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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罪爱又名父女恋》》 · 动物凶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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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师的教诲。但是对我来说,那不是我冷静的时候。”

林音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了,然後微微鞠躬离开了。看著那个仿若蝴蝶般的背影,路寞然忽然觉得要是能和这样的女孩来一场恋爱说不定会是很有趣的事。

路寞然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起林音来,本来林音在学校的活动范围便很小,很快他就了解了到──她喜欢在下午阳光照在自己桌子上的时候小眯一会儿;恬恬静静的不喜欢和人说话,唯一的朋友是活泼的李欣,而与其他人的关系却是若近若离,在淡然的微笑之间悄然拒绝一切;她是这个学校的“宝贝”,成绩向来是头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林瑞。

路寞然手里拿著《wonderful》,封面上的她不似平日那麽冷豔,青春少女的羞涩跃然於上。第一次看的时候,他诧异於这个女孩竟然会有这种表情,而她身後那个年轻高大的男子,便是她的父亲。

“嘿!路老师,看什麽呢?”

同事凑过来,看见了他手中的杂志。

“这不是林音嘛──怎麽,路老师也对她有兴趣?”

“不,只是有点吃惊。”路寞然连忙辩白,“她是我班上的学生,所以……”

“前一阵子还因为这件事把她父亲请来呢。我们那才知道林瑞是她父亲。”

因为是午休时间,办公室的老师都很闲,话匣子被打开了,老师们也开始了无聊的闲扯。

“我早就听班上的同学议论了──不过那时候没当回事。”

“拍得挺好的嘛。”

“是不错。我女儿还告诉我林音和那个现在很有名的歌星一起上过封面。”

“是RAY什麽的吧……”

“好像是──反正我也听不懂啦,都是年轻人的玩意。”

“她进育才都2年了,从来没声张过,倒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那也是──像咱们这种学校,大款、富豪、高干子弟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少有几个像林音那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学生。”

“像她爸都富到那种程度了,要不要我们的羡慕也没什麽意义吧。”

“哈哈──”

路寞然在一旁默默地听著,对林音的认识又进了一层。

第二部08

屋内的装饰不失华丽,但稍显一点个性的欠缺──普天之下的饭店不管怎麽豪华也逃脱不了这一诟病。暧昧温湿的空气弥漫其中,在一张king-size的大床上,凌乱的一切都显示著刚刚在这里发生了怎样的“暴风骤雨”。男主角从浴室中出来,下身围著一条浴巾坐在床边上擦拭著湿湿的头发。一只如玉葱般的手臂伸出来,暧昧地抚摸著他宽厚的脊背。

“我们好久没见了呢,我以为你都把我给忘记了,瑞。”

孙嘉瑶???──就是那个林音在饭店里遇见的美丽尤物孙小姐,抬著一张性感的脸庞撒娇地说道。背对她的林瑞,则淡淡地回答道:

“现在不是来了吗?”

“怎麽够嘛~!”

她附上他的身,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背脊上画著圈圈。

“人家想了你好久了嘛,可是圣诞夜还有新年你都没有来找我,上个月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无情。”

“小音在放假,我要陪她。”

听到这个名字,孙嘉瑶恶意地一笑。

“又是你那个宝贝女儿──我说,我怎麽不知道你还有个这麽大的孩子?”

“我的私事不用你管吧。”

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她不禁身体一颤。和这个男人认识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可是对於这个脸上顶多只是带著淡笑的人,她从来就没有看透过他的心,即使在床上,任凭自己怎麽得疯狂,他总是一幅冷静的样子,不禁让她感到一丝没趣。

“亏你在那个时候还能保持冷静,不怕我把你和我的关系说出来?林音可是个纯情的孩子。”

“这对你有什麽好处?”

“没有好处,只是好玩。”

她挑衅似的对著他的眼睛,“我要让她知道,他的父亲其实是个衣冠禽兽呢。”

林瑞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著床上的孙嘉瑶,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这让她异常恼怒。

“难道不是吗?”

“那你就告诉她吧,看看她到底会相信谁。”

对於孙嘉瑶的威胁,林瑞是有备而来。他是不会被这个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

“你卑鄙!”

“这远远称不上卑鄙。”林瑞一抹淡笑便化解了一切,他无意继续激怒这个没大脑的女人。於是他坐下来,揽过她的腰肢,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讨厌!”

孙嘉瑶半推半就地说道。

“真的不要?”

林瑞倒是满有耐心地继续挑逗,终於使她缴械投降了。没费什麽时间来做前戏,他直接冲进了孙嘉瑶的体内,快速但毫无激情的抽动著。看著在自己身下不断呻吟的女人,林瑞的心中泛起了一丝鄙夷。这是一场没有爱情的性,他只是在她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在另一个女孩身上积累的欲望。对於林瑞来说,孙嘉瑶的存在只是自己的玩具,如果说有什麽其他的企图的话,也不过是看上了她父亲的实力,使自己减少一点麻烦。自己唯一想紧紧搂在怀里加以疼爱的,永远只有一个人。而孙嘉瑶,不过是另一个何玉。

也许正如孙嘉瑶所言,林瑞其实是个卑鄙的男人,只是他一向掩饰地很好,从来没有被人识穿过,以良好的风评和果敢的决策力闻名於业界,也同样是单身女性极好的结婚人选。虽然他自己并不喜欢女儿让他尽快成家的劝说,并且借此大吃其豆腐,可是在私下里,他的确有几个保持长期关系的女人,以便自己欲望的发泄。有时候连他自己也感到再也忍耐不住了,毕竟大餐和副食是有著天壤之别的。但是他答应过,不会再伤害那个女孩。从她眼中流露出的失望会击碎他的欲望。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不能够再做出使她远离自己的事。

林瑞穿好衣服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著床上死猪一般的孙嘉瑶,他露出冷冷的笑容,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门外的霍卫东已经等候多时,看见主人出来立即打开了车门。

“到小音的学校。”

上车後,林瑞又仔细嗅嗅身上的气味,确定没有沾上那个女人的味道。从开始的内疚到现在的无动於衷,林瑞感到自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有多少个夜晚,他是在挣扎中入睡,看著身边女孩甜蜜的睡脸无可奈何──林音对他越信任,对他便越是一种折磨。

那恍惚而幸福的一夜隐约竟成了遥远的记忆,开始模糊起来。

她说忘记。

他便要忘记。

林音放学出来後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车子,车窗摇下来,里面露出了英俊儒雅的脸。她呵呵跑过去,钻进了车中。

“你今天怎麽有空来?”

“刚好在附近处理完一些事,顺路就过来了。”

林瑞爱怜地看著林音,连刚刚冷酷的眼神也软了下来。

“爸,跟你说一件巧合的事。最近我们班级来了一个实习老师,是T大学物理的,刚好是我参加奥林匹克竞赛初试的监考老师哎。他竟然还记得我,世界可真小。”

“长得很好看?”

林瑞一边捋顺著女孩长长的头发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可真俗。”林音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

“不然你怎麽记得那麽清楚,还这麽兴奋?”

“所以说你俗啦──是他在考试的时候帮过我。别看他年纪不大,倒是满有勇气的。”

“多大年纪?”

“23吧,大四学生。重点是T大、T大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校!不如我也考考看看?”

“看上人家了?”

“爸,你今天说话这麽跟吃炸药了似的。你那麽俗我还没那麽俗呢!世界上美男多得是,我的最爱还是约翰尼?德普!”

“那我呢?”

林音终於听出滋味来了,看了看林瑞,以很严肃的语气说道:

“是现实中的最爱。”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没给林音反应的时间,他便搂上了她,双手掬起她漂亮的脸,看啊看啊看不够。

“我也是,宝贝。”

第二部09

顺路去了一趟超市。以前林瑞就喜欢和林音一起逛超市,现在他在後面推著购物车,让林音在前面自由自在地从货品架上拿东西。转到食品区的时候,林瑞没忘拿了些林音爱吃的东西。此时正好赶上下班的时候,超市里人满为患,窄小的过道里挤满了人和购物车。在前面取东西的林音被後面的车子刮了一下,几乎被绊倒,一双有力的手臂在後面稳稳地接住了她。

“到我身边来。”

林瑞一个手提便把林音拎了过来,让她把著购物车,自己则围在她的身後像铜墙铁壁一样护著她。

林音能感受到林瑞的胸膛正贴在自己的後背上,不禁有点脸红。从旁边的镜子中林瑞看到了她的窘况表情,不禁想在这里恶作剧,於是在林音浑然不知在选东西的时候,一个温柔的触感贴在了她的脖颈上──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什麽。

林瑞借著一片混乱的时候低头咬住了林音裸露在古板校服外面的白皙脖子。林音不知道,她那深色禁欲般的衣服刚好能激发男人的欲望。

“爸!”

林音小声呵斥,但无效,因为这次林瑞连手都上来了。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两个人正在亲密讨论商品的问题,而实际上林瑞是借著此处的死角掩饰自己的不轨举动。他的整个身体都伏在了林音的後背上,一只手压在她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探到前面来抚摸著她的下巴。

一阵麻酥酥的感觉涌了上来,可是林音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出声来,只能狠狠地肘击後面的人。

林瑞松开了口,不满地说道:

“你打的好疼呢。”

林音没理他,气呼呼地推车就走,林瑞在後面半跑半走地追著。

“生气啦?”

“废话!”

“小音原来器量这麽小。”

“说什麽呢?”单纯的林音被激怒,回头看见一幅笑嘻嘻表情人畜无害的林瑞。

“好了宝贝,我道歉。你要什麽便随便吧。”

这次是林音泛起了恶意的念头,她在超市里大肆购物,推著两个车子四处转。在付款处,收银员微笑地报出了她心满意足的数字。

“一共是2765.45元,先生。”

周围的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这边,又瞅瞅自己购物车中不满百元的商品。

林音在悠悠然地嚼著泡泡糖,眼睛撇了撇林瑞。这点钱在林瑞看来根本就不在乎,林音知道,不过她想看到的是林瑞如何拎著这麽多的东西回家。

“信用卡。”

林瑞拿出一张白金卡递给了收银员,然後费力地推著两个满载的车子。前面的林音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你当真不帮我?”

林瑞在後面喊道,林音回头俏皮地一笑。

“当真不帮。”

“那好……”林瑞在心中想道──回去有你受的!

林音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到来,在她还在诧异林瑞为何如此好脾气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到一个预谋中了。在霍卫东和帮忙之下,林瑞好不容易才把将近3000块钱的物品搬上楼。在霍卫东告辞之後,他立即把林音“连锅端”咯。

林音此时的打骂都没了用,就直接被丢到床上,然後被她的老爸以暧昧的姿势压在了身下。

“我道歉!”

“晚了。”

林瑞邪邪地笑著,那眼神分明就是看著小白兔的大灰狼。

“可是明明是你有错在先的!”

林音不满地抗议,同时躲避林瑞的“狼吻”。

“我哪里错了?”

他故意反问道,饶有兴趣地看著几乎要气得飞起的林音。

“你做了什麽这麽快就能忘记!难道这样耍我很好玩吗?”

林音小巧的红唇因为而生气撅起,一张一合吐出令林瑞沈醉的声音,略有些瘦削但充满睿智的脸庞,还有乌黑的头发随意地贴在耳边,她的一切一切都让林瑞发狂。

音不说话了,因为林瑞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怪异,他今天的举动也很反常。

“爸?”

林瑞此时却有种莫名的浮躁──每次和某个女人在一起之後,他就觉得自己很污秽,特别是看见纯真的林音之後,但同时他又渴望借著林音的纯洁来洗刷自己。所以每碰完一个女人,他便更加渴望拥抱林音──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净土。

他压著林音的双臂,自己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游离在音的脸上,但却不说话。音被这怪异的气氛吓到,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的一言一行又刺激到了他。

可是,这个样子胳膊好酸──

“拜托,爸,你的体重是70公斤,全部压在我的手臂上是会骨折的……”

林音说著不好笑的笑话,看著林瑞的表情。

他抬起了手,一幅沮丧的样子坐起来。

“你怎麽了?是生意上的事吗?”

林音是个恪守孝道的女儿,对於老爸的唉声叹气自然要问一下。

“不是──”

不是生意上的事,那还有什麽能让林瑞叹气呢?

“莫非是我……?”

林瑞的眼神好像一幅肯定的表示。

“可是原本我就没错嘛。”

“并不全是你的关系,只是我最近突然觉得很空虚。”

在人的一生中只有两种状态的存在,一种是空虚,一种是痛苦。当人被无尽的痛苦所包围的时候,人便会寻求解决它们的方式,并为此付诸於努力,但有一天,人类的痛苦被一一解决,生活又平淡如水,便会有无尽的空虚感侵袭而来,这便是空虚与痛苦的交替性。人类设法摆脱它们的唯一方法便是尝试寻求刺激──当然,寻求刺激会给人带来各种未知的麻烦,於是人类就又会回到解决痛苦的状态中去。

对於林瑞来说,他现在已经是功成名就的状态,根本就不存在什麽痛苦,那自然地,他所感到的惟有空虚。而唯一的人生亮点便是林音的存在,在“得到”林音之前,他一直都会被无尽的空虚所折磨。

林音知道叔本华的这种理论,在林瑞说自己很空虚之後也向他说明了一下他现在的状况,可是她却不知道能够激起林瑞兴奋点的是什麽──至少她从来不认为是自己。

林音想了想,终於慢慢靠近林瑞,吻了吻他的脸颊。

“这也许不算什麽,但多少能让你在刚才的一瞬间忘记空虚吧。”

林瑞诧异地看著林音,忽然眼睛湿润起来──他真是越来越爱这个女孩了。

“不会的,起码会让我兴奋一整天。”

他微笑著说道,爱怜地瞅著音,想紧紧地把她拥入怀中,再也不放手。

第二部10

林音走在长长走廊里的时候,隐约听见了从音乐教室传出来的钢琴声。琴声悠扬,混合著眼前的阳光忽然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感叹生命的美好与伟大。被悦耳的琴声牵著,等到林音觉察时,自己已经站在音乐教室的门外了。

轻轻地推开门,林音有些呆住──坐在白色三脚钢琴边上的人竟然是路寞然。原本就很干净的他和白色的钢琴在一起更加的清爽,阳光照在他那张漂亮而忧郁的脸上分外灿烂。

林音没想到他会弹钢琴,看著他跳跃的十指有点感叹,清脆的音符经由这双手的编织变成了优美的旋律,她靠在门上有点恍惚。

一曲结束路寞然才发现林音的存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麽好。

“叭叭。”

林音为他鼓掌,赞许道:

“真是好听──抱歉,我一时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没关系,这已经是对我最高的赞扬了。”

“我没想到理科的男生竟然能把钢琴弹得这麽好,有点意外呢。”

“只不过是我的兴趣而已,已经很久没弹了。”

“不是兴趣那麽简单吧?”林音走上前去,一边摸著钢琴一边说道:“看你的指法便知道你练过。”

“小时候学过,其实现在虽然没有老师在教了,但依旧还在弹。”

林音看著眼前这个干净的大男孩,忽然笑出声了。

“怎麽了?”

他好奇地问。

“没什麽。不过,我这种属於小女生的话说出来可能会让老师你倒胃口。”

“没关系。”

“那我就说了啊。”林音看著路寞然,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其实,我只是感觉老师和白色的钢琴很配──你的名字、寞然,白色的琴,还有您的外表,虽然毫无理由,可是放在一起很搭配的!难道你不觉得吗?”

“这个……从来没有人这麽说过。”

“所以说老师你不要在意,我是有什麽说什麽的。还望老师您见谅。”

“怎麽会。对了,林音同学你会弹钢琴吗?”

林音立即摇摇头。

“我其实是个超级音痴,半点音乐细胞都没有,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碰过什麽乐器,幼儿园打三角铁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路寞然哈哈大笑,同时惊喜她也会有这种时候,也会以无奈的表情说自己不行。

“刚才你弹的是什麽曲子?”

“《降E大调小夜曲》。”路寞然重新坐下来,手指放在黑白键上,美妙的音乐骤起。

一边听著林音一边说道:

“我很羡慕老师你这种多技在身的人,感觉是完美的化身。”

“你也可以学,我来教你。”

“我?!”林音叫起来,连忙摆摆手,“还是算了吧,小学的音乐成绩足可以击败我一生的自信了。”

“来试试看。”路寞然起身倒出地方,把林音按了下去。“你的手指很长,又柔韧,看,能够横跨10个键,其实很适合弹钢琴。”

林音坐在这个名为钢琴的怪物前,看著它88个键,有些茫然。手指放上去,可是不听使唤,一阵杂乱无章的音。路寞然坐在她的身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住键盘。

“像这样,看著我的手,像握鸡蛋一样,手要自然地弓著,轻轻放在键盘上,然後一个手指管一个键,试一下。”

握鸡蛋?林音努力模仿自己握著一个鸡蛋的姿势,有模有样地把手放在上面。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阵轰鸣,半点旋律都没有。

“嘿嘿,不行了不行了。亏我还叫做林‘音’呢,差劲死了。”

“没关系。”路寞然在一边包容地说道,“其实你的乐感很好,我一开始的时候也弹不出什麽像样的曲子来。慢慢来,手腕不要太用力,放松,手势很正确,就这样。”

林音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原来她也有学钢琴的这一天。小时候学校有很多特长班,什麽电脑、绘画、外语、体育、音乐一应俱全。别的小朋友都兴高采烈地参加这个报名那个,惟有林音一幅什麽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在林瑞的宠溺之下自己快快乐乐地度过了小学阶段。之後的初中高中因为发现了自己在学习上更加胜人一筹便放弃了其他的爱好,顶多不过是因为好奇而学了空手道和跆拳道而已。以别人的眼光来看,她的经历的确很没趣。

首先是断音训练,路寞然说,抬手腕的时候一定要优雅,钢琴是优雅的东西,一定要优雅地对待。这点对林音来说根本就不是难题,从她出生以来,她一直都被别人看作“优雅”的代表。

渐渐有点似模似样,没有什麽音乐细胞,但是学钢琴大师摇头抖手还是很简单的,林音就是抱著这样的心态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训练。

“我这可是第一次教人,但愿你别抱怨。”

路寞然笑笑说道,林音立即回话:

“我也是第一次被人教,但愿你要有耐心。”

然後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时间在钢琴声中慢慢流逝,等到路寞然发现的时候,落日的余晖已经射在钢琴上了。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实在对不起,你看看我一时性起,竟然拖了你这麽长时间。”

“没关系。有老师你罩著,根本就不算逃课。”

“真的没问题?”

他有点担心──如果没记错的话,林音下午还有课。路寞然原本也只是想弹一会儿就回办公室的,但没想到因为林音的出现而耽搁了那麽长时间。不过他觉得值得。

“是有课没错,但是因为要参加复赛了,学校特准许我不按照课程表上课,而是自行安排。刚好老师你又是我的监考老师和辅导老师,堂而皇之地给了我们俩逃课的理由呢。”

“真是的。如果是我害得你复赛失败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您别担心,我可不是靠别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又不是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至於看得那麽严重。”

林音呵呵笑著,一个键子一个键子玩著听声响。接下来的连音练习让林音倍感棘手,她没办法做到只动一个手指头而其他的不动,她的动作相当地笨拙。猛然一个回头问怎麽办,林音的唇微微蹭到了路寞然的嘴上。

一阵尴尬。

“抱、抱歉。”

路寞然一阵脸红,捂著嘴巴说道,同时低著头向一边挪了挪。

林音咂了咂嘴唇,这个意外的吻让她有种不同於林瑞的感觉。路寞然和林瑞在她心中都是太阳的化身,但是前者是温和的朝阳,而後者是炽热的炎日。

“该是我说对不起。不过看老师您的反应我就明白你是真的没有女朋友的。”

林音没忘加上一句化解刚才的尴尬,其实心中也是一阵紧张。因为这样,练习钢琴的气氛便没了。

第二部11

林音谢过路寞然回教室,被李欣逮个正著。

“呵呵~我看见了咯──你和路寞然一起从三楼下来的哦。”

林音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麽什麽都能看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我看见,而是你们那麽大咧咧地一起下来正好让我逮住了嘛。看你平日里对男生爱搭不理的模样,原来是心仪路寞然那种类型的男生的。”

“是又怎样?”

林音眉眼一横,看著李欣笑道。

“天~~”李欣大惊小怪地惊呼,不可思议地看著她。

“当真?”

“当真。”

“不会吧~!这可是育才建校以来天大的消息啊──林音林大小姐竟然也春心萌动了!回家吃红饭吧──这可得好好庆祝。”

“行啊。不如我们放学後先去KFC去庆祝一下吧。”

看到林音根本就不为所动的样子,李欣又充满狐疑地看著她。

“林音,你没发烧吧?”

“不是你说我喜欢上路寞然的吗?”

“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的表情是开玩笑的模样?”

“可是你不是向来……”

“那是以前。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对路老师很有好感,其实他就是我以前和你说的那个我参加考试遇见的年轻监考老师。我没想到他会来我们学校,又成为咱们班级的实习老师,这也算是缘分吧。难道我不应当珍惜吗?”

