年之后剑法有成,帮中难逢敌手,一时间得意忘形,便改名字为剑佛,他知道,佛是神,是需要人仰望的存在。

就像如今他这一身装束,便是某个副帮主建议的,说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一身金装更能体现他然的身份。

孙剑佛觉得是那么回事,便欣然接受,不知道背地里多少人暗骂他傻帽。

如今欧阳长天问话,却有些不对他的胃口,这些天他久闻卓凡的大名,孤身一人挑了青蛇堂,这让他很不爽,不爽就要泄,如今在门口把卓凡堵了个正着,他岂肯轻易放他离开?

孙剑佛大喇喇挥挥手,便道:“那个欧阳堂主,我可是代表帮主而来,卓凡这小子若真是如你吹嘘的这般厉害,帮主自然重重有赏,你若是阻我,倒显得其中有猫腻了。”

他一番话说出来,自以为洞彻世情分外了得,正洋洋得意,却没见欧阳长天脸上微微抽搐,显然是将对方得罪了下来。

“那么好,卓凡,特使大人对你既然有所质疑,你不妨请大人指点一二。”欧阳长天沉声道,“小心了,大人六段的实力,剑法凡,帮中难逢敌手。”

卓凡当即会意,知道欧阳长天是好意提点自己,心头涌起感动,欧阳堂主的为人处事真是没得说。

他眼尖,方才看见孙剑佛一语挑起欧阳长天的怒气,便有心帮他出口气。

“特使大人,请了。”

卓凡作个揖,掣出剑,长剑微微震颤,已然注满了内劲。

孙剑佛目有异色,他金色披风一甩,手中凭空多了柄金色的长剑,剑长四尺三寸,比常人所用都要长上不少。

卓凡眉目一挑,身子倏然而动,“蹭、蹭、蹭”连续地踏着小碎步,整个人便如一阵清风,飘然而至。

孙剑佛眸子一瞪,显然美料到卓凡如此高明,然而他手上却也有真功夫,金色长剑化作一片耀眼的光幕,便将卓凡身形笼住,他出手极快,剑上竟然隐含风雷之声。

欧阳长天面有忧色,他知道卓凡是五段的实力,五段对六段的差距他十分清楚,他便卡在五段进六段这一关,数年未得寸进。不过他心里也有些期待,按理说卓凡五段的实力,不可能孤身挑掉青蛇堂的,他怀疑卓凡应该还有后手,不过虽然心头疑惑,也只有事后再问,这当口他不会拆自己人的台。

一刚烈一轻柔,两剑相交。

奇怪的并没有产生料想中的激烈碰撞,卓凡一柄邦直的木剑,使得如同一泓清水般,虽然只是简单的十六招,却剑剑飘然,居然带着股股化劲。

孙剑佛大讶,他从来没碰上过这等招式,如今想要撤剑已然来不及,卓凡身形飘动,长剑使得如行云流水。

他现在有一种感觉,自己不是在比试,而是在独自一人练剑,长剑如灵蛇吐信,卓凡甚至感觉自己和剑融于了一体,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对方的剑势虽然凌厉,却无法攻破卓凡的剑圈,卓凡不断使出在泥丸空间中苦练出的柔劲,连绵着划着圈,孙剑佛的力道便如泥牛入海,一点点的被磨掉。

孙剑佛这时心头已经万分震撼,他五岁练剑,苦练剑法二十多年,就剑法一术大旗盟中从未败过,如今观卓凡这剑法,他竟然有种有力不能使的感觉,看着卓凡那年轻的过分的脸庞,他都有些怀疑这小子的真实年龄。

要知道武学一道,若有资质,辅以上好的药材,内功修炼可以很快;若有意识,功力弱的也有机会战胜功力强的;可是唯独这武功招式,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成的。

孙剑佛习剑二十多年,自诩自己每一剑都经过千锤百炼,带着莫大的力道,即便是最简单的招式,也不是等闲之辈可以抵挡的,可如今卓凡不仅挡住了,还在消磨他剑上的力道,这让他很恐慌。

这种事情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卓凡的剑法修为远高于他。

这样的可能性他无法接受,要知道,他本就是一个桀骜不驯之人。

这时候周围已经开始有些家丁杂役上来围观不断指指点点,特别是欧阳兰馨,与父亲在乐呵呵的讨论,显然外行如她都已经看出卓凡稳占了上风。

孙剑佛脸上闪过一抹血色,被一个高级家丁打得还不了手,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脚下一跺,孙剑佛大吼一身,脖子上的青筋暴的老高,这场交手甫一开始就一直被压制着,他心中便一直憋着口气,这也是他习剑二十多年来自创的三大杀招之一的预备式。

这一招叫做“一剑惊天”!

此招是用于两者相斗而他处在逆境,通过自身蓄积着力道,不断积累,直等到对方气劲稍有歇止,他便趁着间隙一举拿下!

这一招他这二十多年只使出过三次,每一次出手都是石破惊天,最终战而胜之。

他有信心,这一击之下,不管卓凡剑上的化劲如何厉害,都将被他以雷霆之势击得土崩瓦解!

小城故事第八十一章顿悟

如此霸道的一剑出手,必有预兆。

卓凡早已经感受对方剑上汹涌而有些紊乱的劲道,他心头一凛,暗道此人果然有些门道。

身形一展,御风腾云!

卓凡如大鹏般向后飞退,他竟然主动放弃了固守已久的优势。

欧阳长天眉头一皱,他自然也感到孙剑佛这蓄力已久的一剑上蕴含的可怕气息。

一股肃杀之意弥漫,整个院子里顿时间静可闻针落!

孙剑佛的长剑一脱卓凡的限制,顿时间便舞出漫天的剑花!

剑花绕眼,功力稍低者都已经看不清两人的身形。

卓凡在退,可是在退的途中他瞳孔猛地收缩!

漫天的剑影他视而不见,剑劲汹涌,他的眼中只有一点寒星!

孙剑佛不知使了什么身法,在外人看起来,整个人便像带着一串残影一般,穿过无数幻影,剑尖一点,径取卓凡咽喉要害。

卓凡眼色一亮,如此剑法,他以往实在是闻所未闻,江湖之中,果真是多藏龙卧虎之辈!

这孙剑佛确实嚣张,但他有着嚣张的本钱。

此剑一出,地面上因两人打斗而扬起的淡淡灰尘都直唰唰的吹响卓凡,由此可见其中蕴含着怎样的力道。

欧阳长天在一旁瞧着,心中万分凛然,他自认为无法躲过这惊天一击,心道帮中大佬们都说这孙剑佛不懂为人,可是他这剑法果然是霸道非常!

卓凡退,一直退!身形轻盈、动作矫捷,让人看着便觉得舒心。

他心道侥幸,若非碰上真元剑派的高人指点一番,自己方才便要伤在孙剑佛剑下。

孙剑佛目露诧异,显然没想到卓凡轻功如此高明,不过他并非善与之辈,脚下连蹬,地上的青石板竟然随着他的前进,兀自多出了一长溜凹下去的脚印,而他本人去势骤然加快,长剑破空,凭空响起啸声!

欧阳兰馨蓦地惊叫,欧阳长天微微摇头,孙剑佛这手一出,没人再看好卓凡。

卓凡如今已非当初的江湖雏儿,他心知自己倒退,无论如何比不上对方前进来的快。

这种情况万万不能继续再退,再退下去,对方追上之时,剑势恰巧达到顶峰,受此一剑,不死也得脱层皮。

如今只有转身逃遁或者奋起反攻。

若是转身逃遁能够成功,卓凡自信以御风腾云之术定然可以摆脱对方的纠缠,可是高手相争,只争一线,一线生,一线死,一线之争便可以决定胜负!

卓凡心知自己若是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咬一咬牙,止住退势,卓凡手腕一抖,长剑舞个剑花。

阴劲退,阳劲生。

卓凡双目一瞪,如猎豹一般往前扑去,凝聚满了内劲的长剑往前一送,格住孙剑佛的来剑。

孙剑佛一惊,在他这一手之下,对手往往胆怯,他万万没想到卓凡竟然敢上前火拼。

从方才的交手中,孙剑佛固然是肯定了卓凡的实力,可是也先入为主的认为卓凡练得是偏阴柔的内劲,阴柔的内劲不好练,练成了却能够绵绵不绝,让人疲于奔命。

这种剑法强当然是强了,可是孙剑佛知道,阴柔的内劲是绝对抵挡不了他眼下这一手的。即便卓凡时机把握的很好,长剑递来正是他剑势要达到顶峰之前。

剑势到顶之前,其实最虚弱。可是孙剑佛不在乎,他可不相信卓凡剑上的化劲可以完全卸掉自己剑上的威力。卓凡若是再无后手,必然败落。

两剑相交,暴起尖锐的鸣叫,四周围观之人无法承受这剧烈的冲击,纷纷双手掩住耳朵后退。

即便是欧阳长天,为了护及女儿,不得已也拉着她往后退出数丈之远。

众人再抬头,便见一团耀眼的金光撒开,不知道是阳光照射还是两人的内力所激。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

卓凡可以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起初心里还没有底,可是阴劲转阳劲之后,两人蓦地交上手,卓凡忽而将真气爆开。

这种感觉便如绵里藏针,两人本是功力相若,可经此一击,卓凡那阴柔的剑劲里忽然生出一根如尖刺般的阳劲,这么一来,孙剑佛的剑势顿时土崩瓦解。

孙剑佛的剑法固然是刚猛了,可是在料想错误的情况下,被卓凡打了个措手不及。

“嗡——”仿佛洪钟大吕在耳边敲响。

卓凡的真元剑劲与孙剑佛对上,便如无数的钢针对上结实的铁墙。铁墙虽厚实有力,却也得被插的千疮百孔。

孙剑佛脸上荡起血色,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卓凡一击得手并未乘胜追击,却是诡异一笑,顺着对方的剑势往后飘开数步,将长剑收起,抱拳道:“特使大人好功夫,小子实在是有所不及,承让承让。”

见好就收他是懂的,毕竟对方是帮中特使,闹的太过欧阳堂主面子上不好说话。再说了,眼下这场面,功力低者或许看不出所以然,以为是他卓凡功力不及。

实际的情况却是两人功力相若,卓凡借着对方的力道后退将其剑上威力卸掉,而孙剑佛的防御却被卓凡攻破,实打实的受了几记剑劲,吃了些暗亏。

当然,这一点,在场除了卓凡和孙剑佛,只有欧阳长天有眼力能看出,几人心知肚明,卓凡已经为欧阳长天找回了场子。

孙剑佛原本涨成酱色的脸上涌起意外的表情,他方才苦苦抵挡卓凡的剑劲,起初还好,可感受到卓凡剑上力道一**爆裂,他的防御不片刻便被打得千疮百孔,数股剑劲沿着经脉射入体内,有如针刺一般,他甚至怀疑对方有杀了自己之心。

他心头涌起悔意,对“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这个道理不由懂上了几分,卓凡的实力在他看来太过怪异,虽然内劲的本源没有变化,可是劲道却能分作刚柔两派,这对他这么个剑法练了十数年的人来说,是深知其中难度的。

就在他如飘摇在风雨中的小舟一般苦苦支撑时,卓凡却突然撤剑,孙剑佛意外之后脸上尽是茫然之色,他以往对敌绝对是赶紧杀绝不死不休的,即便对帮中的兄弟也要逼到山穷水尽才会罢手,在他脑中,从没想到卓凡在大占上风时会毅然罢手,听那言语,竟然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孙剑佛顿时觉得脸上有些热,他想起以往,仗着力强在帮中横行霸道,帮里一些地位较低的门人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总是能听到背后腹诽的声音,所以他越的冷酷,对人越来越刻薄,导致除了帮主之外人人都不愿和他打交道。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对的,既然你们不服,我便要打到你们服!

然而这一刻,他却开始怀疑自己以往的做法是否错了。

因为他现自己心头竟然不由自主涌起一股佩服之意,卓凡这人的胸襟,他实在感到佩服。

就在这瞬间,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强大的人,从不屑于彰显暴力。

想通此点,孙剑佛觉得淤积在胸口多年的郁郁之气一扫而空,他突然抬头,朗声大笑起来。

小城故事第八十二章男儿一诺

孙剑佛这人性格本就生僻,他这一番大笑倒是让欧阳长天有些搞不清所以然。

“孙大人技惊四座,剑法通神,实在佩服。”欧阳长天客气道。

“堂主不必客气,倒是这卓凡卓兄弟让我大吃一惊,后生可畏啊,不光实力过了孙某,这胸襟气度,孙某自愧不如。欧阳堂主,如今小弟也不敢厚颜在逗留在此,这就回帮中述职去也,卓兄弟的事我会如实禀报,到时候帮主管你要人你可不要舍不得放人啊!行了,小弟去了。”

孙剑佛年纪本比欧阳长天要小,来的时候心高气傲,一直都是自称“本使”,如今在卓凡手下受挫,居然收敛了狂劲,改口自称起小弟来。

他这时收起剑,走到卓凡面前竖起大拇指,昂声道:“卓小兄弟,改天若到总坛,定来寻孙某,孙某还想和你多多讨教一番呢。”

卓凡暗自苦笑,心道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我也没这个闲心,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孙剑佛居然将剑往披风里一收,召集了手下,大阔步走了。

好一个不通人情事故的剑术狂人啊!

卓凡望着此人背影,心里有些感悟,只有专于剑,才能极于剑!

卓凡心知自己能有如今的实力和机缘巧合得到的泥丸空间脱不开关系,若论毅力和专注,确实该和此人好好学学。

“卓凡,咱们进去聊聊吧。”

欧阳长天的话语打断了卓凡的思路,他抬眼一开,周围的家丁杂役已经退下,而欧阳长天和欧阳兰馨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时候面对这种好奇的眼光,卓凡有些头痛。

清轩雅阁,沉香燃,茗茶上。

欧阳兰馨傍着父亲坐下,却是先开口问道:“卓凡,多日不见你可还好?”

她以往说话大方得体,如今却不知怎么的,多了些莫名的娇羞,眼光盯着卓凡,始终有一层蒙蒙的亮色。

卓凡应酬过去,突然想起那日的尴尬事,两人便闷着气不作声。

欧阳长天在一旁喝着茶,兴致勃勃的盯着两人看。

他其实早就有些好奇的忍耐不住了,不过为了替两人制造些气氛,恁是憋住了没出声。

如今气氛僵持,就不是他所希望的了。

“卓凡,”欧阳长天将清茶搁下,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显得分外沉稳,“方才特使大人说你已经达到了至少六段的修为,这可是真?”

卓凡瞧着欧阳长天的神情,有些忍俊不禁,已他如今的内力,自然能听出欧阳长天话语中的急切,他虽然力求说的平稳,可是几个细小到让常人无法注意的颤音出卖了他的想法。

卓凡一笑,心道堂主对自己还算可以,也没必要隐瞒,当下便点点头。

欧阳长天得他肯定,果然便抑制不住喜悦,腾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大叫道:“好!”

“想不到啊,咱们鸿安分堂竟然碰上个习武奇才!卓凡,上次事情已经揭过,这次帮主定然对你重重有赏。我现在就提升你为副堂主,哎呀,小子,你的前途可是一片大好,我这个老东西可都羡慕啊。”

欧阳长天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趣,卓凡每次听他说话都觉得很舒心,不经意间便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可这么一下卓凡有些为难,自己的想法要怎样说出来才好?

“堂主我有些话想说?”

欧阳长天浑身一颤,卓凡以往说话可都是大大方方,如今竟然变得扭捏起来,他便有了些不好的预想,他虽然曾经料想过,可没想到来的如此快。

这下他便如一盆头烧的正旺,被卓凡的倾盆大雨,一把就给浇熄了。

欧阳长天面色沉下来,吩咐女儿先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卓凡对视:“说吧,卓凡,你有什么打算?”

欧阳长天力图让自己的声音平淡一些,但他心里其实很在意,古有伯乐相中千里马的故事,如今生为伯乐,他实在不愿卓凡这匹千里马就此离开。

“堂主我想退帮”卓凡对于自己有恩之人说出这番话,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什么?再说一遍?”欧阳长天加大了声音,意图将卓凡的想法堵死在喉咙里。

你开不了口,你就给我留下!

卓凡如今可是高手,微微吐纳几下,理顺了气,便正色道:“堂主,我打算退帮。”

看到卓凡如此镇定,欧阳长天气不打一处来,一翻往日的和气,大拍桌子道:“卓凡!你可敢再说一次?”

卓凡已经定下了心,他要出去闯荡,他不能把梁中君那种对一般武者来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引来。

“帮主,我要出去闯荡!”卓凡的声音如钢铁般坚实。

“好!——好!——好!——”

欧阳长天须皆张,连道了三个好。

可卓凡分明从中听出了他的怒气。

“卓凡我问你,你进帮以来,我欧阳长天可有半分对你不起?”

“禀报堂主,没有,你授我武功,赐我银两,我卓凡一辈子感激!”卓凡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是个很重情的人。

“我还以为你都忘记了!那么好,我问你,你为何要离开我鸿安堂?是否翅膀硬了,对咱们看不上眼了?”欧阳长天字字声声,直指卓凡的良心。

卓凡良久无言,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弄到这番地步,看来欧阳堂主对自己的看重还真是不一般。

他已经无话可说,这事情,他确实不在理。

欧阳长天虎目圆瞪,盯着卓凡,手上的金镶玉扳指都捏的吱吱作响,显然是动了气。

两人僵持良久,他见卓凡依然没有反应,忽而长叹一声。

卓凡听到这声音,心知他原谅了自己,可心中竟然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欧阳长天谓然抬头,看他的神色,似乎有几丝疲倦:“卓凡方才是堂主失态了。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离开鸿安镇,你才会知道世上多有去处,留在此地不过井底之蛙罢了。外面的一些大城市以及名山大川,常有武师乃至武尊高手出没,听说在山林深处里甚至有传说中能够飞剑千里之外取人级的剑仙堂主老了,偏安一隅,只图个安乐,实在不该将你这样的年轻人缚束住。你出去历练也好,对你的修炼是大有益处的,看你的资质,进阶武师成为先天高手并不困难,去吧,方才堂主的话收回,只是你记着,鸿安分堂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若是出去累了,可以回来歇歇。”

欧阳长天悠悠叹了口气,他本想利用女儿与卓凡一点暧昧捆住他,可他见到卓凡眼中坚定的神色,知道事不可为。

他也不是那种怀着龌龊心思的人,如今一想开,便松口让卓凡出去了。

卓凡抱着拳,深深地鞠了个躬。

“堂主,日后卓凡虽在江湖,可堂中有需要的地方,敢不从命!”

他的话语中已经将鸿安堂的安危责任揽在头上,即便远在江湖,也不敢有违。

这是卓凡闯荡江湖主动许下的第一个诺言,男儿一诺,价比千金!

(第一卷结束,波澜壮阔的天下画卷即将展开。)

一剑东来第八十三章边陲烽火

天高云淡,夏风送爽,日头虽然毒辣,可对卓凡这种内劲修炼有成的武者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只需要略微运转内劲,调整一下吐纳的频率,身体的内环境便有如春风和顺,不会如同平常人一般汗流浃背。

卓凡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一时间有些失神,这匹骏马是欧阳长天亲自挑选送给他的,走的时候卓凡不敢回头,因为很多人送他,欧阳长天,欧阳兰馨,丁四儿,牛威。

这些人都是在鸿安分堂中所结识,相处下来彼此也有了些感情。

虽然说欧阳兰馨和他接触的不多,可是她看着卓凡的那一抹略带埋怨的眼神,让卓凡很不好受,他只有策马快走。

半多月的奔驰,卓凡早已经走出了南疆,他时而想起这些离别之事,想起家中的高堂,就有些忍不住想回转,可是看看手上那三颗依旧殷红如血的印记,卓凡便觉得芒刺在背。

当初他初习武功,便遇上独眼豹子,对方意图对他家人狠施辣手,卓凡便不能忍受,直将此人置于死地才得安心,如今梁中君身为聚精中期的高手,他实在没有办法抵抗,对方虽然一时疏忽中了他的暗算,可是若真的动起手来,卓凡知道自己铁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当然,他此番出来,也有游历的心思,只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心中有此担忧。

心绪有些烦闷,卓凡舌抵上颚,此法又名“鹊搭桥,”实乃沟通任督二脉的基础法门,习武之人均知道此常识。

眼里虽然依旧看着路况,观察着周围的风景,卓凡的心中却始终留着一丝意念,意守着丹田,这是他长久习武养成的好习惯,即便在赶路的过程中,也能时时感到丹田中一抹轻微的温热。

骑在马上,微微吐纳片刻,卓凡的心神便已静了下来,抬眼观察四周的景色。

如今他离鸿安镇已经是数千里之遥,此地的山河风貌与神州国南疆已经大为不同。

南疆之地,地势平缓,多江河,少山岭。

他现在向着西去,已入西南之地,此地天气湿热,多山川丘陵,地势是越走越急。

到了现今,卓凡已然策马于崇山峻岭之间,抬头除了蓝天,要么是碧绿芬芳的山坡,要么便是白石嶙峋的山崖。

有的地方地势险要,根本是在山脉中部直接开出的栈道,路不算宽,碎石遍地,颇为难走。特别在一些地方,下临波涛汹涌的江水,身边悬崖上的大石突兀而出,只欲将人挤下江里去。

卓凡如今便在这么个地方,虽然不是家乡水土,可他却觉得分外新奇刺激,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就适合冒险。

这地方他在一路来前便已经打听过了,此处方圆数百里地,名为苗疆。

听到这个名字后,卓凡便兴奋不已。他不止一次在陈老头子口中听过这个名词,苗疆赶尸,放蛊,据说都是天下奇术。

卓凡振奋起来,策马前奔,他已经遥遥看见一处寨落。

话说起苗疆的寨落其实也独有风格。

因为地处湿热地带,地表潮湿,多蚊虫,所以苗疆人都将房子建的老高,下面一层用木头支撑,全屋木质,屋顶盖瓦,房角勾起,名曰“吊脚楼”。

卓凡一路饶有兴致的观看,不觉然间便过了数个寨落。再走十数里,一个小小城镇映入眼里。

此镇名为“沱水镇”,作为苗疆的小镇也有着他独特的风格,小镇被一条沱水分开,两岸分部着连绵的吊脚楼,颇有些古香古色。

此刻卓凡磕马在沱水边的一条石板道中,马蹄出“哒哒”的声响。

一路驰骋,他虽然内功充沛,感官上却也有些疲惫了,石板街上有一处名为“边陲烽火”的客栈,旗子倒悬着,迎风招展,倒是惹得卓凡眼前一亮。

别的客栈都力图起个温馨的名字,这地方倒好,居然如此的有血气。

卓凡一笑,暗道此处不会是黑店吧。

不过他身为武者,如今出来闯荡本就是孑然一身,江湖日子原应是刀头舔血,对此倒也不算顾忌,长笑一声,便下马拉住缰绳,递给笑脸迎上来的小二。

“客官,旅途劳顿,小店久候,您是姗姗来迟啊。”

卓凡莞尔,这小二说话忒有水准了。

然而一脚跨入大门,卓凡身上肌肉猛地收缩,他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小店里有七八张桌子,这时候已然有四五张坐满了人。这些人看到卓凡进来,都纷纷以眼光加诸于他身上,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隐隐含着敌意。

卓凡一凛,他如今可是眼力不凡,已经从这些人的神态动作中察觉些端倪,这些人显然都不是善辈,虽然看上去穿着各异仿佛常人,可卓凡分明从他们散出的气息中感受到一股子血气。

这种血气是杀过人的人才有,一般来说,也只有杀过人的人才能够感受的。

如今这血气居然都隐隐弥漫在空气中,卓凡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手上染过血的。

可卓凡不是善茬儿,虽然他心有疑顿,依然毫不退让的与射来的目光对视,店中一时间有些火药味。

“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小兄弟,咱们这苗疆虽然偏僻,可是也多有外方的朋友来混生活,既然来了,便是朋友,小店新近开张,鄙人是小店的掌柜,来,坐,请上坐。还未请教,客官贵姓?”一名满脸乐呵呵的中年人掀开一方布帘子,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的飘入卓凡耳里,卓凡心知肚明,此人居然是个高手,他暗自警惕起来,因为他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此人的修为,此人给人的感觉,便如平头百姓一般。

此人一开声,他那带着愉悦的口气便已破掉店中沉闷的气氛,卓凡知道他是故意而为之,否则以卓凡如今的眼力,绝对看不出这人身负武功。

卓凡大有深意的看着此人,突然问道:“免贵姓卓,掌柜的,你这处客栈,为何取名‘边陲烽火’?”

掌柜抚掌大笑:“苗疆自古以来多战事,是为西南边陲,‘可怜无定河边骨,又是深闺梦里人’,战争烽烟一起,无数战士睡梦中最想的无非是回归故里,与家人团聚,小店名为‘边陲烽火’,取得便是家国故里,团圆之意。卓小兄弟想必已经看出,小店接待的,均是如你这般在江湖中漂泊的客人,你大可放心,虽名“烽火”,但在小店之内,绝不允许有人妄动刀兵,否则倒是失了此中意蕴。”

卓凡大笑,心道这掌柜倒是个雅人,随意找一座临江的座位坐下,点了些菜,细细打量眼前这些人来。

一剑东来第八十四章蛊术

面前共有四张桌子坐满了人,一张桌子团团坐着四个出家之人,两僧两道,这样的组合实在是怪异非常。

和尚带着禅杖,杖头乌黑,一看就知道取过不少人的性命。而那两名道士各自持一拂尘,其上根根丝线闪着寒光,毫无意外是杀人的利器。

另外一桌人的装束则更是怪异,一个老妇人,三名妙龄少女,四人都着蓝底白花的苗族服饰,身上多缀着银饰,卓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老妇人背对着他,无法看见真容,但另外三名女子则是与他相对,三人容貌倒是姣好,其中一名女子长相更是颇为出众,水嫩肌肤,瓜子脸,酥胸高高耸起,任何人看了都不免想入非非。

未免唐突,卓凡扭过头看另外两桌,这两桌的人将桌子拼在一处,显然都是一伙的。看他们的装束,带着货架、旁边的椅子上放着包袱,显然是行脚商。

卓凡心头冷笑,这些“行脚商”的货物未免太少了些,以至于有的人连刀把儿都藏不住露了出来。

饭菜上来,卓凡低头细细咀嚼。

虽然方才他进来时这些人都是有意无意扫了他一眼,在店主出声后便各自顾各自的互相之间并没有攀谈,可卓凡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些人定然都是一伙之人。

只是不知道他们聚在此处,到底要做何勾当。

卓凡也不多问,毕竟江湖上,这种事是分外忌讳的。只要对方不来惹他,他也乐得能安心吃个饭。

不过他留了个神,边吃边观察,在他尖锐的眼神下,终于现几桌之人开始暗中互相打了几个眼色。

而后有几人抬起头,观察那店主的神色。

那店主原本站在店里,这时候不知是疲了乏了,叫小二拉了个躺椅,自个儿竟然往门外躺着晒太阳去了。

卓凡心头涌起警兆,这店里若说最高深莫测的便是这店主了,卓凡虽然从他的声气中听出他是修为高深之人,可是此人看起来就是一副商贾模样,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平头百姓,但是想想,平头百姓谁敢开这种只收武者进来的店子?

虽然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层次,可是这店子开了许久居然没给人砸了,就很说明其中的问题了。

卓凡看着眼前这些人不断的摆小动作,便猜测出必会有人来挑事儿,不过这些人想必也是老江湖,把不住店主的底子。如今看到店主出去,射向卓凡的眼光便分外不善了。

虽然情形有些诡异,可是卓凡却松了口气,这些人如此表现给他传达了一个信息,就是店主与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

这对卓凡来说是个好消息,他虽然不好生事,也也绝对不怕惹事。

耳听着旁边两桌的“行脚商”不断地吹弄着口哨,声音越的高了起来。

凭着卓凡多年在乡下打野架的经验,他知道,这就是生事的前兆,看来自己无意之间已经触碰到别人的禁忌了。

他心头也有些气,心道这帮人未免太过嚣张,他不过进来吃个饭,居然还要碰上这等事。

话说卓凡觉得自己还真是倒霉,不想惹事却碰上这么些人,不过他不紧张,眼前这些人身上血气虽然重,可是并没有那种神光内敛,气劲凝聚导致太阳穴高高耸起的高手。

这说明这批人中没有五段及其以上的强者,这样的实力,在卓凡如今看来,倒是一点不怵的。

卓凡干脆大大方方抬起头,边吃还边拍起桌子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见他这副神态,行脚商那桌当场便有人“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

客栈中的所有声音嘎然而止,行脚商中一名帽子上别着蓝翎之人和那苗装老妇以及隔壁桌的一名道士互相对视一眼,再瞅瞅门口没有动静,那苗疆老妇会意,当即站起身来,扭过头,朝着卓凡走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帘子却忽然无风而动,卓凡心头一凛!

他看见一个表情,店主的表情!

此刻那店主正从门口伸个头进来,脸上带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正是这抹笑意,让卓凡吓了一跳,那抹笑容似讥诮,似淡然,卓凡忽然觉得,这不是一个平凡的人能够出的笑容,笑中有一种淡漠,仿佛这店主看着他们,便如看蝼蚁一般。

那店主似乎也察觉卓凡已经注意到他,他朝着卓凡一笑,整个人又变得乐呵呵起来,似乎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生过一样。他的动作极快,帘子一张一合便挡住了脸。整个店中,只有卓凡看到了这么个表情。

见对方不再露面,卓凡心里稍安,收敛心神观察来人。

这时候老妇已经走到了卓凡的桌前,此妇满脸的皱纹,可是肤色却十分白皙,显得甚为怪异,更为诡异的是那一双眼睛,眸子亮的吓人,却从眼球四周拉出根根血丝,一片淡淡的血色竟然布满了整个眼睛。

卓凡暗自警惕,他虽然从老妇的步态动作中感受到此人功力很弱,可是苗疆多奇术,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老妇走到卓凡面前,略一躬身:“老身见过少侠。”

卓凡起身还礼,心里暗自嘀咕着似乎也没现这人有如何厉害的手段。

他固然听说过苗疆有奇术,可是没有见过,终究是少了经验。

若是这时候有苗疆人在此,绝不会允许这老妇近身。

在苗疆,只要有点常识,便知道“草鬼”一说。

草鬼其实便是蛊婆,苗疆蛊术,虽说可传男传女,可一般来说也是女性修习者居多,这其中原委实在不为外人所知。

蛊婆修习蛊术,起初原本是为了保卫村寨乡民这一初衷,可是此术威力巨大,但有习者,往往不能控制自身的**,一代代传承下来,终有人被这凶残之术迷了本心,开始追求力量与权力来。

所以但凡掌握草鬼之术的人,苗疆中人多是惧怕,天长日久更是传的神乎其神。

据说高明的蛊婆可以架着蛊虫飞天遁地,在云层中与人斗法。

而蛊术的传承则更是被吹得玄乎,一旦有蛊婆感受到自己寿元将终,若是有心将自身蛊技传承下去,便会寻来一合意女子,用话诓骗,多数是叫此女去拿某物,蛊婆在远处问道:“东西拿到没有?”

此女若是回答:“拿到了。”

立刻漫天蛊虫上身,老的蛊婆固然气绝而亡,新的蛊婆却就此诞生。

眼前若是有些经验之人,看到此妇的打扮、肤色,以及血红的双眼,定然惊惧,因为这样的装束实在似极了蛊婆,若是有胆扯下此妇的袖子,见到手臂上青红之色环绕,上面攀爬着毒虫,这蛊婆的身份便可坐实。

当然,一般人哪有这样的胆子?见了这般装束模样便会退避三舍,而不似卓凡这般傻站着让对方欺身上前。

“少侠敢问”

卓凡抬眼看到对方的双眼,突然那一片血色蓦然扩大,自己脑袋便有些昏沉起来。

“为何要来此处是否要蹚咱们的浑水?”

卓凡觉得对方的话语变得断续起来,他心里明白着了对方的道,但身体觉不听使唤。

这时候他感官上的感受突然敏锐起来。

却听对方的声音断续飘入耳里。

“就让你尝尝万虫嗜心的滋味嘿嘿下辈子不要再来蹚浑水了。”

卓凡突然感到自己周身有几处都麻痒起来,这痒劲还不断跳动,似乎沿着身体蔓延一般。

保持着脑中的一丝清明,卓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来。

他下意识感到,自己方才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一剑东来第八十五章剑意

一口精血喷出,舌尖生痛,卓凡顿时清醒过来。

他暴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出,怒视此妇。

六段的内劲源源不绝,出手便是一掌!

他恨对方初一见面便下杀手,这一掌不留一点余地!

如今他的散手功夫已然大成,这一出手浑然天成,毫无斧凿的痕迹。

那名苗装老妇眼中射出惊骇之色,她知道今次碰上了硬钉子了。任她的蛊术再强,此刻也没有半点作用。

毕竟说来,武道修习的是自身真气,即便卓凡还处在后天的武士境界,但他所拥有的磅礴的后天之气远不是此妇可以抵挡的。

挪移,不断挪移,此妇在片刻之间连换三种步法,可无论她如何疯狂的逃窜,卓凡的手掌便如跗骨之蛆,缓缓在眼前放大。

两人的交手其实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卓凡一掌击打在老妇的胸口,而后坐回座位上,在场众人都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个个冷汗潸然,在他们看来,卓凡便如坐在桌边没动过一般!

含怒一掌击出,卓凡体内的后天真气顿时活跃起来,他毕竟身为高手,身体上稍有不适,只需意动,便可利用真气气冲病灶。

六段的真气非同小可,所过之处卓凡身上的麻痒纷纷消失,卓凡撸开袖子一看,现手臂上方才麻痒之处竟然冒出一层细密的黑色汗液,汗液中密密麻麻遍布着气泡,里面仿佛有东西在跳动。

卓凡一阵恶心,顾不得丹田过度热,一股股真气运转大周天,直透过筋脉渗到皮肤之上,体表的温度片刻间急剧上升,那黑色的汗液瞬间气化消失,卓凡低头一看,顿时头皮有些麻,只见方才冒出黑色汗液之处,布满了一层细壳,这时候已经干透,仿佛一片相连的虫卵一般。卓凡赶紧使劲一抖,那壳子已经干透,纷纷脱落地上。

卓凡骇然,他已经知道了这妇女使的便是蛊术,没想到这施蛊之术如此诡秘,这些细如虫卵状的东西显然从毛孔钻入,才导致方才周身痒。

他一阵后怕,暗道幸好自己功力深厚转醒过来,若是修为稍微低点,被这蛊虫入体,不知道是怎样个凄惨的下场。

他抬头怒视老妇,却见此人用手抚着胸口,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卓凡心知对方已经被震断了心脉,他心恨此人毒辣,却并没有半点同情之意。

“你你居然如此厉害!”老妇脸上突然红光上涌,精神好的吓人,她忽而口中喷出一口血来,用手一指卓凡,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将手收回,回头望身后的三女,目光游离,停顿在那名最为貌美的苗装少女身上。

“小柯你出来”老妇用手一点。

此女面露欣喜之色,两条柳眉翘的老高,身旁两人则是一脸的羡慕,只不过羡慕之中带着一抹深深的妒意。

“从我包袱里去拿一把梳子”

那名叫小柯的女子有些激动,却依旧动作麻利的翻开包袱,突然听到老妇厉声道:“拿到了没?”

“拿”此女激动万分,

刚要出声,却听到砰咚一声,老妇赫然倒地,头一歪,嘴角血迹不断,生命的迹象已经完全消失。

三女的神色各异,小柯固然是失望万分,另外两女却显得十分庆幸,可这些表情片刻间便被恐惧之色所取代。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老妇袖口里窜出数条毒蛇蜈蚣,甚至还有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虫豸,密密麻麻爬满了一地,只不知这些毒虫她方才藏在何处。

这些虫子一窜出来,闻到血腥气息,立马兴奋起来,争先恐后的往老妇尸体上爬去,几乎是片刻之间,整具尸体便被咬的血肉模糊。

方才卓凡一掌击退老妇之时,周围几桌人都纷纷站了起来,显然撕破了脸皮就准备开打,可是见到如此诡异一幕,都纷纷停下了动作。

待到老妇尸体被毒虫啃食,就已经有人禁不住开始作呕,眼中更是含着深深的畏惧。

他们这些人除了老妇一桌外,都是常年居住在苗疆的外来武者,因为苗疆地处茶马古道的毗邻地,所以人口流动很大,外来者并不比本地长住的苗民要少。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争斗必然有着各种势力。

苗疆的势力有几大块,固然有外族的,可还是本族的势力居多。

他们人属于这些外来的闯荡武者,功力不算深,在本地也没有根底。只好依附于苗疆本土的某个势力来求得生存。

今日之事,是上峰有令,命他们乔装到沱水之畔去截杀一批人。

因为这“边陲烽火”的小店刚好毗邻江边,方便他们观察地势,所以一群人在此聚,准备商量行动之事。

可是一进店,卓凡便闯了进来,这些穷凶极恶之人不会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当下便有了老妇的辣手。

当然,他们也有所顾忌,因为这小店的店主给人很神秘莫测的感觉,店主不允许店中有人用武功拼斗,所以老妇以蛊术出手,也就是卖此人一个面子。

可是这老妇如论如何都想不到,卓凡功力远比他深厚,蛊术未能得手,反而凭白送了性命。

“哼!”