“行!林音,有你这句话,为了你的开窍,我李欣定会拼死相助!说吧,要我做什麽?”

“乖乖闭上嘴我就谢谢你。”

林音嘿嘿狡猾地笑著──刚才她是在戏弄李欣,然而所说的话也未必全假,对於路寞然,他的确不像自己以往所遇到的无聊男生。

虽然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抱著怎样的心态,可是自己和路寞然走得太近这种事始终还是不能让林瑞知道,不然以他的独占欲不晓得会作出什麽恐怖的事来。

“其实,”坐在KFC的椅子中,林音吃了一口奶希说道:“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找过肖歌。”

她一直不敢告诉李欣就是怕李欣怪她多事,果然,一听到这个名字,李欣原本晴朗的脸阴了下来。

“你找他干什麽?”

“并不是我故意找他,只是突然有那麽一个机会放在眼前,就忍不住上前问他为什麽了。”

“什麽为什麽?”

李欣还在装傻。

“你发呆呢──当然是他为什麽抛弃你!”

“反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李欣挺淡然地说道,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哼!就你?怎麽可能放得下?等一阵的我再去问问他。”

“算了。”

“为什麽算了?就让他白占你便宜?你肯我还不肯呢!即使是学生会的又怎麽样?”

“音~”李欣的眼中忽然泛著闪亮亮的泪花,她一把抓著林音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这麽讲情义的人。”

“我听著不像是在赞我啊。”

“作为报答,我帮你把路寞然弄到手!”

“看吧,其实你还是在意他的──可是除了相貌好一点,成绩优秀一点,个性不错一点,我看不出那个肖歌有什麽吸引你的地方。”

李欣几乎绝倒──

“这还有什麽不满的──你以为世界上每个男人都像你老爸那样玉树临风、千娇百媚?!”

“千娇百媚这个词好像不太恰当吧……”

林音苦笑。

然後这两个人便开始分头行动──林音去找肖歌谈判,而李欣则活用了自己的好人缘,天天往路寞然的办公室跑。

这边林音是在学生会办公室找到肖歌的。他正在整理资料,头也不抬地就要进门的人来帮他。

林音笑了一下,看看时间很充足,於是便故意不吭声地过来帮忙。过来约有20多分锺,肖歌终於把头从一堆文件中抬起来了。

“谢谢你……啊?!!”

“哦,没关系。”林音虽然背对著肖歌往架子上放资料,可是从他的语气中已经能够察觉到他的诧异。

“林音?!!”

“学生会的其他人呢?”林音瞥瞥空空的教室问道。

“大部分都是高三学生了,现在比较忙。”

“哦,对了。”林音一拍手,想起来了。“你是被学校保送到了T大,恭喜你了。”

“没什麽……”被这个女生赞扬,肖歌少有地感到不好意思。

“刚才我不知道是你,所以……”

“没事。我从来就没有当过什麽干部,偶尔来一次还是满有意思的。不过要是天天如此便辛苦了。”

“嗯,你是来找我的吗?我想你是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明察秋毫~”林音呵呵一笑,拖了个椅子坐下来。“我是想接著上次未完的话题,就是李欣的事。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多事,可是我老实告诉你──我很看不惯,所以就来了。”

肖歌抿抿嘴,有点为难。

“其实……”

“你就说你是否喜欢过李欣吧──当时你答应李欣的时候到底是什麽心情?”

肖歌想了想没有说话,林音等不及地再次出击──

“我不问你喜不喜欢她,而是问你有没有喜欢过她。”

肖歌点了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他是喜欢李欣的,感觉这个师妹是个很有趣的劲霸电池,身上有著用不完的活力。

“你确定自己不是因为一时的无聊随便找了一个填补空缺的人,而那个人刚好是李欣?”

还是点头。

“那麽为什麽现在会变成这样?”

转了那麽多圈,又回到原点,林音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这个问题……我只能对李欣说抱歉。”

“道歉有什麽用!‘对不起’值几个钱?重要的是你的心意。如果你以为李欣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那你就错了,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看你的眼光也错了。”

“其实……我并不打算去T大。”

他说话了,虽然内容和李欣没什麽关系,可是林音隐约觉得什麽真相都在其中。她让他接著说。

“虽然我被学校保送到T大,可我并不打算在这里上大学。学校和我的父母都不知道,我想去的是英国,想去那里留学。”

聪明如林音者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怕李欣伤心?”

“这样说有点冠冕堂皇,其实是我不想在出国前给自己留下什麽顾及,但是又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李欣知道吗?”

“不知道。现在只是我自己在准备,连我的父母都不知道。我想在那边待个几年,期间是不会回国的。”

林音明白了──原本她准备了好多毒辣的词汇来讥讽痛骂一下这个玩弄女生的“衣冠禽兽”,可是现在什麽也用不上了。

他说自己不想给自己留下什麽顾及,可是还是接受了李欣的告白,原因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即使如此我也想骂你──难道你以为李欣是那种喜新忘旧的女孩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首先便和她绝交了。你真是太看不起一个女生的感情了。”

“但是她会等我吗?”

“这种事你没有必要扮黑脸,想知道会不会,你自己去问她吧。我的任务完了,等一会我把她叫上来。你可别走啊。”

林音叹了口气,心想这种事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来到老师办公室,把还在里面和路寞然神侃的李欣揪了出去。

“干吗啊~情况正好呢──”

李欣不满地叫道,同时被林音推上了三楼的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干吗?”

她狐疑地问,死活不肯进去。

“烦死了!本大小姐难得有这种闲情逸致,你给我合作一点!”然後一脚把她“踢”进去,在外面关上了门。

第二部12

林音在外面扮门神,等了约有20多分锺,期间有过大吵大闹,然後是哭声,接著是一片寂静。林音原本以为李欣还真是个脆弱的主儿,一时没能接受得了杀了肖歌之後再自杀,想敲门进去看看,可是想想总觉得不合时宜,终於还是忍住了。又过了10分锺,李欣满脸泪痕地出来了,後面跟著肖歌。

“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伤痛哭?”

“如果你的唇舌不是这麽毒辣的话,这件事我是想以100分来评价的。”

李欣抽泣了一下,笑了。林音也笑笑,说道:

“那麽,到底是你们中的谁请我吃东西?”

“我来。”肖歌说道。“你们先去吧,我随後就到──钱先给你,这件事我得感谢林音。”

“算了。”林音退回了肖歌的钱,说道:“还是你慢慢攒著留著出国吧。这次当作我们给你饯行了。5点锺,日本寿司店见。那,你的宝贝李欣我先带走了啊。”

林音俏皮地打趣道,窘得李欣的脸像个熟透的虾子。

下楼的时候李欣跟林音讲了刚才在教室里的事。肖歌把什麽都告诉她了,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有点接受不了,即使他和自己分手了,只要在国内,他们总还是有机会见面的。後来想想,舍得,舍得,有舍必有得嘛,不然即使他留在国内两个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现在她不过是面临一场跨越大西洋的恋情。

“我不知道肖歌还是这种腼腆的人。”林音说道。

“我也没想到。不过这件事我还得感谢你,所以小音,你放心,我会把路老师打上绸带送到你面前的。”

“诱拐麽?”

“不是经过你允许的吗?”

李欣告诉林音,在她进来之前她刚好和路寞然聊在兴头上,从他的碎语中大概了解了其实在学校里他是相当抢手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女生。以李欣的推测,路寞然喜欢那种很有才能的女生,前提是温柔。

“如果提到这个温柔嘛,即使你再修练个三四十年也不够称的。”

林音给了李欣一对“卫生球”,说道:

“怎麽这麽快就忘了谁是你和肖歌的红娘了?有异性没人性的家夥。”

“怎麽能怪我呢?明明是他路寞然自己说喜欢如花朵般娇豔的女生,放眼全班,也就范筱萍能称得上吧,那还是偶尔。你根本就是个冰雕!”

林音不理她了,自顾自地往下走。半路上被出来巡查的老班逮个正著。

“你们不上课在这儿晃悠什麽呢?”

她俩太过兴奋忘记自己是逃课之身,竟然敢堂而皇之地从老师办公室门前走过,被逮住不是老天不帮她们,而是太过放肆了。不过像这种情况,林音因为有“参加奥林匹克复赛要准备资料”这个免死金牌可以凛然地面对老班的质问,但这个毫无关系只不过是一介学生的李欣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干什麽?”

李欣吓得忘记要说什麽,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在此时也用不上了。还是林音脑筋转得快,连忙解释道:

“这个,其实是学生会会长因为马上的校庆有点事把李欣找去了。我也去帮忙了。”

老班有点狐疑,不过这谎话说得圆满,而说话的人又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林音,虽然略有怀疑她也不能直接说,便作个好人放了她们一马。

“帮忙是可以,但是也别忘了你们毕竟还是学生,虽然不是高三,但学习还是很紧张的。好了好了,你们赶快回教室吧。哦,对了,林音,考试准备得怎麽样了?有没有信心?”

“我觉得还不错,谢谢老师。”

“有什麽问题就去问路老师。”

“知道了。”

看著老班走远了,俩人才松了一口气。李欣感激地说道:

“又欠你一个人情──不过你说,老班能不能去学生会打听?”

“那你还担心什麽──你家那口子还不向著你?”

说得李欣一阵脸红,她觉得刚才林音那麽说其实是故意的。

放学後林音和李欣先来到附近很有名的那家日本寿司店占位置。虽然这家店的东西鲜美,可是价钱也是成正比地贵,不是一般小市民能经常光顾的,可是它就在育才的不远处,这里的学生什麽时候还被钱难为过啊,拜他们的照顾,这里的生意竟然好的不得了,有时竟然需要提前预约。

“混蛋!世态炎凉!”

李欣嘟哝著进了店,门口的服务员用日语说著“欢迎光临”也没听见。李欣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从教室里出来之前她听见自己班级的同学在议论林音和路寞然之间的关系,有人看见路寞然手把手地教林音弹钢琴。本来并没有什麽,可从她们口中说出来怎麽就那麽难听啊。什麽叫养精蓄锐就等著看到好男人涝一票,平日里的冷漠都是装出来的之类的话。因为忌惮林瑞的实力,她们不敢当面对林音说,可是在背地里瞎说的时候让李欣给碰见了。她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有林音拦著,非干架打个头破血流不可。当事人林音都没说什麽,一笑了之,但是以李欣的性格就是烦那些没胆大声说话的人,何况又是同班同学,至於把话讲的那麽难听吗?所以没发泄的李欣就很生气,憋著的怒气开始积累,此时谁要是惹了她,非给炸上天不可。

“让我知道是谁传出来的非整死他不可!”

“够狠的呢!你什麽时候变成蛊惑女了?”

林音笑笑,要了3杯麦茶,慢慢悠悠地喝著。

“废话!我就是这样!要不是看在你真喜欢路寞然的份上,我连他也收拾了。”

“你敢!”

林音眼一瞪,茶杯!当一声砸在桌子上。

“说笑呢。我说啊,那天你们在音乐教室里的时候谁看见了?”

“我怎麽知道?那个时候大家不都是在上课吗?少我一个又没人知道。算了,反正也少不了什麽。”

“你什麽时候变得那麽谦让恭礼了?你以前的脾气挺爆的啊。”

“幸好,人是可以改变的。”

说林音不生气是假的,可是她犯不著在班级里和谁谁闹翻,日後有的是机会让她看清每个人。

坐了一会儿,肖歌赶来了。他很自觉地坐到李欣的边上,三个人开始点菜。林音要的是鲜虾寿司、肖歌要的是三文鱼寿司,而李欣竟然点的是浇汁盖饭──李欣有事藏不住,马上就把事情给抖出来了。

“真的?”肖歌问道。

“就是不知道是谁。”

“不是,我是问,林音你真的喜欢那个路寞然吗?”

两个人把视线转到了安静吃饭的林音身上。她慢悠悠地说道:

“不知道。”

“哎,你昨天是怎麽跟我说的!”

李欣急了──反悔也没这麽快的吧。

“就是不知道。”林音擦擦嘴角,喝了一口麦茶。“不过他给我的感觉的确跟别的男生不一样。”

“这不就结了?还是有感觉的嘛。那麽,我们来定一个计划吧──叫做《捕猎LMR补完计划》。”

“LMR?”

“路寞然。”

“我们是克格勃吗?”

“先给自己一点感觉嘛。”

然後两个人低头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林音不打算打搅他们,在外面转悠了一阵进来他们还没得出结论。

“其实我觉得以林音的条件不需要自己主动就会有猎物自动上门了。”最後肖歌以男生的角度说道。

“我觉得也是。”李欣也马上如此说道。

不愧是夫妻档,夫唱妻和如此默契。

林音哼笑了一下,露出淡笑──

“小音你别误会。我们真的有在帮你想啦,可是就凭你的条件真的不需要自己出马。”

李欣呵呵陪上笑脸。原本林音就不指望他们能帮上忙,但也没这麽快就打发自己的吧。李欣也就算了,怎麽平日里看起来严肃兮兮的肖歌也一个德行?难怪他能看上如此秉性的李欣,原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关系。其实我们已经接吻了。”

林音笑嘻嘻地抛出了炸弹,以自己为圆心,1米为半径激起了巨浪。另两位已经呆掉了。

“虽然是意外。”

不过此时李欣和肖歌已经听不见了。

第二部13

“爸,你说我弹钢琴好不好?”

回家後林音看著自己的双手突然说道,电视里放的是她新买来的马克希姆钢琴演奏会DVD。那家夥钢琴弹得,手指跟抽筋了似的。

“怎麽了,宝贝你忽然对钢琴感兴趣了?”

林瑞从厨房里端上来两杯柠檬茶,坐在了音的身边。

“那种大家闺秀总会点什麽优雅的乐器吧。”

林瑞把她搂在怀里,掰开她的手指一根根细细地抚摸。

“会很辛苦的。我舍不得。”

“我小时候你怎麽不强迫我学点有用的东西?”

“你这麽说可真是冤枉死我了──那个时候分明是你自己死活不去什麽特长班的,我哪敢强迫我的宝贝。”

这麽说著的同时,贴上音脸颊的是林瑞的唇。他只是细细摩娑著音细嫩的肌肤,并没有太多的逾越。可是这样却让音想起了自己和路寞然的那次“意外”。

或许是个意外,但或许也是彼此中某个人期待的事。那之後路寞然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但是她需要一个人来令自己忘记些什麽,虽然有些自私,可是对路寞然的感情的确有了微微的不同。

而身边的这个男人……林音用余光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玩著头发的林瑞,沈默了好久,终於将视线移回到电视上。

因为李欣的干预,林音和路寞然之间的流言很快就消失了。不知道路寞然有没有听到,那次特殊的钢琴课之後,两个人也只限於见面点头的交情。其实路寞然是听说过那个流言的,而他又是高兴听到这个流言的。并非他想有意造成什麽既成事实,可那个意外的吻的确让他悸动了很久。然而一看到林音那幅冷漠的脸庞,他便觉得自己是一头热的小丑。直到他作为陪考老师陪林音去参加复试,他们才再一次地面对面说话了。

考试的地点就在T大,路寞然理所当然地成了“地陪”,带著初来乍到的林音在校园里看风景。来到这里林音才知道,这个干净的男孩在这所学校里是相当有人脉的,所到之处皆热情招待。一路上已经有不下三四十个人大喊“路寞然”了,然後在两个人转过身来之後开始诧异於林音的存在。

“老师的人气很旺嘛。”

“还好。”他有点不好意思。

“大学真好,我也想到这里来上学。到那时老师你已经念硕士了吧。”

路寞然心中欣喜。

“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复试不会比初试难的。”

也不知道来考试的到底是谁,路寞然竟然比进考场的林音还紧张。

“没事的。”林音轻松地笑笑,“只要不是上次的冯老师监考就万事OK啦。”

路寞然在考场外面焦急地等待了1个半小时就看见林音晃晃悠悠地出来了──他知道,她又提前交卷了。

“多少也检查一次吧。”

他说道,林音却笑著摇头。

“已经知道差不多的事了,干吗还废那麽多的时间──果真如老师你说,复试的题比初试简单呢!”

听见林音如此笑呵呵地评价国内的奥林匹克竞赛试题,真不知道是教育的悲哀啊,还是她这个家夥实在是太“厉害了”。

“有把握吗?”

“谁知道呢──又不是天大的事。”

“其实能进复试便很厉害了──林音同学你一点也不像是个学理科的学生。”

“呵呵──我老爸说啊,将来我若不作律师还真对不住我这张嘴。参加物理比赛什麽的不过是我的兴趣而已,兴趣和将来的理想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同的。”

路寞然是知道林音的父亲──那个有名的林瑞的。在这座城市,这个名字可是响当当的名号,即使放在全国也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有的并不只是财富和实力而已。第一次在《wonderful》上看见搂著林音的他,年轻得仿佛是林音的哥哥,或许上天真的是不公平的。

“路老师,今天是周末,你们学校应当有什麽活动吧。”

林音忽然问道,然後向著学校的公事牌走过去──上面果然有个舞会。她的眼神很明白地写著“去吧去吧”。

时间是晚上7点~11点,地点在学校的礼堂。住校的学生在时间上没有什麽不妥,可是太晚回去他担心林音。

他的犹豫林音全看作眼里,於是说道:

“没关系,我的家距离这里不是很远,公交车很方便的。何况老师你会送我的吧。”

路寞然心中有些欣喜,可是还是不敢随便答应。

“只是去看看老师你平日里都干些什麽而已。”

路寞然抵挡不了林音的声音和微笑,最後还是妥协了。

第二部14

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是个化装舞会,林音在这里看见了肥胖的白雪公主,也看见高个子的彼得潘。在进门的时候,门口的人告诉他没有服装的人舞会的举办者会为他们准备,於是将林音和路寞然带进了後场。其实这还是沾了路寞然的光才会给林音准备衣服。不知出於什麽心态,林音竟然选了巫女的装扮。戴著黑色的高尖帽进入舞场後,她立即被卷进了一个童话的世界,当然也不知道谁是路寞然了。

人声鼎沸,大家也不管认不认识,见了面就是拥抱,碰杯,畅饮,狂欢。

林音也感到有点兴奋,觉得大学的学生真是疯狂。白雪公主在摇著头疯闹,人鱼公主开始脱衣服,青蛙王子大声叫喊,最有趣的是台上的DJ,竟然戴上假胸肌扮成斯巴达勇士的样子大叫RAP。

简直是个疯狂的世界,不管多麽冷静的人进入这里不出5分锺便会被疯狂的音乐催眠,和周围的人一起进入HIGH的世界。这让林音想起来那场RAY的演唱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场子里来来回回转了三圈还是看不到路寞然的身影,准确地说是认不出路寞然的扮相。林音跑到安静的地方,看看时间不早了,给林瑞发了一条短信。吸取了上次演唱会的教训,她不敢不和林瑞打声招呼便跑出来,可是为了不让林瑞来打搅她难得的好心情她也不会面对面地和他交涉,发完短信确定林瑞收到以後便立即把手机关掉了。她只是说自己在外面跳舞,有成年人的监督,却不告诉林瑞具体的地点。

再回到舞场里,刚才闹哄哄的气氛有点安静,林音仔细听著边上人的议论,原来是舞会的压轴人物要登场了。

“阿波罗!!阿波罗来了!!”

忽然的喊叫声不啻於平地惊雷,林音还没反应过来,紧接著便是巨浪一般涌来的呐喊声,干脆利落的三个字节有节奏地起伏著──

“阿-波-罗!阿-波-罗!!阿-波-罗!!阿-波-罗!!!──”

林音捂著耳朵向台上望去,一个身著紧身衣身材高挑的男生出现在了舞池中央,健美而修长的身躯简直就是太阳神光辉而完美的肉体。林音看过很多男演员的身材,可是难得有他那麽漂亮的。

“阿波罗”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GOODEVENING,EVERYONE!疯狂的化装舞会开始了!!──DANCEWITHME!!”

一片欢呼!人群开始行动,激烈的音乐再次响起。

阿波罗在在舞池正中央起舞,舞动著健美的双臂,希腊式的披风随著CRAZYMUSIC飘扬。

一旁的人拉住林音,喊:

“快跟著阿波罗一起跳舞啊!”

但是林音顶多会一点优雅的华尔兹,这麽疯狂的街舞自己还从来没尝试过。她只好有样学样,照猫画虎。

他们随便在舞池里拉住不认识的人拥抱在一起,林音生怕被殃及池鱼,赶紧躲得远远的。

疯狂了一阵,阿波罗重新出现在了舞台上,身後跟著斯巴达DJ。DJ拍拍手大叫:

“嘿嘿,漂亮的姑娘们!高潮开始了!!”

大家似乎知道高潮的内容是什麽,很默契地同时停下了舞步,安静地站著。

DJ接著说道:

“那些今晚特地打扮为舞会增彩的姑娘们,为华丽丽的你们而准备的时刻到来了!!”

“哗哗哗哗──”鼓掌声。

“来,上前来!让太阳神看看你们谁是最美的新娘!!”

女孩们欢呼起来,大声高呼太阳神的名字,纷纷站到了镁光灯下面。阿波罗环视了一下,附在斯巴达勇士的耳边嘀咕了一会儿。

之後DJ下来拨开人群,向著这边走来。

那时林音还在纳闷呢──身边有个严重超标的胖白雪公主,难道会是他的新娘?莫非他的眼光退化到唐朝去了?

正这麽想著呢,林音忽然被DJ拎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像牲口一样拽到了台上。

“我向您致敬,美丽的公主。”

阿波罗单膝下跪,吻著林音的手背。

林音呆住了──他说什麽?有谁叫巫婆为公主的?

没给林音说话的时间,他一把揽过她的身体。林音只看见他那英俊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却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等一下!!”

浪漫的吻被一个声音硬声声地打断了。魔法少年哈里?波特上来了。

是路寞然。

“路老师!?”

林音一阵惊喜。

“抱歉,我一直没找到你。”然後他转向阿波罗说道:“不好意思,这个人是我带来的,我得为她负责。”

“这里是化装舞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愿。”那个阿波罗也很强硬地说道。

“但是她不是这里的学生。”

“那又怎麽样呢?进到这里便一律平等。”

台下此时一片哗然──哈里?波特竟然来抢太阳神的新娘了。也有的人认出了路寞然,在下面吹著口哨。DJ过来打圆场。

“大家不过是乐和乐和而已──既然我们美丽的新娘有两个新郎的候选者,那麽就请新娘来作出自己的选择吧!!”

气氛又被调动起来,大家的目光霎时盯上了林音。

林音在心里抱怨道──难道今天是自己的大凶日?不过她还是想好怎麽回答了。

“哈里?波特是魔法世界的使者,而阿波罗是神话世界的使者,我身为一名优秀的巫婆,自然要回到魔法的世界。”

然後她撇开阿波罗的手,拉住了哈里?波特。

“新娘已经作出选择了!!”DJ高叫,人群开始欢呼。可是他明显不想就这样放过林音和路寞然,非要他们当众接吻。

下面的人开始起哄,路寞然没想到这一点,一时窘在了一边。

“接吻就接吻。”

林音倒是痛快,她一把掀开斗篷──下面的男生开始尖叫──对著路寞然还诧异的嘴便吻了上去。

“HIGH!!”

林音还向台下的人群挥手致意,然後拉著几乎快呆住的路寞然匆匆跑到了外面。在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路寞然那张微红的脸。

“呵呵,对不起。情急之下才想起的办法。我忘记这是在你的学校了,你的女朋友会生气吧。”

林音倒是像个满不在乎诱骗良家少男的恶棍,路寞然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我没有女朋友。”

“那我就放心了──我说路老师,你怎麽变成了哈里?波特?害我找得你要死,不过幸好你的衣服救了我。”

路寞然倒是在奇怪为何林音还是一幅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刚才他们可是在大众面前KISS了!

如果他知道ABC三个阶段林音已经被他老爸“蚕食”到C的话,也就不会对林音的举动感到奇怪了。可是即便如此林音的KISS也没有贬值到可以随意赠送的地步,若非有好感的人她是不会如此的。

“可是为什麽呢……”

路寞然的话还没完,里面就冲出了刚才的阿波罗。他看见他们两个人,对路寞然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嗨,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舞会。”

林音这才发觉原来他们两个人是认识的。这次细细地打量阿波罗,林音觉得和路寞然充满理性的英俊相比,他的身上更多地带著一种火一般的热情和感性。

“还是第一次遇见不给我面子的人。”他转向林音说道,微微笑著,露出好看的贝齿。“你是寞然的朋友?”

他叫他“寞然”,看来交情匪浅。

“不,我叫他路老师。”

“哦,对了,我知道寞然现在在一所高中当实习老师。你是育才的?”

林音点点头。他伸出手说道:

“我叫陈远非,是寞然的同学。”

林音知道这是在要自己的名字了,於是说道:

“你好,我叫林音。”

然後和他轻轻地握了一下手。

“你们这是要离开了?”

路寞然说: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得送林音回去。”

“那麽我送你们一程吧。我有车子。”

“不用了。”林音说道,“我们慢慢走回去就成。”

“没事。反正也方便,现在的时间公交车也快没了吧。”

林音看看时间,已经9点快三刻了。

“我去换一下衣服,一会儿在校门口见。”

等待陈远非走了之後,林音说:

“路老师,你这个同学真是热情。”

路寞然的脸有点尴尬,他和陈远非的确是同学没错,大一的时候还是一个寝室的,可他知道陈远非只对女生热情。刚才自己夺了他的戏份和KISS,想必心中很不爽吧。

“现在的大学生也真是富,竟然还有车。”

一边向著校门口走去,林音一边说著。然後看见陈远非站在一辆宝马边上。

“呵!宝马!”

她叫道。

“是最新款的。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兜风。”陈远非很绅士地为林音打开车门。

“我知道,是去年刚上市的。”

“没想到你对车子也很有研究。”

“不是。”林音若无其事地说道,“是我有一辆一模一样的,不过是黄色的。”

听了这话,陈远非差点没撞在车门上──一辆宝马车少说也得100来万啊,就算入世关税下降了,也没到人手一辆的地步吧。

“那你有驾照吗?”

路寞然问道,他倒是不会对此感到吃惊──毕竟是林瑞的女儿嘛,只是也没想到她的父亲会出手如此大方。

“没有。打算上了大学以後再考。我爸说那个东西得经常练习才行,不然也是个死的。”

车子上路了,陈远非问开向哪里,林音说往市中心开就行了。然後她打开了手机,不一会儿若干短信便纷纷进来了。

有一个是李欣的,要她明天上课把RAY的海报和CD拿著;剩下的8个全部是林瑞的,强烈谴责她为何这麽晚了还在外边闲逛,口气甚是严肃。

“你的业务还挺忙。”

路寞然打趣道。刚才9个短信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还真是惊人。

“不是,是我老爸在担心了。”

林音让车停在灯火通明的盛世大厦下面,陈远非和路寞然都在诧异,林音下车说了声谢谢便走了。

陈远非环顾了半天,根本就没发现什麽能居住的建筑物。

“这女孩谁啊?”

他问路寞然。

“林音,林瑞的女儿。”

陈远非张大了嘴巴,“啊”了半天没“啊”出来。路寞然也不想瞒他,反正这越来越不像一个秘密了。

“那个盛世的林瑞?”他指著盛世大厦问。

“嗯。”

“行啊你,运气不错。”

陈远非发动车子载著路寞然回学校。

“我们只是师生关系,今天她来学校考试,我是她的老师。”

“看她对你挺有意思的。”

陈远非说著口是心非的话,希望路寞然能对他们的KISS作出否认的回答。

“那女孩挺单纯的,大概没往复杂的想。也是你们太过分。”

“这是学校化装舞会的保留节目──没想到你竟然来搅局。”

“你选上她不是偶然吧?”

陈远非笑了一下,说道:

“从她进来我就看上她了,谁知道是你带来的。”

路寞然不说话,以他男人的角度来看,没有人不会为林音而痴迷,她是个漂亮单纯的混世精灵。同时他也在担心,害怕林音会喜欢上陈远非,因为连路寞然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陈远非长了一张讨女孩子欢心的脸,加上他为人处事又成熟老练,根本就是王子一般的人物。看看舞会上等待他热吻的女孩便知道他多麽受人欢迎了。可是再想到林音那个吻,路寞然又不禁感到略胜一筹,心里有点安慰。

第二部15

林音清楚地知道家里还有一个世纪大台风在等著她,於是在看见林瑞第一眼的时候,便露出了娇媚的笑容说著对不起。

“这种事我说过不希望有下次的吧。”

林瑞面无表情地放下文件,看著在他面前开始装乖乖女的林音。

“我知道,可是这次我有通知你吧。”

林瑞哼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读短信。

“‘我今天晚上在外边跳舞会晚点回家,放心,有成年人监督。’──一没具体时间,二没具体地点,三,也是最重要的,那个所谓的‘成年人’到底是谁?”

“你知道的,就是我们新来的实习老师,因为今天的考场正好在T大,於是考试结束以後我就想去看看学校的人文气氛,正好有舞会,便……其实我想考T大的。”

“路老师?”

“新来的实习老师,也是T大的学生。”

“这和你要不要考T大没有关系,你只是想去参加舞会而已吧。”

林瑞一语中的,林音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知道有点过分,你要生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可是,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阻止的……”

“那是自然!”林瑞说道,“你的年纪还太小,根本就认不清这个世界。”

“我不小了!”林音抗议道,“我就快18了!而且我不是说了嘛──路老师一直在陪著我,也是他把我送回来的。”

“小音,18岁能干什麽?”

“能干很多──老爸你18岁的时候已经继承公司了吧。”

“那是两回事──那时我的父亲不给我生活费,我只有自己来赚钱养活自己。可是你不同,你只要利用我为你准备的好条件便可以了。”

林音嘟起了嘴,“你是要我作笼中的金丝雀吗?”

林瑞看出了她的不满,放柔了声音回答道:

“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但是至少在你满18岁以前还是尽量听我话。能够让我这样有充分理由爱怜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瑞的声音是如此得伤感,林音不禁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伤害到他了?其实他是个很脆弱的父亲。

“对不起……老爸你别这样嘛!你知道我最无法抵抗你这个样子了……”

“真的吗?”

林瑞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爱意,像是欣喜又仿佛忧伤。

“来。”林瑞坐在桌角上,向著门口的音招了招手,然後林音便乖乖过去了。

他把音托在自己的腿上,慢慢抚摸她,不断地摇著。音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也经常被林瑞这样抱在怀里摇啊摇的,她没有妈妈,所有由母亲来做的事情都被林瑞代替了。那个时候,“自己的老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这个念头便深深植根於林音的心中了,即使知道了他对自己抱有异样的爱恋,也还是抵挡不了他的温柔。被林瑞这麽抱在怀中,林音就感觉重新回到了母亲的羊水中,有种温柔的爱意。

咕噜咕噜地在水中吐著泡泡,林音把自己鼻子以下的部分都浸入了热水中开始回想自己在舞会上的“壮举”。她吻了路寞然,在人民雪亮的眼睛之下,是不是太过大胆?如果路寞然以为自己是个很放荡的女孩可就冤枉死了。可是为什麽自己那个时候会吻他呢?他不过在考试的时候帮过自己,是自己的实习老师,顶多不过再是教了自己钢琴,然後……

还是太过大胆了──

林音从水中出来,看见了自己微红的脸。

“泡得太久了吧。”

看见林音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从浴室中出来,林瑞呵呵笑著,然後递给她一杯牛奶。

“小音,过几天我和孙氏集团的总裁要去上海谈生意,不能在家陪你了。”

“孙氏?”林音忽然狡黠地笑起来,“还有那个孙小姐吧?”

林瑞有点尴尬地笑笑,其实他的笑容里还有一丝内疚的歉意,只是林音不了解而已。林瑞今天还和孙嘉瑶见了面,也正是她的强烈“要求”,林瑞才不得已答应去上海和她的父亲见面。并不是被孙嘉瑶所要挟,而是处在绝对优势上的林瑞对她的一种施舍,当然,有3天将看不见自己的宝贝他会寂寞的。

“是孙嘉瑶。如果我去的话她一定也会在。”

“呵呵,真是自信呢。作为你不陪在我身边的‘惩罚’,你打算带什麽东西来补偿我呢?”

“这句话应当由我来说才对──三天看不见你,你是否应当给我点安慰?”

看到林瑞那坏坏的笑,林音忽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凭、凭什麽……明明是你自己离开的──啊啊啊啊!!”

她被林瑞拽到了怀中。林瑞板正了音的脸,深情地看著她的眼睛。

“总是我吻你,你什麽时候才能吻我呢?”

林音皱皱眉头,一幅不愿意的模样。

“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就咬你!”

话是说得狠狠的,可是脸上的表情很搞笑。

“那好啊──”林瑞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和锁骨。他健美的身材简直让林音看呆了──比刚才看到的那个“阿波罗”的身材要漂亮得多得多!他根本就不像一个30多岁的“欧吉桑”嘛!有时候林音觉得自己其实满有“狼女”的资质的。

扣子还在往下解,直到他露出胸部──林瑞同别的女人做爱的时候从来不会让她们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什麽痕迹,即使是孙嘉瑶那种会疯狂撕咬的女人也从来没有碰过林瑞的身体,所以林音自然也无法从他的身上知道什麽。

“那麽小音你来吻我吧。”林瑞指指自己锁骨以下心脏以上的部位,一点也不难为情地说道。可是林音毕竟比他少了15年的时间来练就自己的後脸皮,听完他的话脸立即熟透了。

“开、开什麽玩笑!我才不要!”

她扭开头,从林瑞的怀中挣扎出来,可是被林瑞抱得死死的。

“小音真是不听话。”林瑞用手整住她的脸,笑得异常诡异。“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只有自己来了。”

自己来?这种事怎麽自己来?!

林音对此是很好奇啦,可是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很危险,因为每当林瑞这麽说的时候情况就变得很糟糕。

“小音如果能热情一点便好了。”

她听见林瑞这麽说,然後自己的後脑被温柔地托住,向著他的脸靠去。

“上次是20分锺,这次我努力达到半个小时好啦!”

半个小时!?林音差点晕过去──上次据玲说自己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这次不得窒息死啊?!

“打、打住!我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林音连忙避开,还心有余悸地看著他。

“好吧,那麽我很期待小音的表现咯!可是,”

你还要说什麽啊!

“──我希望小音你能留下你的记号,就像我在你身上留下的记号一样。”

他指指音的心脏──那里至今还留著他上次在音身上作出的痕迹,属於自己的痕迹。

“也要我咬你?!”林音大叫,“我才不要那麽变……”

“变态”两个字还没说完,她就被林瑞一把揽到了他的胸口上──她的嘴唇碰到了林瑞的肌肤。

并不只是吻那麽简单,音用唇微微吸吮那里的皮肤。

“用牙齿──”

林瑞在传授她经验。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几乎想就这样和怀中的人死在一起。

林音吞了口唾沫,开始用自己的牙齿“啃食”起来。原本是件异常令自己羞愧的事,可是她忽然想起来林瑞曾经对自己的种种,一丝恶作剧的想法涌了上来。

她大力地咬了上去。

可是林瑞并没有叫。

太轻了吗?

林音疑惑地松开嘴,看见了自己在林瑞身上留下的红色齿痕。

原本玩闹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浪一浪的羞赧。

可是被咬的人却一幅安静的模样。

林瑞摸摸那个痕迹,又看看脸红的音。

“完了吗?”

“完、完了。你的肉一点也不好吃!硬死了!”

林音红著脸离开了,林瑞在他背後凄怨的苦笑著。

晚上音又跑到了林瑞的床上去睡觉,即使她知道自己和他是没有关系的人也没改变这个17年的习惯──她贪恋自己父亲的体温。

半夜的时候,林瑞醒来了──不,是他一直都没有睡过去。听著身边的女孩发出平稳的呼吸声,他深情地看著,禁不住摸摸她细嫩的肌肤,想著那晚她在自己面前展开柔嫩四肢的模样,脸上是羞赧的红润。那个美丽的情景什麽时候才能再次到来呢?

已经要忍不住了。

安静地下床,他来到浴室。看著锁骨以下那个微微发红的痕迹,他想哭出来。

我得到了你的人,但为什麽你的心却还是那麽遥远?

“……音……音……我爱你……”

像是疯狂的现实。

第二部16

“我爸去上海了,所以我要堕落3天!”

次日林音立即像李欣宣布道。可是一向打乖乖牌的她就算要去堕落能够选择的范围也是异常地狭窄吧。

“舞厅?溜冰场?网吧?游戏厅?酒吧?”

李欣在一边给她建议,但这些地方让林音觉得实在是太俗了。

“有没有什麽有创意的?”

林音问道。

“一般人夜生活也就如此了,谁知道你林大小姐喜欢什麽地方?不如让路老师教你钢琴好了。”

“路老师?好主意哎!”

林音呵呵笑著,惊得李欣差点倒地。

“我说你啊,现在怎麽一点也不矜持了?以前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林音哪里去了?”

林音指指自己的鼻子,意思是“就在你的面前啊。

下课的时候班长范筱萍来收活动费用──路寞然的实习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和这里的学生处地不错,女生喜欢他的脸,男生喜欢和他一起踢足球。原本年纪上就没有什麽代沟,一个月下来他和这群高中生相处得其乐融融。所以班级的同学想给他举办一场欢送会,也算是意思意思。

育才的学生出手向来大方,基本上每个人都缴了100块钱,林音看看行情,也缴了100。一个班级50来个人,竟然很快就凑齐了5000块钱,可以在好一点的饭店吃一顿了。

“去吃自助餐怎麽样?”

有人在班会上提议──5000块钱也是一般老百姓的月收入了,可是对於这里在座的各位还不够一个人在5星级饭店吃饱的。他们都是在进出香格里拉,希尔顿这样顶级饭店中长大的。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於是此项提议通过,然後范筱萍就代表全班去通知路寞然了──时间就定在後天晚上。

路寞然没想到自己的人气竟然这麽旺,看见出席的名单中还有林音,不禁高兴很多。

欢送会在次日的晚上举行。班级的干部先到场准备,6点多的时候同学开始陆续到齐了,路寞然也是在这之前便到了。林音和李欣是快到6点半的时候到了。林瑞不在家,她便和李欣住在一起。因为李欣超级没有时间观念,结果两个人迟到了一点。当她们到的时候欢送会已经开始了。

路寞然被同学围在中央,因为已经不是师生关系了,结果路寞然的宽容引得大家的好奇心大增,什麽出格的问题都有──男生拼命给他灌酒,女生中酒量好的人也不甘示弱。

林音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碍於情面她不好拒绝,所以就站在角落里同满桌的食物奋斗。看著平时文质彬彬的男生和颇为文静具有大家闺秀气质的女生喝得酩酊大醉,林音这才知道什麽叫真人不露相──自己和他们的等级还差的远呢。

林音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的酒量很差,酒品又不好,所以一直在避免和别人“干杯”,安静躲在一边。

路寞然也是那种真人不露相的家夥,酒量根本不是他干净的外表所能显示的。不知道其底细就贸然前来灌酒的家夥现在都倒在了一边,现场中还站著的人已经不多了。

有些事情虽然不喜欢,可是还是得做,何况现在并不是什麽不喜欢的问题。看到“闲杂人等”已经“退场”,林音倒了一杯啤酒来到了路寞然的身边。

“路老师,虽然你当我们的老师时间不长,可是我们好像挺有缘分的──物理竞赛的事还有你教我弹钢琴,我得感谢你才行。”

路寞然其实也在观察林音,看见她走过来他心里有点期盼。那次接吻事件之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很在意,而另一个当事人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实在令他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

“不用客气。”

林音举杯意思了一下,然後一饮而尽。路寞然也喝了一杯。

林音的脸微微泛红,令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一瞬间路寞然竟然看呆了。

“如果老师您实在是找不到工作,不如就到育才来吧。”

林音嘿嘿笑著,说著玩笑话,可是此时路寞然却在想──如果你在的话我就会来。

他自己也曾想过,为什麽会对这个女孩情有独锺。思来想去找不到理由,後来他才知道,其实爱情是不需要什麽原因的,这种荷尔蒙分泌的问题他不必了解。所谓的一见锺情就是这麽一回事。

现在他的脑海中被杯那个吻充斥著,无数次他想问林音,到底是为什麽。如果只是开玩笑的话,那他就放弃;可是也许有什麽其他……然後他就一直这麽期待著。

“林音同学……”

“嗯?”

张嘴问为什麽似乎有点困难,但路寞然也是鼓足勇气了。

“那天晚上,就是化装舞会上……”

“那个吻?”

林音一下子说了出来。

“是的!──嗯,为什麽?”