一声冷哼在房中炸响,即便是卓凡也感到耳膜中一阵生痛。

帘子掀开,一团火焰射了进来,刚好便射在老妇的尸体上,密麻的虫子在火焰中翻腾,响起毕毕剥剥的声音,一股股恶臭散开,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只剩下一地的黑灰。

众人骇然不语,只听到那声音继续道:“这苗疆的蛊术果然神奇,可惜啊,脏了我的地!”声音依旧在房中响起,可是出声之处,并没有任何人。

蓦然间门帘子掀开,众人齐齐看见店主走进来,此人八字眉微皱,显然有些恼怒,他嘴巴不断合动,方才分明是他出的声音。

卓凡心头一凛,他已经知道了店主的身份,所谓大隐隐于市,这看似平凡之人,竟然是一位修真者!

这时候那店主的神情不再和顺:“哼!当我说着玩儿的么?店中不允许打斗!”

他冷眼一扫,眼中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已经抽出刀剑准备大干一场的众人迫于这种无形的压力,竟然纷纷底下了头不敢于他对视。

店主目光一顿,凝聚在卓凡身上:“念你是被动还手,我不为难你,但请你离开。”

卓凡心中知道厉害,得此人话二话不说,立马便走。

附近桌边有一名道士,眼看着卓凡即将出门,有些急躁,立即开声道:“小子,你等着,有种出去之后不要跑,道爷一定好好招呼你。”

这道士虽然出家人却也性子急,他被店主高深莫测的实力震住不敢动手,可是想一想,动嘴总不至于有问题,于是出言挑衅。

可是没想到话一开口,那店主冷眼一扫,直惊得他浑身有一种虚脱之感,仿佛对方一个眼神,便能将他杀死一般。

“习武之人如此沉不住气,不知内敛血气,不知固守精神,我看你这武道也算白练,既敢在我耳边聒噪,说不得,便让你做回平常人!”

说罢店主抬手一吸,袖子卷起一股狂风。

一柄藏在行脚商包裹里的长剑“啪”的出鞘,被他稳稳地吸在手中。

一剑在手,此人的气势便变得不同,那剑尖之上,竟然隐隐透出一股亮蒙蒙的光。

卓凡方要出门,感受到房中气氛的变化,回头一看,正看见店主长剑一挑,剑招便如大画师挥笔泼墨般挥洒自如,一举一动说不出的潇洒好看。

剑意!好高明的剑意!

每个高明的剑手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剑意,卓凡习剑,自然知道其中的难度,即便是他现在,也没悟出自己的剑意。

剑意需要的是一种心的体会,是沉浸于此道日久天然养成,并非卓凡在泥丸空间中将剑法练得纯熟便可以悟出的。

卓凡一时间觉得自己脑袋有些蒙,这人明显是个高明的武者,可是刚才那火球

莫非修真者中也有武技十分高明之人?

或者武者也可以修真?

卓凡现自己的心中,荡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剑东来第八十六章剑修

卓凡一看此人的动作,登时便愣住了,如此高明的剑法,他见所未见,虽然只是寥寥几招,可是其中蕴含的剑道至理,卓凡甚至看不懂!

他只知道,对方的剑法远比自己要高明。

难道说,修真者中也有修习剑术之人?修真者掌握了高明的剑术,这样的实力岂非太恐怖了。

带着疑惑,卓凡已经看见对方出手,店主长剑在虚空中点上几点,遥遥指着方才出声那道人的几处要穴。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卓凡忽然感受到一种庞大的气息凝聚在空气中。

那股子气息并非凭空而生,似乎是从空气中生生抽取出来。

卓凡讶然,几乎是一瞬间,那气息便随着剑势分作几股,射入道人的要穴中。

道人猛然喷出一口血来,面如金纸一般,他眼里闪动着恐惧和仇恨的光芒。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这样的人不配练武,我自然是废了你的武功。”

店主的声音依然淡然如水,可是店中众人的神色却都纷纷变得恐慌起来。

他们可不似卓凡那般有如此好的眼力和经历,方才那团火球虽然谁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可对一般武者来说也不会想到店主是有着大神通的修真者。

毕竟一般来说,修真者要感悟天之大道,往往躲在深山老林中,不是一般人能够看见的。

所以方才那一手固然是让人惊讶,也仅仅是惊讶罢了。

但是眼前这一手隔空废人内功,对武者来说,可就是惊世骇俗的大手笔了。

要知道,内劲生于己身,对武士而言,是不能离体的,即便是武士中达到十段的大高手,也不可能凭空隔了几丈而伤人。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达到了先天境界的武师强者,先天之气,玄之又玄,乃是天地所生,才有突破人体限制的可能。

虽然眼前这些人都是低段的武者,可是也不乏有眼光的,店主这一出手,店中的众人的表情可谓万分精彩了。

“滚!——”

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奔出,即便是卓凡,也不敢再逗留,当即施展轻功,远远遁走,身后那群人这时候只顾着逃命,生怕那恐怖店主杀出来,也顾不上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夜,星彩满天。

“边陲烽火”客栈中空无一个客人,小二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望着坐在一旁打坐完毕的店主,叹口气说:“师父,咱们来到此处到底是为何事啊?整天跟一些凡夫俗子打交道,实在是没有意思,即便他们是武者,和我们也是天差地别呢。”

店主这时候身上散着某种莫名的气息,似乎是浓厚血气和出尘之意混杂糅合而成,凌厉中透着一股子淡然,却远非白天那种市侩模样可比。

“小鸿,你看看你说的,莫非你与武者有什么不同?哼!虽然说你是为师两百年来授艺弟子中修炼最快的一个,这才两年时间就已经到了基础内功九段,可是你要记着,修真切忌自满,以你现在的实力,和普通武者又有什么不同了?无非是为师教了你一套藏匿气息的法门,那些人无法从你的动作中感受出来武者气息罢了。”店主口中是责备之意,可其中分明有带着些关切之情,俄而,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剑修一门,实力固然远同阶修士,却是分外难走,必须以武道入修真,可是武者好斗,即便达到炼气大成之境也无法使自身精气圆满,先天之气不能汇百脉而为一,是以难以筑基,自古成能者都是有着大毅力者,或者身怀天材地宝,为师如今得入凝魄期,已然花去两百年岁月,但以往杀人太多,如今多年郁积的自身血气和天地之气起了冲突,若是再不得化去,斩去情丝,怕是寿元不多,永远无法到达成魂之境。可是多年的武技修行,血气已经与真气融于一体,再要化开,谈何容易,于是为师想出个法子,来到此地开了个小店,只招待过往的武者,接着感悟他们身上的血气,激起自己血气的反击,并运用秘法将其抽丝剥茧,渐渐淡化。虽然我们来的日头不长,却已经微微有了些效果,我告诉你这些,便是要你安下心,咱们在此地住的日子还长久呢。”

小二撇撇嘴,他名叫郑飞鸿,师尊名叫陈玄阳,两年前陈玄阳将他从一处小村庄里带出,使了些惊天手段,说是要带他修真。两年来,陈玄阳对他一直很好,更是找来种种丹药让他吞食,以至于如今他便已经到了武士九段的境界,所以他内心一直很感激陈玄阳的,一般来说,两人无话不谈,陈玄阳既然要他在此处长住,那么他就不会提出其他的意见。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解,您老人家明明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以灭杀白天那个出言不逊者,为何要使用一柄凡铁来废掉那人的武功?”

“呵呵,小鸿,上天有好生之德,随意杀凡人,会有损道心的,师尊修的又不是魔道,何苦下杀手?再说了,若展现了神通,难免不引起骚乱,到时候若引来真正的高手,呵呵师尊可是不愿了。”陈玄阳突然意味深长的一笑,微微垂头似乎有心事。

“师尊啊,白天咱们看见那个小子功力挺不错啊,应该有六段左右的实力了吧。”郑飞鸿忽而问道。

“你现在的眼力不错,是啊,那小子挺厉害的,年纪轻轻居然就有了这等修为,若是早两年碰上他,为师说不定便收他为徒了咦——”

陈玄阳似乎突然感应到什么,立马推开窗,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妒忌之色,他的心思,早已经放在了窗外。

窗外的景色在常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两样,夜凉如水,只剩满天的星光,很适合少男少女相邀许愿私定终身。

可是在陈玄阳这等早已经入了先天之境的高人来说,所见的世界并未如常人般简单。

此刻他便看见一道红光从远处的山坳深处直射上天,几欲穿破云层。

陈玄阳心情有些激动,自从他修真有成,已经很久没这般激动过了。

红光现世,必有异宝。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看那红光的浓郁程度,此宝只怕并不一般。

这也是巧,他有一日带着徒弟路过此地,无意间现这等异状,他借着天地之间灵气的变动情况,隐隐感受到此地将要出土的宝物和他自身的属性相合,皆是火属性,于是便下定决心等待异宝出世。

这才是他呆在此地的真实缘由,方才对弟子所说的话不过是顺带而为罢了。

眼前的红光越来越亮,又过了些许时间渐渐淡了下去,陈玄阳算算时间,这次已经比前两次长了很多时间,看来此宝现世的日子不远了,他心头有些担忧,生怕看到此异状的修真者,并非只是他一人。

(修真的境界分别是,聚精,炼气,筑基,凝魄,成魂,结丹,元婴,化神。前面的章节提到过,当时有点笔误,已经修正了过来,抱歉。)

一剑东来第八十七章伏击

同样的夜,同样的月,但常人所见景象却远远不如先天高手。

卓凡如今仍是一介凡人,此刻呆在一处客栈的房间里,夜里百无聊赖便在床上盘膝打坐打时间。

以他的身法,白天在“边陲烽火”客栈里碰上的那些江湖人物根本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是绝对无法探到他的下落的。

卓凡如今练功,已经比以往快上很多。每天不用花多少功夫便可以将泥丸空间内由“太阳”转化的灵气吸收完毕。

他现在其实知道了,所谓的灵气,不过是后天之气,他的功力越深,每天由“太阳”转化的“灵气”越多,现在他的功力达到了武士第六段,光罩外面云雾中的乳白光芒比之以往要淡上了一些。卓凡有些紧迫感,虽然说如今灵气依然充足,可是随着他的修为日渐深厚,那蛇精的内丹总有枯竭的一天。现在他习惯了这种不劳而获的修炼,有些担忧以后自己的修炼怎么办。

怀着未雨绸缪的心思,卓凡开始逐步改变自己的修炼方针,他不再每天泡在泥丸空间中,每天的灵气一吸干,他便意守丹田,按照混元劲中的记载,时时淬炼自身的经脉,争取不再过分的依赖泥丸空间。

这段时间的修炼,也让他懂得很多身体的奥秘,对内功的领悟则是更上一层,不再似以往一般只单纯的追求功力的快上升。

时至深夜,卓凡入定已深,口鼻呼吸仿若断绝,周身有微微热气散,每一次吸气,便有热气从会阴直灌入百会穴,温养着督脉每一个穴位。每一次呼气,则是团团热气直下丹田,心肾相交,任督相连,时而有团团热气充溢四肢百脉,游走大周天。

这样的境界已经极似了所谓“胎息”之境,可以算作是“假胎息”,相对于卓凡如今的修为,可算是甚为难得,现在他功力日深,已经知道了入定要达到“胎息”之境,以武士境界的修为是绝对不可能的。

入定之中,卓凡的心很静,呼吸很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处在一片静态之中。

这种状态时他头脑清明,听觉上的感官无限放大,整个房子乃至房子外面的街道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清晰的感应的到。

但是这般的感应却又不成为入定的困扰,即便是万般的杂念纷飞,卓凡依然意守丹田的一点温热。

这已经是极高明的内功修炼境界,在极动之中求得一点极静,相辅相成方是正理。

有些修士入定打坐之时,强行斩去杂念,却不知所谓杂念乃是与本心的一点清明相互依存,杂念若是完全斩去,自己思绪便会纷杂,哪来的清明之说,更遑论入定了。

由此可见,卓凡却有仙根,算是万中无一的资质,可惜修仙之道乃是逆天行事,卓凡自身资质为五行俱全,是以当日赤阳子不愿在他身上多花费时间,那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说起来,修真的门槛便是能够心无杂念的冥思,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本就不多,这是先天决定的,不是说谁聪明谁蠢便能够做到。

可是修真者之中,却也有高下之别,这便是取决于资质了,有的资质好的,可能两百年便到元婴期,资质差的,莫说活不过两百岁,即便能活到一千岁,也达不到元婴之境。

像卓凡这等平庸资质,赤阳子这等眼高之人自是瞧不上的。

正待再气行十数个周天便收功,卓凡突然感觉到街对面的房顶上有瓦片磕碰的声音。

这一声音一起变“噼噼啪啪”连绵不绝,声音虽然细小,但依然清晰地收入他的耳中。这显然是有很多人在房顶上夜行。

卓凡脑中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浮现出白天碰上的那一批武者,他微微冷笑,收功站起身来,身子如夜猫子一般飞窜出,便埋没在了夜色之中。

蜿蜒的沱水顺着山势而下,流入沱水镇中,在月光挥洒下,泛起亮莹莹的光,承托着两岸的吊脚楼,颇有些诗画的味道。

然而若是有人看见房顶上缓缓涌动的一大串黑影,怕是立马吓得哭爹喊娘,诗意全消。

“乌老大,吴老婆子已死,陈道人武功全废,今日的事,只有你负责了。”夜色之中,响起一名女子的低语,“放心,事成之后,回去我一定如实的禀报帮主。”

“如此便多谢小柯姑娘了,走,咱们走!今晚一定不能让这些余孽走掉,败露了风声。”

此人身形魁梧,即便穿着黑衣也远比常人要壮实,若是卓凡躲在近处,定然能看出此人就是白天那群“行脚商”中的为之人。

“乌老大”一挥手,身后十来人加快了度,鱼贯而上,沿着江水而上,顺着一路连绵的吊脚楼屋顶,一直到了镇上江水最窄处才停了下来。

十数人纷纷施展身法跳来楼来,接着月色,可见江边是一处长长的石阶,直没入江水之中,每天清晨,便有很多女子来此处洗衣或者洗菜。

乌老大环视一圈,向着手下人问道:“水中的木栅栏都准备好了没有?”

当下便有人回道:“乌老大尽管放心,此处河床浅,一人尚且没不过,花不了多少时间,咱们已经准备就绪。”

乌老大听此言语微微放心,但他眉宇之间依然有些忧色,虽然说如今此事由他承头,若是事成,他必然有诸多赏赐,但是若是事败他心里清楚,下场绝对很凄惨,毕竟这次上头下的是死命令。

他再次问道:“白日里突然冒出来杀了吴老婆子那小子不会是他们一伙的吧?”

那名叫小柯的苗家女子漫步上前,声音娇脆道:“断然不会,那人武功如此强悍,吴老婆子四段的修为居然被他一掌震死,若真是对方的人,咱们这趟也算白来了。再说了,前些日子我观察了许久,可从没见过此人,否则咱们的人前面抢夺宝贝时,为何此人没有现身?”

这小柯属于吴老婆子一脉,虽然没练成蛊术,却也属于帮中的监察使,乌老大略有些讨好的道:“姑娘说的是,想这次功成,其实是姑娘功劳最大,如今不过是协助咱们抓些漏网之鱼,回去之后帮里的赏赐少不了的。”

说罢乌老大便吩咐手下众人潜藏在岸边,有几个水性好的,拿着根芦苇杆,身子一蹲,便藏进了水里。

半个时辰后,乌老大从暗处探出眼,盯着沱水的上游,有些犹疑地问道:“小柯姑娘,帮中的消息不会有错吧,能决定那些人定然从水路上来?”

“错不了,咱们的人手死死守着茶马古道,这些人若要逃窜,最方便的路便是顺着沱水放舟而下。他们所保之物已然被咱们抢到了手,如今急着回去报信,定然选择此路。”

此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娇媚,可是言语透出一股决断的味道。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语一般,声音方落,便看到两艘小舟破开水中的月色从远处而来。

乌老大已只有他听得到声音轻哼一声,喃喃道:“大旗盟的杂碎们,你们的死期到了!”

一剑东来第八十八章缘由

两艘轻舟踏着月色而来,沿着江水驶进古镇,便如一副月下的风景画。

可是舟上的人心情并不好。

但见一艘略小的舟上,除了艄公之外团团坐着五人,居中一人身着玄色劲装,左胸口纹着一团火焰,此人神情有些委顿,竟然是卓凡的堂叔卓宁。

他身旁围坐四条大汉,这四人的眼光在月光的反射下显得精光炯炯,显然内劲不凡。

看四人的装束均是着火红色劲装,竟然是大旗盟鸿安分堂的高级家丁。

按理说几人应当都是一路,可是这四人手握着刀把,目光始终不离卓宁半分,脸上的表情凝重,居然隐隐带着敌意。

小舟驶进镇子里,水势略微平缓,卓宁似乎想起心事,忽然仰头一叹,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萧索之意。

周围的四条大汉中有一人面显愤然之色,张口便道:“卓宁!你***还好意思叹气?若不是你,咱们这次运的东西怎么会失手?哼,当时陈副堂主清点奸细,总共就咱们五个人知道此事,还好你算是条爷们,道出了其中原委,这次倒好,丢失了堂主百般嘱咐要好好照看的东西,导致西疆的大主顾勃然大怒,我看你回去怎么向堂主交代!”

卓宁不回话,只是低下头,他知道,如今任何的辩解都成为空谈,等待他的,只有大旗盟严厉的处罚,这次的事情太大,丢失的东西价值连城,即便是丢掉性命,也是有可能的。

他有些后悔起来,后悔自己贪心,以前赚的钱虽然不算多,可是回到黑山坳做个富家翁还是可以的,为何非得要多出来跑那么一趟做护卫。

他想起村里的堂哥卓清,想起应当还在鸿安东别院卖着苦力的卓凡,心中有些苦涩,原本想让自己家的亲人过的更好一些,如今看来,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感受到同伴痛恨的眼光,他觉得心里压力很大,他曾经有过想死的心情,可是心中的责任感让他坚持着,他一定要活着回去将事情说清楚,若是死的不明不白,不仅这奸细的名声坐实了,甚至有可能会连累到在堂中做事的侄子,对于卓凡这个侄儿,他是很喜欢的,心想这次若是不出意外,卓凡以后的前景应当极其远大。

凡儿,叔叔对不起你啊

卓宁默默低头,想起前些日子生的事情。

在大旗盟鸿安堂中,有三支商队,分别运送三种层次的物品,这是一直奉行下来的规矩,即便是很多江湖上的门派,对大旗盟这条规矩也是知晓的十分清楚。

最近一年,在茶马古道的路上,颇有些不太平。鸿安分堂每次运送货物的商队以及南疆诸多财团帮会的商队,或多或少都会遇到剪径的强人。

鸿安分堂高级分堂每次运送的货物最值钱,所以每次招惹上的强人也越厉害。

在这么个情况下,这一次的商队买卖,堂主欧阳长天便暗中使了些手段。

他将原本需要高级商队运送的物品,交予副副堂主陈三刀,命他在商队出很久以后,带着些人手瞧瞧混进商队中。这样既可以保证初级商队的安全,又可以起到掩盖最贵重物品的效果。

这般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这次运送的货物,实在非同一般。

明里这支商队运的是一些普通的茶叶丝绸,暗中却有专人保护,运送一柄剑。

一柄价值连城,可吹毛断的宝剑!

剑名——承影!

南疆之地,自古多剑道大师,此剑道非剑术,实乃铸剑之道。

鸿安堂在西疆的一名大主顾一直对南疆名师所铸的宝剑垂涎不已,委托欧阳长天为其求剑,承诺了极为丰厚的报酬。

欧阳长天也是手眼通天之人,凭借着良好的人缘,硬是从铸剑大师欧齐子手中求到了一柄好剑,藏于最不起眼的初级商队中。

这次的事情,做的极其隐秘,起初初级商队的护卫没有一个知情的,但是随着队伍出日久,副堂主却突然带着人马赶上来,总有人会私下里揣摩其用意,暗中讨论这事的人多了,难免不露出风声。这时候若是不解释,一来会造成商队中兄弟离心,二来此行的风险也是大大提高了,于是副堂主陈三刀便打算选择一名初级家丁的头领告之此事,并借助此人的威望安抚住颇有些微词的初级护卫们。

卓宁便成为这么个人选,因为他平常对下做事够仗义,兄弟们都服他;对着上峰,口严实,做事也勤快,加上他是卓凡的堂叔,所以很讨陈三刀的欢心。

卓宁果然不负所望,在知道兹事体大后,他凭着自身的威望轻易将初级家丁们怨言压住,受到陈三刀的嘉奖,足足赏了五十两银子。

当时卓宁便有些得意忘形,商队到了一处小城驻扎,他找了几个哥们儿便去城中消遣,到了一处清倌楼中,他遇上一名姿色娇美的女子,一见此女卓宁便有些动心,毕竟他常年在外漂泊,早就想有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处。

两人攀谈之下觉得甚为投缘,都有相见恨晚之意。

商队在那处小城中驻扎了数天休整以及补充给养,卓宁便每日跑去与那女子相会,一来二往他已然是情根深种,甚至有了给此女赎身的念头。

此女听此话语也是大感欢欣,当晚两人饮酒言欢,卓宁喝的甚多,昏昏沉沉之下便睡去。

醒来之后再找此女已然不见了踪影,卓宁翻遍自身钱财未见丢失,但他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他隐约想起昨晚他喝得酩酊大醉之时那女子似乎问过他有关这次商队所保物品之事,他当时头脑迷糊,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事后想起来实在有些后怕。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真的动了真情,否则以他的江湖经验断不至于如此受人蒙骗的。

以后几天的日子里,并没有生什么异常情况,就在卓宁都差点淡忘了此事时,突然来了一伙强人,这伙人武功极高,即便是副堂主陈三刀也无法招架从而被人打成重伤,陈三刀果然作出决定,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即派出几个死忠的兄弟带着宝剑引开来敌,其余人则是分头逃窜。

来敌太强,他们只有争取保留活口回去报信,日后才有找回场子的可能,至于宝剑被夺,虽然损了鸿安堂的信誉,却还不至于伤了根基。

经过一番厮杀,由于来敌大部分去追杀带着宝剑逃窜之弟兄,剩下的倒是有十来人逃出了重围,陈三刀清点了一下,恰好知道此事内情的五人都活着出来了,当下便一个个盘问。

卓宁是个敢担当的人,也没有隐瞒,交代了此事后,便被当做奸细,一路都有人监视。

一行人逃窜而来,意图回鸿安堂,奈何茶马古道上追杀不断,陈三刀为了避开来敌,便选取了附近的水路,意图借苗疆之道回去报信。

这时候船到沱水江心,从水路来的舒缓惬意让众人有些疲惫,陈三刀坐在另一艘小舟,心想打个盹儿养足精神,却突然听到“蓬、蓬”两声巨响!

霎时间木舟撞了个稀巴烂,白浪翻滚,江中岸边扑过来十数条人影。

“兄弟们,敌袭!”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一剑东来第八十九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轰隆的巨响,顿时水花四溅,木屑横飞,两条小舟仿佛凭空撞上了一堵严实的墙。

舟上的人纷纷翻入水中,狼狈的不成样子。

幸得此处是小镇的中心,水并不算深,深处能没过胸膛,浅的尚且在腰间而已。

大旗盟众人从水中窜出来,刚站稳了身形,便看到十数个黑衣人沿着顺流而下的江水横横列作一排,手上的刀剑闪着寒芒。

副堂主陈三刀闷哼一声,用手擦一把脸上的水珠,神色冷峻的走上前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沁出些粉白的颜色,他虽然有四段的修为,可是上次一役受了重伤,如今若要再动手,只怕连三段的修为都未能挥出。

对方既然在此处埋伏已久,出手必然是有了把握,陈三刀为人虽然大大咧咧,却也知道今次只怕是不能逃出生天了。

然而人在江湖漂,有些事情便如飞蛾扑火,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的。

为了兄弟义气,为了家里的亲人能生活的更好一些,陈三刀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你排帮中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东西已经夺去,竟然还要赶尽杀绝?”陈三刀声音洪亮,字字铿锵,连日来的追杀,他已经弄清了对方的身份。

“嘿嘿,陈副堂主此言未免幼稚,咱们既然暗中夺了宝,自然怕你大旗盟全力报复,斩草除根那是万万不能少的。”乌老大走上前,手中长刀一扬,遥遥指着陈三刀面门。

“哼!兄弟们,今天为了咱们的身家性命,拼了!”

陈三刀大喝一声,身后顿时杀声震天响,大旗盟仅余的十数人都是在血与火的拼杀中挣了条命出来,这些天虽然一直在逃亡,可是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他们都是江湖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傲气。

被人一路当做流窜的野狗般追杀,他们已经受够了!

从陈三刀的话里,他们已经听出今晚只怕是难以幸免,江湖男儿,即便要死,也要站着死!

“杀——杀——杀!”

一群人像怒吼的野兽,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这些天来,他们看着一批批生死弟兄在身边倒下,到如今,他们已经义无反顾!

人被逼到绝境,往往会出出人意料的力量。

乌老大显然没料到此节,不过他对这次参与围剿的力量充满信心,对方毕竟是长途跋涉而来,困兽之斗,不足为惧。

“哼!兄弟们,给我上,斩一人级,赏白银五十两!斩陈三刀级者,赏黄金一百两!”

这是排帮的大佬在他们临出来前开出的价码,乌老大这时候宣布,为的便是激起自家兄弟的漏*点。

所谓人为财死,大致就是如此。

两方一是长途奔走而来,一是以逸待劳久候;一是为命搏杀,一是为利奔走,其中各有高下,一时间却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陈三刀左右四顾,看到如今情形已然觉得分外不妙,对方的人马果然是强者众多,如今堂中兄弟舍命搏杀,依然无法占得片刻上风。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双手往肩上一搁,顿时抽出两柄金灿灿的大刀来!

他名为陈三刀,这一生的武艺,自然都放在了刀上。

俗话说,单刀看手,双刀看走。

陈三刀暴喝一声,双刀团身舞花,舞作一片耀眼的刀芒,他脚下一蹭,整个人便如一条横木般在江中笔直移动。身形已到乌老大面前,身后依然分开长长的水道,仍未合拢。

“杀!——”

此声一出,两人已然对过一招,陈三刀的刀法固然如霹雳惊天,乌老大的出手亦然不凡。

陈三刀心头苦闷,心道若非自己身负重伤,以对方这实力,即便两个也一并杀了,可是如今虎落平阳,居然被小人骑上头来。

方才那一下看似平手,其实已经触动了他的伤势,心知不能持久,陈三刀悲愤涌上心头。

他要在自己人生的最后时刻,再来一次三刀绝技!

“哈哈哈,陈副堂主,您如今这实力有些不济啊,看着吧,你的手下们都有些不支了,这就送你们去鬼门关团聚得了!”乌老大小人得志,笑的十分张狂。

“小贼,尔敢!”

陈三刀眼中骤然迸射出慑人的精光,看得乌老大有些心悸。

“嘿嘿,煮熟的鸭子,依旧嘴”他话未说完,便见陈三刀合身扑了上来,双刀化作一团旋风,将他死死的咬住。

下一个回合,却见陈三刀高高跃下,整个人便如一个水平旋转的陀螺,在空中飞舞,他全身产生一种巨大的离心力,将身上的水珠四下弹开,分外耀眼。

乌老大心头一喜,他虽然不明白对方何为使出这等招式,可是这样一来,对方无异于将空门放在了他眼前。

正待持刀劈下,却听“锵”的一声脆鸣自陈三刀身上响起。

陈三刀的第三柄刀,终于出手!

此刀一直负在背上,借着旋转之力,以及背部的肌肉收缩之力狠狠弹出,蓄积了陈三刀全身的内劲,可是如今他身受重伤,一刀射出,却有些偏了准头,噗的射入乌老大右胸,一刀没有致命,乌老大的长刀不停,却也插上了陈三刀左肩。

这一切不过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下一交手,竟然是万分惨烈、两败俱伤!

陈三刀副堂主之尊以身做表率,手下儿郎们自然是敢不效死,特别是卓宁,他一路来背负着叛徒的罪名,他早已经受够了。

以刀搏刀,以命搏命!

他虽然只是一段的实力,可是此刻却如一头疯的豹子,咬住人便死啃着不放,一时间竟也没人奈何得了他。

如今和他交手的是名叫小柯的苗女,此女用黑巾蒙着面,出手也是分外狠辣。

卓宁寻个空隙,长刀一挑,此女侧身避过,那刀却挑掉面纱,在月光下,露出一张分外俏丽的脸来。

“蓬”一声。

卓宁的长刀丢进水里,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你小柯,竟然是你!”

眼中射出迷茫之色,似有怨恨,似为相思。

“你真的是他们一伙的!你”卓宁的言语已经有些梗塞。

小柯一挥手,周围的人突然缓下了动作,由此可见她的实力虽然不高,可是在帮中的地位却是极高的。

她眨着一双能勾人魂魄的眼睛,妩媚道:“死冤家,多亏了你,咱们才能在此处截住大旗盟的这干人等呢。回去奴家一定好好的犒劳你一番”

她的声音极具诱惑,哪怕是局外人听见了,都会以为她和卓宁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卓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怒斥道:“贱人,你你竟然血口喷人!”

他已然失去了理智,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小柯又是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冤家,都这个时候了,不用再演戏了。”

“你!——”卓宁怒冲冠。

“好啊!果然是你!亏我如此信任你!想不到,你居然勾结外人图谋本帮之物,你想想那些无辜惨死的兄弟们!问问你的良心,你对得起他们么?你不怕日后九泉之下,有人找你索命么?”

陈三刀身负重伤,听了小柯的言语,却是面色涨得通红,他用手指着卓宁,不断厉声质问,伤口中的鲜血汩汩涌出,甚为激动。

大旗盟仅剩的七八名兄弟,这时候都纷纷手提着刀,向着卓宁靠拢,他们的神色颇为不善,眼中射出浓浓的鄙夷之意。

卓宁看到了小柯眼中一闪即逝的嘲讽。他此刻终于明白,原来此女本就是有意接近他,什么感情都是假的,如今此女挑破此事,为的就是拨弄起众人的争端,从内部瓦解他们这些人。

长叹一声,对方实在太工于心计,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卓宁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是没有用了的。

看着身边围上来的兄弟,他突然心灰意冷。

人生一世,原不该有太多的奢求,他当时若不贪这点小利,陪着堂兄在乡下做个富家翁,是何等惬意之事?

谁知浮生到头空余恨,他不甘,他实在不甘,可是事到如今,只有一死,他才能表明自己的清白。

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需要用死亡来出自己不甘的怒吼!

“不需要你们来动手”

他止住兄弟们,躬身捞起刀,抬头,看见小柯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你也知道不忍心么?

卓宁闭眼,心里想起的只有亲人:十数年前将口粮分给他的兄弟一年多前跟着他习武的侄儿。

刀已经提起,众人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他们没想到卓宁竟然选择了如此决绝的方式来守护自己的尊严。

陈三刀面上的怒气消了不少,他有些相信了,卓宁是被冤枉的。可是他喊不出口“住手”,这么多兄弟的伤亡,需要有一个交代。

血正热,刀已冷。

“我卓宁一生只是个小人物,可是我敢拍着胸膛说,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三刀大哥,对不起,恕小弟先走一步!”

说罢提刀往脖子上划去,那一抹的寒光,如此决绝!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深夜之中彷如天籁之音。

卓宁只觉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手中长刀断做两截,伴随着一颗石子落入水中。

警兆大起,黑暗中似有人影闪动,无论是大旗盟一方还是排帮一方,均有人出声质问:“什么人!”

一条黑影从江下游缓缓来下,一步、一步、踏起朵朵水花。

夜,沉寂的可怕。

来人的身上散出一种冰冷之意,即便还在远处,便让人觉得心头涩,除了哗哗的水响,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音,天地间仿佛就剩下这么个步步逼近的黑影。

蓦然间远处一声老鸦夜啼,众人心头一紧,便觉这条黑影已然走到近处!

好高明的身法,好高深的功力!

众人不可思议的望着此人——两道浓黑的眉毛,菱角分明的面庞,竟然是个少年模样。

一时间,陈三刀,卓宁,乃至排帮中人一行人看到他,脸上神情各异,有惊讶,有关怀,还有的是竟然露出浓浓的恐惧!

可无论他在人前是怎样的身份,如今于此地如此诡异的出现,任谁也不敢轻易小瞧。

“刚才是谁,要逼死我堂叔?”

一声质问,如闷天惊雷,震得众人心头麻,一股滔天的压力瞬间逼迫而来,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不已。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_^~~第二卷的铺垫基本完成,下面将是一波高过一波的浪潮,兄弟姐妹们准备好冲浪咯,让咱们以书相伴,但看卓凡,一剑东来!)

一剑东来第九十章怒发冲冠

“你凡凡儿真的是你!”卓宁丢下断剑,冲上前一把搂住卓凡,他心情激动,手不由自主的抖。

“凡儿,好!好!竟然长这么高了,大哥是后继有人啊。”卓宁方才一副硬汉模样,却在片刻间变得老泪纵横。

他实在太累了,心累,只有在亲人面前,才能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不知不觉间,卓凡在他心中的印象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再也不是以往那个需要人教要人担心的孩子了。

卓凡在一刻,冷峻的面容仿佛冰雪融化,浑身的迫人气势顿消,他将堂叔扶好,有些激动道:“二叔,凡儿来迟,差点铸成大错,还请二叔责罚。”

“孩子,不怪你,不怪你,就怪叔人心不足啊。”

虽然此刻卓宁心中有些很多疑问,可是在方才感受到卓凡身上的那股凌厉气势后,他知道如今并非问话的时候。

卓凡深吸口气,眼中精光凝聚朝众人一扫,脸色复又寒,他平常甚少动怒,可是谁若敢触犯他的亲人,必然怒冲冠,一怒一下便是血溅五步,他也是敢的。

“刚才是谁?冤枉我堂叔是叛徒?”卓凡一字一顿,在场的人每一个人都听出他语气中强烈的杀意。

在他的扫视下,大旗盟众人纷纷低下头,如今他们已然相信了卓宁的话,在卓凡那形若实质的目光面前,那几个提刀上前之人纷纷垂下头,面有愧色。

陈三刀捂住胸口的伤站起来,看向卓凡的眼光有些复杂,当初是他亲眼见证卓凡成为高级家丁,当时他还能够感觉到卓凡的深浅,可今晚一见,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感受到卓凡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这竟然让他产生心悸的感觉。

如今的卓凡就仿佛一口深潭,他再也看不到底。

微微一叹,陈三刀暗道侥幸,若是方才卓凡晚到一步,卓宁已然自戕,他都怀疑卓凡会一怒动手,将所有人都杀掉。

现在的卓凡给他的感觉太深不可测,如此诡异的在此处出现,他丝毫不怀疑卓凡有杀掉他们所有人的能力。

若说大旗盟众人是羞愧,那么排帮众人就更加不堪了。

一行十余人,竟然有人手在抖,卓凡白天一掌便结果了他们中最强的吴老婆子,当时他们还未觉得如何恐怖,可如今卓凡身上分明散着浓烈的杀意,这让他们实实在从心底升起一种惧怕的感觉。

毕竟,人,不怕死的没几个。

小柯面色白,心道此子果然是和大旗盟众人一伙的,她白天见识过卓凡的手段,吴老婆子四段的实力尚且抵不了此人一击,她的心已然胆怯。身形略退,她悄悄的掩入了身后的人群中。

卓凡盯着这些人,神情冷峻,手心却沁满了汗水,方才的情形实在太过凶险了,若是晚来一步,他必将终生悔恨,想到此点,他对排帮众人更加痛恨,目光如刀子一般,不断在这些人身上游走。

方才他一直远远的跟在后面没有靠近,虽然能听见众人的言语,可是夜色之下,人脸却是看得不甚分明。

直到当他听到有人自称“卓宁”之时,这才突然警醒过来,疾从房顶上跃下,挑起一颗石子便往那一抹雪亮的寒光上射去。

卓凡心道万幸,若非自己决意脱离鸿安堂,今日堂叔只怕必然死在此处。

想到这里,他心中杀意更盛,右手紧紧握住了剑。

看到小柯退却,他已然明了方才的构陷堂叔的女人必是此女。

桃木玄精剑飞射而出,卓凡便如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杀进排帮的阵容中。

见他这一出手,直若天神下凡,卓宁与陈三刀都看得呆了,这才多少时间,卓凡居然真的修炼到如此地步。

陈三刀脸色涌起喜色,方才他还有些担心,深怕卓凡是虚张声势,可如今看来,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再看卓凡一剑既出,剑上劲道汹涌,便如肆意喷的火山,但有阻挡者必然被蒸为空气。

他恨小柯心狠手辣,一剑绝不留情,上穷碧落下黄泉,剑上尽是决然之意。

挡者死!