林音就这麽眼睁睁地看著路寞然的脸一点点地红起来,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对不起,我没考虑到老师你的感受。”

“不是的!”路寞然赶紧辩白。“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说实话,我很高兴,可是,我又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可是,我并不後悔。”

或许有希望也说不定。路寞然调整了一下呼吸,终於说道:

“我喜欢你。”

好像预料到会听到这句话似的,林音的反应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强烈,只是淡淡一笑。

“我有点感受到了。”

他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露骨,竟然让当事人都察觉了。

“那麽……”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林音说道,“那个吻不是我以玩笑的心态作出的,但是,我也许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

“我明白……”

“那麽你可以等一下吗?我想考虑考虑。”

“好。”

林音给了路寞然一个未置可否的答案,虽然这对於後者来说并不是完全的绝望,可是在此时,他的确有大哭一场的冲动。

不是讨厌,可是也不是最喜欢,所以难以下决定──这样的自己,在林音的心中同其他人无异。

晚上林音少有地失眠了──因为路寞然的告白。虽然一切好像在自己的掌握中一样,可是她突然有种罪恶感,似乎是自己耍了他一样。的确不是玩笑,那个吻,可是也没有太多的意思。现在林音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可恶,竟然会那麽得戏弄别人的心情。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法,其实还是林瑞比较擅长。而他现在正疲於应付难缠的孙嘉瑶。

说来上海谈生意不过是彼此双方心知肚明的借口,刚一下飞机,孙嘉瑶就把林瑞接走了。合同书什麽的早就草拟好,只等著一签字就完事了。这3天里林瑞是陪著孙嘉瑶玩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晚上他们就住在酒店。

林瑞不喜欢去别的女人家中,他一向在外边睡觉──和林音一样,除了自己的家不认为别的地方可以担当起这个称谓。

孙嘉瑶虽然对此很不满意,可是却也拗不过林瑞,何况她也不想忤逆这个寡情的男人。

她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的,清楚林瑞并不爱自己,但是她就是要缠住他,让他没有机会同别的女人接触。而纵使得不到他的真爱,只要目前自己是他唯一的伴侣就可以了,然後再一步步地来──她不信凭自己的魅力俘获不住这个男人。

她孙嘉瑶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性感有性感,那麽多男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之下,他林瑞也不是例外。

可是她看见了他胸前的那个痕迹,虽然是淡淡的一抹红,却像是自己的心在滴血──他从来就没有让自己在他的身上留下过什麽痕迹,每次他都是在浴室中精心清洗之後才离开,仿佛要清除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一切。

“那个是什麽?”

她指著他的胸前明知故问。

林瑞低头看看,微微一笑──这种笑容孙嘉瑶没有见过。

“你难道不知道?”

他反问。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从来没有让我在你身上留下什麽痕迹。那个女人是谁?”

“同你没有关系,你吃什麽干醋。”

“当然有关系!我现在是你的情人!”

“情人?”

林瑞看著她,忽然微微笑起来,其中隐含著一种讥讽。

“我想你弄错了──”

“林瑞!你不要太过分!”孙嘉瑶激动起来。“你当我是什麽?”

一瞬间林瑞的笑容黯淡下来,有点严肃地看著孙嘉瑶──他喜欢好聚好散,喜欢干脆的女人,因为同自己有过什麽就妄想绑住自己的女人不单是愚蠢的也是最令自己厌恶的。

“如果你不满意,那麽我们就分手。”

他很干脆地说道,一点情面也不留。

孙嘉瑶愣了一下──她曾经以为凭自己的魅惑力多多少少也是能吸引住他一点的,难道自己在他心中真的一点地位也没有、是可以随意放弃的吗?

“瑞!……”

孙嘉瑶的眼神软了下来,苦戚戚地看著林瑞。

“瑞……我是爱你的。你不能这麽对我……”

“我知道,可我也回应你的感情了。”

他还是一幅冷若冰霜的样子。“你应当知道,我是绝不会同你结婚的。”

“那麽你爱的是谁?”

“你没有必要知道。”

“……音,林音!是林音吧?!──”孙嘉瑶忽然叫道,“你疯了!她是你的女儿!你们怎麽可以做出乱伦的事!”

“随便你。”

林瑞觉得不耐烦了,穿上衣服准备离开,却被孙嘉瑶从後面紧紧地抱住。

“告诉我,是不是林音?!”

“你太无理取闹了!”

林瑞也提高了声音,怒斥道。孙嘉瑶松了手,却凄苦地看著他。

“我并不要什麽名分,只要你爱我就可以了……”

“你现在还和我说这些干什麽?”

林瑞不走了,而是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点起了一支烟。

这种情景,莫非是最後的摊牌?

床上的孙嘉瑶有些不安,她用被单裹住身体来到林瑞的眼前──薄薄的被单下是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没有哪个男人不会为此而垂涎。

“瑞……”

她的玉臂搭在了林瑞的肩膀上,身体自然而然地靠了上去。

“不要这麽冷酷无情,”声音响起的同时,红润的唇也贴在了林瑞的脸颊上,可是这个男人只是冷静地吐著烟圈,看也不看她一眼。

“你从来就没有对我说过你爱我,也从没有让我碰过你,可是你却让那个黄毛丫头在你身上留下这个──”

孙嘉瑶的手穿过林瑞的敞怀的衬衫,轻轻摸著那个红色的印记──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不把它挖出来。

“你和小音是不一样的,你早该知道不是吗?”

他终於说话了,却没有给她什麽希望。

“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难道我不该爱她吗?”

孙嘉瑶忽然想笑。

“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太奇怪了。我看见了,就在那次的宴会上,你们趁著无人的时候在偷偷接吻。这不是父女之间应当做的事──”

“像这样?”

林瑞一下子拉下孙嘉瑶的脖子,迅速地吻了她的嘴巴,然後放开了手。

“不是一个很平常的吻吗?”

孙嘉瑶因为林瑞难得的主动而动摇了,心情竟然有点飘飘然。

“是……是的──可是……”

“让我来告诉你吧。”林瑞打断了她的话,同时推开了孙嘉瑶站起来说道:“我以为你明白,看来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林音是我最宝贵的人,她不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你,还有别的女人别妄想能取代她在我心中的地位,这一点是你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应当意识到的。世界上奇怪的人有很多,我们就是其中的一对──像这样接吻、爱抚都是我们理所当然的感情表现,你不要和我对你的感觉混为一谈。”

他说完这些话撇开孙嘉瑶走了。楼下的霍卫东看见林瑞面带愠色地出来便知道他的心情很不好,於是什麽话也不说先给他披上外套。上车後,林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凝神。

“总裁,您要去哪里?”

前面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

“机场。赶紧离开。”

“可是孙小姐……”

来的时候他们可是两个人一起进去的,现在却只有林瑞一个人出来了。

“不用管她。”

林瑞冷冷地回了一句,司机赶紧闭上嘴开车了。副驾驶位置上的霍卫东从後望镜中看见林瑞的脸色很不好,似乎是生气地离开了,於是问道:

“总裁,既然您要回去了,要不要先通知一下林音小姐?”

一听到这个名字,林瑞的眼睛立即睁开了,果不其然,原本乌云密布的脸上也微微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不愧是跟随林瑞多年的心腹,知道最令他开心的是什麽──就是那个漂亮的女孩子。

“是啊,先得告诉她一声──”

“那麽给小姐的礼物呢?”

“是啊!”林瑞一拍脑袋,说道:“看我的记性,差点惹祸了──卫东,上海什麽东西是女生喜欢的?”

“酥糖吧。一般女孩子都喜欢甜的东西。”

“甜的啊……”林瑞想了想,“小音的口味和我一样,好像不怎麽喜欢甜的东西。”

“没关系,这种酥糖的糖份很少,口感也不错,即使是不喜欢甜食的人也很喜欢吃的。”

“那就去买一点吧──也不能就这些,再去看看服装专卖店吧。”

然後林瑞就带著专门在上海买的酥糖和衣服回家了。不过看到礼物时林音还是说他“没创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对林瑞的回来很不屑似的,可是林瑞能看见林音那一瞬的喜悦,只是这麽几秒也值得他等待。他迫不及待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爸!这是机场,你看著点场合好不好!”

可是林瑞好像没听见似的,旁若无人地将自己的思念转化为手臂的力量,让林音的身体有点吃不消。

“爸!”

“久别重逢的亲人当然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胡说什麽呢!你才离开几天!啊啊啊啊──烦死了,还没清闲够呢你就回来了。”

林音一边大肆抱怨著一边推开了林瑞,一幅很不满的模样。

“不孝女,你竟然这麽对待我!”

林瑞佯装生气的样子。

“讨厌!谁叫你先走的!留我一个人在家里的人有什麽立场责备我!”

“是是是,我道歉。”

然後他拉过林音,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在众人面前他不能做的太醒目,虽然现在他极度想将林音紧紧地抱在怀中不松手。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出了机场,刚才的一幕全部被紧随林瑞回来的孙嘉瑶看在了眼中。林瑞对待他女儿的态度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难道自己的情敌真的是这个不满18岁的女孩、林瑞的女儿吗?

4月12日──

林瑞翻开日历看看这个日期不禁揪起了眉头,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航空炸弹即将降临在自己的头上了,就此意味著还算平静的生活从此结束。

这枚令林瑞倍感头痛的“炸弹”此时正站在航空港中随著潮水般的旅客步出机场──黑皮衣,黑墨镜,棱角分明的脸庞,不羁的举止,在众人欣赏加打量的目光中,余贺彬就这样踏上了回国的路途。

出了机场,他叫了一辆出租直奔盛世,一路上没少对沿途的景观大加评论。

“空气变好了呢;哦,公交车也多了、快了;嘿嘿,竟然大街上就有情侣搂搂抱抱的──”

前面的司机说话了:

“先生,你是刚从外国回来的吧?是不是在外边待了很久?”

“是啊。”余贺彬感叹道:“在外面待了7、8年了。终於回国了。”

“您这边还有亲人?”

“有啊。不过最想见的却是另外的人呢。”

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而那个他想见的人现在却并不想见他,所以当秘书进来告诉林瑞有个叫余贺彬的人想见他、并确确实实看见这个他以为已经死在美国的家夥安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林瑞第一个念头是想吃点安神的东西。

“呦呵!nicetomeetyou!”

“才出去几年,竟然连中文也不说了?”林瑞一边说著一边让秘书下去泡两杯茶。

“no,cafe。”

“换咖啡。”

秘书一边呆呆地应著,一边看著眼前这个潇洒的男人发呆──为什麽她的老板的朋友也这麽英气逼人?

“好了,”林瑞坐下来说道:“你这家夥终於回来了?”

余贺彬笑著摘下墨镜,露出了细长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了,还翘起了两条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的笔直修长的腿。

“别把你在美国学来的不雅姿势露在我面前。”

林瑞过去一把敲掉余贺彬搭在茶几上的脚,又转回自己的办公桌後面。余贺彬闪著好奇的目光将房间中的摆设打量个遍後又重新将暧昧的眼神转到林瑞的身上。

“你办公室的风格变了不少。”

以前林瑞办公室的风格是很强硬的,整个房间烘托出的气氛只有“冷酷”两个字。在这一点上林瑞的品味也曾遭到林音的质疑,後来稍稍换了一点柔和的颜色,将窗帘换成了白色,然後房间的感觉便焕然一新。

“你怎麽回来了?美国不一向是你自傲的地方吗?”

林瑞一边看文件一边问道。余贺彬笑了一下,仰面朝後将双臂舒舒服服地展开在沙发的边沿上。

“混的太好了,所以再回来发展一下。”

林瑞瞅了他一眼,不做声──这个家夥是什麽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了。

林瑞和余贺彬可以说是上辈子的孽缘这辈子还的典型。两个人从小时候开始就认识,是一起玩著闹著长大的。主要是两家的上辈关系就很不错,给了他们培养革命感情的好机会。然後是一个小学,一个中学再一个大学这麽长大的。大学毕业以後林瑞继承了家业又开了自己的公司,在商界上混的有头有脸甚为风光;而余贺彬则在家人的安排下出国攻读法律,现在在美国给有权势的人打官司,也是颇有成就的大律师──当然他的职业从他小混混似的外表和举止是看不出来的,但他的确是很有名的“大”律师。

有了这麽几十年的交情,彼此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两个人其实都是情场上的贵公子,有钱有脸有实力,但余贺彬显然是玩的太疯了,犯下了大过错最後连自己的家人也看不过去才将他送出国去。出了国後没了家人的约束,余贺彬就越发地放肆,但竟然也没忘记自己的学业,出乎林瑞的预料变成了大律师──这是他几年前在海外报纸上看到的消息,当时著实吃惊不小。

“我听说前一阵子你把你的律师给解聘了?”

“是啊。”

现在提这件事还让林瑞不满呢──他让这个家夥给自己办理剥夺程慈婕抚养权利的手续,结果拖拖拉拉那麽长时间,期间害得自己的宝贝差点被人强暴。虽然同这个律师没有什麽必然的联系,可是一旦涉及到林音的事,林瑞就会变得异常不讲道理,所以也只能算那个家夥时运不佳做了怨死鬼,被炒了鱿鱼。

“说起来,那个家夥在国内还算满有名的律师呢。”

“那又怎麽样?不满意我就不用他!”

“是是。”余贺彬说道,“那麽,你看看我怎麽样?是否够格做你盛世和你林大总裁的律师?”

他笑眯眯地自我介绍,林瑞当即就把头抬了起来。

“你?!”

“不行吗?”

“当然不是不行。”林瑞发觉他不是在开玩笑,便认真对待起来。他是商人,当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时便会认真地考虑问题──以余贺彬的实力来说,他是绝对可以拜托的。“你怎麽突然对我感兴趣了?”

“看你说的,好像我对你有什麽不轨企图似的──”余贺彬跳起来,走到林瑞的桌子前面,将上面摆放的物品一一打量了一遍,看著立在一边的相框轻轻笑起来。

“我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若不承蒙你林大总裁的照应还真难以开拓自己的业务呢。”

“实话实说吧!你以为我认识你几年了?”

林瑞一眼就洞察了他的心思──虽然余贺彬的确是在美国打拼来著,可是国内也有不少的大企业邀请他回来作自己的法律顾问,期间他也就此跑过来几次,这些林瑞全都知道。

“这麽说吧,”看见自己的投石探路计划因为林瑞的机警而“破产”,余贺彬倒也笑眯眯地拿起了他桌上的相片──上面一个漂亮的女孩正柔情似水地微笑著。

“其实是回来看看你,顺便再看看可爱的小音嘛!”

林瑞一把夺回相框,怒瞪了他一眼。

“什麽意思?”

“呦呵~生气了生气了!自从大学那次我骗了你的女朋友之後你还没让我再看见你这副表情呢。”余贺彬竟然也不害怕,反而乐呵呵的。“好歹我也是林瑞‘弃恶从良’的见证人,上次看见你家宝贝是7年以前的事了吧,现在变成什麽样子可真令我好奇。”

余贺彬是知道林音的,也知道林瑞的感情。当初林瑞抱回来一个女婴并说自己要扶养她长大的时候,余贺彬真的没有想到他当真养了这个女孩17年。从一开始的父爱慢慢过渡到所谓的爱情,整个过程余贺彬都是见证人。要不是他到美国一去就是将近10年的功夫,这边的事少不了他的插手。现在看著相片中的女孩含笑绽开,他就知道林瑞这些年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耐心。

他重新拿起相片,又把林音好好看了一遍。

“你还没结婚?”

林瑞点点头。

余贺彬惊呼:

“真是难为了你,为了林音,你当真成了‘贞节烈夫’,为她‘守身如玉’?”

每个字都让林瑞心虚不已,只能沈默以对。他这辈子最後悔的事便是背著林音跟其他女人纠缠在一起,虽然没有情没有爱,但的的确确是一种“背叛”,侮辱了他对林音口口声声的“爱”。这也是他再没有对林音出手的原因之一。

余贺彬又附在了林瑞的耳边,悄声问道:“你真的还没碰她?”

一句话击中了他的软肋,林瑞一个凌冽的目光逼走了不知所谓的余贺彬,後者从他的视线中读出了端倪,不禁叫道:

“OH~MYGOD~~你竟然已经对她出手了!而小音却还没有离开你!恭喜你,林瑞,你的宝贝接受你了!”

余贺彬大惊小怪的叫,却对这样难以令世俗接受的事坦然面对,说到底,因为他跟林瑞一样,骨子里对与己无关的事冷酷无情。

“没有。”林瑞阴著脸说道。“我发誓不会再伤害她,她留在我身边,比起信任我,倒不如说是无处可去。”

余贺彬愣了愣,似乎深表同情的说:

“那是自然。父亲爱上女儿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对一个17岁的女生来说怎麽也是无法理解的吧。你对她做了那麽过分的事,她肯原谅你便已经是大度,不然你还想怎麽样?”

还想怎麽样?

林瑞转过身去,望著高空的风景,沈默不语。

他想要的太多,欲望已在翻滚,理智开始腐朽。

晚上,凭著自己练就的一幅死缠滥打的功夫,余贺彬成功地来到了林瑞的家中作客。他的目标其实是林音,可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不过是停留在几年前那个稚气的小姑娘以及刚才看到的二维照片上,所以当看见真正的林音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差点就惊呼了──

林音并不知道有客人要来,只是穿著很平常的衣服。此时正值春天,房间的温度很高,她穿了一件棉制的淡紫色衬衫与白色的裤子,淡紫色的衬衫消失在落地窗後面的暮霭中,隐约只看见她毫无血色的玲珑的脸。林音172厘米的身高得益於她那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走起路来给人一种高挑优雅的感觉。瓜子脸,尖尖的但不突兀的下巴,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瞳仁,眼角向上挑著,高挺的鼻梁,有些厚的嘴唇微微向两边上扬,如血一般的红润,有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美。在这个女孩的身上能够看见西方的性感与东方的含蓄、古典的内敛和现代的张扬,男孩的刚毅与女孩的温柔,但又不失自己独特的风格。

林音只是从楼梯上走下来便让见惯了各式各样美女的余贺彬看呆了,若不是林瑞在一旁不满地敲醒他,他指不定还会呆立到何时。

“爸,这位是……”

因为林瑞从来没有把别人带回家来过,所以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令林音有点吃惊。

“哦,是我的一个朋友。叫余贺彬。”

林瑞没好气地解释道,林音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逼人气质的男人,乖巧地叫了声“余叔叔好。”

“呵呵,还是叫我‘哥哥’吧,我今年才不过33而已,还年轻嘛!”

余贺彬毫无自觉地说道,一边的林瑞不悦了。

“什麽哥哥!叫你哥哥我还了得?”

“让你占便宜还嘀咕什麽!”

余贺彬顶了一句。林音看出来了,这是林瑞的“狐朋狗友”。

“小音啊──”余贺彬像个猥亵的大叔一样拉住林音的手,呵呵笑得那个诡异,“你还认识我吗?”

林瑞在一边看得紧紧地,看见余贺彬有什麽不轨企图就敲掉他的狼爪。

“说话就说话,干吗动手动脚的!”

“是是是──嗯?小音,还记得我吗?”

听他这麽说好像这个人不单和林瑞很熟,而且也看过自己,於是林音便在记忆的海洋中遨游,一不小心溺水了。

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也是,我们有4、5年没见面了。我临行去美利坚合众国的时候你才这麽大而已,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哈哈,现在变得可真令人想犯罪!”

余贺彬口无遮拦地乱说,林音窘迫起来。

一不小心瞟见了林瑞愠怒的脸,余贺彬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说乱了,我是你余叔叔。你记得了?林瑞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可是有名的情场贵公子啊!”

林音眨了眨动人的大眼睛,再瞅瞅林瑞,突然冷笑道:

“哦~原来老爸还有这麽一出啊。我都不知道呢。”

“小音……余贺彬!我可是警告过你的!”

林瑞急了。余贺彬却像是在看笑话一样。

“你老爸见不得人的事还多著呢,不过因为事前受到了他的威胁,所以现在还不能悉数告诉你,哪天我带你偷偷跑出去再好好聊一聊!”

余贺彬就这麽不怕死地在林瑞面前光明正大地邀请林音,林瑞丝毫不留情面地敲打他。

“余贺彬……?”

林音则似乎想起来什麽,跑到自己的房间众拿出一本过期杂志,看看上面的封面人物再看看眼前这个一举一动都毫无章法的男子,怀疑道:

“你是余贺彬?”

“怎麽了?”

“那个在美国很有名的、专打刑事案件的律师?”

“不──”余贺彬装模作样地摆摆手说道:“是‘大’律师。”

林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有点不相信的模样,再向老爸求证,然後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骗人吧!”

她惊呼──在她的印象中,像律师、医生之类的人,他们身上都会悄悄地散发一种儒雅之气──就像林瑞的私人医生周继鸾,知性气息迷人的不得了──特别是律师,更是在内敛中有种逼人的感觉。而眼前的这个自称是“余贺彬”的人呢,虽然的确有种不可小觑的迫人感觉,但是怎麽说呢,毕竟还是痞里痞气的气息多了一点。

“那,这麽伟大的人物为何会是老爸的朋友?”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啊──”余贺彬卖了一个关子趁机靠近林音开始罗嗦起来──他从他和林瑞小时候在官贾宴会上点爆竹开始一直说到两个人在大学的经历,期间谁骗了谁的女朋友,谁在外面跟人干架他都没忘说,直到自己去了美国。

“那个时候我和你老爸过得可真堕落──一般大学生也就是如此吧,可是像我和林瑞那样有点背景玩得够疯狂的还是比较少的。”

林音仔细地听著,这一期间的林瑞是她不熟悉的人。她以为林瑞从小时候便是现在这种临危不乱的冷静之人,看来是自己错了。

“我呢,天生就喜好漂亮的女生,你老爸也差不多,所以那个时候身边的女人真是走马观花似的换来换去。不过你老爸後来便再也没怎麽碰过女人了。”

“就是啊,也该安心工作了。”

“不是。”余贺彬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又不怀好意地看了看林瑞,也不管他怎麽用眼神“凌迟”自己,还是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说道:“那是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我?为什麽?”