挡者死!

一路只见兵刃断裂,鲜血喷洒,将近处的江水全数染红。

卓凡便如一道旋风,旋风中不断射出能致人死地的狂暴气息,一路便如秋风扫落叶,竟然无人是他一合之将!

十步杀一人,怒冲冠无人能挡!

排帮来人在十数息的时间里全数倒下,所有大旗盟中人看着卓凡那不可想象的手段,眼中都射出浓浓的惊骇之色,陈三刀此刻张大了嘴,仿若痴呆了一般,他心中暗自比较一番,就算是欧阳长天,只怕也没有卓凡这等的实力。

卓宁站在远处感受着卓凡身上那股疯狂的气息,全身一阵阵麻,那原本已经冷寂的心此刻竟然激动了起来。

卓凡这个侄儿实在给他太大的惊讶了。

这时候卓凡的眼前只剩下小柯一人,但见他长剑如风,强大的剑劲压迫下,小柯那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许的狰狞、苍白,便如风中的小草,四下摇摆。

“害我堂叔,留你不得!”卓凡声音冰冷如雪。

“凡儿,等等”

长剑停住,已到喉间,再进半寸,必然见血。

卓凡回头望堂叔,面有不解之色,而那小柯侥幸捡回条命,只觉得衣衫里满是冷汗。

“凡儿,算了,让她走吧”卓宁神色有些痛苦。

卓凡疑惑道:“那怎么行?此女出手如此毒辣,心机如此深沉,堂叔,我怕她再来害你。”

卓宁突然神色张狂,怒吼道:“我叫你听我的,你听是不听?”

卓凡默然,俄而,他抬剑一指,格在小柯的脖子上,那吹弹可破的雪色肌肤只需要他轻轻一划,必然归于尘土。

“我可以放你走,可是你得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即便堂叔怪罪,我也要杀了你!”

小柯的神色惨然,这次的行动失败,她已然知道这次回去定然没有什么好下场,不过看着卓宁那颓废的样子,她终究是有些不忍,毕竟她是女人,第一次下了狠心,再要下第二次狠心,很难了。

她低头细语慢慢道来,原来起因是排帮帮主新上任,这位帮主上任之前原本脾气上佳,可是继任之后却变成了好大喜功、贪得无厌之辈,竟然将以往和各大帮派达成的口头协议全数作废,并且派出很多人马,四下掠夺各商队的货物。

至于卓宁的事,她亲口承认,确实是出于构陷。

说完这些话,她已然心灰意冷,摇摆着便往镇外山林深处而去,大旗盟众人想出去追击,却被卓凡冷眼一瞪,纷纷缩了回来。

此女既然道出了实情,自然是不会再回排帮了,杀不杀,没多大意义。

小镇客栈。

卓宁一脸颓然,似他这等江湖汉子,一旦动了真情,确实难以忘怀。

卓凡坐在一旁,试探着问道:“堂叔,往后可有何打算?”

卓宁一叹:“凡儿,这次咱们保的东西丢失,堂叔回去定然受到重责,上百次的杀威棒一打,只怕能捡回条命,已算不错了。”

卓凡一听,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他拉着卓宁,奔出房间,一间一间将门敲开。

“鸿安堂的兄弟们,我卓凡有事相商。”

如今鸿安堂剩下的人马,除了卓宁还有八个,若是以往他们碰上这等无礼的做法,定然冲上来,至少干上一架,可是在见了卓凡那等实力后,即便是陈三刀,都不敢站出来说半句话,众人看着卓凡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畏惧。

卓凡瞧着此景颇为感慨,果然在武者之间,是以实力为尊啊。他如今六段的实力,即便陈三刀是他曾经的上峰,也不敢以长辈自居了。

“众位,我想请众位做个保!”卓凡一拱手,言语十分客气。

“卓凡,你且说来听听。”陈三刀郑重还了一礼,如今卓凡武功强他太多,已经不能将当做以往的小家丁视之了。

“我要请各位帮个忙,保我堂叔无罪!”卓凡语气中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意味。

众人面面相觑,若是卓凡只是个一般家丁,他们定然马上回绝,可是现在谁也不敢开口触他的霉头。

陈三刀苦笑一声,他是牵头之人,必然是躲不掉的:“卓凡,这种事情,不好办呐,毕竟帮里丢了贵重物品”

他语意含蓄,道出自己的为难处,希望对方可以体谅。

“如此”

卓凡见他面色有些为难,低头沉思片刻,忽而仰起头,眼中精光暴射:“陈副堂主,我若是将宝剑夺回,又待如何?”

他言语中自信满满,陈三刀听了,眉头一皱,脸上神情颇有些古怪。

一剑东来第九十一章找死!

“卓兄弟,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可知道那排帮里面的阵仗,即便称作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啊。”陈三刀嘴上的动作扯动了他胸口刚包扎好的伤口,阵阵的裂痛让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卓凡并非刚愎自用之人,看对方神情不似作伪,便肃然垂问:“陈副堂主请细说,在下愿闻其详。”

陈三刀暗暗点了点头,方才他以为卓凡是少年得志,胡乱吹嘘,隐隐有些瞧他不起,可如今见他谦虚垂问,丝毫不摆高手的架子,心头对他倒是有了些期盼,想起卓凡那高明的身手,说不定能将东西夺回来。

他神色一肃,缓缓道来

原来这排帮是苗疆境内一个大帮派,帮中人马的功力未必见得多高,但是却有两门天下闻名的奇术:放蛊和赶尸!

在以往的日子里,苗疆这个门派都一直恪守着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守着苗疆的地盘,本本分分的与其他江湖门派做些生意。

现在的情况卓凡也知道,这一次排帮新任帮主上任,此人上任之前品行☆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脾气一直上佳,可不知道为何,当上了帮主之后脾性大变,此人贪欲极重,不但单方面撕毁了以往和别的帮派口头商定的通商协议,甚至派出多只队伍,劫杀茶马商队,掠夺货物。

这一次受损失的不止大旗盟一家,可是除了大旗盟得以保留些人下来,别的门派的商队,几乎都在排帮神秘莫测的秘术下全军覆没。

卓凡听完这席话,心中大概有了个谱,蛊术的诡秘他已经见识过,那吴老婆子功力不深尚且差点让他吃了个大亏,若是碰上些功力更深的,卓凡心底并没有把握去对付,何况排帮还有赶尸之术,这可是与蛊术并称为苗疆两大奇术的旁门之道。

若非万不得已,卓凡实在是不愿意去招惹这个门派的,可是如今此事牵扯到自己堂叔,他自然没有二话可说,自己如今虽然是功力高深,可这一切都得自于堂叔的悉心相授,所不是堂叔当年授予散手与混元劲,卓凡即便空有泥丸空间,依然不能入得武者殿堂。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默默沉思片刻,卓凡抬头望眼中带着些许忧色的堂叔,重重一点头,眼中射出坚定的光芒。

在这一刻,卓宁觉得自己的侄儿身上多了某一种变化,让他觉得眼前一亮,看着卓凡的身影,心想这一年多的江湖生活,果然让侄儿变化良多,那依旧有些稚嫩的脸上多了些成熟稳重,那依然有些清瘦的肩上,多了一种东西,叫做担当

卓宁别过头去,不让卓凡看见他有些红肿的眼。

他经过这次的事情,心头感慨太多:堂哥啊,陈老头子对你的预言并没有错,你虽然贫困半生,可是你的儿子,将来定然成就非凡,足以光耀咱们卓家列祖列宗,让子子孙孙引以为傲啊!

三日后,卓凡同陈三刀与表叔一行人辞行,单枪匹马踏上征程。

卓凡人在马上,心里却暖烘烘的,因为他解决一件长久以来的为难事儿。

他要陈三刀向欧阳长天转述一句话,说此事由他卓凡一手来抗,那柄承影宝剑不出一年一定会安全的送回鸿安分堂。

不说卓凡救了几人的性命,光是在陈三刀见识了他的实力之后就已然是满口答应,毕竟卓凡是鸿安堂出来的人,彼此之间也有些感情,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份上,陈三刀自然将保住卓宁的事情承诺了下来。

这些还不算,最让卓凡欣喜的,是堂叔卓宁心思的变化,经过这一次的事,卓宁固然是有些颓废,可是也看开了不少事情,他打算回去之后便告老归田,陪着卓老爹去乡间做个安乐的土财主。

卓凡听了这个想法后大喜,他虽然给两个哥哥传授了武功,可是他们的见识毕竟有限,比不得堂叔这般老到,日后家里有堂叔坐镇,他也能放下心来去江湖上闯荡了。

三天的时间里他将《袖里乾坤》、《御风腾云》、《真元剑劲》的口诀相授,让堂叔背了个滚瓜烂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是用心记在脑子里最为保险不过了。

卓凡如今总算放下了心事,想他授予堂叔的几门功夫都是上佳武技,特别是《真元剑劲》,他一再交代了即便再难学家里人都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他自己早已尝到了此功的甜头,家里人若是能坚持个十几二十年长期修炼,别说小小黑山坳,即便是整个鸿安镇,都是无人能惹的。

“我卓凡出生贫贱,既然做不成武道世家的后代,那么便做武道世家的祖先吧。”

呵呵一笑,卓凡眼中满是自信。

抬头一看,眼界豁然开朗,眼前蓝天白云,青山披翠,一河清水分作几股分支,形若凤尾,蜿蜒着直去远方,此处据说是苗疆水源所在,名为“栖凤河”。

近处的河对岸,有一小小码头,虽然是在乡野之间,但此处码头也是分外的热闹,轻舟竹排在水中来来往往穿梭,船上的汉子个个**着上身,挥洒着汗水,干的热火朝天。

卓凡本有些好奇,可在看到岸边上立着一牌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钦赐排帮”,他的神色就渐渐冷了下来,他此行不断向路人询问,这排帮在苗疆势力极大,轻易便找上了门来。

如今看来此处应当是苗疆排帮的地头了,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个江湖帮派居然还得到过皇帝的封赏,虽然江湖人物对这些并不在乎,可也说明这排帮至少是有些底蕴的。

卓凡策马驻足在对面的岸上,遥遥望去,见那牌坊后面便是一阶阶台阶,平缓向上,直直延伸到不远处的山间,由此可见,这排帮的老巢,是在对面的山中。

这时候江中的舟船上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纷纷神色不善的向着他怒视。

过了片刻,卓凡依旧不走,一名汉子面带凶色,挥舞着手中的船篙,就势往水中那么一撑,脚下的竹排轻快划破江面,便往卓凡面前而来。

卓凡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异色,此人的船篙竟然是纯铜制的,这份功力虽然在他看来虽不入眼,可是一个小小船夫就有如此实力,说明这排帮的实力的确不简单。

其实卓凡不知道,此人在排帮中地位也不算低了,整个排帮有十八条号称“江上飞鱼”的快船,所有船夫使得皆纯铜制的船篙,这样的船篙在水中一撑那力道自然不是一般的大,所需要的修为当然也不低,眼前这人,便是其中之一,名叫王铁胆。

“小子,给老子滚远点,这是咱们的地头,触怒了咱们兄弟便是一顿打,即便你爹娘来求饶都是没用的。”

王铁胆嗓门极大,他将卓凡看成是哪家出门游玩的小孩,出言恐吓,惹得江对面的众人一阵阵哄笑。

卓凡如今有了些涵养,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当下便道:“阁下,你可是排帮中人?”

王铁胆听了卓凡这十分正式的江湖语调,微微抬头,脸上升起一种很滑稽的表情,他回过头,左手捧腹,右手指着江对面,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听,这小子毛都没长齐,还张口闭口‘阁下’,阁你妈的哈哈哈老子就是排帮的怎么样了?”

笑声嘎然而止,因为王铁胆忽然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只有很强大的武者,才有本事出这种气势。

“你有种将刚才那话再说一次!”卓凡神色一冷,字字逼问。

“你你到底是何人”

王铁胆浑身不由自主的抖,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胆怯了,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个看似乳臭未干的小子面前胆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未待回答,他装起胆子掣起纯铜船篙跳上岸来,朝着卓凡当头就是一棒!

“铛!”

王铁胆双手一震,低头才现自己瞄准了下手的铁棒子竟然敲在了石板上,弹起一地的碎屑。

“找死!”

一个冷冷的声音如鬼魅般在身旁响起,王铁胆只觉得全身酥,背上冷汗津津而下。

一剑东来第九十二章江上激斗

下一个瞬间,王铁胆便觉得自己五脏欲裂,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噼里啪啦响声不绝,更带着扑通扑通的落水声,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此刻对面码头的人全都惊呆了,卓凡方才的杀气纯粹针对着王铁胆而,是以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可是眼下这一幕,任谁都知道是有大麻烦上门了。

苗疆多丘陵,江面不算宽,可是总有个数丈的距离。

王铁胆被卓凡一击,直接便从对岸飞到了排帮码头边的竹排上,余劲未止还撞到了不少人。

这是何等的实力?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想象如此一个清瘦少年居然有这等本事。

这时候另外一条竹排上,一名同样使纯铜船篙的人已然神色大变,王铁胆什么实力他最清楚,可是受了这一掌,即便不死,武功怕也全废了,他当即明白对岸的少年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小孩子。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含在嘴里,使劲儿的吹起来。

“嘀——嘀——嘀——”

尖锐的鸣声传得老远,不多会儿便从山上的石阶上奔出十六条人影,人人肌肉健壮,手提着一根纯铜的船篙。

“小子,有种的不要跑!”吹号这人用手指着卓凡,他知道如今山上没有什么高手,可是在他看来,他们十七条飞鱼拿下卓凡,那是绰绰有余了。

卓凡冷哼一声,两脚在地上一点,人在瞬间飞临方才王铁胆留下的那条竹排上空,手中长剑一绞,竹排裂作十数片,片片飞扬,便似一条临空搭建的桥,卓凡使出御风腾云的功夫,脚下刚柔并济,几乎只是一眨眼,便轻轻落到对岸一处竹排上,冷眼看着来人。

他次来是来讨要东西,看到排帮中人如此霸道粗蛮,心道自己非得嚣张一把,以强压强打出威风来,对方才有可能服软。

此时江面上一般的船工船夫全都识相的跳上了岸,闻讯而来的十六条大汉则是各自跳上一条竹排,在江中摆开阵势,怒视着卓凡,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股连环相接的气势。

不过这些人在见到卓凡不退反进,以竹排凌空搭桥飞跃而来的手段后,面色有些惊惶,那种嚣张的气焰也消了不少。

“来人报上名来!”

“哼!无名之人,只为物归原主,来讨个公道!”

这十七人对视一眼,面有无奈之色,转瞬变为决然。

“杀!不留活口!”

四周劲风大起,卓凡却是冷笑,这十七人仗着自身水性了得,直接便架着竹排向卓凡冲来,这一下子若是撞得实了,卓凡即便不伤也要掉入水中。

卓凡暴喝一声,身子高高拔起,在空中翻个跟头,头下脚上,一柄长剑带着无匹之势往下压来,十七根纯铜棍子被他死死压住,六段的内劲源源涌出,刚柔之道不断变化。

排帮众人脸上纷纷涌起血色。“啪啪啪”之声不绝于耳,竟然各自将脚下的竹排踏出了空洞。

十七条汉子往全数往水里掉去,脸上都涌起不可思议的神采,这小子内功实在太强,他们即便是连手也是有所不敌,可是看这小子的面色,实在年轻的过分。

卓凡一声长笑,借着对方的反震之力便要跳上岸边。

这一刻,异变突起,一条人影从旁边的码头上的货物箱子后面飞跃而出,手中长剑如蛟龙乱舞,直指卓凡的落脚处。

卓凡人在空中,已然觉得不妙,但他应变极快,伸出两指一磕,稳稳地磕在此人的剑背之上。

衣衫飞扬,长剑横指,卓凡已经稳稳站在码头边,抬眼环顾,码头上的排帮子弟们纷纷后退,竟无人敢与他眼神对视。

“阁下可真的算是无耻之极。”卓凡声音淡淡,冷冷看着面前那已然惊退了十数步之人。

此人名为孙德胜,身着天蓝色服饰,腰带之上镶着一颗红色宝石,显然在排帮中身份不低。

他和卓凡一交手,便觉得不妙,卓凡看起来年纪轻轻,功力居然远在他之上,只得连退了十数步,他才堪堪化掉卓凡袭来的内劲。

“哼!兵不厌诈,阁下如此高手,不会不知吧。”

卓凡一笑,此人果然是个小人,不过有的时候,小人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他长剑一抖,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若能接我三招,不妨放过你!”

卓凡出手!

第一剑,剑法飘忽,如山间飞云,云雾袭来,化作绕指柔。

两剑相交,孙德胜大喜,心道此子原来是个草包,刚烈的手段毕竟不能持久。

第二剑,剑招变幻,如飞云化雨,纷纷洒洒,扑面而来。

孙德胜面有异色,他与人交手,从来没有碰上如此怪招。

卓凡第三剑!山雨欲来风满楼,狂风呼啸,雾雨迷蒙。

孙德胜只觉得自己如狂风中的一叶小舟,看不清卓凡招数,使不出自身力道。

蓦然眼前一亮,云消雨霁,孙德胜方反应过来,便见卓凡笑盈盈望着自己,一柄色泽古朴的长剑已然架在脖子上。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孙德胜惊呼。

卓凡淡然一笑,并不作答,他的真元剑劲修习日久,已然小有成就,方才那手不过是从第二重柔劲中悟得,两人交手,对方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说吧,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孙德胜漠然片刻,抬头道:“阁下,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请饶我一命,有条件都好说。”

“好,咱们就痛快点说话,我要从你们帮中取回些东西,不知你可否办成?”