“呵呵。”余贺彬刚想说,看见林瑞站了起来,并向自己招招手。

“你来一下。”

林瑞说完後离开了客厅,把余贺彬叫到了自己的书房,然後关上门。

“你回来到底是干什麽来了?”

现在的林瑞还在保持冷静,不过以余贺彬的经验他已经濒临发怒的临界点了。

“你回来到底是干什麽来了?”

“当然是来叙旧的。”

“我怎麽看你是来破坏我们家的安定幸福的?”

“怎麽?你一点也不想让林音知道为什麽以前那个风流倜傥的浪子如今会变成一个成熟负责有魅力的奶爸?”

林瑞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仰面叹了口气。

“不,你不明白小音的个性。她比你想象地要有主见得多,虽然她的确是个很纯真坦率的人,但当她真正要干什麽的时候,反而一点风口也不会透露。所以我根本就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麽。”

这样忧郁的林瑞余贺彬只在几年以前看见过一次,那个时候刚好是林瑞确定自己对林音的感情开始变质的时候。那时林音不过13岁,在林瑞的悉心呵护之下健健康康地成长著,已经开始显露自己的美女胚子,但到底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有一天,像往常一样,林音洗完澡只披著一件浴巾便跑到林瑞的床上去了。原本只是个小小的、尚未成熟的身体而已,但在林瑞看来,那柔软舒展的身躯忽然之间具有了惊人的魔力,让他在一边看得傻了眼。他以为是自己一时的精神错乱,毕竟像自己这种有过无数女人的人是怎麽也不会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产生所谓的欲望的,而且还是与他血缘相通的女儿!可是当他抱的女人越多,就越渴望那具小小的身体,直到开始疯狂。林瑞慌张地将一切告诉给余贺彬,期望能在他那里得到解脱,可是按照余贺彬自己的经验,那是爱情无异──显而易见的,林瑞爱上了这个女孩子,虽然他在不断地否认这种变态的情感。接下来林瑞在酒精与美女中企图淡忘林音的存在,可是根本做不到,就像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渴望一样,直到最後身心俱疲。

“那个时候,林音不过是喊你一声‘爸爸’,你就完全妥协了,以往堕落的林瑞从此消失。”

林瑞因为余贺彬的话同样陷入了回忆中,从那时开始,自己这几年来一直都是为了林音而活。

余贺彬能够理解自己的朋友陷入了怎样的痛苦中,这是一种爱情的等待与赌注──谁也不能保证长大後的林音能否接受来自亲生父亲的爱恋。他原本想在一旁仔仔细细地看著的,可是因为一个疏忽自己被送到了美国,林瑞和林音的事他只能依靠电话来了解了。

“幸好,她并不讨厌你。”

林瑞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但是也从来没有明确地表明自己爱你。”余贺彬紧接著又说出最令林瑞无法接受的话。“你也得接受现实,小音她是个迷人的女孩,不止是你,任何男人都难以抵挡她的魅力。如果不早点‘下手’的话,她是会被别的人抢走的。更何况,面对其他男人,身为父亲的你只有祝福可以说。”

“‘下手’?!──你让我怎麽做?把她囚禁在我的身边?你明明知道,我并不只是想要她的身体而已。”

林瑞惊呼。

“当然不是。”余贺彬露出奇怪的笑容,“你是她的父亲,这是你的幸运,又是你最大的不幸,摆在你面前的不止是世人的嘲弄与鄙视,更重要的是小音的心意。我不想诱人犯罪,这与我的‘正义感’不符,可我也不想对你多说什麽,但是,比起不道德的父女之恋,其他男人更有立场和资格去爱她──也许在这期间我自己首先就‘下手’了。”

他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林瑞听完後沈默了一会儿,俯身从最底下的抽屉中拿出了一把手枪,指向了余贺彬。

“喂喂,我是开玩笑的。”

余贺彬的脸有点发白,後悔去激怒这个男人,这个危险的男人。

“你知道便好,你是我的朋友,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而小音是我的一切,别让我在你和她之间作选择,不然结果就像你现在所看到的一样。”

选择那个女孩,是吧?

余贺彬在心中想道,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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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罪爱》双更,晚上等我回来的~~~~

这时林音在门外说话了。

“余叔叔今晚要在家里吃饭吗?”

林瑞收起了枪,和余贺彬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是你要亲自下厨吗?那我可有口福了──吃了那麽多年的牛排,现在看见牲畜都反胃。别告诉我你只会作三明治。”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林音递给他一碗蒜,说道,“来拨蒜吧,晚饭一会儿就好。”

林家的菜肴向来不能用丰盛来形容,原因很简单,动手的人少而且学艺不精。林音被她老爸夸奖了几次信心倒是上来了,可不见质量的上升,一直就在那麽几种饭菜中晃来晃去──什麽西红柿炒鸡蛋啊,黄瓜汤啊之类的,米饭有时候还被作成稀饭。不过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得益於余贺彬的到来,林音露的那麽几手都还不错,起码米饭是及格了,而且对於余贺彬来讲,这些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式菜肴足够唤起他的思乡之情了。

“好吃好吃!小音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太太了!”

余贺彬一边恭维一边大吃特吃,搞得林音都有点不好意思。林瑞不说话,偶然看看外面的天色,用筷子捅捅还在大嚼的余贺彬,提醒他“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余贺彬竟然反问道。

林瑞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非你……”

“是啊。你想想看,我今天刚下飞机,马上就跑到你这里来了,哪里有时间去定饭店?你不收留我谁收留我?”

林瑞倏地站起来,拿起电话就要拨某某饭店,余贺彬一个急扑捂住了他的手。

“我们多年未见,也该好好叙叙旧的。你别这麽无情嘛~”

“废话!”林瑞喝道:“我们家哪里有地方让你睡觉?”

这可是事实,林家虽然很大,可是却只有两间卧室,一间是林瑞的,一间是林音的。原本这里的主人从来就没有想过还会让别人住在这里,当初设计房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留下客人的房间,现在余贺彬死皮赖脸地要睡在这里,到底是哪里?

“没你的地方,赶紧趁著天还没黑速速离开!”

“你可真无情。我不过是借宿一晚而已。”

“那个……”

许久没说话的林音开口说道:

“不如我去李欣家睡吧。反正明天放假,应当不会给她添麻烦。老爸你就睡我的房间把你的床让给余叔叔……”

“用不著!”林瑞一声喝道:“不用给这个家夥什麽好脸色。”

余贺彬在一边闪著可怜兮兮的目光,差点就涌出泪水来了。

“还是小音是好孩子啊。不如林瑞你和小音睡在一起好了,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什麽叫没问题!”

林瑞和林音一起喊道,齐唰唰地怒视余贺彬。

後来余贺彬没有走,当然也不是按照他的提议让林瑞和林音睡在一起。就按照最自然的分配方式──林瑞和余贺彬睡在一起,林音还留在自己的屋子。

“这麽大的床还赶我走,过分了!”

看见林瑞那张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二的床,余贺彬不满地倒了上去嘟囔著。

“你到底在想什麽?”

“不是说了要给你制造机会的嘛──哦,我明白了。”余贺彬恍然一悟,“原来是怕我打搅到你们的夜生活。早说,我现在就走。”

林瑞一把拦住余贺彬,一幅无奈的样子。

“我拜托你,别做这麽显而易见的事。小音不是傻瓜,我也不是。”

“我也不是。”余贺彬补充道,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你大可不必对我遮遮掩掩的,晚上找个借口跑过去也可以。我就是你最好的借口。”

林瑞叹了口气,不知是感谢这个家夥还是诅咒他。

林音洗完澡後从浴室中出来,看见枯坐在客厅中的余贺彬。她想了想,最後还是走了过去。

“你又和老爸吵架了?”

余贺彬微笑道:“那怎麽能算是吵架?不过是彼此感情的表现。”

林音坐到了他的身边,玲珑有致的身材在浴巾中若隐若现。她自己尚还不知道,可是一边的余贺彬却要苦於装作无视。

“我从来没有想到老爸竟然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很不配?”

“不,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应当有什麽样的朋友。他从来也不对我说自己的事,我不知道他的朋友是谁,敌人是谁。”

“原来林瑞变得这麽闷了。”

“那麽以前的他是什麽样的呢?”

“你希望林瑞是什麽样的人呢?”余贺彬问道。

“我?怎麽会是我?这种问题好奇怪,不是我应当回答的吧。”

“因为你对他很重要,他会为了你而改变自己。”

林音露出疑惑的表情,余贺彬说道:

“以前的林瑞,就像一个毫无爱心,不,或是说是个爱心极为丰富的博爱主义者。什麽样的美女都逃脱不了他,他也喜欢勾搭各式各样的女人,然後每天在嘻嘻哈哈的饮酒作乐中虚度。那个时候,反正家里还有老子在顶著,我和他就变著法地找女人玩乐,和所谓的哥们喝酒──就是这样。”

“好差劲。”

“是,是很差劲。但是那时没有人告诉我们这不可以,也没有人能够成为心中的支柱。就是说,根本没有什麽可以在乎的东西来约束自己。不过後来他有了你。”

“有了我?”

“有了你。确切地说是发现了你的重要,然後胡闹的林瑞就消失了。”

“完了?”

“完了。”

“什麽嘛,一点逻辑都没有。”林音抱怨道。

“想清楚知道为什麽的话,就去问你老爸吧。他会告诉你的。”

然後余贺彬起身离开了,不过刚走了一步马上又回过头来看著林音,说了一句:“给你一个忠告──以後在男人面前别穿得那麽性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那麽有定力的。”

林音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立即捂住自己的胸口对著余贺彬的背影大叫“龌龊”。

这个“龌龊”的男人在上床以後大呼小叫的,幸好是在300米的上空,周围没有邻居,不然林瑞还不得挨家挨户地去道歉。也不知道为什麽,余贺彬一反自己还算文质彬彬的模样,在林瑞的床上鬼哭狼嚎的,吵得林瑞连眼睛都闭不上。

“菲奥娜!你的金发就像太阳一样驱散了我心中的黑暗……凯丽妲!你的蓝眼睛是我心中永远的宝石!哦~我爱你,瑞伊,你娇小的身躯是我温暖的床……潘多拉,你是我的女神……我爱你们……啊啊~~!”

林音在下面的屋子中为余贺彬数他到底喊了几个女人的名字。过了一会儿,房门响了,林音去开门,看见自己的父亲腋下夹著枕头站在门前,一脸的无奈。

“我今晚要在这里睡。可以吗?”

虽然是疑问句,可是没等林音回答他已经进来了。

“可是……”

“没关系,他只有睡死了才这麽大声地说梦话。但是我实在是不能忍受了!”

林音站在床边上,感觉好奇怪。当自己跑到林瑞的床上时就不会觉得很怪异,可是林瑞下来找自己却有点奇怪。她呆呆地看著已经坐下的林瑞,不知道说什麽好。

“嗯……”她还在踌躇,林瑞说道:

“已经很晚了,还不睡?”

“哦……”

好像有点不情愿似的,林音小心翼翼地爬上了自己的床,躺在距离林瑞很远的地方。因为不像林瑞的床那麽大,要想和对方保持自己满意的距离,林音几乎是快要躺在床的边缘了,就差点掉下去。

“你在干什麽呢?”

林瑞一把把她拽过来,林音失声喊了一声,又连忙捂住嘴。

还是很奇怪。虽然被自己的父亲抱得很舒服,可是内心深处还是会浮出这种感觉。她悄悄睁开眼睛,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再闭上眼睛已经来不及了。

“嘿嘿。”

她以傻笑掩饰尴尬,可是林瑞却用自己深沈的黑眸细细地盯著自己的宝贝瞧。

“不睡吗?”

她不自在地问道。

“小音,你以前睡觉的时候怀里都要抱枕的。”

“现在已经长大了。”

林音说道。

“真的已经长大了吗?”

“也许在老爸你眼中我永远都是个孩子吧。”

“不,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林瑞慢慢贴近林音,吻了她的额头。“我希望你能长大,可是又害怕因为这样你就会离开我。如果我是你一辈子的依靠该多好。”

林音没有说话,任凭林瑞抱著自己,心中却在想著刚才余贺彬的话。

“为什麽,为什麽余叔叔说我是你的约束?”

“他这样对你说?”

林音点点头。林瑞想了想,说道:

“小音你知道爱会改变一个人的吗?”

“那也得因人而异吧。”

林瑞道:“可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约束,是可以改变我的唯一的人。”

“那我岂不是很伟大,竟然连林瑞林大总裁都能改变?”

“是的,你很伟大,也最重要。”

林瑞一直喃喃著这麽几句话,眼泪突然流了下来,吓得林音慌忙爬起来看。

“老爸,你怎麽了?为什麽哭了?”

他一把抓住林音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嘴边,细细地吻著。

“爸……”

“小音,你不会离开我吧……”

他的声音低沈而无助,一瞬间让林音有些许内疚,仿佛是自己把这个强势的男人逼成这样。

“爸……”

“你不会离开我吧?”

他再问。

“我……”

该怎麽回答呢?路寞然忧郁干净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林音的面前。

“小音……”

声音开始痴迷,眼神开始灼热,林音难以拒绝他的一切。

“如果爸爸你需要我的话……”

“我需要你!”

林瑞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道:“我永远需要你,也不要你离开我!”

“那麽你不背叛我,我也不背叛你。就像你以前总是对我说的一样──这个家里只有你和我,我们要相亲相爱才行。”

林瑞笑了,却仿佛在哭著似的吻住了林音──想要就此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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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贺彬跟著林瑞去他的公司了,林音听说了这个人就要成为自己家和盛世集团的律师。她实在搞不懂这个奇怪男人的奇怪想法,也许是什麽都得到了便什麽也不在乎了,於是可以任意而为。

林音在家百无聊赖地看著电视,慢慢有点倦意,便倒在沙发的一边眯了一会儿。昏昏沈沈的,电梯门打开了,不知道是谁进来,一个身影遮住了林音眼前的光,可是实在是不想睁开眼睛看,林音就这样混混沌沌地迷糊著。不久一只手贴在了她的脸上,她一下子醒来,看见是余贺彬。

“……余叔叔?……”

“大好青春就这样浪费可是要遭天遣的。起来,跟我出去转转。”

林音问:“去哪里?我爸爸呢?”

“他还要工作。”余贺彬坐下来,掏出不知从哪里搞到的夜总会资料,一页一页看著。“嗯……这家好像很不错……那家的酒吧也很好,真是难以取舍。”

“莫非……”林音说道,“您是想去那种地方?”

“是啊。看小音你的样子大概是从来也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吧。安心啦,不是什麽坏地方,像你这种年纪要是没去唱过歌,说出来才叫人笑话呢。”

林音不满地嘀咕著──什麽叫笑话。

“可是我要先跟老爸说一声。”

“不行不行。”余贺彬连忙制止。“你偶尔也为自己活著一次又如何?放心,我带著你去一点问题也没有。我只是要你带路而已,这里虽然是我的出生地,可是毕竟好几年没回来了,路早就不熟了。”

林音发现自己拗不过他,或许这就是律师在潜意识中说服人的能力。她没来得及给林瑞打电话,就被余贺彬拽上车了。

余贺彬不过刚刚回国而已,却已经配上一辆奔驰。他发动引擎,车子倏地冲出去,道路熟得一点也不像7年没回来的人。

“你想去哪里?”

林音问。

“‘诺亚方舟’──以前我和你老爸经常去,不过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这是一家不大但是很精致的酒吧,有点小资的味道。林音看见进出里面的人也多是白领之类的人。在进去之前,余贺彬告诉她要叫自己为“贺彬”或是“余哥哥”。

林音一边在心中反胃一边跟著这位“哥哥”进去了。其实余贺彬和林瑞一样,是个还属於“年轻”范围的人,他和林瑞本来就是那种不显老的人,加之气质又好,说他们26、7岁也有人相信。

余贺彬对著车子的後望镜梳理了一下头发,满意地哼了一声才下去。门口的门童看见余贺彬显然是吃了一惊,又马上露出笑容给他开了门。

里面的颜色偏暗,有种古典的味道,连回荡在其中的音乐都是布鲁斯蓝调,台上有个男人坐在暗处,随著伴奏沙哑地唱著,哼哼呀呀有种沧桑。

林音跟著余贺彬来到吧台,里面的调酒师看见他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幅极为熟识的模样。

“呵呵,你可是太久没来了啊──哪混呢?”

余贺彬笑著要了一杯酒,简短地讲了讲自己的经历。

“行啊你,当初的情场贵公子现在是有名的大律师了啊──另一个贵公子呢?“

“有事没来,不过我带了一个人过来。”他指指身边的林音,对调酒师说道:“这个,是他的女儿。”

“呵!?”

对方很吃惊地看著林音,看起来就是一幅不相信的模样。

“那个林瑞的孩子?他结婚了?”

“哈哈哈!”余贺彬大笑,“也算是吧。”

“真不可思议。”他又看看林音,说道:“没想到那个林瑞竟然会结婚,而且有个这麽大的孩子!不过这麽漂亮的女孩,大概也的确是林瑞的孩子才有可能吧。”

这次余贺彬笑而不语。

“我爸爸结婚很奇怪吗?”

林音被打量完了,终於开口说道。

调酒师说:

“因为以前余贺彬和林瑞可是这附近的传说──他们周旋於女人的手段可真是胆大妄为,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自愿倒贴。特别是林瑞,曾经有个女人被甩了以後扬言要自杀,你猜你老爸怎麽著?──竟然丢给她一把匕首後搂著另一个女人扬长而去!够狠心。我们都以为,以他们的个性是绝不可能结婚的,更加不可能有孩子。”

“我是不会。”余贺彬说道,然後点燃一支烟,“我才不像林瑞那麽傻,竟然还种下种子,结了果实。”

“哈哈哈!”

“不过这果实够甜美!”

调酒师和他一起大笑,林音在一边听著很不是滋味。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她冷冷地说。余贺彬看了她一下,不以为意。

“或许吧,原本人生在世便是要享乐。”

“依照你的理论,是根本就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内心支柱。”

余贺彬吐了一口烟圈,微微一笑不说话。

“Miss.林要喝点什麽?”调酒师出来打圆场。

“我不喝酒……”

“在这里哪有饮料。”调酒师爽朗地大笑,自做主张地给她调了一杯“血腥玛丽”。林音瞅著它,有点为难。

“我的酒品不太好……”

“没关系。”余贺彬说道:“这东西没什麽酒精,就当是水一样喝下去吧。”

林音稍稍喝了一点,又被余贺彬的目光鼓动,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好好!”

调酒师笑道。

过了一会儿,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20、30岁的年轻人,一群一群地往这里进。原本安静的酒吧开始热闹起来了。坐在吧台上的余贺彬一下子就被别人发现,呼啦围了一群人,女性居多,看来以前那个传说是真的。林音被丢在吧台上,感觉有点头晕。

调酒师递给了她一杯清水,林音感激地看著他。喝下後胃口有点舒服起来,她定定神,回头在人群中搜寻余贺彬的身影,看见他和一群美女在跳热舞。

“那个……”她问调酒师,“你和他还有我爸爸很熟吗?”

“以前他们常来,多亏他们这里的人气变得很旺,不然像我们这种小店撑不了多久。时间长了,也就慢慢熟识起来了,见证了林瑞和余贺彬的整个传说。呵呵,时间真快,一晃林瑞都结婚了。”

“没有。”

林音说。

“哎?”

“他没结婚。我是他16岁时犯下错误的报应。”

“16岁?”调酒师的脸一阵发白,“16岁……可是我怎麽不知道?林瑞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已经20多了呀!”

“说出来也不是什麽值得自豪的事吧。”

“也是。呵呵,不好意思,我以为……”

“不用道歉。母亲什麽的,对我来说没有更好。”

调酒师满脸诧异地看著面无表情的林音,不知道说什麽好──他感觉这个女孩有时候有点阴暗,脸上的灿烂不过是一时的错觉。

有点後悔陪他来到这里,根本一点意思也没有──林音懊恼地想著,不时地看看时间,以期望快点到达一个能回家的时刻。

在热闹的舞厅中,安静的林音是个显眼的异数,加之她的美丽,已经有人认出她是某个杂志的模特了。

“小姐。”

一个很时髦的男生坐到了林音的身边,问道:

“我可以坐下来吗?”

可你已经坐下来了啊。林音懒得说,不理他。

“一杯芝华士。”他很帅地打了个指响,又问林音:“小姐要什麽?我请客。”

“谢谢。我不用了。”

林音客气地说道。

“你一个人?”

林音摇摇头,又回头看看余贺彬,看见他还在,心里有点底。那个人也顺著她的视线看去,不知道该看谁。

“我姓方,方靖延。小姐贵姓?”