孙德胜一惊,脸色沉了下去:“阁下,你还是杀了我吧。”

这下轮到卓凡讶然:“如此为难?”

孙德胜冷哼一声:“阁下,本人虽然添居为本帮护法,可你要的东西,多半是被帮主下令夺来的,我若是触怒了帮主,死法定然惨不可言,相较之下,还请阁下给我个痛快。”

卓凡冷哼一声,他早知道此行不会如此简单,便道:“你也不用激我,说罢,哪里能找到你们帮主?”

孙德胜脸色恐惧之色一闪即逝,随即变得从容不迫,却逃不过卓凡的眼睛,卓凡暗自警惕,看来这新任的排帮帮主并不简单。

孙德胜吸了一口气,面色平缓下来:“阁下,这个么,好说,咱们帮主为人和善,你去跟他直接讨要,以阁下的修为,想必帮主会给个面子的,你若是客气些,我不妨带你去。”

卓凡心中冷笑,心道要横便横到底,手上使些暗劲,顿时将孙德胜压了下去:“哼!老实说吧,你们帮主在何处?你若不说,我也不妨顺手杀了你再去找他!”

孙德胜吃痛不过,慌忙招手:“阁下请跟我来。”

当下他一挥手,屏退了码头上围上来的人马,高声道:“都各自忙各自的去,这位小兄弟要去见帮主,不需你们劳心了。”

一群人听他如此说,望着卓凡的眼神便跟看着死人无异,卓凡故作不知,提剑压着孙德胜,沿着江边台阶便往山中去了。

(第一更,下午左右还有一更。^_^)

一剑东来第九十三章墓地

两人沿着山路上行,路边林木葱郁,林子间时而可见一些连绵的楼阁,有些拿着刀兵之人在其中穿行,忙忙碌碌,偶尔向着他们的方向望来。

卓凡这时候已经将剑收起,伸手按住孙德胜的背心要穴,若对方敢稍有反抗,他有把握第一时间将其击杀。孙德胜也是识时务的人,一脸的从容,走路的姿态潇洒自若,还时而热情地与人打招呼,卓凡走在他后面,仿佛是他忠实的跟班一般。

走到人稀少处,卓凡眉头一耸,冷然笑笑,手上涌出暗劲,孙德胜吃痛,却又不敢叫出声来。

“我问你,你带我来此处,是何用意?你们帮主呢?”卓凡语气不善。

孙德胜四处看看,低声道“阁下,此处是我排帮的外山门,帮主不在此处的。”

看到卓凡的脸色垮了下来,孙德胜用手一指前面的林荫小道,又续道:“跟着我来,想见帮主,须得从此处而过。”

卓凡闻言施展内功,孙德胜个子虽然不算重,可毕竟也是成年人,居然被他一手提起,腾云驾雾般向前飞奔。

“哼!你这是什么意思?”

卓凡一手将孙德胜摔在地上,遥遥指着面前的一处断崖,厉声质问。

孙德胜见他满脸的杀气,顾不得臀部剧痛,慌忙站起身来,“阁下,在下的指路并没有错啊,要想见帮主,便得从此处过。”

卓凡见他目光闪烁,知道此人定然没有如实相告,他望着眼前近十丈宽的断崖,断崖对岸是一处地势更为高耸阔大的山峦,山崖下烟云密布,可是并没有桥索连接。

卓凡意味深长道:“哦?莫非你们排帮中人都是功力非凡,一个个可以凌空虚度?”

孙德胜语气有些颤抖:“这个这处是帮主闭关之所,只有高手才能通过,即便是本帮,能做到这一点的也是屈指可数。”

他原本有些胆怯,可是脑筋转的是极快,说这话时已然理直气壮,仿佛卓凡方才错怪了他一般。

卓凡冷笑,心道此人不去做戏子当真可惜。但见对方的表情,卓凡已然知道他不会如实相告,带自己来此处,看来是准备看笑话的。

或许那排帮帮主的住处真的在此山上,可是这接近了十丈的距离,以卓凡如今的实力,的确是力有不逮的。

再看看孙德胜的脸,他脸上神色淡然,但卓凡仿佛就看见了他脸上写着:小子,我可是带了你来,是你自己没本事,过不去怪不得我。

冷哼一声,卓凡也不再指望此人,他略微上前几步,接近那断崖,此崖地处两座山峦之间,地势又高,是风口所在,空气呼啸,刮得两边的草叶簌簌作响,俯望去,但见云雾缭绕,仿若仙境一般。

卓凡观察良久,未得现,正待收回眼光,却见两岸的崖壁上,各有些摩擦的痕迹,略一思索,卓凡抚掌而笑。

“你!你要干什么?”

孙德胜惊怒道。

话未说完,他便被卓凡一手扔出,向那断崖下飞去。

卓凡看准了时机,腾身而起,御风腾云之术展开,如大鸟一般扑向断崖上空。

他轻功的顿悟来自于真元剑劲,力度,准头,方位把握得一丝不差,轻轻一点,踩在孙德胜背上,再度腾身而起,似轻巧的鹞子般,飞往对岸的山上,近十丈的距离竟然一跃而过。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山崖下方的云雾里传来孙德胜的喝骂声,“你这杀千刀的小子,你给老子等着,闯入我排帮圣地,你非死不可,哎哟”

云雾之下是一条铁索,此索其实便是通往对面山崖的路,可以通过机括升降的,平常隐藏在云雾中,外人很难现。这时候孙德胜便挂在此索上,双手死死拉住,一点不敢放松,以孙德胜的功力自然可以一点点攀爬到对岸,可是山间的风很大,带着他的身子在铁索上左右摇晃,偶尔瞥见身子下上百丈远的地面,山石嶙峋,孙德胜便忍不住阵阵惊呼,口里将卓凡咒骂的是体无完肤了。

卓凡听到对方声音传来,心道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他长笑一声,不再理会,兀自向着山上走去。

路经排帮外山门时,虽然林木葱郁,可是时而还能见得人影,但到了此处,却是连个鬼影欠奉,山势愈高,林子间的鸟语之声竟然也愈的稀少,再走片刻,葱郁的林木竟然逐渐便得零星起来。

卓凡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此处有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他感到很沉重。

再走片刻,身边的景致已经大为变样,入眼的树木叶片凋零,枝干枯萎,简直如寒冬季节一般,与来路上的树木大为迥异。

卓凡突然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这种气息不同于体表上寒冷的感觉,而是一种直扑内心的阴冷。

此地有古怪!

卓凡想起临来之前陈三刀的提点,排帮有赶尸与蛊术两大秘法,看来此地定然与其中之一有些关联。

收敛了心神,卓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步步缓缓上前,桃木玄精剑已提在手中,剑上内劲激荡,以防备那不知会从何处而来的危险。

地势渐渐平缓,视野变得宽阔起来。

卓凡站直了身子,瞳孔却猛地一收缩,一股阴风袭来,他感到自己背上尽是冷汗!

面前是一片毫无生气的地域,所有的树叶草木统统枯萎,黑色的老鸦在枯枝上啼着,灰沉的天空中有数只秃鹫盘旋。

卓凡的心已然沉到了谷底,他从未看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在他眼前的这片土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墓碑,每一块墓碑上不是写着名字,而是写着“一、二、三、四、五、六、七”。

每一个字都殷红如血,足以给平常人十分强烈的感官刺激。

卓凡不是常人,可是看到此景心头也是微微一颤。

在每一块墓碑的顶上,挂着一片薄薄的符纸,上面刻画着奇异的符号,即便是四周阴风阵阵,却依然吹不动分毫。

在一大圈的墓碑的中心,有一座小小的草屋。墓碑如众星拱月般将其围拢在中间,草屋的屋顶,窗口,门口,乃至四周的地面上,纷纷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卓凡瞧得心头直冒寒气,他虽然修为不弱,可毕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再走近数步,就在此刻,所有墓碑上的符纸突然如被什么力量扯动一般,“唰”的一声直直竖起,轰隆隆的震裂声响起,每一个墓碑上刻着的血色大字突然出阵阵红芒,红得刺痛人的眼睛!

(第二更,小弟还是守信用的,^_^)

一剑东来第九十四章炼尸

“吱呀”一声,远处的小草屋的房门突然打开,卓凡心神一紧,却见里面走出个颤巍巍的老头子来。

此人脚步虚浮,看似不会一点武功,可是敢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堆诡异的墓碑中间,又岂会是寻常人等?

此人走出门,四周的符纸亮起些青蒙蒙的光,他却不踏出四周的符纸的范围,睁开浑浊的双眼,四下眺望,待看到卓凡的身影,此人神色有些慌张:“小伙子,你过来此处怎么忘记带上灵符了,这下可了得,非得去劳动太上左长老来镇压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怎么如此不谨慎啊。”

见对方客气,卓凡道:“老人家,我并非你排帮中人,来此不过想求见贵帮帮主,求回一点东西。”

卓凡一边说一边观察,此地实在是太过邪门,他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你你居然是来闯山的,难怪没有灵符,哎,老头子帮不上你,因为老头子我也并非排帮中人,你快走吧,迟了怕是来不及了。”

卓凡讶然,这位老人家居然不是排帮之人,可为何会居住在排帮的圣地之中?

不容他多思量,轰隆隆的响声不绝响起,大地开始颤抖,地面居然一点点龟裂起来。

一双双黑灰色的手从泥土里伸出,坚硬的如钢铁一样,十分轻松便扒开了土面,咆哮之声不断响起。

“小伙子,快逃,这些炼尸均被符纸所控制,一旦有敌来犯必然反击,它们可不知道痒痛,若被咬上一口,你也会被炼成炼尸的。”

老头子的语气十分急促,显然分外担心,这让卓凡在惊慌之中对他多了一份好感。

卓凡眼前的场面称为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数十具尸体缓缓从坟墓中爬出,尸身裹着麻衣,但从脸上来看,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有的炼尸的脸上,黄色的脓液汩汩涌出,有的则是左边脸贴着一层皮,右边脸却全是白骨。

尸体的五官官窍上均点着红色的朱砂,面门,胸口,背后,整整齐齐贴着数张黄色符纸,上面的光芒一明一暗,这些炼尸摆动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向前移动,身后地上留下一滩滩脓水。

卓凡只觉得全身麻,他曾经揣测过苗疆的干尸之术如何诡异,可现实所见,依旧远远出了他的想象所及!

在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存在!

卓凡扬起桃木玄精剑,剑身颤动起来,轻吟之声不绝于耳,剑上的符文,整整齐齐,居然亮了三朵之多!

神剑显威,卓凡心中稍定,说实话,眼前所见让他本有些退却的心思,可是炼尸来的甚快,在他惊讶的当口,就黑压压一群扑了上来。

远处的老头子看见此幕不由得仰天长叹,口中不断絮叨着:“造孽啊,造孽”

他在此地十多年,也曾见过些闯山的,可是没有几个能够冲过这炼尸之阵,多数人都是被咬得血肉模糊,最后被排帮太上左长老炼成炼尸。

老头子已然闭上了眼睛,用手死死的捂住耳朵,一般来说,在炼尸扑上去后,便会传来滔天的惨叫,他实在不忍心,听到这么个年轻后生临死的绝望之音。

等了半晌,老头子有些奇怪,炼尸的咆哮声是越的大了,可是他并没有听到其中夹杂着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老头子有些好奇的叉开指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直接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的老娘啊,这后生是菩萨转世吧”

老头子喃喃自语,眼中竟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眼前所见一切,实在出了他的想象,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被炼尸给咬到哪怕一块肉,竟然在炼尸群中来去自如,他手上那柄剑放出层层乳白色的光,整个人竟然如九天下凡的战神!

老头子看了半晌,眼神越的亮了起来,他突然激动的向前扑到,用手拄着地,脸上尽是希冀之色,每看到卓凡抬手斩掉一条炼尸,他便用手锤地,嘴上叫上一声好,十数条炼尸被斩掉,冒出阵阵青烟,顿时落在地上化为一团脓水。

老头子这时候已经锤的拳头生痛,喊得的嘴皮子酸,可是他整张脸却涨的通红,神情十分激动。

在炼尸扑上来时,卓凡起初也有些恐慌,可是手上长剑突然亮起团团亮光,这些尸体似乎极怕,纷纷躲闪后退。

卓凡脸上闪过喜意,心道修真者的东西果然不凡,有了这个杀手锏,他终于克服心头的畏惧,施展剑法杀入炼尸群中。

起初他还有些保守,防御远多于进攻,可是在看见炼尸中剑之后,伤口滋滋作响,转瞬便化为一团脓水,卓凡便放开了手脚,他甚至连内劲都不用使,一剑剑随意往炼尸身上戳去。

桃木诛邪,中者立死!

这些炼尸虽然模样恐怖,体格也算坚实,可是在不敢近卓凡身的情况下只有被他肆意屠戮,片刻死伤殆尽。

卓凡提剑而立,看着面前一滩滩脓水,以及地上数十个空洞的地穴,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切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虽然胜得容易,可是心里一直紧绷着根弦,此刻终于得以放松一下。

“你后生,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老头子见炼尸尽数死绝,便奔了出来,看着卓凡,他眼中尽是佩服之意。

卓凡被这么个老头以这种眼神看着,颇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那老头子奔到面前,举动更是惊人——他双腿一并,直直便跪了下去:“后生啊,老头子我带十数年此在此处的冤魂谢你啊!”

卓凡一惊,慌忙扶起老者。

“老人家,我可受不起啊,您快请起,请问贵姓?”卓凡可没脸面受这等大礼,慌忙转移话题。

老头子站起身来,手兀自在抖,由此可见其心情激动到何等程度。

“十多年了,这堆害人的东西终于死绝了,好啊后生,你便叫我王老头子吧。”

“老人家,此处如此诡秘,你方才说你不是排帮中人,为何会在此处?”卓凡神色一定,说出心中的疑问。

王老头子正待张口,却听到一阵轰隆之声响起,远处有一块毫不起眼的小墓碑缓缓上升。

卓凡这才注意到,这块墓碑的周围与其他的墓碑颇有些不同,边上放着数个碟子,上面的东西白花花的,似乎是撕碎的馒头和果品。

墓碑升起后,下面竟然隐隐传出婴儿的哭泣声,卓凡抬头一望,只见土面破开,一只干瘦红的爪子“唰”地插进了裂开的土地上。

王老头子神色大变,用手一拉卓凡:“你快跟我来!”

(我这里一直在打雷,码个字都不安心,让大家久等了,第一更,下午还有一更。^_^)

一剑东来第九十五章血魈

王老头子不由分说将卓凡扯到小草屋附近,直到跨入了地上那一圈亮起青蒙蒙光亮的符文中,才微微松了口气。

卓凡有些讶然,他扭头一看王老头子,现他脸上夹杂着恐惧和怜悯的神色。

“老人家,到底怎么回事?可否跟我说说清楚。”

王老头子竖起食指在嘴前“嘘”了一声,轻声道:“后生,千万别做声!”

这时候那婴儿的哭泣声越的大了,那从地下伸出来的红色爪子忽然间哆嗦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王老头子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推着卓凡道:“后生,你赶紧走,迟了可来不及。”

卓凡心中疑惑更胜,便道:“老人家,要走的话你跟我一起走吧,此处如此凶险,你又不是排帮中人,何苦在此地受罪?”

王老头子道:“后生,你是不知道啊,我十多年前本是附近镇上的守陵人,被这排帮的太上左长老抓来此处,为的就是给他看守这些尸体,我若是走了,必然被他抓回来杀掉,因为我知道他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等秘事他是绝对不允许泄露出去的。”

卓凡奇道:“莫非方才所见便是排帮太上左长老?”

王老头子紧咬着嘴唇摇摇头:“排帮太上左长老如今在坐生死关,估计也得有些时日才能出来,,刚才那东西不,那女尸叫做血魈,是左长老闭关前所炼制,当真是丧尽天良,造孽啊!”

他顿了一顿,续道:“此女据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是以被左长老看上,被抓来时已然身怀六甲,以活人之躯被炼成炼尸,由于此女体质特殊,死前又有极大的怨念,以秘术激之后,便化身血魈,算是厉鬼也不为过。”

就在王老头子说法的当口,那爪子突然又伸了出来,伸手便抓起一盘已然掰的细碎的馒头,而后便缩了进去。

老头子吓了一跳,便道:“后生,如今已然惊动了这血魈,你得赶紧走,迟恐不及,这血魈自炼成以来还未见过血杀过人,你若被他碰上,怕会立时激起她的凶性!”

卓凡方才大杀四方,此刻长剑在手,却也有些满不在乎:“老人家放心,她若敢来,我便叫她永世不得生。”

王老头子一想卓凡方才的神通,略微宽心,但眼中随即又掩上一层浓浓的忧色:“这血魈不比方才那些炼尸,其手段直若鬼神了,老头子虽然知道后生你本事很大,可是伤了你,或是伤了她,都非老头子所愿意见的了。”

得闻此言,卓凡面色一沉,王老头子看见,便解释道:“哎,你不知道,这个血魈,也是个苦命之物啊”

“那女子死后,左长老便入了生死关,说是要参悟什么赶尸秘法,说此法一旦大成,配合着这条血魈,即便碰上武师高手也是不足为惧”

卓凡听到此处微微震惊,却听王老头子续道:“而后的时间,一直是老头子我在看守此处,因为我身上配着左长老赐予的灵符,满园的炼尸皆不能伤我,唯独这血魈,对此灵符并不甚惧怕,夜里时常在墓地中爬行鬼啸,很多过来报信的弟子见过其面目,自此以后晚上再没人敢来此处老头子一直不敢太靠近其坟墓,可是有一天,我竟然听到地底下隐隐传下婴孩的哭声,原本我以为是哪条炼尸已然修成精怪欲图害我,可是走近一看,一处坟墓扒开,那血魈面色苍白,竟然在坟墓中产下一名女婴!”