“林,林音。”

林音淡淡地回答道,方靖延很欣赏地说道:

“好名字啊。”

“谢谢。”

实在是个很平常的名字──如果不和林瑞的名字排在一起的话。“瑞音”,福音,好消息,即使是林音自己,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由来时还是不自觉地为林瑞的浪漫感动。可是在不知道的人看来,实在是个太普通的名字了。

“你这样坐在这里很显眼。”

“是吗?”

林音只是最低限度地回答他的问题,也不多话,让方靖延一点延续话题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气馁。

“呵呵,林小姐还是学生?”

“嗯。”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成熟。”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的话?林音也不愿跟一个人陌生人较真,只是笑著。

方靖延向林音这边慢慢地靠了靠,被林音发觉,她向外边挪了挪,又微微咳嗽了一声提醒对方不要太放肆。

“林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我经常来这里,可从来没看见过你这麽漂亮的女孩呢。”

他恭维道,林音谢过。

“是第一次来,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家夥拽来。我实在不了解这种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其实很有趣──你会跳舞吗?”

林音摇摇头,说道:“你所说的是那种街舞吧。我只会一点华尔兹。”

方靖延露出吃惊的模样。

“华尔兹?”

似乎像林音这种女孩会华尔兹是很奇怪的事,不过倒也符合她的秉性。林音打算让方靖延感到没趣後自己离去,可是让他碰了那麽多冷钉子後对方一点这样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邀请她下舞池去跳舞。

“我真的不会。”

林音摆手拒绝道,同时看看余贺彬──那家夥竟然不见了!

“看见余叔……不,是余贺彬了吗?”

里面的调酒师也向舞池中看了看,然後摇摇头。

“依照以往的经验,是和哪个女人一起出去了吧。”

这个“一起出去”,大概就是在哪里过夜的意思──这一点林音还懂,同时不禁为余贺彬的胆大妄为和不负责任而生气,毕竟自己是他给带来的,怎麽可以一声不吭就自行离开了呢?

“过分的家夥!”

林音低声说道,一边的方靖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夥伴已经离开了,於是上前来问道:

“林小姐你的同伴已经离开了吧?”

林音有点察觉他是什麽意思了,没有开口承认。

“不如我送你回去吧。我的车子就停在外面。”

他殷勤地笑著,等待著林音的回答。林音想拒绝,方靖延却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连拒绝的时间都不给她。

这下子林音可真是孤立无援了,心中不知将滥情的余贺彬骂了几百次。她说“谢谢,不用了”,可是方靖延却装作没听见似的。

“抱歉,她是我的同伴,这位先生有什麽事吗?”

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林音回头一看,吃惊地发现竟然是早该没影的余贺彬。

方靖延的手松开了,怔怔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然後冷静地说道:

“我不过是要送这位小姐回家而已──您是林小姐的同伴?”

余贺彬拉过了林音,让她站在自己身边,然後盯著眼前的这个男人说道:

“可是我看她好像一直在拒绝吧。”

“呵呵,这里似乎有点什麽误会。我不过是很欣赏林小姐而已,看见这麽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坐在角落,於是过来和她喝一杯。”

余贺彬嘲弄地笑道:

“漂亮?漂亮才是主因吧。送回家之後怎麽样呢?或许你根本就没有要送她回家的意思吧。搞不好是送到自己的家中。”

他这麽露骨地讲道,方靖延不禁涨红了脸。

“这位先生,你这是什麽意思?我还没有卑鄙到这种程度!”

连林音也在一边提醒余贺彬,可是余贺彬还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不是卑鄙,而是男人的本性。像你这样一再否认就简直是在否认自己是个男人嘛。难到你不认为她有这种价值吗?”

方靖延气鼓鼓地说道:

“抱歉,我和你实在是没有什麽共同语言。林小姐,既然你的同伴已经回来了,我就不打搅你了。我们下次再见。”

然後他转身就走,余贺彬看著他的背影呵呵笑了出来。

“你凭什麽那麽说他?首先把我抛在这里的你根本一点立场都没有。”

林音替方靖延打抱不平,其实原本她就不是很讨厌这个男人,余贺彬的话又立即使她立场倒置。

“你怎麽不谢谢我反而替那家夥说话?”余贺彬说道,“你看不出来他的叵测用心?”

“看不出来!”

林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真是的。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现在早就上了贼船了。”

“问题就在这里──你凭什麽认为方先生就是那种不可信的人?看起来你倒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呢。”

“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他竟然这样回答道,然後又很无奈地看看林音,说道:“小音你啊,根本就对自己毫无自觉,连怎麽被别人吃掉的都不知道。”

“什麽叫‘毫无自觉’?我智商150,不是傻瓜!”

林音很讨厌余贺彬这种轻浮的态度,仿佛认定了所有男人对自己都有所企图似的。

“这哪里是智商能看清的问题──你啊,要牢记这一点,你这种脸庞和身材可是男人的最爱。”

“那你呢?”林音突然反问一句,“你是不是男人?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麽可怕,那我岂不是连出门都充满了危险。你说的事情根本就太过绝对。”

林音说这番话的意思是要表明自己的魅力不是所有男人都通杀,一定有人对自己毫无意思。可她没想到余贺彬竟然回答道:

“我也是。”

“哎?!”

林音怔怔地看著余贺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余贺彬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我也是,我也是个标准男人,对你这种天真的、毫无恶意的女生没辙。”

“你在开玩笑吧!”

林音皱起眉头说道。

“是不是开玩笑我不想明说,反正你日後会知道的──顺便告诉你,因为我和你老爸看女人的眼光相同,经常互抢女朋友。”

“就是在开玩笑,你别以为我年纪轻就可以戏弄我!别忘了是你首先和女人跑开了,现在又回来干什麽?”

“如果我不把你平安带回去,你的老爸是会一点也不顾及我和他的情谊而杀了我的──而且对我自己而言,也不想让你出什麽危险。”

这番话说得竟然异常地诚恳,连林音也找不到其中的把柄,可是她还是不能相信这个男人。

“那麽,回去?”

余贺彬问道,林音看了看他身後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问道:

“那她们要怎麽办?”

“怎麽办?我现在是你家的食客哎,当然不能太造次咯!”

只是因为是我家的食客才如此?就在林音这麽想著的时候,余贺彬回去竟然一一吻了那些等待著的女人,然後吹著口哨回来了。

“走吧。”

林音瞪大了眼睛,呆呆地跟著余贺彬回去了。

林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刚才的酒开始发挥作用,酒力一点点地上升,让林音陷入迷糊的境界,脑袋随著车子的颠簸时不时地撞在车玻璃上。一边的余贺彬见此情况,稍稍放慢了车速,让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已经是华灯齐照的时刻了,晚上这座城市中反而更加车水马龙。得益於温暖的气候和便利的条件,这里向来是夜晚的城市。余贺彬打开了车内的音响,舒缓的钢琴曲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中,已经睡著的林音突然嘟囔道:

“……路寞然……”

余贺彬吃了一惊,驾驶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林音没有醒来,依旧在梦乡中,可是她刚才无意识的呓语的确被旁边的人听见了。余贺彬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抽起烟,不知道在想什麽。

旁边的手机信号灯亮了起来,看了几秒他终於接听──那边传来林瑞暴跳如雷的声音:

“你这个家夥在哪里?!”

与他形成显明对比的是余贺彬一点也不惊慌的模样,他平静地说道:

“就在你下面。放心,你的宝贝很安全。”

不到两分锺林瑞就冲了下来。看见里面在安然睡觉的林音,林瑞打开车门将她抱了出来。

“怎麽回事?”

“在酒吧喝了一点酒而已,放心。”

林瑞眉头还是皱了一下,抱起林音上楼了,而余贺彬就跟在他後面一起上了电梯。考虑了很久要不要告诉林瑞,最後余贺彬还是说话了:

“你知道小音最近都和谁在一起吗?”

林瑞奇怪地看看余贺彬,说道:

“李欣?──她一向只是和她合得来的同学在一起。”

“林瑞,”余贺彬掐灭了烟,慢慢说道:“女人要想隐藏起来的秘密,十个男人也找不到。”

“你这是什麽意思?”

“就算你是她的父亲,有些事情大概还是不想告诉你。现在的问题在於,你确定小音在接受你之前不会爱上别的男人?”

林瑞的脸严肃起来了,他问余贺彬: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余贺彬摇摇头。

“那麽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电梯到头了,余贺彬径直走进去,而林瑞却抱著林音呆立在里面。

“总之是要你小心一点,不然17年的苦心就白费了。”

他这麽说道。

林音睡在自己的床上发出平稳的呼吸,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润,在黑夜中煞是诱人。

林瑞侧坐在边上,手指摩娑著细嫩的皮肤,一幅忧伤的模样。

你爱上了别人吗?──在接受我之前?

这怎麽可以?

完全不行!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林瑞这麽想著,吻了她的唇,然後离开了。

悄悄关上房间的门,他转身看见余贺彬正坐在客厅中面向著自己。林瑞没有说话直接回到自己的屋子。

“你今天晚上不打算再到小音的房间?”

“不需要。”

“瑞,你真的爱著这个女孩吗?”

他忽然问道,声音出乎意料的冷峻严肃。林瑞用同样严肃的声音回答他:

“是。”

余贺彬闭上了眼睛,似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寞然地坐下。林瑞从酒柜中拿出一瓶酒,来到了他的跟前。

这两个男人需要时间和酒精来畅谈一下──像以前一样。

林音醒来时感受到了宿醉後的头疼,她打起精神来去找药吃,看见了横七竖八倒在客厅里的两个人。她无奈地看看一地的狼藉,做了点饭去上学了。

学校里已经没了路寞然的身影,偶然经过音乐教室的时候,林音会下意识地看看里面的钢琴。有时兴起,也会上前按下几个键子让它发出或清脆或低沈的音节,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李欣和肖歌正打得火热,虽然说著不介意,但是夹在他俩中间的林音越来越感到自己是一个类似电灯泡的存在。她开始在校园里形单影只,将一切的思绪寄托在发呆上,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来研究天上的白云。

或许自己也该谈一场恋爱,毕竟即使林瑞再怎麽爱自己,那也是不正常的感情──他们是父女,这种血缘上的关系会成为她无法接受他的芥蒂。

就像余贺彬猜测的和林音自己承认的那样──她不是个傻瓜,150的智商在任何地方都有用。她享受著林瑞给自己无私的爱,但这样的爱令她压抑,於是在另一方面企图释放自己去主动爱别人的感情,谈一场轰轰烈烈让自己不会後悔的爱情。

这种小女人的思想曾经被她所鄙夷,但是她又不能否认身体上女性荷尔蒙分泌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她觉得自己应该像一个标准的女生一样活著。

路寞然在实习结束之後只给林音来过一次电话,告诉她自己正在准备研究生的入学。为了方便自己读书,他从学校集体宿舍中搬了出来,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并给林音留下了地址。这是邀请的意思,可是林音却漠视了,现在她却想去看看,看看新房子,看看路寞然。

当林音提著一堆食物敲开路寞然的房门时,主人显然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匆匆忙忙地找来拖鞋,又给她倒茶。

“祝贺──乔迁之喜。”

林音嘻嘻笑道,拿出了准备好的饮料和食物。

“抱歉,我不知道你要来,这里实在是太乱了。”

“告诉你就没有意义了,而且男生的房间本来就惨不忍睹嘛。”

其实屋子并不乱,即使是女生的房间也未必如此整洁,一眼就看出来这里的主人是个怎样的人。房间不大,一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浴室还有一个厨房──该有的一样也不少。客厅让路寞然当作书房使用了,所以林音的身边全部都是书和笔记本,学术气息浓厚。

“路老师,”林音随手拿起一本书看看,说道:“你都已经考上研究生了,还这麽用功。”

路寞然端著林音带来的水果从厨房出来,不好意思地笑笑:

“搬完家後突然觉得很闲,想看看书消磨一下时间。”

“消磨时间也用不著看《时间简史》吧──服了你了。”

她把书放在一边,仰头看看房子的摆设。

“你怎麽突然有空来了?”

“下午没什麽事,来看看你嘛──好歹你也是我的老师。”

路寞然有点哭笑不得──林音可是个学业很重的高中生,虽然她对此并不在乎。

“可是你怎麽也不能像大学生那麽逃课吧。”

林音露出“那又怎麽样”的表情,然後说道:

“先尝尝逃课的滋味──不是说你们大学生‘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吗?”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很多人都这麽说。”

林音嘿嘿笑著,和路寞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可是路寞然却还记得上次自己跟她告白的事,那时林音要他等,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拒绝,但是也没有明确的接受,那麽他就等著吧,因为他觉得这个女孩值得自己去等待。

路寞然的父亲是个医生,医生有时候是很古板的,幸好他没有继承父亲的那种性格,不过他还是受到父亲的很大影响──作人做事方面尤为如此。他的父亲曾告诉他,不要轻易谈恋爱,不要玩这种没有结果的游戏。即使花费很长时间也不要急,一定要找到值得自己去锺爱一生的女孩时再放手。於是对於路寞然来讲,早恋什麽的简直就是和自己一点边也不沾的事,因为自己还没到能对对方和自己负责任的年纪。他的母亲是个教师,他身上感性的细胞都继承与此,父母之间的爱情给他树立了好的榜样,他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家庭。

林音的出现多少改变了他心中以往女孩子的形象,可也加深了他对她的好感。第二次看见这个女孩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下来她就是自己的“另一半”了,於是开始了自己的放手一搏。可是林音就好像眼前的一团雾,只可近看却摸不到。

屋子中弥漫著淡淡的暧昧气氛。

“老师,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教我弹钢琴了,以前学点的那些早就忘记了。”

林音一边说著一边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路寞然的面前比来比去。他忽然有种冲突,想紧紧地握住这双手对她说──

我喜欢你!

可他最後还是输给了自己的理性。

“不要叫我老师,我的实习早就结束了。”

“那我称呼你为什麽?”

“叫我的名字,或是寞然。”

“哈哈,那太没大没小了。不如叫你寞然哥哥吧,反正我也没有兄弟姐妹。”

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从普通的师生变成了不清不楚的兄妹。这种词在他们这种年龄来看其实是很隐讳的暧昧。

“也好,正好我也没有什麽兄妹。”

他笑著答应了,不知道彼此的关系是更近了一步还是反之。

林音从路寞然家里出来後收到了一个匿名短信,让她今天晚上7点到希尔顿饭店的16楼来。这种短信接连来了3个,林音回拨电话後,那边却传来一个空洞生硬的声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後再拨……”

会是谁呢?

虽然感到奇怪,但林音还是决定去看看。

孙嘉瑶关上手机以後垂下了她高傲的头,一瞬间仿佛苍老了10岁。2个小时以前,林瑞来找过她,告诉她要结束彼此的关系,即是要分手。

“为什麽?”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虽然知道理由,但还是禁不住要问。

“我不爱你,这还不够吗?”

这个寡情的男人西转革履气度非凡地出现在她面前,却说出毫无感情的话来。

“我知道……可是,为什麽是现在?”

“现在不说的话以後我就会後悔,这是早晚的事情。”

自己就好像被抛弃的棋子一样,那个曾经将自己抱在怀中的男人现在却坐在远远的地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著自己。

“我并不会打搅你,像往常一样不行吗?”

她在乞求,可是对林瑞来说,除了林音其他所有人的眼泪都是不值钱的垃圾。

“已经够了,不需要。”

林瑞站起来,抚平衣服的褶皱,给孙嘉瑶留下了一个寡情的背影。

然後她无声地哭了,流著被林瑞所不齿的眼泪。

原来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真的一点地位也没有,他的心中永远只有一个人,即使眼前是别的女人。

即使哭过之後心中的感情也没有释放多少。孙嘉瑶强打著精神用冷水洗了洗脸,镇定地给打了一个电话给林瑞。那边迟疑了很久之後终於接通了──

“你不要误会。”孙嘉瑶安静地说道,“我不是来求你恢复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我不是那种死皮赖脸不知所谓的女人。”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林瑞的声音有点安心,可依旧无情,他的话像利箭般深深地刺入了孙嘉瑶的心,但她还是勉强自己不使自己的声音颤抖。

“我们可以再见一次面吗?就算是给我一个完美的结束也好。虽然你的确是不爱我,可是我对你的感情你不能否认,要我这样放弃你我做不到,我为了你浪费了我的青春。”

林瑞在犹豫中,孙嘉瑶又加重语气说道:

“只是和你再见一次,以後我不会再打搅你,绝不。”

“那好吧。”

“今晚7点,在希尔顿我们常去的那个房间。”

她挂了电话,感觉脸颊还是湿湿涩涩的。然後她一刻不耽搁地翻开电话簿,找到了林音的电话号码。

余贺彬找到了房子早就搬了出去。林音回家後正好看见林瑞要外出,他在电梯门口搂住林音,给了她一个吻,然後告诉她今天晚上有个上商务酒宴要晚点回来。

“好好玩吧,不用担心我。”林音对他摆手,“不过可不要喝得醉醺醺的哦。”

林瑞笑笑,一点也不想离开,但为了日後能有个了结,他还是答应去和孙嘉瑶再见一次面。

6点半的时候,林音出门去赴约了。原本她是想将这件事告诉给父亲的,可是他今晚有事。当林音来到饭店的时候,林瑞也刚刚进去而已。

两个人当然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知道。孙嘉瑶看见林瑞刚从大厅中进来,林音便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心中泛著冷笑,其实又痛又苦。她整整衣服,来到了定好的房间──里面林瑞已经在等待了。

她随手关上门──但没有锁死──迈著轻佻的步伐走到林瑞的面前抱住了他。

“瑞,我爱你。”

林瑞却推开了她,说道:

“我不是为此而来的,你要知道。”

她轻轻笑了起来,有点苦涩的意味,然後松开了手,慢慢坐在林瑞的身边。

“抱我。”

她生硬地说道,抬头看林瑞皱起了眉头。

“不然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林瑞哼笑著,起身就走。孙嘉瑶在後面死死地拉住了他,突然情不自禁地哭起来。

“别走!别走,瑞,求你留下来,只是最後一次而已……瑞、瑞……”

被一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女人从後面环住了腰,林瑞挣脱不了。虽然他的确是个令人出乎意料之外的寡情之人,可是毕竟也和孙嘉瑶待了一段时间,被她如此哀求心中有了动摇。

“瑞……瑞……”

林瑞立住了,然後慢慢转过身来。孙嘉瑶看到他这样,脸上和心中泛起了截然不同的笑容。

1623──

短信让自己到这个房间中来。林音站在门前想了很久也不知道会有谁如此无聊。

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呻吟的声音。即使像林音这种清纯的女生也知道这意味著什麽,她红著脸後退了几步,心中想著是否找错了地方,可是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能够让她听见到底是什麽而嘶喊著──

“……啊……瑞,瑞,我爱你,再深一点……给我……林瑞啊……”

仿佛一通电流霎时穿过了林音的身体,她就那样呆呆地立在了门口,脑筋在一瞬间空白。

“……瑞……瑞……”

瑞?

瑞?!

不知是什麽驱动林音推开了门,一股糜烂奢华的气息扑鼻而来。女人的呻吟中伴随著丝丝喜悦与欢愉,这个声音越来越熟悉,也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林音看见在里面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的父亲,正赤裸著身体同孙嘉瑶纠缠在一起,他身下的女人正忘情地高喊著,而留给他背影的林瑞是那麽得陌生。

孙嘉瑶从林瑞腋下看见了她想看的人,闭上眼睛笑了起来──那个女孩诧异的眼神印在了她的心中,让她禁不住想大声笑起来。林瑞感觉到了从背後吹来的凉风,回头顿时呆住了!

为什麽……为什麽她会在这里?!

“小音……?!”

林音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孙嘉瑶──两人赤条条地裹在被单中──木然地说道:

“……对不起……我好像打搅到你们了……抱歉……”

她怔怔地转过身,迅速跑开了──门被砰的关上。

“小音……!”

林瑞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而身後的孙嘉瑶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是你……是你把小音叫来的?!”

他恶狠狠地抓住孙嘉瑶的手,拼命地摇著她。

“是!是我没错!”

看见自己的计划已经达成,孙嘉瑶报以同样的恶毒说道:“我就是要让你的宝贝女儿看看她的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下流龌龊的人!没想到竟然被我用这种低贱的方法给耍了吧!这是你的报应!既然我得不到你,那林音也得不到你,你也永远得不到她!”

她几乎快要疯了,林瑞懊悔著,可是他不想在这里和这个疯女人浪费时间。他穿好衣服跑出去时,林音已经消失了。

“音!”

他懊恼地一拳砸在柱子上,流下了鲜红的血。

林音踉踉跄跄地走出饭店,为自己的冷静而钦佩。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为什麽会是林瑞,他不是去参加宴会吗?为什麽会是孙嘉瑶?难道他们以前就……

不,即使如此又怎样?他是自己的父亲,单身未婚,找女人又怎麽样?但为什麽现在自己的心中好像有什麽东西碎了的样子,碎片扎得心好痛。

她不是在以女儿的身份愤怒著,还掺有其他复杂的感情──是令自己惧怕而不敢面对的感情,但与温柔父亲被其他女人夺走的感情又不全然相同。

她就这样脑筋一片空白地漫游在大街上,因为震惊几乎忘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她想就这样忘记也好,可是做不到……

路寞然在家中看书,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没想到是林音在外面,他刚想打招呼,却看见她有点不对劲,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林音,你……”

“让我住在这里好吗?”

“啊?!”

他吃了一惊,林音趁机侧身进来。

“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

林音摇摇头,恍惚地坐在地上,看起来好像要哭的样子。

他去厨房给林音倒了一杯水,回来後她依旧一幅受到打击的模样。

“你先冷静一下……”

林音忽然抓住他的手,眼睛充满了严肃的神色说道:“你说过你喜欢我的,现在还是吗?”

他虽然不知道林音到底是什麽意思,可是喜欢林音的感情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於是路寞然点点头。

“那麽你愿意娶我吗?”

“哎?!请等一下……”

“我不喜欢没有结果的爱情,既然你喜欢我,就请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我不要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和自己的父亲一样的理论,但是现在……

“林音,你先冷静一下,告诉我发生了什麽……”

林音突然抱住他,一个柔软的触感贴在了他的唇上──是林音在吻他!

开始是诧异的呆立,後来路寞然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林音瘦削的身体,回应她的感情──不知道为什麽,可是他有点高兴。

直到其中一方快要窒息,这个吻才结束。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红的,林音冷静了下来,可也因此更加下定了决心。

“我们结婚吧。”

她平静地说,语气淡然得好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子在说“把你的玩具给我吧”。

“我虽然喜欢你,可是……”

路寞然此时不知道说什麽好。

“要不同居也行,请让我住下来。”

“林音!”

“你不喜欢我?”

“不是的……”

“那麽为什麽?我答应你的告白,我也喜欢你,这还不够吗?”

“可是你才17岁……我也不过23而已。”

“马上就要18岁了。没有关系,你可以继续读书,我也可以赚钱。别小看我,我好歹也是个模特。”

“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林音不说话了,将头扭在一边。

她不想说。

路寞然关上灯,再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才放心地关上门──卧室的床上躺著的是一位不速之客,因为她的到来,他将房间让了出去,自己在客厅中凑合一宿。

他将书垒在了一边,空出了能安身的地方。已经是半夜了,可是他一点困意也没有──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现在头脑发热,偶尔会坐起来望向自己的房间确定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

心仪的女孩突然跑来要求结婚,虽然的确爱著林音,可是路寞然没有失去理智到这般地步。

他曾想通知林音的父亲,可是一看到她那无助的眼睛就不禁心软,最後还是收留了她。就这样在欣喜与困惑中,他睡著了。

睁开眼睛之前,先是一股饭香飘进他的鼻中,刺激他的神经。

饭香……?为何会有这种味道?

他一个激灵醒来,看见林音正在厨房里忙前忙後,有的成品已经在餐桌上飘著诱人的香味。

“你醒了?正好,洗漱完就可以吃饭了。”

林音笑盈盈地说道。路寞然吃惊地看著满桌的菜肴。

“你这里什麽都没有,幸好下面有个早市,我买了点菜──尝尝看?”

色香味俱全。吃著口中真实存在的食物,路寞然知道一切都不是梦。

“好吃。”

“真的?”林音欣喜地笑道:“我还担心自己的手艺呢。其实我做饭10次中有7次会失败呢。”

“那个……”

“嗯?”

林音露出如朝阳一般的灿烂笑容,一点心机都没有。

“昨天晚上就算了,可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大概也是一时冲动……”

“不是。”林音收起笑脸淡淡地说道,“我想留下来。”

“这怎麽可以?”

“为什麽不可以?──如果你讨厌我另当别论。”

“这哪里是这个问题……”

路寞然有点无奈地说道。“你的父亲会担心的。”

“我的父亲?”

听到这个词,林音冷笑了一下。“他不会管我的,他自己忙著找女人都忙不过来,哪里有功夫来管我?”

路寞然听明白了──事情大概同她的父亲有关,平常的林音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们不要说他了。”林音说,“关於昨天我对你说的话,现在当然不是结婚的时候,不过你会娶我的吧?”

“这……有点太突然……”

这的确有些难为路寞然,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学生,还负担不起一个家庭。

“真是麻烦!你就不能干脆点!”林音忽然生气地叫道,随即为自己的失态而向路寞然道歉:“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不知怎麽了,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不应当迁怒於你。”

“没关系。”路寞然宽容地笑道:“我理解。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可对你来说应当是很严重的事。原本撒娇、任性什麽的就是你这个年龄的特权。说实话,你能找到我真的很高兴,我也愿意当你倾诉的对象。”

林音看著眼前这个大男孩和蔼的笑容,再混合昨天看到的林瑞脸上的诧异,没来由地有种想哭的冲动。

路寞然的笑脸那麽干净,和她看不透的林瑞截然不同,那个整天说著爱自己的男人竟然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

想到这里,林音忽然发觉自己很自私──让林瑞去找女人明明是自己说的,而林瑞口中的“爱”和自己所理解的“爱”不同。他对自己表现出了赤裸裸的感情,可是将他视为父亲的人不正是自己吗?为何要以这种暧昧的女儿身份来约束他呢?

结果只是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子的任性而已。

“那麽你的学业……”

“当然不去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赚钱。”林音干脆地说。

“不行不行!你高中还没毕业怎麽可以……”

“你说过你理解我的~”林音摆出撒娇的模样,果然,连路寞然也招架不住。“我不能去上学,否则我的父亲会找到我的,我住在你这里是秘密。”

“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难道你要赶我出门?”

“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我对你怎麽样?”

林音呵呵笑起来:

“那只能怪我自己没眼光,把自己往狼口里送。可是比起这些我更相信你是君子,何况你会娶我的吧?现在我的关系其实只差一张红证书而已。”

路寞然的脸立即红起来,窘迫地看著林音对自己狡诈地笑──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化装舞会上的吻。

“你这样会後悔的。”他说道,可是没有正视林音。“你还年轻,不了解爱情和婚姻,就这样匆忙下决定是不明智的。”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还是你配不上我?”

“是後者,因为你是个好女孩。”

“笑话!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认为你配不上我?这种事要由我来说明才具权威性吧!”

“可是你真的爱我吗?”路寞然突然问道,微微抬起头看著林音黑色的眸子。“我对你的感情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而你的反应却好像在戏弄我一样。或许你现在是逃避什麽,所以选择了我……”

他住了口,因为林音的脸色有点发青。

“对不起,忘了我刚才的话吧……”

“你对我的感情不就是在考场上初次见面时开始的吗?”

“哎?”

“既然你是如此为什麽我就不可以?你看著我的时候难道你自己不也在我的视线内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让你有被戏弄的感情,可我并不是人尽可夫的女人!”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那该由我来说,可能我真的太过分了,一点都不顾及你的心情。但是,我喜欢你。”

路寞然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林音。

“你说……”

“我喜欢你。”

林音又重复了一遍,看见他窘迫地转过了头。

“不是开玩笑,所以请别怀疑我的感情。”

林音起身越过餐桌,吻上了路寞然毫无准备的唇。

这是他们第四次接吻,这次的理由,应当可以称之为爱吧。

如果有爱的话……

有爱的话──

林音果然没有去上学,竟然在高中肆业的情况下作起了“职业妇女”。这在一向看重学业与自身修养的林音看来是极为不现实的。她白天去找工作,晚上准时在6点以前回来做饭、收拾房间,完全一幅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的模样。由此路寞然吃上了可以称之为“美食”的食物,虽然他的心里美滋滋地,可是却不想中断林音的学业,以她的头脑实在是太可惜了。

“完全没关系。”林音对他说道,“当事人完全不在意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这是人生中很好的经验啊,日後我可以以自豪的口吻对我的孩子说──你的母亲可是为了爱情放弃了学业的伟大的人哦。怎麽样?有种很浪漫的感觉吧?”

路寞然算是服了她了,与这个女孩接触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觉得自己以前对她所形成的印象根本就是假相──她没有她外表那样成熟,出人意料地喜欢诡异的行为,有著别人不能理解的思维方式和勇气,但是这些却是更加吸引他爱她的因素。在林音的身上混合了文学作品中完美女主角的气质与现实生活中天真女孩的纯真,让人更加想爱护她。

林音的工作陷入了瓶颈,因为她所能拜托的人林瑞全部都认识。陈涛那里是不行了,而ray和曾淙去了广州开演唱会,一时还联系不上。路寞然现在还是个学生,林音不想在钱上面害他费心。

其实林音的银行卡中有50万左右的存款,可那是林瑞的钱。现在一提到这个名字就让她莫名地火大──所以的他的钱是坚决不能动的。

“要不要来我的试验室?”

路寞然提议。“虽然你还是个肆业的高中生,可是你有一定的物理基础,可以来我的试验室中来帮帮忙。”

“大学物理和我所学的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吧?”

“嗯,试验什麽的不用你来动手,不过你可以帮忙翻译一点资料什麽的。”

林音茅塞顿开,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会外语了。路寞然接著说道:

“其实我并不喜欢你到外面去工作。”

说这话的他有点脸红,林音笑道:

“我不知道你还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呢。”

“说来怕你笑,其实受到我父亲的影响,觉得要是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养不起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男人。”

“呵呵,你是在承认我的身份了吗?”

林音立即抓住路寞然的话柄,显得很高兴地说道。

“你……你真的要嫁给我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林音皱起眉头说道:

“好罗嗦啊──你已经问了很多次了。你哪里都好,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总是在什麽都还没有发生之前就先戴上‘弱者’的帽子。”

这话一语中的,连路寞然自己都承认,可是这也得分情况,譬如在这种情况,面对林音他就没有信心。

“有人说太漂亮的女人不能娶,怕被戴绿帽子。好无聊啊,你相信吗?”

“不是这种说法吧……我总是觉得有点太急了,我们还没有经过恋爱这个阶段就直接进入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要真正等到结婚还有一段时间,期间用来谈恋爱不是正好吗?不过是顺序有些颠倒而已。”林音凑到路寞然的身边,露出可爱的微笑。“那麽,我们就去约会吧!”

“现在?”

“现在!”

林音不由分说地拉起路寞然,两个人在傍晚的时候跑到了T大的林荫小路上,互挽著手在上面溜达。有时候是林音一个人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给路寞然说著笑话,而路寞然就慢慢跟在後面,脸上一幅被幸福环抱的表情。

这条路被T大的学生称之为“情人路”,因为一到晚上,被绿荫环抱的小路上就出现了一对一对的情侣,彼此谁也不打搅,是谈情说爱的好场所。路寞然从入学开始就听前辈提起过这条路,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来这里看一看,重要的是他一直没有找到能陪自己走在这条路上的女孩。现在他心愿已偿,有种幸福的甜味。

这算是上天眷恋自己吗?让他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以这种不寻常的方式。看著笑盈盈的林音,他仿佛是看到了自己和她组成幸福的大家庭,年幼的孩子围在他的身边,其乐融融。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错,而且成了自己的追求。

偶尔有人对他和林音的出现投来了讶异的目光,不时地指指点点。林音忽视一切,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其实被人以诧异的目光是很正常的事──路寞然的优秀和形单影只是T里出了名的,现在他不单和一个女生、而且是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手拉手走在“情人路”上能不让人吃惊吗?

“寞然?”

远处过来一个人看见了他们,以吃惊的口吻说道。

林音仔细一看,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陈远非,他的身边跟著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以打扮程度来看,应当是大三的学生。以前路寞然曾经告诉过林音辨识大学女生的方式,穿著校服或是军训服装四处乱转的是大一新鲜人;介於成熟与稚气身上还带著一点学生气的是大二学生;穿的花枝招展浓妆豔抹的是大三女生;一改学生气,套上职业服装在校园中行色匆匆忙著考研、找工作的是大四女生。现在林音看到了范本,开始相信路寞然的话。

“你是……林音?”

陈远非还记得这个给他留下很深印象的女生,毕竟是第一个拒绝自己的吻的女人。他疑惑地瞅瞅路寞然,又看看他身边的林音,不相信他们是偶然在此相遇的。

“你好,陈学长。”

林音客客气气地说道,靠近了路寞然的身边。

“没想到会在学校里看见你。”路寞然说,“我以为你已经搬出去了。你还在找工作?”

“嗯。”陈远非心不在焉地一边回答路寞然,一边盯著林音。林音优雅地冲他笑,但是不说话。“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我不像你,可不想再把青春浪费在学习上了,而且我本来也不是什麽学习的材料。只是,你们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来散步。”

林音抢著回答。

“散步?”

“是啊。因为饭後散步有利於健康,而且现在也没什麽事可作。”

林音的话让陈远非很奇怪──怎麽听著他们像是一家人似的。什麽时候两个人关系突飞猛进了?路寞然不是已经结束了实习吗?

“哦。”

他答道。

“那麽,我们就不打搅你们了。”

林音偷偷笑道很自然地拉起路寞然的手,而路寞然也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寞然──”

陈远非在後面喊道。“你们──”

“我们?”

林音笑笑,和路寞然十指相扣,一幅了然的笑容。

“要告诉他吗?”她先是低声问身边的人,路寞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marriage的事。”

“哦,是不是太早了。”

“也是哦。”然後林音放下了手,却对陈远非说道:“我向寞然求婚,他答应了哎!你要不要恭贺我?”

陈远非瞪大了眼睛,而他身边的女生却惊呼:

“好浪漫哎!”

“是吧。”

林音笑盈盈地说道,同时还告诉那个女生“女人要有勇气才行”。

“开玩笑吧……”陈远非木木的问。

“是真的。”

“可是……”

“我们很不配?”

这样说的林音还特意靠在了路寞然的肩上,露出必杀无敌的微笑。

陈远非身边的女生叫道:

“怎麽会!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林音对路寞然露出了“看吧,所有人都会如此认为”的笑容。

“那麽我们先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林音兴奋地笑出了声。她不禁回头对路寞然说道:

“你刚才看见他们的表情了吗?好好笑。”

“我也充分见识到了你的特立独行。”

“不用使用那麽规范的词,说我诡异不就得了?”

林音从花坛的边上跳下来,冲进了路寞然的怀中。路寞然只是当作意外抱住了她,却迟迟不见她松手。

“林音?”

“嗯。”

她哼哼著,却没什麽表示。这让他有点为难,路旁的人都在看呢。

“你累了?那我们回去吧。”

等了几秒,林音松开了手,却有些落寞的样子。

“路寞然──”

她连名带姓一起叫道,一幅严肃的表情。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以来林音第一次如此称呼他,让路寞然有点不安。

林音问道:

“你真的爱我吗?”

没等他回答林音又接著说:“也许你会嫌我罗嗦,可是你要知道,我的确还小,对与爱情什麽的根本没有什麽概念,也不知道要如何确定一个人的心思。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不管怎样我都得依赖你。”

“我知道。”

路寞然理解眼前的女孩,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什麽了。她也正是因为失去了什麽才会来到自己的身边,然後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所以……”她低下了头,欲说还休。

“你不确定?”

她点点头。

“那我该怎麽办呢?”路寞然说道,“我现在没有办法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只是我这个身体整个人你可以随便拿去用。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什麽了。”

林音抬起头,看著路寞然真诚的脸,眼圈有点发湿。如果现在自己面对的是林瑞,他会很强硬地将自己搂过去不断地说著“我爱你”,相比於他,路寞然所做的一切显得那麽幼稚,可是却让林音安心,相信这个人不会背叛自己。

而林瑞,就是自己的父亲而已。在日後出席他的婚礼之後就可以结束彼此的羁绊了,或者是在自己18岁以後。

“要去见我的父母吗?”路寞然问道,林音吃了一惊。“总是这样下去难免会让你不安,也怪我没有能力来证明自己。不过日後有我父母的承认你也许会稍稍安心一点吧。”

“不是的……”

“没关系。我的父母会理解我们的──他们可是我的双亲。”

这麽笑著的路寞然真的很让林音安心。

可是他的提议就是让未来的媳妇见公婆嘛──林音实在不知道怎麽应付。想到路寞然告诉她只要像往常一样就可以了,她还是稍稍准备了一下。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讨厌过自己,在待人处事方面林音可是说是有著天生的自信。而路父和路母在知悉了他俩的关系之後先是大为吃惊,可是不久竟然接受了!林音很讨路母的欢心,她一直都很喜欢女孩子,当初生下路寞然之後还有点伤心,所以在路寞然上小学之前她都把他当成女孩子一样来打扮,使得当初和他一个幼稚园的孩子都诧异不已。而路父则是更多地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和决定,不想过多地干涉他的生活。

“可是你们现在结婚还是太早了。小音你最好还是接著去念书,起码要高中毕业才行。”

路父是这麽说的。这有点让林音为难,并非她不喜欢上学,而是不能在育才接著念下去了,不然一定会被林瑞找到。可是现在既然连路寞然的父母都承认她是他们的准儿媳了,相信即使是林瑞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我听寞然说你是他的学生?”

路母问道。

林音点点头。

这就好像是一场“师生恋”,能接受的人不是很多。幸好路寞然的父母都很开放。

“其实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上,我是她的监考老师,後来又很巧合地去了他们学校作实习老师。”

路寞然向他的父母说道。得知林音参加奥林匹克竞赛同时又是大名鼎鼎的育才高中的年级第一名时,两个人都吃惊不小。

“那就更加不能浪费你的头脑了。”路父说道。“还有,这件事你的父母知道吗?”

林音摇摇头,路寞然代替她说道:“小音没有母亲,一直都是她的父亲带大她的。”

路寞然的父母相互对望了一下,然後路父说道:

“那麽有时间我们应当和你的父亲见一面才行。”

在回去的路上林音一直没有说话,路寞然问道:

“你是在担心你的父亲的事吗?”

林音点点头。

“从以前我就想问了──是不是你父亲的关系才使你这样?你其实是在逃避你的父亲吧。”

“你什麽时候变成福尔摩斯了?”

林音淡淡笑道。“如果被我父亲见到,他不会顾及任何人在场拼命拒绝我们的婚姻,而且,会把我带走。”

路寞然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是真的。我的父亲不会同意的。”

“我去跟他说。”

“没用的,真的。”林音说道,声音有点低,似乎对前途不明了的样子。“你不了解我的父亲,他不像你想象地那麽好,是个暴君呢。”

她说完呵呵笑起来,可是路寞然却笑不出来。他没想到林瑞会是一个障碍。

“为什麽?是看不上我吗?”

“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你。虽然有和他提过,可是不管是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路寞然笑道:“你的父亲其实是个好父亲,自己的女儿出嫁肯定会不习惯的,何况是他一手把你带大了,感情比起一般的父亲更要强烈。”

“是呢,谁知道呢。”

林音低低地说道。

不是一般的父亲……

不是一般的感情……

林音失踪了6天,林瑞现在几乎要疯了。

他那天追出去後完全看不见林音的身影,回到饭店几乎想杀了孙嘉瑶。回家後家里空荡荡的,一看便知道林音没有回来过。他一直等到次日天亮,可是连一通电话也没有。他睁著熬红的双眼接到了来自学校的电话,说林音没有去上学。

哪里去了?!

这几天以来盛世总裁办公室中一直没有人,房间的主人时时刻刻待在家中足不出户──林瑞一直在悔恨和担忧中度过漫漫长日。

余贺彬看见憔悴的林瑞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岁一样,连房间也充满了颓然的味道。

“老天,你拿什麽来证明你是林瑞?”

余贺彬说著不好笑的笑话,发觉对方根本没理他後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到底怎麽了?你的宝贝呢?”

听到这个词,林瑞苦笑了一下。

“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余贺彬听出了什麽,看看四周,问道:

“你对林音做了什麽?”

林瑞一点也不想回想那个几乎想让自己後悔死的场景,可是拗不过余贺彬的好奇心,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听完後余贺彬大叫道:

“你简直是自掘坟墓!”

然後他又说:“也不能怪你,好歹你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要是不这麽做的话,你也熬不过去这几年。”

“可是我该怎麽办?先不讲日後我要怎麽面对小音,重要的是现在她在哪里?”

林瑞的声音已经有些哭腔了,看来这几天一直惶惶不可终日,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你不知道?”

林瑞摇摇头。

“连小音的好朋友都问我小音不上学的理由──她谁也没告诉就走了。莫非是遇上什麽事了?”

一想到这里,林瑞惊恐起来,立即抓起电话拨打110。余贺彬上前扣住了电话,有些伤感──叱吒风云的林瑞竟然变得如此没常识,现在才想起来报警,如果真的有什麽事的话,6天过去什麽都来不及了。

“你先冷静一点,还没有什麽证据证明她出事了。若是绑架的话会有绑匪和你联系。我现在倒是更倾向於小音的离家出走──毕竟还是接受不了那样的你。”

可是现在对林瑞来讲,倒宁可林音是被绑架的,那样不管用多少钱他都能赎回自己的宝贝,可如果是林音自己想失踪,就像余贺彬以前说的那样──一个女人想隐藏的东西,十个男人也找不到,何况是隐藏自己。

“她能住在哪里呢?”