卓凡听到此处,不由自主“啊”了一声,这种事情对他实在太过天方夜谭了。

老头子续道:“我见过了那女婴,应该是正常的人类,以后的日子,我便时不时在血魈墓前放下些细碎馒头和羊奶,此女在那以后,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兴风作浪,偶尔看见老头子,眼中也没了疯狂的嗜血之色,哎,若是你杀了她,不知道她的孩子会怎么办,不过这孩子长久留在此地终究不是办法,只怕到底会遭了左长老的毒手。”

说道此处,王老头子长长一叹。

听了这事,卓凡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王老头子叙述此事时,称呼血魈为“此女”,而不是此“妖孽”,由此可见这位老人家宅心仁厚,即便是对着这等非人之怪物,依然抱着同情之心。

而那血魈虽然已经失去人的本性,居然还如此照顾自己的孩子,也是让卓凡料想不到,相比之下,排帮的太上左长老所行之事当真是畜生不如。

即便是一具尸体,依然守着自己的母性,作为人,为了一己私利居然能做出这等惨绝人寰的人,当真是情何以堪!

而就在此刻,地穴中的哭啼声下去,那具红色的爪子再度探了出来。

爪子在地上一点,血魈整个便冒出了头来,一头白在空中飞扬,此女浑身呈现淡淡的血色,身披一件血色大衣,衣衫破烂了一大片,甚至露出了她的肚脐和后背。

卓凡看着渐渐逼近的血魈,心中却没有了恐惧和厌恶,有的只是浓浓的悲哀,此女的容貌已经有些轻微的腐烂,可是已然依稀看得出,她曾经有着姣好的面容,这样的女子,原本应该相夫教子,幸福的过完这一生的,可是却被人恃强凌弱,强行炼成了妖孽!

看她的头上箍着金色的箍,已经萎缩成爪子的手腕上各有一个金色的手环,生生的陷进了肉里,而在她**的脚踝上,亦是缚着两个金环。

五个金环上刻写着一些符文,上面正出灰蒙蒙的光,显然此血魈是受着这些金环的缚束和驱使。

卓凡看着这一幕,觉得口中涩,虽然神剑在手,却觉得自己有些下不去手,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王老头子那种心思,心里突然有些冲动,他恨不能将排帮左老长老一剑捅死,这样的人渣活在世上,不知会残害多少无辜之人。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年代,不杀此人,卓凡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然而血魈只是一具尸体,丝毫体恤不了他的怜悯,走到了近处,此怪眼中红芒大胜,嘴巴张开,一条长约两尺的舌头拖了下来,不断纠缠摆动,双手扬起,两道血红的袖子扬起呼啸的劲风,树叶飘零落下,从中探出两只血红色的爪子,爪子上指甲竟然变成数寸来长,闪烁着黑亮的光芒,向着卓凡立足的小草屋,步步而来。

一剑东来第九十六章假胎息

卓凡头皮麻,心道若是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斩去此妖,他正待扬起剑,王老头子突然站出来,高声喝道:“姑娘!念在老头子的情分上,你回去吧。”

果不其然,血魈听闻老头子开口,眼中血芒淡了不少,她原本走的极快,此刻突然缓了一缓。

然而就在这一刻,卓凡手上的桃木玄精剑突然鸣声大作,卓凡低头一看,剑身上竟然亮起了整整齐齐四朵符文!

卓凡心头一跳,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着,往日斩了梁中君那条妖狐,手中之剑也不过亮起了三朵符文,由此可见,如今这血魈实在是至邪至妖之物!

他心里不再犹豫,虽然依旧有些同情此女,可是已然下定了决心,这等妖异非斩杀不可。

长剑一啸,此怪停顿了下来,却未像方才那些炼尸般躲闪退却,卓凡正有些惊疑不定,却见此怪身上的五个金环上灰色的光芒大作,此怪面露苦痛的神色,却强忍着不叫出声来。

卓凡本有些不解,便见此怪眼中红芒大放,比之刚才更为强盛,衣衫一裹,四周无端的刮起一阵阴风,合身便扑了上来。

“不好!”卓凡在这间不容之际一把抱住王老头子,便往远处滚去,抬头再看,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怪一扑未中,已然敏捷的站起身来,眼中红忙阵阵,腥臭气息在周身环绕。

自打她进入这片区域,周围亮起青蒙蒙色彩的灵符便光芒大作,显然有着驱妖之效。

但就在这一刻,卓凡心觉不妙,一把扯住王老头子便往远处遁走。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便见那血魈双手乱舞,周身似有气劲爆裂。

一阵狂风席卷,待得卓凡反应过来,地上的驱妖符青光一闪,竟然在同一时间全数燃了起来!

这些驱妖之符,对此怪竟然全无作用!

王老头子已然吓了个半死,手不断得哆嗦,卓凡咬咬下嘴唇,双眉一挑,将他扶坐在地上,提起剑便朝墓地另一头而去。

这血魈的目标果然是他,见他逃遁,立马改变了方向。

卓凡御风腾云之术展开,身形若大鸟一般在密密麻麻的墓碑中游走,满以为能轻松摆脱此怪,可奔走半晌,忽然觉得身后传来腥臭的味道。

卓凡略微回头一看,这一惊是非同小可!

血魈赤着双足,衣衫飞舞,形若疾风,离他竟然不过数尺的距离,此刻正伸长了舌头,意图搭在他的背上。

如今离得近,卓凡算是看的清楚了,此怪舌头上生着几根尖刺,他心知若是被刺中,下场定然是凄惨万分的。

提气纵身,卓凡憋足劲儿加快了度,卯足了力气,回头朝着此怪便是一剑,一剑刺出,仿若山洪之势,浩浩然不可抵挡,若是一般的武者,只怕立时便伤在了剑下。

然而这血魈却不简单,其身形快得诡异,袖子飞扬起来便入一团血色的火焰,火焰中透出两点乌光,是那对尖锐的爪子!

一剑刺出,那对妖爪来的却更快,卓凡心头涌起骇然之意。

这哪是平常人能够达到的度!

虽然他有两败俱伤的把握,可是感受到对方那带着腥风的爪子,卓凡立马便没了这个心思。

对方可不是人,自己一剑换一爪,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两方再斗数合,彼此都有些顾忌,卓凡固然是不敢让这妖孽抓住,血魈对他的桃木玄精剑也是有些惧怕的。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卓凡被死死的克制住,一手犀利非常的真元剑劲硬是不能舒畅的使出来,那感觉便如吞了一只苍蝇般憋屈。

再斗十数合,血魈狂性大,已然化作一团奔走的血影,卓凡持剑防身,生怕对方一个爪子透过自己的防御抓了进来。

在这种心态驱使下,卓凡的防守变得漏洞百出,血魈的攻击则是越凌厉,甚至有几次,那乌黑的尖爪已经离他的鼻尖胸口不过数寸之遥。

卓凡一个翻滚躲开致命的一击,口中喘着粗气,望着眼前这型若厉鬼的妖孽,他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明悟!

错了!自己方才错了!

武者修行,道者修行,原应该与人斗!与地斗!与天斗!

天道循环,从来是弃弱存强,只有放手而为,肆意挥洒,逍遥无畏,才能在天道的感悟中走的更远!

鉴于此,才会有武士,武师,武尊!才会有聚精,炼气,筑基,甚至更强更高的存在!

抬头望天,卓凡才感悟到自己的渺小,即便是眼前这个妖孽修为仿若鬼神,放在天地间,也不过是个魑魅魍魉,不值一提!

自己怎么会因其相貌恐怖而畏惧?因其身世可怜可不愿放手而为?

提起手中剑,卓凡眼中有异彩闪动,他心头畏惧之心已去,整个人处在一种神奇的状态中。

他不知道这便是武士境界中盛传的顿悟,是需要有着过人的阅历和修为,并且在极为巧合的情况才能产生的。

一般来说,武士到了十段,打算冲击先天高手时便会江湖上游历,若是境界和体悟够了,自然而然顿悟,对冲击瓶颈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可是这顿悟之境,却是可遇不可求,并非是所有的武士高手都能有这种经历,若是有人知道卓凡在六段的实力下便进入这种境界,非得羡慕死不可。

一念生,一念灭,一念便可让他的内心达成某一种升华!

在这诡异的墓地中,面对邪异之极的血魈,卓凡的内心有了一种蜕变,即便是日后再面对这样的事,他也不会再畏惧,不会再胆寒!

父亲对他说过,凡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句话在他心中竖起一杆秤,此生行事,不负本心!足以!

卓凡站起身来,身子挺得笔直,一股浩然之气从他身上喷薄而出,那血魈身形缓住,似乎对此有所忌惮。

“你因怨气而生,我会替你了结了罪魁,但天地之气,不养死物,若是祸乱凡人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卓凡长剑一挑,义正严辞。

那血魈似乎懂得人语,闻言有些迟疑,忽而想起什么,突然双手乱抓,周身变得血肉模糊。

卓凡不解其意,但此怪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双爪一错,身形若风一般便朝他喉咙抓来。

卓凡神色一冷,举剑迎上,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放开手脚,以攻对攻,他才有生还的希望。

血魈的双爪舞出一片残影,织成一片乌色的光罩,将卓凡笼罩其中,卓凡并不畏惧,一剑一剑全力相抵,就在此刻,他忽然觉得方才那片刻的顿悟,让他的身体产生而来某种变化,这算在这激斗的当口,卓凡依然能感受到那变化带来的丝丝不同。

自身的内劲不断在剑上激荡,然而卓凡的心却突兀地静了下来,口鼻呼吸仿若断绝,周身的毛孔感受到一种外在的压迫感。

这一种感觉他清楚明白,便是“假胎息”。

往日是在修炼之中,内劲充溢的情况,能够进入这“假胎息”之境。

可如今倒好,一次偶然的顿悟,让卓凡在战斗中,在内劲消耗巨大的情况下进入了“假胎息”之境!

(第一更)

一剑东来第九十七章第七段!

然而战斗中的“假胎息”,毕竟是不同于修炼中的“假胎息”的。

打坐之时,内息充足,即便是不足以冲开周身毛孔,自身经络却也被后天真气不断冲刷,达到极强的温养效果。

然而此刻卓凡战斗已久,体内内劲空乏,一入此境界,却是觉得憋闷的慌,周身的空气似乎形成一种压力,向着他挤压而来,这种感觉便如身陷绝境,四面都有坚实的高墙不断迫来。

卓凡一剑如风,将血魈迫开丈余,便觉得手脚乏力,眼前冒起金星,双耳嗡嗡的作响,战力急剧下降。

他心中叫糟,那血魈却是趁势反攻,一条长舌带血,如随风舞动的麦穗一般,摇摆着直袭而来。

卓凡身后的王老头子看得头皮麻,胸口一阵阵起伏,这血魈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展现神通,果然是诡异非人。

卓凡原本抢得了上风,可是片刻之下形式竟然急转而下!

正当王老头子为卓凡的性命担忧时,卓凡突然动了起来。

王老头子双眼一亮,头顶便如响雷炸裂!

卓凡这一动便不止歇,看他身下两脚,居然没有一点动静,便如在地面平移一般,飘然而去。

这样的身法简直形若鬼魅,不止是王老头子吃惊,就算是那血魈也是有几分不解。

然此怪显然被嗜血之意冲昏了头脑,卓凡退她便进,利爪如风,招招夺命,只需抓破一点皮,卓凡便得死在她手上及其厉害的尸毒之下。

一寸,两寸,三寸

血魈身形越快,离卓凡却是越的远了。

卓凡这时候脑袋中如有洪钟大吕在嗡鸣,意识都有些不清晰,可是他大概还是能够感受这场面的怪异。

这种感觉,便入做梦一般,他觉得自己体内空空如也,在与血魈的争斗中竟然耗尽了内劲。

然而体外,却似乎有着重重的空气包裹着他,似乎想穿透毛孔直射入体,但是怪就怪在,卓凡现自己在这种压力下竟然张不开嘴!即便是鼻孔,也是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上,只有微弱的丝丝的内劲穿入。

若是在做梦,这梦境未免太真实了,真实到足以让他憋死!

然而就在这样的奇妙状态下,血魈招招攻来,硬是碰不到卓凡半片衣角。

卓凡朦胧中有一种感觉,这围在周身的后天之气似乎在保护着他一般,受到敌人的攻击,空气流动,自然而然便将他推的远去了。

卓凡脑中一阵胡思乱想,忽然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他的大脑顿时清明了起来。

后天之气!

他现在的状态便仿佛置身于天地间,与那周围的空气化作了一体!

莫非,武士的至道便是领悟这后天的奥妙?

心有此念,卓凡的意识顿时清醒过来,如此的状态下血魈根本拿他没有丝毫办法,他只管专心体悟其中的玄妙。

心静了下来,卓凡卓凡静静体悟着后天之境,丹田之中有丝丝温热传来,他的内劲渐渐开始恢复。

靠着仅有的点点鼻息感受着鼻尖外一点虚空,卓凡缓缓引导着体外的压力,那种爆裂而有压迫性的气息逐渐缓和,“假胎息”之境的体悟即将完结。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泥丸穴隐隐生痛,一股撕扯之力出现,一股奇异的感觉浮现在脑海中,仿佛有东西在瞬间便与他的身体连在了一处!

卓凡心神巨震!他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泥丸空间!泥丸空间竟然与他的身体产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要知道以往他进入此空间,靠的都是意识通过泥丸穴中的吸力漩涡,然而此刻那漩涡似乎消失不见,整个空间和他的身体居然联系在一起。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会,卓凡隐隐的觉得,此事定然和方才周身那强烈的压力扯不开关系。

泥丸空间一现,异变便生,一股股热流从中涌出,顺着他周身经脉,先是小周天,后是大周天,他本体消耗的内劲在霎时间便补满!

然而泥丸空间中涌出的热流并不歇止,依然滚滚而出,不过片刻功夫,便给予他一种涨裂的感觉,卓凡这才觉有些问题,此刻本体处在后天的假胎息境界中,随着空气飘荡,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他干脆将意识沉入泥丸空间中,观察问题所在。

意识入了空间,卓凡便感受到种种剧变,空间中的后天之气并不似以往那般每天产生了一定的量便会歇止,光罩外的云雾原本是四下飘散飞舞,然而此刻似乎受到了什么压力,竟然团团凝聚起来,云雾中的白芒点点飞出,直射头顶的“太阳,”似乎无穷无尽一般。

卓凡突然有些懂了,方才体表外的压力定然是经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触动了泥丸空间,在压力的激下,空间中产生了逆流,顿时化出股股灵气,在空间无法容纳的情况下便顺着经脉流了出来。

悟通此点,卓凡哪敢停留,眼下射往经脉中的可都是精华,若是无故挥浪费了,他非得后悔死不可。

意识回转,卓凡以意导气,几乎是片刻他便现自己到达了六段内劲的饱和,如此的大好良机,卓凡可不敢错过,脑中浮现出混元劲七段的口诀,意识引导着内劲便往关窍中冲击。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冲击越高层的瓶颈自然越的困难,可是如今有着泥丸空间源源不绝的灵气作为后盾,卓凡几乎没感觉到什么滞涩之感,一鼓作气便冲入了七段的层次。

七段高手,江湖上已然少有!

这样的层次,足以在大旗盟中担任副帮主之职!

卓凡感受到周身澎湃的力量,比之以往要强大很多,这时候即便要他空手撕裂一头牛,他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解除这假胎息之境,如今他对后天之境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趁着功力暴涨,他便打算以眼前这血魈为靶子,试试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强!

可是在冲击第七段成功之后,泥丸空间中的热流并未就此消止,依然以磅礴之势滚滚而来。

卓凡心头一阵欣喜,莫非这一下,自己的功力要飙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一剑东来第九十八章剑劲小成

泥丸宫的热流滚滚而来,沁润着他的肌体,七段的内劲已经从稀薄变得及其厚实,卓凡甚至感觉到,体内的内劲若是在继续蓄积下去,搞不好便会接着冲击混元劲第八段。

心中的狂喜伴着阵阵裂痛,他感觉内劲在身体内形成了一个个小气丘,不断的耸动,卓凡脑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内劲若是再增长下去,他如今的修为尚未稳固,只怕会走火入魔,死的惨不可言。

毕竟修炼之道乃是逆天行事,任何拔苗助长的行为,若是没有厚实的根基,都容易造成令人之追悔莫及的后果。

想到此处,卓凡周身沁出层层冷汗。

他如今处在假胎息境界中,虽然是后天的境界的感悟,可毕竟也是夺天造化之事,整个身体如同化入空气中,不可能被区区血魈所伤,可是他毕竟得退出这境界做回正常人,若是在退出的那一瞬间旦走火入魔,下场只有被对方生生撕裂。

卓凡正在左右为难的境地中,泥丸空间传来的热流突然缓了下来,经脉中浑厚的内劲流淌,自成一个个周天,经过方才的撕裂,如今这缓和下来的气息温养着他的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

自己事自己知,卓凡已入七段,可算是进了后天大师的门槛,对后天境界的理解已经远非常人所及,略一思索,他便知道了其中玄奥,定然是体外体内的压力达到了一个平衡,泥丸空间在他体内内劲达到七段的巅峰水平后便不再增长。

修炼之道,此消彼长,永远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是卓凡此刻的体悟,他如今眼界已高,也不由感慨后天玄奥果然是神奇莫测。

体表的压力渐渐消失,卓凡口鼻呼吸恢复正常,意探泥丸宫,那神秘的吸力漩涡又再度浮现,切断了身体与泥丸空间的连接。

卓凡长吁一口气,眼睛睁开,其中光芒暴涨,对面的血魈竟然被他的目光所慑,一时间不敢上前!

“哈哈哈!被你追杀的久了,也该换我来玩玩了。”

他此刻心情极好,居然口吐玩笑之语,丝毫不以对方是具邪异尸体为意。

卓凡此刻出手,分外不凡,随意摆个架势,便有了高手风范。桃木玄精剑亦然亮起四朵符文,衬托着他飞舞的衣角,矫健的身姿,整个人竟然显现出一种出尘之态!

“真元剑劲,刚柔并济!”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七段内劲,卓凡一剑出手,感觉以和往日大为不同。

往日以他的实力,要使出第一重阳刚剑劲或者第一重阴柔剑劲都不算困难,可是第三重剑劲刚柔并济,虚实转化却是极难,他即便在泥丸空间中练成此术,用的时候也是极少。

如今内功修为大涨,甫一出手,卓凡便觉得得心应手,他如今的实力,对真元剑劲的驾驭已然游刃有余,手中仿佛不是长剑,而是身体的一部分,是手的延续。

卓凡能够轻松地控制其中劲气的流转,这是一种很玄妙入微的感受,这在这一刻,他的剑法终于脱出了学习模仿的藩篱,达到小成之境。

有了这种体会,卓凡出手便是第三重的真元剑劲,剑上气劲吞吐,时消时长,他甚至有一种感觉,手中长剑便入一条狡猾的蛇,毒蛇摇着脑袋,不断吐出红信,若是对手力弱,根本便看不出其中的深浅虚实。

卓凡出剑,时而轻柔若水,时而刚猛如火,血魈虽然是炼尸之身,这在这种完全极端的内劲冲击下也是吃不消,加上此怪对卓凡手中长剑分外忌惮,固然有着诡异的身法,也被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完全压制住。

再斗数十合,卓凡长啸一声,剑势暴涨,血魈抵挡不住此等威势只有不断后退。

卓凡步步逼上,剑法使得越纯熟犀利,刚柔两意转化,便若一层层蚕丝,坚韧而又有弹性。

一根或许不够,但随着卓凡剑法施展,那绵绵之意中带着刚烈气息,不断缠绕而上,似乎在血魈周身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丝茧牢笼,将她的一招一式死死限制住,让她每一次出招,都带着滞涩之感不能挥出全力。

这便是卓凡的后天体悟,他已经略微懂得些法门,运用自身剑势交叉组合影响周身的空气,暗暗合着后天境界的玄妙。

虽然他还是武士,可自身剑势已经渐渐可以透体而出,至此以后,算是正式踏入后天大道,有了进阶先天武师的本钱。

“着!”

卓凡越斗越勇,忽而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虹,那原本如蚕丝般纠缠不休的剑势顿时破开一个口子,汩汩清泉涌出,仿佛顺着山中高崖,直坠而下,威势惊人!

“噗——”一剑削断血魈的左臂,股股黄色的脓水喷洒而出,一旦遇上桃木玄精剑上的耀眼白芒,霎时间汽化成一片黄色的朦胧烟雾。

“叮——”一个金环落地。

血魈神情痛苦,那张略有些腐烂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她低声的喘息着,神情变得可怖起来,突然右爪探出,一把便抓住了卓凡的桃木玄精剑。

剑身上白芒吞吐,诛邪之力自行显现,“滋滋”之声不绝于耳,血魈的爪子上的骨肉以肉眼可见的度萎缩,此怪抵受不住,出阵阵低低的咆哮,舌头伸得老长,眼中厉芒闪烁,十分惨烈。

“哼!事到如今,你依然不愿罢手么?”卓凡冷哼一声,正待展开剑势结果了此怪,却听到阵阵婴儿的啼哭声,血魈听闻此声,浑身竟然抖,舌头收起,赤红的眼睛里流出点点血泪,扭头便向后张望。

卓凡通过桃木玄精剑,能够感受到阵阵波动传来,显然这时候此怪内心情绪甚为激动。

血魈忽而回过头来,剧吼一声,其声尖锐,如破败金属摩擦一般,其中的怨气,怒气,直冲云霄,震地周围的地面簌簌抖。

她须皆张,爪子死死抓住剑身,力气在片刻居然暴涨数倍,哪怕身子在缓缓的枯萎,她依然不屈的抓着卓凡的剑,似乎在和命运做最后的抗争!

卓凡感到剑上传来巨力,他几乎便要拿捏不住,心道不好,若是剑被夺去,他如今即便是实力暴涨,也不见得斗得过这炼尸血魈。

卓凡杀心已起,七段的内劲滚滚涌入,时间仿佛停止,双方竟然僵持了下来。

(第一更,小弟现咱们仙侠大神徐公子胜治的神游写的真的是很好,只看了两章就入迷了。按理说我这种新人不应该不自量力推荐大神的书,可是好书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有意思,没看过的朋友不妨去看看,我学到很多东西,大家应该可以从中找到乐子。^_^)

[bookid=65875,bookname=《神游》]

一剑东来第九十九章随风而去

这时候,站在远处观望的王老头子似乎想起什么,突然神情激动的往两者站立的方向而来。

面前是一个墓坑,他身为守墓人也不忌讳,年纪虽然老迈,身手却是敏捷,一猫腰,人便窜了进去。

过了片刻,王老头子攀爬出来,手中却是多了个肤色如莹玉般的婴儿,婴儿身上披着一片大红的绸子,红的如同火焰。

血魈听闻到孩子的哭声,扭头过来,出阵阵厉啸,形若恶鬼一般。

奈何卓凡功力高深,两方一旦耗上,她想要脱身也是不能。

不断挣扎,过了片刻,血魈神情委顿下来,卓凡分明从她脸上看出了哀求之色。

却听王老头子缓声道:“姑娘,老头子知道你的苦处,可是你如今和孩子已然阴阳两隔,若是强行生活在一起,只怕终究是害了你的孩子”

血魈显然听懂了他的话语,脸上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王老头子续道:“你看看吧,你身为母亲,却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她年纪那么小,便整天呆在阴寒之地,终日不见阳光,皮肤颜色都与常人大有区别”

听到此处,血魈神情黯然,眼中竟然流出两行血泪。

“不若这般吧,你的孩子,老汉冒着身死,也要下山去替她找一户好人家,你作为母亲,若真的关心她,想必不会拒绝的”

老头子说完这话,轻轻的慰抚怀中的婴孩,那婴孩可能初次接触活人气息,对他十分依恋,片刻间便停止了哭闹,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血魈瞪大了眼,瞧见此幕,似乎不能置信,她忽而抬头望天,大嘴张口,神情痛苦,似乎想要大声呼喊心里的痛楚,却强忍着不敢出出一点喊声!

卓凡看了有些不忍,他已经明白了,为何此怪方才在战斗中所创颇重依然忍着不做声,定然是怕打扰到墓穴中睡着的孩儿。看那婴孩身上的大红绸子,显然是从此怪身上的衣物上扒下的。

血魈能懂人语,显然并未完全失去人性,多半是被五个金环所制,不得不听命于人。

既然仍有人性,身为一个女子,衣不遮体那是怎样的羞耻?

卓凡一叹,情绪有些激动。

做母亲的宁可衣不遮体,也不愿让孩儿挨累受冻。

宁可忍受着身体上的百般痛楚,内心刀刮般的不舍与牵挂,也不愿出半点声音影响自己孩子的美梦!

这是世上最崇高的情,即便眼前这位母亲化作一具尸体,这样的感情依然在她身上延续。

卓凡微微喘气,眼角有些湿润,即便他方才有了顿悟的经验,但毕竟是血肉之躯,此情此景怎能不生感触?

他心中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尽早达到先天武师境界,这样便不再惧怕梁中君的威胁,可以大大方方回家看望自己的亲人。

就在这时候,血魈低下了头,眼中的红芒渐渐淡去,她缓缓卸劲,不再与卓凡争斗,卓凡心有所感,亦是同时撤劲。

但看血魈身形一晃,缓步朝着王老头子方向而去,卓凡站在背后,却没有阻拦的意思,因为在此刻,他感受到此女身上的暴戾之气尽去,虽然依然是死气沉沉,但却没有了攻击性。

王老头子看着血魈逼来,已经吓得神色痴呆。卓凡轻步上前,扶住他的背,神色淡定,静静看着眼前的血魈。

血魈走到两人面前,身上带着腥风,卓凡微微皱眉,终究是没说什么,此怪就这般静静站在两人面前,默然不语,红色的眼球凝然不动,一直注视着王老头子怀中的孩子。

卓凡眼尖,他早已经现血魈身上的金环在闪着点点黑灰色的光芒,此怪的手脚微微战栗,不知是情难自已还是抵抗不住金环的控制。

半晌,只听她张开嘴,似乎在微微叹息,但是嗓子里却出“桀桀”的声音,或者是怕吓着孩子,血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竟然慌忙往后退却了几步。

再上前,她想伸出手抚慰孩子的脸,可是看到自己那滴着脓水的爪子,她终究是忍住了。

呼——,有风吹过,拂过地面上树立的根根墓碑,吹起地上的沙尘。

微尘入目,卓凡微微眯眼。

待得他再张开,却现血魈的身子逆着风往后退却,两眼中满是泪痕,她用仅剩的右手单掌竖在胸前,朝着两人的方向深深的作了个揖。

卓凡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方才那场战斗,只怕不仅仅是他得到了顿悟,这血魈只怕也悟通了某种天地至理。

这一刻,他惊奇的现,血魈的身体整个化作一团刺眼的血色,从她的身体中逼射出道道黑气,整个躯壳死气尽消,竟然在风中缓缓消散融化。

此刻她的神色和善,一双眼睛恢复了清明,满溢着慈祥之色。

“谢谢”艰难的吐出几个不标准的音调,几乎在数息的时间里,血魈的躯体便完全的消失在空气中。

“叮——叮——”

地面上只剩下五个略带些黑气的金环。

卓凡上前将金环收起,忽然感受到某一种奇异的能量,这能量在他周身旋转,蓦然间狂风呼啸,树叶纷飞,迷离了人的眼睛。

这道狂风化作一道气旋,围绕着王老头子不断旋转,而后越升越高,呼啸在天际,转瞬便不见了。

卓凡和王老头子都是心情沉重,两人对视很久没有做声。

“哇——哇——哇——”还是孩子的哭声打破了两人的沉寂。

“老人家,你作何打算?”

“后生,老头子豁出这条命,也得送这孩子下山,你放心,外山门的弟子我多半认得,他们不知内情,不会留难于我“王老头子缓过神来,口气中满是沧桑感慨。

他续道:“后生,你此去艰险异常,虽然血魈已然大彻大悟轮回而去,等若削掉了太上左长老的两只臂膀,可是此处之后,还有一洞,洞中住着排帮的太上右长老,我在此处多年久闻此人大名,一身蛊术出神入化,比之左长老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若是不能得进,不妨和老头子一起下山罢了。”

“嗯,是得送这孩子下山啊。老人家,你放心去吧,管他什么左长老右长老,我保管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的生活!”

卓凡向着王老头子微微欠身,便昂阔步往山上而去。

山风吹乱了他的衣角,打乱了他的头,抬头望云卷云舒,卓凡那稚嫩却又带着些风尘之色的脸上显现出一缕坚毅。

(写完这章,心情有点沉重。)

一剑东来第一百章识神攻击!

山势越的陡峭,卓凡缓步而上,看似神态平和,内心却如绷紧了一根弦,王老头子临走时的话他记在心里,时刻都在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苗疆之地果然奇术众多,并非武艺高强便可以无所忌惮的。

卓凡顺着山路上行,远远离开了方才那处墓地,山里的树木又葱郁起来,绿油油的很惹眼。

美好的景致温暖人心,他心里那一份沉重也渐渐平缓,随着山风而去了。

卓凡举目四望,心情舒畅,满山的绿意充溢,枝叶碧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然而这一刻,卓凡目光一凝,现一丝不协调的因素。

扒开眼前的荆棘,前方是一处大墓地,此墓乃是土葬,墓前无碑,远远看去,倒是和山色一体,若是不是眼前场景太过怪异,卓凡说不定将其当成一个小土丘。

土丘的顶子上裂开,一敦血色的棺材从裂缝中伸出个口子来。

一名全身黑衣的老者坐在坟头上,面色枯槁,整个人如竹竿一般。

此人似乎没有看见卓凡,这时正摸着胡须极目远方,似在看天边涛生云灭。

卓凡原本神色淡淡,在感受到此人身上的气息后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

这老者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死气,和那血魈有几分类似。

“年轻人,你看我这处坟地,面前有案桌山,更远有笔锋山环绕,左有青龙,右为白虎,正当气运之位,风水何其好,躺在其中,妙处无穷啊。”老者淡淡开口,内容却是十分震撼。

卓凡心头一跳,心道此人能够说话,自然是活人无异,可是听言谈内容,他难道是住在这坟墓中的?

老者的话语中语意不详,卓凡对风水之学也不甚理解,闻言顺着对方目光遥望而去,但见一处矮墩墩的山丘正对着此山,却是如案桌一般,更远处几根尖峰耸起,连绵环绕,便如同此山的屏障。

此山左边,是一高大山峦,右侧山峦略小,应该便是老者口里所谓的左青龙右白虎。

卓凡按住心中的惊讶,以往他在山中游荡,山峦沟谷是常见的事物,可是从来看不出如此多门道,没想到对方随口一说,竟然诸多道理。

“年轻人,你可闻识神之说?”老者转过头,对着他问,卓凡这才清晰的瞧见此人的面目,肤色黝黑,皱纹根根如网一般,嘴角有些血迹,显得颇为诡异。

老者见他不答,仿若自话自说一般:“凡人一旦出生,上苍便赐予元神,元神藏于五脏六腑,隐于魂魄之中,无念无求,便如灵光一闪”

卓凡初闻此道,听他说的在理,便竖起耳朵细细聆听。

“然世人皆有识神,却非与生俱来,而是后天逐渐养成。婴儿之时,脑中一片空白,身子渐渐长大,各人会有各的际遇,以至于形成各自不同的思维想法,成为各自不同的人物,有的成为富豪,有的成为乞丐,有的却成为强大的修士!”他双臂一张,神情有些激动。

“识神乃是后天所见,所听,所闻,所感,所想,而最终汇聚而成,识神无时不刻不在变化,一个人十岁时候的识神与四十岁的识神是截然不同的,其中的变化会引导他走向成功,或者失败。”

卓凡听得入迷,丝毫没有觉察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神色。

“但是在人世中,一个人的识神再如何异于常人,成就的终究也只是小道。老夫听说在山野之间,常有些修真之士,功力高深者可以通过秘法炼化识神,成就阴神神通,即便在睡梦中,也可以瞬息千里,游遍万里山川。”

听到此处,卓凡一惊:“老人家,莫非你见过这样的人?”

老者冷漠一笑:“呵呵,年轻人,你说笑了,阴神乃是虚身,老夫不过凡夫俗子,怎么可能见过?倒是老夫的先辈曾经另辟奇径,创出了一种独有的淬炼识神之法。”

听到此处,卓凡已经肯定此人不简单,心里不由起了提防之心,可是阴神,识神之类的论调他还是第一次得闻,实在有些按奈不住好奇心。

“前辈,愿闻其详!”

老者呵呵一笑,却给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那黝黑的脸上居然涌起一层血色。

“看好了!”

卓凡死死盯着他的脸,却见此人原本是毫无动静,突然间两眼中突然黑光一闪!

“死!”

“嗡——”

卓凡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被人拿着大锤子敲击无数下,胀痛欲裂!

“天杀的小子,方才定然是你灭掉了老夫的血魈吧!哼!血魈与我心血相连,你害得老夫身受重伤不说,赶尸秘法的参悟也是功亏一篑!我要把你的识神击散变成白痴,从此你便与死人无异!你能杀掉血魈,功力定然很强,若是炼成炼尸一定被那女人强上不少!哈哈哈哈”

老者的声音在卓凡脑中回荡,便如根根尖刺直插而入。

这名老者终于原形毕露,他的真实身份其实便是排帮的太上左长老,对他的身份卓凡本有些怀疑的,可是没想到此人的攻击手段如此诡异,简直是防不胜防,一个疏忽之下居然便着了道。

太上左长老原本在坐生死关,参悟赶尸秘法,可是血魈这等鬼物,实在是他的心中宝贝,两者心血相连。

血魈感悟天道轮回化风而去时,恰好是他参悟秘法的关键时刻,变故一生他已然觉,多番呼应未得到回答,气急败坏的情况下心思浮躁,导致他走火入魔,几乎是片刻之间便已经重伤。

不过他毕竟不是等闲之辈,排帮的太上长老,比帮主的辈分还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此人心思颇为缜密,心知来者既然能灭杀血魈,那么定然不是他能够对付的,毕竟他的一身功力都在赶尸之术上,武功倒是不强,墓地中满园的尸体在他的召唤术下都没有一点感应,自然是被来人屠戮殆尽。

揣摩出这些信息后左长老却不惊慌,一方面放出飞鸽通知后方的排帮太上右长老,一方面便在此处故作高深来等待来人,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已受重伤,根本走不了罢了。

左长老等了半晌,没想到来人只是那么个毛头小子,顿时计上心来。他先用一些风水之学诓住卓凡,卓凡这方面经验几乎是空白,听人那么一摆弄,自然是感了兴趣,随后他便在抛出更加玄乎的识神阴神之说,趁着卓凡心思有些略分之际,便动他的杀手锏。

识神攻击!

当然,以左长老的实力和悟性是不可能创出这等奇功的,创出此功的是苗疆的一位先祖,此人是也是修真者,可惜境界不高,终究是没有练成阴神神通。

但是这位先祖的心思却颇为玲珑,大道不成他便另创奇径,以苗疆赶尸之术中修炼的死气来淬炼识神,可惜这门功夫创出来后依旧是不能成就阴神,不过他得到了一个意外之喜,便是此功一旦动,可以用死气将识神短暂的凝聚起来,射出体外对附近的人进行意念攻击,若是对方识神不够强大,甚至会被强行驱散,这比抹去了人的一切记忆还要严重百倍,自此之后中此术者如同行尸走肉,只有沦为傀儡。

这样的攻击太过霸道,其耗损自然是极大,以武士境界来施展,会大伤元气,除非达到武师或者聚精期以上,才无甚大碍。

这左长老一生专于赶尸之术,自身实力不过五段,加上如今身受重伤,此法一用出等若九死一生。

可是九死一生也好,总算有一丝活下来的希望,若是等着卓凡动手,他活下来绝对是连半点希望也没有。

“嘿嘿,小子等着做老夫的炼尸吧!咦——有古怪,怎怎么会这样!”

老者的声音在卓凡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极大的恐慌。

(第一更^_^,第一百章,我终于写到了一百章,值得纪念啊。)

一剑东来第一百零一章玉简

卓凡突然感受到一股祥和的力量,从泥丸宫中散出来,让他感到十分温暖。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都以为老者的灵魂穿入了他的脑袋里,这样的攻击他从来没见识过,睁开眼怒视对方,却见老者如见了鬼一般神色慌张,一个趔趄便从坟头摔了下来,面色苍白,不复方才的高深模样,嘴角血迹斑斑,显然方才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怎么怎么可能!”老者看着卓凡淡然而立,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满脸都是恐惧和惊慌之色。

“老夫的识神攻击可是先祖传下来的,怎么可能失败!”左长老虽然从来对人使过这样的法子,可是对祖先的崇拜,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定然不是常人!否则断然不至于如此!你的泥丸穴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守护力量!不可能!你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一介武夫,不可能修炼过识神秘法,你的识神之力为何会如此如此强大你你是人还是鬼!是人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