“路寞然。”

“嗯?”

余贺彬突然想起来自己曾听过林音说过这个名字,虽然是在梦中。

“路寞然?”林瑞也想起来了,林音以前提起过这个名字。

T大的实习老师!

李欣自从林音“失踪”以後便一直给她打电话,可不管是短信还是电话都没有人接听,电话那边总是在响著一个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的声音。

林音一直没有开机,就好像突然之间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在林音缺席一个星期以後,一天放学,李欣和肖歌正准备出去,她在校门口看见了一辆甚为眼熟的车子。加长型的林肯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了林音的父亲。

“李欣。”

他说道,来到了李欣的面前,一脸的严肃。李欣身边的肖歌是第一次看见真人林瑞,正大为感叹著,但林瑞却瞅也不瞅他一眼径直对李欣说道:

“你知道路寞然吗?”

李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迟了几秒才答道:

“嗯。他是我们的实习老师。不过已经离开了。”

李欣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潜意识中觉得似乎同林音有关,否则林瑞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的林瑞比起平常似乎更像在抑止自己的某种感情。他的脸上没有以往温和的笑容便是最好的凭证──林音失踪已久,身为父亲一定会很著急吧。

李欣这麽想著,可林瑞却接著问道:

“那你知道这个路寞然住在哪里吗?或是,要如何联系?”

李欣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路寞然的地址和电话之类的基本信息,她并不像林音那样熟悉路寞然。

看来李欣不像是在说谎,她也没有理由骗自己,林瑞有点绝望,但马上又想起来什麽。

“路寞然的是T大物理系的?大四学生现在还在上学吧?”

李欣点点头。

“那就好。”

林瑞迅速返回车中,然後向著T大的方向驶去,留下还不明所以的李欣和肖歌。

“那个……是林音的父亲,林瑞?”

肖歌诧异地问道,可是李欣却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偏巧今天路寞然没有在学校,原本大四这个时候所有课程都已经结束了,他们是校园中最自由的一派,所以林瑞扑了一个空。但这麽显眼的人在四处打听路寞然的事在晚上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他的耳朵中了。

“好像今天学校有个人一直在打听我。”路寞然看完同学的短信後对林音说道。林音吃惊地看著他,问道:

“是谁?”

“不认识。听说是个很英俊的男士,开著很夸张的加长型林肯在学校里招摇。”

“加长型林肯?”

林音大叫道,吓了路寞然一跳。

“不好了……”

“怎麽了?”

看见林音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路寞然担忧地问道。

“是我父亲。”

“哎?!”

“那辆加长型林肯,在这里是林瑞的标志。不会错的,他大概知道了我在你这里,所以来找你了。”

路寞然原本是想说──那样正好,我和他好好谈谈吧──可是他马上想起了前几天林音的话,似乎林瑞真的不会赞同自己和林音的婚事。虽然那时林音的用词很夸张,可是路寞然也相信她不是危言耸听的女孩。也难怪她的父亲不会轻易答应,毕竟是如此优秀的女儿要出嫁了。

“那麽该怎麽办呢?”

他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林音想了想,终於说道:

“我回去。”

“哎?”

“不然被他亲自找到这里事情将会变得更加复杂。林瑞绝不是你外表看起来的那麽和蔼可亲。”

被女儿如此评价,身为父亲的人是不是该好好检讨一下了?可惜现在林瑞听不到这些话。

林音接著说:“我在这里叨扰你也太长时间了,就像你所说的,也该好好面对现实。”

路寞然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女孩,就像她当初执意要入住自己也没有辙一样。他看著林音收拾东西,在背後突然问道:

“你还会回来吗?”

路寞然在心里已经将林音认同为这个家的一员了。

林音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身露出漂亮的微笑。

“当然!为什麽不?我可不是来你这里玩幼稚的恋爱游戏的。我们都有这种觉悟不是吗?”

是的,是相当的觉悟。

可是在看到林音走出家门的那一霎那,路寞然突然有种她再也回不到这里的预感,而林音莫名其妙说的“对不起”更是印证了他的这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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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什麽要在临出门的时候说对不起,连林音自己也不知道。

她坐在出租车中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外面下起了淅沥的小雨,看著玻璃上的点点水珠,林音靠在一边陷入了回忆中……

在一个星期以前,似乎是被事先设计好了一样,她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看见了不该看的事。之後一走了之才发现如此将自己置於了一个不利的境地。她不需要逃跑的理由,根本就没有自己发表意见的权利。她是林瑞的女儿,是女儿,不是其他什麽有权利阻止林瑞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人!

就这样落荒而逃好像是捉奸在床的妻子一样,多麽好笑的理由!她根本就没有权利来约束他。

所以,就以此来当作无故失踪的理由吧。然後,自己也去找另外的一半,将彼此命运的红线剪断。

这样想的林音,不可避免地要承认自己利用了路寞然,他的确是自己在失望之极时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每次看到他灿烂干净的笑脸,林音总会感觉自己很污秽,是个十恶不赦、无可救药、虚荣的女人。

打开电梯门前林音深吸了一口气,然後进到了久违回来的家。

林瑞倒在沙发中,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倏地站起来──除了自己,只有一个人拥有这里的钥匙!

“……小音……?!”

是她,是自己深深思念的人!她回来了!

林音看见林瑞时站住脚,黑色、毫无掩饰被人透视的的眸子看著林瑞的脸──这个男人瘦了,干净的下巴上已是青光森森,胡子开始冒尖,他根本没有时间来整理自己的仪表。

他真的是那个男人吗?

“我回来了。”

她淡淡地说道,拖著行李往自己的房间走。经过林瑞的身边时她什麽也没有说,甚至也没有去特意看他一眼。

可是林瑞没有这种耐心,他一把抓住了林音的胳膊,那力气好像是在确认林音的存在,扣的她生疼。

“……真的,真的是你……我的宝贝……”

他又这样说道,不禁让林音怒火中烧。

宝贝?这个称呼该易主了吧?

她刚想发作,又立即意识到自己回来不是和他吵架的,自己也不想作胡搅蛮缠自私的孩子。

“抱歉,这几天一直没有和你联系。我只是突然想过一种不同於以往的生活,然後作了一下坏孩子。”

林瑞没有把林音的话听进去,他的目光一直在注视她的眼睛。林音就仿佛挑衅一样回瞪著他。气氛很怪异,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小音,”最後还是林瑞首先打破了平静,他说道:“也许我们该好好谈一谈。坐下好吗?”

林音将行李放在一边,和林瑞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来,可是她适度地和自己的父亲保持了距离。

林瑞见此苦笑了一下──这都是自己惹的祸。

“首先,我该向你道歉……”

“为什麽?”

林音马上反问道,眼睛直直地看著林瑞。

“因为你好像有点误会。”

“因为什麽事?”

“小音!”林瑞低呼,“你别这麽残忍──”

他低下了头,将脸埋在了手臂中。看到他这副模样的林音不禁有点心软,可在表面上她还是一幅冷淡的模样。

“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但是孙嘉瑶我真的对她没有什麽感情,我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麽?”林音淡淡地说道,“我该恭喜你的,你找到了你的所爱,而按照我当初的话,我是不会干涉你们的,也会和你的妻子、我的继母好好相处。”

“不是这样的!”林瑞拉住林音的手,有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的感情……”

“我不知道!”

林音甩开了他的手,提高声音说道:“你要和谁在一起不管我的事。你不要自作多情,要娶孙嘉瑶还是何玉谁都可以!”

“小音!”

林瑞低吼了一声上前把住了林音的身体,後者在死命地挣扎,不停地拍打他的手。

“你给我放手!……”

“你知道我为什麽要和孙嘉瑶在一起吗?还有那个何玉?”林瑞一边桎梏住林音的挣扎一边喘著气说道。“你知道吗?你知道我为什麽要和她们在一起吗?”

“知道又怎麽样!你是我爸!”

“因为你!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也需要发泄自己的欲望。可你知道这世上最悲哀的是什麽事吗?便是守著自己所爱的人却不能碰她一下!那该怎麽办?你说我该怎麽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音大叫著,完全是一幅失控的模样,可是现在抱著她的林瑞比她更疯狂。

“你不可能不知道的!是你劝我去找女人,我照著你说的去做了,那麽你现在为什麽生气?”

“不要自作多情!我什麽时候在生气了?你要找谁跟我没有关系!”

“那麽,为什麽那个时候要跑开?”

“废话!我又不是变态的偷窥狂!”

“可是你当时的表情并不是这样……”

林瑞松开了手,幽幽地问道。林音张著嘴却说不出话来,一时间陷入沈默。

过了很久她才说话:

“我只是不适应。我没想到你会是那种模样……不是的,”林音低下头喃喃著,“在我的心里,你不应当是那种人!”

“不应当是哪种人?”林瑞反问。“我并不像你想象的是个君子……”

“我只是不想打搅你──这样你满意了吧!”

她又忽然高叫,即刻推翻了刚才的论调。

林瑞诧异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不知道该说什麽。林音接著说:

“在一般情况下,正常人难道不都是关上门说声‘对不起’吗?我会跑掉只是没想到会是你而已。没错,是我将你虚化了,忘记了你其实是个人,所以才无法在一瞬间接受……接受你那种行为。我发现我错了,所以现在回来向你认错,抱歉,我们不要再谈了。”

“不是这样的理由……”

林瑞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你在骗人……”

“那麽你希望是什麽?”

林音冷静地看著他,“固执的是你。你不要妄想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那样做的是你!”林瑞忽然大喝道,打断了林音的话。他的眼睛似乎在喷火,一股热流经过了他的全身,灼伤了他的心。

“我?真是好笑……”林音不可思议地笑起来。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要娶妻子,一切都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

林音听完了他的怒吼,却露出了鄙夷的表情:“那麽你便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玩完了女人便一把抛弃她。何玉的事我早该看清楚你的为人。甚至,在你对我做出无可挽回的事之後我就该离开你的!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再也不能接著错下去──你是我爸,你只能是我爸!我们是父女,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爱吧!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那也不会是你的别的什麽人!不会!!”

这些话仿佛利箭一般刺入了林瑞的心,原本已经就千疮百孔的感情现在已经支离破碎了。他不敢相信这些话会由他最爱的人说出来,而且是以那样充满鄙夷感觉的语气说出来──他可以被全世界的人责怪,被全世界的人误解,可是唯独一个人不可以,那便是林音。

“你没有立场这麽说我。”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谁都可以,唯独你不可以。”

林音却一点也不害怕那来自於眼前男人的灼热视线,她哼笑著眯起双眼,愈加不屑地看著林瑞:

“那麽就当我没有这个资格吧,因为你要怎麽样完全不管我的事。被你抛弃的女人是她活该!是她瞎了眼看上了你这种不负责任的人!而我也告诉你,日後你也别管我的事──我已经和人订婚了。”

她轻松地说完,然後得意地看著林瑞的脸在一瞬间由白变青,似乎因为打击到他而感到舒服和解恨。她看见自己如此轻易地击溃了这个人,禁不住想在这里大笑。

而林瑞却眼前一黑,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击中了他,并且击碎了他脚下的大地,将他推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看见林音开心的笑。

“你刚才说什麽?”

他努力使自己冷静,可是林音却再次重创了他:“我说,我就要和别人结婚了,也和对方的父母见过面,现在只要等待我满20岁便可以办理手续。其实这根本就多此一举,反正我和他也只是有没有那张纸也不差的关系了。”

仿佛越这样说就越能刺激到林瑞一样,林音现在是铁了心要报复他、刺激他打击他,哪怕是说谎。

果然,林瑞已经开始失控了。

“那个人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婚礼上你自然会看见他。”

路寞然。

林瑞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个名字,然後他挥起手臂想也没想地给了林音一巴掌。

啪──

直到清脆的声音响起,林音的脸颊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五指痕,两个人依旧在沈默地对视──

这是林瑞第一次动手打林音,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有大声骂过她。

林音捂著红红的脸颊,呆呆地看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掌就像是在打在她的心上,疼在骨头里。

而动手的人也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还隐隐作痛,疼的触感也回荡在自己的心中。

可是他竟然不後悔。

“退学,然後一步也不许迈出这个家。”

他冷冷地说道,不带一丝怜悯。

林音忽地抬起头,激愤的声音脱口而出: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林瑞扬起手臂,又是一个干脆的动作。

啪的一声,林音被巨大的推动力击中倒在了地上,口中涌出了涩涩咸咸的液体。曾经那麽和蔼可亲的父亲无情地站在她的上方,眼中是冷酷的神色。

“林瑞……”

她狠狠地说著,压下苦涩的味道。

“我以前太宠你,结果你一点教养也没有。现在我要重新教育你,还来得及。”

“你别以为对我这样我就会向你低头!你也别妄想改变我!衣冠禽兽──”

林瑞蹲下来,他摸去了林音嘴角的血,却面带笑意地对她说:“你似乎忘记了我有著什麽样的称呼,看来我该改变一下自己以前的教育方针了。你真是令我失望,小音。连孝道都不守的孩子没有必要去上学。以後,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结婚什麽的,没我的允许你永远也别想!”

啪的一声,这次挨打的是林瑞──林音扬起的手掌还停在半空中,眼睛中是说不出的淡漠。

林瑞捂著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她,似乎想说什麽,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两个人的关系因为这样陷入了绝境,这是开始,却不是结束。沈默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语言,谁也没想到事情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林瑞是,林音也是。彼此之间亲密无间的感情已经龟裂了,再也无法复合。

林音拖著残步回到房间,与其说是她的意识使然,不如说是本能的回避。她的脑中也是一片空白,摸著红肿的脸颊才相信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捂著头低低地哭泣,以前她的眼泪在林瑞面前是珍宝,可是现在那个人变了,自己也绝不会再在他面前流下不值钱的液体了。

可是,还是忍不住地哭了……没用的家夥!

林音狠狠地责骂自己,真想痛抽自己一耳光。

林瑞也并未因此释怀,刚才一气之下打了她,现在痛苦和後悔开始涌上来。他的双手摊开,又紧紧地握住,悔不当初。

可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什麽也来不及了。

明明是自己的错。

“……小音……”

林音的门前响起了一个低沈的声音,原本将自己卷成一个毛毛虫的林音听到声音後立即坐了起来──她当然知道是谁在叫自己,可是自己眼角还有泪痕,就这样妥协,那自己才真是犯贱!

她蒙头躺下,装作什麽也听不见,可是那一声声不断的低呼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不会开门的,你快快走开吧!

她在心中暗自下决心,和门外的人比起了耐性。

叫了好多声已经没有出来开门,林瑞微微苦笑著。可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坐在了门前,静静地等著,等著她出来的时刻。

偌大的房子好像没有人一样寂静,唯一的两个人彼此都在探听对方的声音,可是自己却安静异常。

低微的叫声消失了,林音安心松了一口气──她最怕林瑞的声音,那简直就是自己决心的天敌。

她一夜未合眼,辗转反侧,却终於忍不住悄声下床打开了门──林瑞像─木桩一样坐在地上。她再次关门已经来不及了,林瑞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很想用另一只脚踹死他,可她终究还是没有这麽做。

“放手吧,真是难看死了。”

她冷漠地说著,眼角还有泪痕。

“……小音……我们……”

“已经完了。”她忽然如此说道,“我们之间已经完了。我以前所说的,想要作你的女儿这种话请你忘记吧,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我说,我要嫁人。”

“不可以……”

“所以我说你要想使我幸福,就以父亲的身份来祝福我们!其他的我什麽也不要!”

他们一个在屋子外面,一个在屋子里面。林瑞的一只手放在门框上,垂著头站著,简直不像个在社会上混了那麽多年有权力有地位的人。他嗫嚅道: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好吗?”

林音摇摇头,她没有天真到以为林瑞不会对那个人做什麽──RAY是个极好的例子。

林瑞慢慢抬起头,林音有点心惊──他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麽温和了,暗藏杀机。

或是说,是欲望在翻滚。

她迅速关上门,可是林瑞的动作更快──他一手将林音推进门内,自己进来後反手锁上了门。

林音在後退,却依旧保持冷静──虽然她意识到了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你在害怕我?”

站在门前的林瑞问道,和林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已经疯了。”

林音说道。

“那麽你知道我为什麽疯了吗?”

“我说了不想再管你。”

“可是你刚才还说希望我能以父亲的身份给你祝福。”

林音可不相信他的话,她在等著他接下来会说什麽。

“可是我不会同意。”

“你同意不同意已经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了!”林音笑道,“现在可不是封建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麽的都是过时的玩意。”

林瑞眯起了眼睛,并没有因为林音的挑衅而乱了阵脚。他淡淡地说道:

“那麽,我就带你一起消失吧。”

他忽然如此说道,也慢慢靠近了林音。後者後退著,直到靠到了床边上倒了下去。

“那麽,我就带你一起消失吧。”

他忽然如此说道,也慢慢靠近了林音。後者後退著,直到靠到了床边上倒了下去。

她刚想坐起来却被林瑞按住了肩。

“你在胡说什麽?”

她已有些发怒。

“是不是胡说你想不想试试看?”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你到底想怎麽样?”

“这难道不该由我来问你吗?!”

林瑞突然之间提高了声音,其中掺杂著一丝无助。“你到底要怎样折磨我才能放手?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感情!”

林音被吓呆了,听了很久才明白他的话,忽然有点软化。

“你明明知道我是爱你的,可是却以忽视我的感情为乐!你是个残酷的妖精。”

他说爱自己?!

他说了!他终於说出口了!!就像一个人从天平的一端跳了下去选择毁灭,另一个人也无法独活,再也不复以往的平衡。

林音最担心的事终於发生。

面对如此坦率的剖白,她再也无法装作熟视无睹。

父亲的形容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什麽?

事情演变到这般地步,又要如何收场?

“可是,我是你的女儿……”

“小音……”

林瑞搂住了音,浑身炽热的温度简直要融化了她。

不是的……

“你不能够和任何人结婚,除了我之外,谁都没有资格给你幸福。我所谓的幸福是让你待在我的身边,而你所谓的幸福是留在我身边。你不能离开我,不能这麽残忍!”

他没有给林音说话的时间,立即把她推倒在床上。林音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炽热的吻已经附在了自己的唇上。

“……呜呜……呜……”

她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身体上的重量越来越重──林瑞已经牢牢地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了。

为什麽变成这样?

她开始反省自己是否太过刺激到他,然後结下苦涩的果子给自己吃?

林瑞的舌头在她口腔中翻江倒海,不断地索取──这股热情令她吃不消。

并非如此便结束了,林瑞从後边环住了音的身体。嘶啦一声,寒冷空气侵蚀著林音的肌肤,她茫然地看著林瑞。

“……你……”

可是林瑞却冷静异常,有条不紊地继续,丝毫没有把林音的反应放在眼里。

“你真的已经和别的男人睡了吗?”

“不要问我这种恶心的话!”

林音愤怒的拳头落在了林瑞的背上,可是竟然没有用。

她惊恐,难道自己真的要为一时的乱说而付出代价吗?

身上的林瑞忽然轻声笑起来,他的手直接在林音的肌肤上摩娑著,看到她本能地颤了一下,洁白光滑的细嫩皮肤上泛起了鸡皮疙瘩,他放心了──这样青涩的反应,他的宝贝还是纯洁的。

一旦错过,便会後悔。

曾经有那麽一瞬间林瑞困惑过,怀疑自己现在的做法是否正确,可是一想到他的宝贝在别的男人怀中,心中仅存的理智便烟消云散了。林音的反抗被他自动漠视,一切全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

这是最後的机会,不管如何,两人都再也回不到过去。

既然如此,还要忧虑什麽呢?

罪恶、伦理、道德,这些桎梏了他太久太久的东西慢慢从男人的脑中消失了。

说过自己不要哭的,然而此时此刻根本不是谈这种问题的时候,因为恐惧而诞生的眼泪夺眶而出,林音哭了起来。

开始只是轻轻地抽泣,但在林瑞不断地“攻城略地”之下,她开始大叫,眼泪顺著两腮流下来。可是这样根本唤不起林瑞的理智,反而让他因此而更加疯狂。

“……女人此时的眼泪只会激起男人更大的征服欲……”

她隐隐约约听到这句话,全身已经赤裸地展现在他的眼前,从此刻起,她不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女人。

头顶的灯光炫目刺眼,忽然一阵空白,一阵恐惧,一阵惊慌,随著林瑞灼热的目光,她似乎要进入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林瑞脱下了上衣,顺手丢在一边,慢慢靠近了林音。肌肤相亲,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人微微地颤了一下──林音闭著眼睛,一幅木然的样子。

无止境的爱抚,无止境的亲吻,无止境的缠绵,疯狂的动作中藏著温柔的爱意,可是林音却在漠视这种温和的情意。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微微张著嘴却什麽也不说。

林瑞轻而易举地就桎梏了她的手臂,低下了头用温柔的双唇吻著她白嫩的胸膛。林音像一条白净美丽诱人的美女蛇一般在他身下扭动抗拒著,一次次地挑动他的欲望。